第一章 不速之客
《降臨於我與她之夜》 · 八街步 · 2.8萬 字
清夢騎人起了個大早。在清晨報紙都還沒有開始派送的時間起來,進行每天的晨練。
他是魔乖術師,也是魔宴的參加者。爲了在魔乖術師們拼上性命的比拼『絢爛魔宴』中贏到最後,就必須要超凡的魔乖術才能和戰鬥能力。
騎人深知自己還很不成熟。最近一連串的戰鬥之中,騎人基本上都被敵人玩弄於鼓掌之間。這個事實,不論誰都是一目瞭然的。
所以,騎人想要變得更強。現在這個樣子是不行的,如果不變的再強一點的話,不光是無法勝利,也保護不了重要的人。
更重要的是,騎人現在身體能力的下降是很明顯的。
小的時候受到嚴格的祖父的影響,所以保持了鍛鍊。中學以後就基本上沒怎麼像樣地運動過。雖然自己也有自知之明,不過果然比起以前來,自己的動作已經鈍了很多。
所以,爲了奪回以前的狀態,騎人開始了每天的晨練。
當然靠一朝一夕是無法恢復原來狀態的,不過不做的話無法改變,所以騎人也下了決心,持續着這種樸素的基礎體力還有力量的強化。
現在已經完全變成了裏世界的居民的騎人,和表社會的人們一點交集都沒有。所以在大白天的在路上閒逛的話,也會有認爲可疑的目光投來。
明明是最近纔打過招呼的街坊鄰居,現在已經完全不記得騎人了。
一開始還有些動搖,後來因爲『自己已經無法回頭了』,這樣的理由,轉而冷靜下來。如果自己除了在魔宴中贏到最後以外,沒有其他路可走的話,就只有專心於此了。自己是這樣開導自己的。
在人煙還很稀少的清晨,在小城上晨跑一週,等太陽出來的時候,就暫且回家,在自己家的庭院繼續練習。
夏日的陽光出來的很快,高照的豔陽,將周圍的氣溫極快速地提升。完成了晨跑的騎人已經全身是汗,現在汗水更加多了。
騎人一個人,默默開始了每天必修的俯臥撐。這時,聽到背後傳來搭話聲。
「老師,你在幹什麼呢?」
在門邊探出頭來的,是娜娜。和騎人一樣,是魔乖術師的少女。
確切的年齡不明,不過大概有9到10歲吧。是一個嬉皮笑臉的開朗的少女,現在穿着短短的圍裙,長長的頭髮上,用帶子將幾縷捆成一束。
在一個月以前的事件中相識,然後便一直住在一起的,食客二號。
「老師,你每天都在幹什麼啊,這麼早起來?」
應該是好奇心驅使,娜娜坐在騎人身邊,饒有興趣地盯着騎人。騎人苦笑着,沒有停下俯臥撐,說明道。
說着,娜娜從騎人身上下來了,到底要幹什麼呢?當騎人這樣想着,然後回頭的時候,發現娜娜已經走到庭院的角落裏。
「今天是第一次哦?」
「做完了」
娜娜抱起雙臂,俯視着騎人好像是在考慮着什麼。
下個瞬間,一陣風拂過騎人的臉龐。
仔細想想,娜娜這名少女,基本上沒什麼之上和魔乖咒的才能(這已經是給她留餘地的說法了),不過身體能力卻非常出衆。
但是,現在眼前的娜娜又如何呢?和騎人一樣標準的動作,騎人做一個的時間,她就能做三個。因爲速度太快,動作的風壓將地上的塵土都捲起來了。
沒錯,像娜娜這樣輕的孩子,不管怎麼跳,騎人的臂力都足夠能支撐——他是看穿了這一點才做出了這樣的發言。
「嗯~因爲娜娜是笨蛋,所以每次搞砸了什麼事情的話,都會被伊麗莎白大人罰去做這種俯臥撐」
「那,我要上了哦」
所以理所當然地,短短二十次俯臥撐,在騎人目瞪口呆的這段時間就完成了。
總之,先等一下,不管怎麼說,這個也太重了!而且現在騎人是單手俯臥撐,用單手撐住果然還是太亂來了啊……
「……好吧,我是要做兩百遍的,所以娜娜就做二十遍就好了」
……騎人剛剛有一瞬間想用全力擊打這小丫頭的頭,不過總算是用自制力勉強忍過去了。
「我要上了哦,老師」
「那麼,娜娜,你可以坐到我背上來麼?」
「就像這樣」
「啊啊,這個用日本語中所說的晨練吧?」
「果不愧是老師!真的能做到呢!」
她助跑完畢以後,抱着石頭高高騰空。然後雙腳併攏,瞄準正在俯臥撐的騎人,華麗地『着地』。
「那麼,老師,這樣做真的能讓自己變強麼?」
「不過,相似的~運動以前是做過呢」
騎人雖然也沒有認爲自己俯臥撐的速度很快,不過總應該是平均水平以上的。完全將手臂彎曲,腹部和下巴都差不多貼到地面上,然後再回復原狀,這一連串的動作,可以在一秒鐘內完成。
「……那麼!娜娜也,和老師做同樣的運動吧~」
娜娜將手撐在地面,然後將下半身倒立起來,變成了倒立的姿勢。完全沒有依靠助力,而是光憑腹肌和背後的肌肉的力量,將下半身轉向了垂直方向。如果不是一流的田徑運動員的話,是做不到的。
「誒!?這樣可以麼!?」
「……剛纔,我不就是這樣說的麼?」
娜娜嘻嘻笑着,報告道。騎人完全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娜娜的話,又能做到什麼地步呢?還是個小女孩,應該差不多十個就……
「這點運動,是像笨蛋一樣的娜娜也能做到的,簡單的運動哦~」
騎人默默地一邊俯臥撐一邊點頭。
「做完了哦,老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點程度,還無法讓我滿足啊,要不你在我背上跳兩跳吧」
「要做多少遍纔好?」
然後,她從那裏抱來一塊大石頭。這是一塊就像是小孩子蜷縮成一團一樣的石頭。這對娜娜來說應該是有一定重量的,不過她還是兩手穩穩當當地抱過來了。
「老師,怎麼了麼?難道說,娜娜的做法,果然很奇怪?」
「誒?娜娜也來麼?」
更加讓人驚訝的是,娜娜倒立着,放開了左手,用一隻右手支撐着整個身體。然後,將小拇指和大拇指撤走,用食指,中指,無名指倒立,最後保持了這種狀態,開始彎曲手臂,上下移動身體。而且,速度還和騎人那種普通的俯臥撐沒什麼差別。
「完全不呢」
騎人盡力擠出這一句話。
腰間感覺到不得了的重壓。如果是老人的腰的話,這樣的衝擊早就斷裂了吧。但是騎人的臉還漲紅了臉,咬緊牙關忍住了。保持着單手撐地的狀態,能做到這種地步,他自己都想表揚一下自己了。
「因爲娜娜太輕了,所以老師不夠滿足呢?如果是這個的話,一定剛剛好了吧」
兩眼放光,好像期待着什麼的,天真爛漫的娜娜的眼神——讓騎人感到難堪。
……真想說她在胡扯,爲什麼這個孩子能夠做出這種超出常人的動作呢。
「啊,如果像我這樣強大的人的話,光一個人坐在我背上我還嫌不夠呢」
「嗯,娜娜是第一看到晨練啊」
「說得簡單一點,就是爲了強化自己而進行的鍛鍊」
娜娜在騎人的背上站起來,非常高興。騎人被娜娜踩着,發出了顫抖的聲音。
如果要演變成那樣的話,還不如讓她在眼前規規矩矩地做了,這就是騎人的判斷。
說出了這種得意忘形的話(譯註:很想翻譯爲作死……),嘛,如果是娜娜一個人的話,應該還是沒什麼問題的吧。
之前在佑露和娜娜的戰鬥之中,雖然是佑露獲得了勝利,但是如果娜娜能有平均水平的魔乖咒本事的話,勝敗就很難說了。之後是聽佑露這樣說的。
「真的坐在上面也可以麼?」
咚,比預想的還要輕的撞擊,娜娜騎到了騎人背上。
「如果是老師的話,能夠做到比娜娜這種更加厲害的事情吧?」
這對少女來說,難道是比較難的詞語麼?
「基礎運動,也有着保持自己肌肉力量的意義哦。所以忽視了這一點的人,最終會變弱呢」
「隨便你什麼時候來都行!」
「好,的」
「在大清早起來,在庭院中光膀子,一邊流着汗,一邊『哈~哈~』地這種行爲吧」
「……不,沒什麼,只是,嘛,你比我想象的要能幹啊,讓我喫驚不小呢」
「……娜娜真是靈巧呢」
但是,娜娜做出了令人意想不到的舉動。
娜娜嘻嘻笑着,在騎人身旁,用手撐着地面,然後和騎人一樣都趴下來。
「……娜娜,你之前,練習過俯臥撐的麼?」
「這個不是爲了變強才幹的哦」
她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在意稱讚,有些害羞地搖搖頭。
「稍微進行一下晨練啦」
「真是不好了,老師流了好多汗哦?」
「當然啦,或者你還可以在我背上站起來,然後跳着踩我也可以哦」
「怎麼會,沒什麼啦,這點小事,不算什麼的哦~」
笑着這樣說,娜娜再度趴在地上。
「什麼樣的?」
「我做完了,老師」
騎人的祖父基本上沒有做過準備運動。『武道家二十四小時都在戰鬥』,這是那個人的口癖,所以,基本上他不需要準備運動。
「還沒事麼,老師,不覺得重麼?」
……這種,真的能叫俯臥撐?感覺已經完全變成另外一種運動了吧?馬戲團的人都不一定能做出這種動作吧。
「那麼,我就真來了哦!」
「……那你能親口說明一下晨練的意義麼?」
「嗚哇,好厲害啊老師,真是好厲害!」
如果還擺出一副了不起的樣子來解說俯臥撐的做法的話,這樣下去,就會沒完沒了……
娜娜坐在騎人背上,由衷地發出了感嘆。這應該說是長者的尊嚴得到體現了麼,然後,他又說出了人來瘋一樣的話。
「是這樣麼~真是傷腦筋呢~」
「是的是的,我也要玩一樣的~」
「是準備運動麼~」
「好的好的~包在我身上~」
「這種基礎鍛鍊,是有持續下去的必要的。我現在做的運動,並不是爲了變強才做的,這種沒什麼強度的訓練,不過是準備運動一樣的東西啦」
「唔!」
「……娜娜,能不能請你再做二十遍呢?」
看着娜娜停下手的動作,很靈巧地保持着倒立姿勢轉頭過來。然後她撐起右手,輕巧地跳起來,在空中一轉身,又站了起來。
和預料的一樣,娜娜非常輕,所以做個俯臥撐什麼的還是很簡單的。如果是這點難度的話,單手都可以做到。實際上,騎人也撤開了左手,只用右手成功撐起了娜娜。
「誒?真的嗎?」
嘛,確實,因爲太熱了所以裸着上半身的騎人看起來有些不雅吧。
不,這個,倒立地俯臥撐,騎人也沒有能做好的自信……
其實如果太小的時候做這個的話,容易骨骼變形,影響發育……不過如果是這個孩子的話,什麼都不讓她幹,不留神她可能就會幹出點大事。
「誒!?」
「好的好的~」
在騎人制止之前,娜娜就飛奔過來,喂!等等!你到底,爲什麼要跑過來!
騎人對自己的臂力很有自信,讓一隻小巧的娜娜坐在上面做俯臥撐什麼的,小菜一碟。
娜娜嬉皮笑臉地說道——求你等一下,玩真的麼?不,這個石頭,怎麼看都有數十公斤吧?弄不好比娜娜還要重啊。
呵呵,最近的女孩子的話,只要手臂一彎下去就再也起不來了,這種沒什麼比臂力的女孩纔算是正常吧,騎人想起來了。中學的時候看到過這樣的女生,真的爲這個女孩的前途感到擔憂。
「是啊,接下來就要開始認真的訓練了,所以現在先熱身比較好呢」
「晨練……是什麼啊?」
「當然啦」
「來~了!」
「抱歉……可不可以往背上再走一點,腰部果然還是……咿!」
「好的好的~」
娜娜朝騎人的背上移動。因爲超乎想象的衝擊,騎人光是要撐住身體就已經盡了全力。
「老師,你要這樣做兩百下俯臥撐麼?真是厲害啊,對娜娜來說,這種高難度的事情真的做不出啊」
……這種狀態下,兩百?這個丫頭是想殺了我麼?
不不不,這時不能誤會了,令人生畏的是,娜娜是非常天真善良的。這時完全沒有惡意的百分百純天然的發言。從某種一樣上說,這個少女將來可能會成長爲一個可怕的存在啊。
「啊啊,當然,我做給你看!」
結果,騎人也自暴自棄地繼續做俯臥撐。
「好厲害啊,老師」
「咕噢噢噢噢噢噢,不,不要在我背上跳來跳去!」
「但是,剛剛老師說了可以……」
對,這是他自己說的。如果能夠有辦法回到過去的話,真想將數分鐘前的自己給抹殺掉,這種殺人衝動充滿了騎人的大腦。
「啊,啊啊,說的也是呢……那隨你喜歡吧」
「好的好的~」
咚,咚。
「哦哦哦哦哦啊啊啊啊!!」
騎人發出了像是青蛙臨死前的慘叫一樣的聲音,繼續俯臥撐,基本上都是憑氣勢了。
抱着石頭,在騎人的背上跳來跳去的娜娜,絕對有在地獄做厲鬼判官的才能吧。抱着這樣的懷疑,騎人也還是默默地繼續着『兩百下』這個遙遙無期的俯臥撐。
對騎人來說萬幸的是,在背上的娜娜,可能是馬上就膩了,不再跳來跳去,而是在背上靜靜坐着——抱着那塊石頭。如果可以的話真希望你連那個也一起扔掉啊。
「老師,沒事麼?總覺得,你的臉好紅啊?」
「多謝了呢,佑露,一直以來承蒙照顧」
佑露用令人可怕程度的冰冷聲音說道。
娜娜天真地回答,佑露皺起眉頭。
金髮映襯着朝陽閃閃發光,她以一副美型的外貌俯視着騎人,這就是住在騎人家裏的食客一號,佑露,本名是佑露米露美·修特雷恩貝魯古。
「佑露姐姐,我們只是在做一些早上的運動而已啦?」
「誤解?沒有啊,我纔沒有誤解什麼哦。嗯,當然是沒有誤解的哦。不過啊,你總說誤解誤解什麼的,這不得不讓我懷疑,你是不是做了什麼讓人誤解的事呢?」
雖然知道她是想說倒立的那件事,但是剛剛這種說法完全會招來誤會的!
不,裝滿了冰冷液體的杯子外側溼也是很正常的吧,不過外側的水滴非常巨大,手捧着杯子的時候還在不停往下落。這就表示,倒這杯冰麥茶費了不少時間。也不是剛剛纔在廚房準備的。
佑露滿臉笑容地看着騎人,但是,太陽穴和臉頰的部分好像略微有點抽搐。這下大事不妙了,騎人心中已經急成一鍋粥。
是非常冰爽的麥茶,非常好喝——如此真切地體會到。
「日本語真難學~」
「那麼,娜娜因爲內褲溼掉了,所以先去換個衣服呢」
「……冷靜下來,佑露,這是誤解」
「那麼明天,娜娜也來給老師幫忙吧」
「噗嗚嗚嗚!!」
「什麼,怎麼了?」
「今天和平常的有一些不同哦」
這完全變成了逞強和自尊心過強的問題。騎人用差不多要咬碎大牙的力量咬着自己的牙齒,勉強動着手臂。
騎人的背後響起了佑露靜靜的聲音。騎人用他能擺出的最平靜的表情回答道。
「啊,不用擔心娜娜的哦?只不過是換一條內褲而已啦~」
「明天娜娜,也要騎在老師上面~」
「真的?」
「不對!不是體位,而是體勢!」
「啊,啊啊,佑露,已經到喫早飯的時間了麼?」
嘛,確實也是呢。
「給」
要說結果的話——騎人漂亮地成功了。全身噴出的汗已經在地上聚成一片水窪。右手的肌肉現在也在抽筋,總之還是搞定了……騎人趴在地上,喘出一口包含着安心和成就感的氣息。
娜娜繼續天真的回答。
不好,佑露進入了嫌惡模式。如果是這樣的話,不到她心情變好之前,她都會怨這怨那的。
他一邊擦着汗,一邊仰望天空。空中飄着朵朵白雲,藍天中還有早早升上天空的烈日。看來今天也會很熱呢。
我纔沒有客氣!所以就算是騎人,這時也必須要果斷拒絕了。
娜娜嘻嘻笑着說……這丫頭,不會是故意的吧?
不,這也難怪呢,坐在光着膀子的騎人背上,內褲也不得不被沾溼吧。不過,但是,就算這是事實,這種說法也很不妙吧……
「好甜啊~」
「吶,騎人?你能不能回答我的問題呢?」
佑露又是簡短地回答完,坐在騎人身邊,忽然露出了笑容。這個笑容,和平常的她的笑容一致。其實也不是在之前的爭吵中誰跟誰道歉了,不過騎人重新認識到,之前的那些小小的芥蒂已經解除了。
「老師,佑露姐姐,爲什麼會生氣呢?」
「你在說什麼傻話,我是在問你,你到底在幹什麼?」
「娜娜,已經多次勸阻老師說不行不行了,但是老師還是幹到底了」
「其實這點不算什麼了,畢竟我也喜歡和麥茶」
「誒~是麼……騎人一大早起來,真是精力充沛呢」
「……吶,騎人?」
騎人像是要掩蓋像是難堪又像是害羞的微妙心情,一口喝乾了杯子中剩下的麥茶。
一看,佑露不知什麼時候就回來了。
「不,不是的,我們只不過是在晨練而已」
簡略地說完,佑露將手中的杯子遞出去,玻璃杯中裝着的是,浮着冰塊的茶色液體。
「真是厲害啊老師,娜娜,真的非常感動~我完全沒想到你能夠完成啊!」
「是這樣麼~」
「怎麼了?」
全身是汗的騎人,裸着上半身,娜娜還騎在騎人背上。一個半裸的年輕男性被一個可愛的少女騎在身上,冷靜地想來,這不是在道德意義上的不妙麼!
說着,佑露板着臉,坐在了騎人身邊。騎人一邊感謝着佑露的好意,一邊用嘴湊近杯子。
說着,佑露哼哼鼻子,從推門進入了家中。又變成麻煩事了,騎人如此嘆息着。
「你特意給我帶過來了麼?」
「什麼?只不過是超市買的啦」
「嗚啊」
「沒,沒問題沒問題」
「啊啦,騎人,你在幹什麼呢?」
「好喝啊,這個麥茶」
「沒什麼,你不用在意啦」
雖然倒在地上說這種話一點說服力都沒有,不過現在就連對這話進行補救的餘裕都沒有。
「嘛,你不用在意了。她的心情自然就會好起來的」
爲什麼又是這種招人誤會的說法!
雖然佑露是擺出了一副『剛剛纔準備的哦』這樣的表情,不過,難不成是之前就準備好了,然後在等待騎人晨練結束麼。如果是這樣的話,應該之前就已經看到騎人他們的訓練內容了吧——如果這樣想的話,騎人的內心就開始變得複雜起來。
但是,爲什麼會生氣呢?這個理由完全不明啊。
「騎人,剛纔那是什麼回事」
等一下,求你給我等一下!如果每天都這樣練的話,身體會受不了的!
騎人覺得果然還是太累了,所以想要暫時休息一下,於是便做坐在陰涼處。用之前已經準備好的毛巾擦掉身上的汗水。因爲剛剛趴在了地面上,所以難免衣服被弄髒。而且也比平常出了更多的汗,還是先洗個澡吧。如果是以前的騎人的話,是不會在意這種事的,不過拜經常抱怨汗臭的同居人,自己現在也開始注意自己的儀態了。
「沒什麼,這,這點小事,輕鬆輕鬆」
看着有些失落的娜娜,說實話自己也很心痛,不過唯有這點是不能讓步的,畢竟是關乎騎人性命的事情。
「沒什麼,其實沒有費『特意』這種等級的功夫啦」
「是麼是麼~」
佑露目瞪口呆,騎人以將娜娜從背上抖落的勢頭站起來,大喊道。
佑露朝騎人問道。娜娜點點頭說
「是的是的~」
「是這樣麼~真是遺憾呢」
「但是,是在我們家煮出來的吧?這樣不是很費神麼」
「佑露,剛剛說的那些,都是誤解啦」
雖然糾結了很久到底應該說什麼,最後還是說了一句最樸素的話。
「沒,沒什麼,這點小事,不在話下」
「好好好,我也好好給你準備了的」
彎着腰,半眯着眼睛朝這邊看來的佑露,用手中拿着的杯子壓在了騎人的臉上。
佑露將杯子遞給娜娜,喝了一口麥茶的娜娜臉上放出光芒。
一個影子投在了躺在院子裏的騎人身上。騎人動動脖子,那裏站着的是那個事到如今已經熟的不能再熟的少女。
這樣說着的佑露的聲音有些僵硬。難道說她生氣了?騎人敏感地察覺大了同居人微妙的變化。
「不用客氣啦~」
「激烈!體位!揮汗如雨的運動!」
「明,明天其實不來幫忙也可以的哦」
突如其來的感觸,讓騎人反射性地抽開身子。臉頰上,像是痛覺一樣的刺激還在遊走。
「(老師)和娜娜兩個人,從一大早開始,就是娜娜在上的體位,後來還換了各種姿勢,不知多少次重複了讓人揮汗如雨的激烈運動」
當然是因爲你!本想這麼喊來着,不過這樣看起來不夠大度,就算了。說了也不會得到解決呢。
「娜娜也想要喝~」
看來,娜娜的那一杯中放了一些砂糖呢——這種時候,就會產生『佑露真的是外國人麼』這樣的疑問。雖然外表是外國人沒錯,不過卻非常熟悉日本的風俗。
…………哈?
忽然——
……騎人冷靜分析了現在的狀況。
「運動?」
說完就後悔了,聽到騎人的話的佑露,表情越發不爽。
完全將口中的麥茶噴出來了。騎人一邊咳嗽着一邊看向娜娜的所在方向。
「我覺得你應該渴了」
這時候先於騎人喝完麥茶的娜娜站起來,毫不顧忌地說。
「誤解?奇怪呢,爲什麼你會知道我在誤解呢?難道說,是做了什麼會讓人誤解的事,而自己也有這個自覺呢?」
「真的不用啦,明天我要做和這個不同的訓練了。很抱歉,沒什麼要娜娜幫忙的事呢」
「但是……你的臉又變青了不是麼?不如我們不做了?」
這時,騎人察覺到一件事,這個杯子,外側也溼了。
「娜,娜娜?」
「你們剛剛,是在這個院子裏晨練是吧?」
「啊,當然是」
「……是有什麼必要弄溼褲子的晨練麼?」
「不,等一下,應該說這種說法有點偏頗呢,還是說……總之就是誤解!」
「誤解?看來你真是非常喜歡這個詞呢。那麼我拜託你,騎人,能不能消除這個誤解呢,現在,馬上,此時此刻此地!」
「所以說啊,我和娜娜啊……」
正要回到房間的娜娜,聽到了兩人的對話以後,直截了當地說。
「關係特別甜讓人很羨慕……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她大概是想說『關係和睦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情』吧。雖然,意思好像是相近呢。
(譯註:仲良しこよしはうらやましい→仲良きことは美しい 就差兩三個假名,容易咬到舌頭唸錯,其實第一種『仲良しこよし』帶有比較輕佻的意思……)
赤霧市臨近位置,有一個叫做天神鎮的小鎮。鎮上郊外有一幢旅館。也說不上是旅館,只不過是外表看上去和隨處可見的民房差不多的招待所。
觀光客都很少到來的這個鎮上,大概在一個月前,很少見地來了一位客人。雖然是東洋人,不過看上去並不像日本人。雖然這個住宿的客人看起來很可怕,有種來歷不明的感覺,不過他已經先付過了足夠停留幾個月的住宿費,所以也沒啥可抱怨的。目前爲止,也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件,在旅客名單上面寫着『馮龍範』這個名字,但是到底應該怎麼讀,旅店的人是完全不明白。
在一個在早上,另一個男人來訪了。
「馮,你在麼」
他敲了敲門,門對面傳來了熟悉的回應聲。
「嗯?誰?」
「我進來了哦」
男子只說了這句話,便打開了沒有鎖上的門,走進房間。
「咿呀啊啊啊」
突然傳來了很有色氣的悲鳴。房間中的牀上,還裹着牀單的,睡在馮旁邊的半裸女性,因爲突然的侵入者驚訝地睜大了雙眼。
「這種時候,就輪到我家來大顯身手,這也是很自然的吧」
「嗯」
聽到這句話,京四郎的表情稍稍有點緊張了。
「啊?那不成,你討厭吸菸的麼?」
「『神』那傢伙,也有他自己的想法吧……啊,說起來,你啊,『斯界之劍轟』怎麼了?聽說你和那幫人卯上了?」
「根本不用多想」
京四郎有些爲難地揮揮手。
「嘛,不必擔心」
——魔宴中央審議會上,五個人還在繼續商量着。
「這可不行」
「這種無意義的話怎麼都好,不要轉移話題!我是在和你說魔乖術師的話!」
費迪瓦爾霍克點頭。
「太軟弱了」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那個女子逃跑真是萬幸了。雖然也不是和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女子來了一個一夜情以後就對她有偏愛之心,而是在住宿的地方出命案那着地方也待不下去了。
「我們已經往日本派遣了功夫高深的刺客,如果是他們的話,殺死一兩個異端魔乖術師應該不在話下」
「這是當然,我們修特雷恩貝魯古家的代表只有佑露米露美一人。難不成你還想說清夢騎人是從屬『暗』的魔乖術師麼?」
「……嘛,好吧,肚子餓了也不能戰鬥呢」
馮身邊的女性戰戰兢兢地問道,京四郎瞥了一眼女性。這個目光中,潛藏着像是要捕獲獵物的肉食動物一樣的危險性。女子漏出了咿地驚叫,伸手收拾周圍的衣物,不顧自己半裸的樣子奪門而逃。
「沒什麼,不用擔心修特雷恩貝魯古」
「不也很好麼,您不也是贊同處理掉這個異端魔乖術師的麼」
另一方面,來訪的男人,七階京四郎,和馮一樣,也是五聖龍之一,同伴們都叫他『劍』,也是擁有『斬豪之劍龍王』的別名的男人,雖然他的用語顯得非常古風,但是實際年齡不過是二十多歲。
「嘛怎樣都好,在與魔乖術師戰鬥之前也有必要收集情報。先讓我聽取一下情況吧」
「真有你的啊,和『七劍八刀』戰鬥,現在身在此地也就意味着你當然是贏了吧?怎麼樣了?那幫人,如傳聞中那麼強麼?」
「劍士從不會吸菸」
令人意外的是他如此爽快地就同意了。看來這個男人果然也餓了呢。
騎人並不所屬於八祖的任何一支,這個已經是確定事項了。
看着這一切的馮好像覺得很有意思一樣,嘎嘎地笑了。
「……嗯」
梆,地敲打着牆壁。因爲這個衝擊,旅館全體都開始搖晃起來,真是非常可怕的力量。馮還是大搖大擺地搖搖頭。
據說一流的魔乖術師能夠一人抵禦千軍萬馬,雖然着當然是誇張的說法,不過只要一直展開物理性防禦壁的話,近代兵器就會被基本無效化了。
「這點事,我還是明白的啊」
京四郎繃緊了。
「但是,這太急了!」
這時全場的人的表情都是苦澀的,問題就在這裏。
「你到底在這裏幹什麼啊?」
在大家的注視下,費迪瓦爾霍克家的代表露出了笑容。
「但是,誰來做?」
「那還真是抱歉了呢」
「那,我就去訂早飯了哦?這個旅店,意外的是隻有飯還算好喫啊」
「爲了殺一隻老鼠而自己戰力受損,這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麼」
「其他的事無所謂了,你還是快點穿條內褲什麼的吧,我也差不多快看飽了」
「或者是說,這對您有什麼不利麼?」
「你們忘記了麼,歷代,我們『僞』之費迪瓦爾霍克家,都是擅長諜報,情報活動,還有暗殺的。我早就料到會有這種事情的發生,所以很冒昧地先採取了行動」
「這又怎麼樣了?」
應該是認爲他說的也有道理吧,京四郎哼哼鼻子消除了緊張。
「但是,這個少年在和『暗』合作這件事是毋庸置疑的」
「你還真是,很熱呢,京四郎。簡直就像是火~~~炎~~~~一樣呢。真是可怕可怕,感覺現在也像是要被你殺掉一樣呢」
「誰,誰?」
費迪瓦爾霍克陰笑着說道。
「嘛,應該說是偵查着那個魔乖術師吧,這是『神』的命令。他只讓我偵查敵情,沒讓我動手,所以也沒辦法啊……」
「……但是,他們靠得很近,只要命令佑露米露美·修特雷恩貝魯古將清夢騎人抹殺就好了」
「異端份子就應該抹殺」
「睜眼說瞎話」
「佑露米露美現在在參加魔宴,她必須全身心地專注於魔宴。魔宴是非常殘酷的戰鬥,現在的她,無法接受除了魔宴意外的任務」
「……聽說,這個少年,是在『暗』的佑露米露美·修特雷恩貝魯古的身邊吧」
雖然和馮一樣是東洋人,不過從他的外表和名字來看,基本就可以確定是日本人。年齡還比較年輕,應該和馮沒什麼大差距吧。滿是肌肉的上半身披着像是禪宗穿的工作服一樣的衣服,底下還配上襯衣,下半身穿着一條西褲,穿着一身看起來好像非常方便運動的衣服。長長的頭髮,臉頰還有傷痕,就像是時代劇中出現的浪人一樣。
「『雪茄就是奢侈』,這種想法到底是什麼時代的啊,現在的話,便宜的雪茄遍地都是啊」
提出反對意見的,當然是修特雷恩貝魯古家的代表。
「那麼,也就是說費迪瓦爾霍克家會負責這件事?」
京四郎有些苦澀地說,實際上,這個男人平常就像是像個嗜血的狂魔一樣,兩眼閃閃發光攝人心魄。眼神真是非常兇惡,不過就算是京四郎,也不會幹無緣無故殺死陌生的婦女和小孩這樣的勾當。但是這個男人,只要抓住了理由的話,不管是女人還是小孩都可以毫不猶豫地抹殺。他就是這樣的人,馮心中也非常明白這一點。
發現了來歷不明的魔乖術師就要處理掉,這也是魔宴不成文的規定。所以誰都不會反對處死清夢騎人。但是,這次稍微有些麻煩。
馮捏扁了吸乾的雪茄,在窗臺邊站起來,而京四郎在他的面前說出了一句勸告的話。
「當佑露米露美贏到最後的時候,一定會親手砍下那個少年的頭凱旋歸來的」
「那麼,你找我有什麼事呢,京四郎?應該不是所謂的『前線慰勞』吧?」
「別緊張啦,京四郎,你不覺得這樣有點太熱火朝天了麼?那幫人已經以隔壁的城鎮作爲據點,住了一個月以上了,事到如今纔不會逃跑啦」
「你到底在這裏幹什麼?」
能夠簡單打倒如此強大的魔乖術師的魔乖術師不是那麼容易找得到的。
「啊,是《劍》——京四郎麼」
「雪茄,還真是土豪啊」
就算周圍投來了苛責的實視線。『暗』的代表還是不爲所動。
畢竟得到了騎人在這次的魔宴上,連續擊敗了『滅』和『僞』的兩位八祖代表的報告。如果這個報告屬實的話,這個少年雖是個半路出家的魔乖術師,但也擁有能夠和八祖直系抗衡的力量。打倒號稱最強的『滅』,也說明他作爲魔乖術師的實力是最強等級的吧。
京四郎再度點頭。馮這時拍着手發出歡呼。
「好的好的~不過我肚子有點餓了。不得不去喫早飯了,你也來喫麼?長途旅行一路過來,也很累了吧」
「那還真是方便行事了呢……難不成你和『七劍八刀』碰面了麼?」
京四郎有些無奈地看着大口大口吐出煙霧的馮說道。
「不過是一隻老鼠,都沒辦法收拾麼」
「異端魔乖術師,清夢騎人的處分,應該如何是好呢?」
到那一步的話就都晚了,除了修特雷恩貝魯古以外的四個人都在這麼想。『……嘛,果然是這樣麼,和我所想的一樣,已經先想好對策了呢』,如此發出冷淡的聲音的,是費迪瓦爾霍克家的代表。
「別轉移話題,馮,眼神兇惡這可是天生的」
「那麼,修特雷恩貝魯古家就從本家排除抹殺部隊就好了!」
「參加魔宴的八祖,只能派遣一個代表,這是鐵則吧」
「日本離我家的領土太遠,要派遣人手要費一些功夫——比起我們來幹,其他家族的各位不是更加合適麼?」
京四郎好像厭煩地將雪茄冒出的煙氣揮開。
馮站了起來,打開窗戶,但是也沒有想要將菸頭熄滅,只是靠在窗臺上,朝窗外吐着氣,然後重新轉頭面相京四郎。
「『神』讓你來日本,並不是讓你過來好好享受旅行的」
「這是真的麼?你居然見到了世界最強的劍豪『七劍八刀』?難不成還戰鬥了?」
京四郎嘆了口氣說。
聽到這句話,修特雷恩貝魯古家的代表點點頭。
聽到京四郎的回答,馮吹起了口哨。
聽到這一句話,大家都陷入了沉默。
修特雷恩貝魯古家用曖昧地說法將話題矇混過去。
騎人和佑露在合作,這已經是公開的祕密了。騎人當然,也是不會出佑露布下的結界的吧,身爲魔宴參加者的佑露,如果攻擊了魔宴參加者以外的魔乖術師,就是重大的規定違反。也就是說,只要騎人護着佑露的話,實際上沒人敢動手。
最初就在這個房間的男子,馮龍範,是與魔乖術師敵對的五聖龍其中的一人,號稱『灼熱的炎龍帝』。
爲了打倒騎人,必須排除好幾個有一定實力的魔乖術師。但是也有反而被消滅的可能性。有能力的夥伴被白白殺掉也不是什麼好玩的事情,在這裏的人都在考慮同樣的事,所以到底誰來幹這件事,沒有一個人能給出答覆。
馮聳聳肩。
「啊啊,這個的話不用擔心,我和那幫人已經談妥了,那幫人應該不會干涉我們了吧」
京四郎低語道,就像是飢餓的野獸發出的咆哮一樣。
「這種事沒聽說過啊!」
「只不過是佑露米露美潛伏的地方,碰巧有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魔乖術師,僅此而已」
「哦,那是?」
「『神』,到底在說些什麼天真的話啊。既然是敵人,也知道他的所在的話,快點殺掉不就成了」
馮有些厭煩地揮揮手。他將桌子上放着的旅行箱中的雪茄取出來,將其頂端剪掉,然後塞到嘴裏。這時候菸頭就冒出了火炎。對擁有能夠自由自在操縱火炎的異能的馮來說,這點消失不在話下。
京四郎,有這個稱呼的男子,簡單地來說,就是一個有野性的男子。
爲了保護參賽者,這和定下的『魔宴參加者以外的人,不得干預參加魔宴的魔乖術師的行動』是起到了反效果。
修特雷恩貝魯古的代表大喊道,但是周圍的反應都很冷淡。
「我們的使命不過是清除魔宴的阻礙,完全沒有對佑露米露美大人動手的意思。只要抹殺掉清夢騎人的話,我們就馬上收手」
特雷恩貝魯古咬緊了嘴脣,雖然認爲他們當然沒有那個膽子做出加害佑露,違反魔宴規則的勾當。不過,他們是非常懼怕像上次的魔宴那樣,『暗』再次獲得優勝,這也是事實。
『僞』的暗殺者,是一流的,只要被盯上的話,就絕對逃不掉。派出了那幫人的話,也意味着清夢騎人的命運已經決定了。
對特雷恩貝魯古來說,騎人的一條命的生死算不了什麼問題,但是這個存在能夠給佑露產生正面的影響,所以認爲先放他一條活路也無所謂。但是如果成爲累贅的話,也只有……
「原來如此,那還真是可靠的刺客出馬了呢」
特雷恩貝魯古完全掩飾住自己內心的感情,不露神色地說。
「不過,還請留心一下」
「什麼?」
「魔宴隨時,都渴求生祭的魂魄,如果參加者隨意和其他魔乖術師扯上關係的話,不久的將來就會丟掉性命,有這樣的傳聞」
「這是迷信。只不過是祖先們爲了提高魔宴的獨立性才謠傳出來的吧」
費迪瓦爾霍克哼哼鼻子,周圍的反應依舊很冷淡。
「確實,或許是這樣也說不定,不過這也不是該在這種場合下說的話」
「誠然,魔宴的勝者就是『魔王』,至少是爲了守護它的神祕性,也不要做些多餘的舉動不是麼?」
「那麼你是想說放着那個異端魔乖術師不管麼!」
費迪瓦爾霍克站了起來大聲喊道。
「算了,反正我們一族優秀的刺客,馬上會將清夢騎人的項上人頭帶回來的,各位只需要在一旁看着就行」
費迪瓦爾霍克一口氣說完,粗魯地坐回自己的座位。
應該是熱血上頭了吧,特雷恩貝魯古這樣想道。這個男子是用了一些手段硬是當上了『僞』的當家的,不過果然還是不具備當家的氣量。
嘛,隨便了。他對其他的八祖內部的事情完全沒有興趣。
實際上,特雷恩貝魯古的興趣完全被吸引到了日本。
——十五分鐘後。
「嘛隨便了,我們也沒有閒下去的時間了,賽巴斯!快點開始討滅敵人吧!」
「偶爾會發出點奇妙的聲音,不過我們完全沒有給各位添麻煩的意思。還請多多包涵」
「總之,殺了哥哥的清夢騎人真的在那裏麼!」
賽巴斯將手指抵在太陽穴附近轉了幾圈。
賽巴斯無表情地回答道。
「原來如此,日本人意外地是很識時務的民族呢」
「是,是啊,就是這樣,賽巴斯。你還真明白呢,我只不過是故意試探你而已!」
「不,不要誤會哦,賽巴斯!我絕對不是忘記了這一點哦!我只不過是,想……」
麻衣大膽地笑了。
麻衣越來越得意,賽巴斯無表情地點頭。
「危險,大小姐!」
「我知道了」
「可惡的清夢·氣人……」
賽巴斯又突然將麻衣撞飛出去,麻衣趴在草地上,用非常恐怖的表情看着自己的僕從。
「這是,什麼?」
「你,你要幹什麼啊!」
少女的名字是麻衣。本名,麻衣·薇拉·薇·吉爾·達·費迪瓦爾霍古。是『僞』之費迪瓦爾霍古的直系女性,擁有好勝的眼光,一看就是一個強氣的少女。
「是的,鄙人出門一直帶着的常備藥」
「都是被你氣飽了啊!別說這個,快點回答我的問題!」
「大小姐,您剛剛說了什麼麼?我賽巴斯,剛纔一不小心聽漏了」
「大小姐,危險!」
「簡單來說,就是『你們這幫人會玷污偉大的大小姐的實現,快點滾走吧渣滓』這樣吧」
麻衣很有氣勢地繼續說。
麻衣臉通紅地怒吼着,賽巴斯深深低下頭。
「這是專用於入侵的祕藥。只要喫了這個的話,能夠強制性地抑制體內的魔力,如果這樣的話,這些魔乖咒就無法檢測出我們是魔乖術師了」
跟在她身旁的,是她的隨從。雖然本名是有的,但是主人麻衣擅自稱他爲『賽巴斯』,一直都這樣叫他。結果,周圍的人都開始認爲『賽巴斯』是本名。從現在誰都不知道他的本名這一點來看,是個很可悲的男子。不過,他好像對自己的綽號沒什麼牴觸情緒。
「和平常一樣手段高超呢,賽巴斯」
「很抱歉,我們當家的大小姐,她的腦子有點那啥」
「如果是哥哥的話,應該可以簡單地入侵吧……但是對現在的我來說,有些困擾啊」
麻衣踢了一腳賽巴斯那個像樹樁一樣粗壯的腿。但是如果攻擊像鋼鐵一般被肌肉所包圍的賽巴斯的腳的話,麻衣受到傷害反而更加大。少女捂着踢麻了的腳,麻衣雖然是敗了,但是還是用淚目盯着賽巴斯,畢竟是不服輸的性格。
「大小姐那非凡的才能,一定會跨過民族的溝壑,被全世界人民廣爲傳唱」
「是的,非常抱歉,大小姐。看我這個賽巴斯都幹了什麼啊。居然將之前給大小姐的藥弄錯了,這個是用來治我自己的病的藥呢」
「大小姐。這個藥不是即時性的,到藥效出現之前,大概要花個十分鐘這樣。請等到那個時候」
「嗯,真是當然的,畢竟我們可是『僞』所自豪的,最強大暗殺者嘛!」
「是的……但是大小姐,你的臉色有些難看哦」
「說,說的也是呢。就是這樣啊。不錯啊,賽巴斯,虧你還記得呢」
「殺死哥哥的敵人,我一定要!」
「請問您忘記了麼,大小姐?這之前的路上,有『暗』的魔乖術師的張開的探查式魔乖咒。魔乖咒像是蜘蛛網一樣密集,如果我們大意地話,就會馬上被敵人察覺到我們的存在了」
「我喫了哦,那就可以了吧」
完全忘記了,麻衣臉通紅地,揮着兩手。
「你的病?」
「沒事的……快,我們走吧」
賽巴斯『是這樣麼』地點點頭,然後從懷裏掏出了一個裝有膠囊的玻璃瓶。
麻衣鼓起氣勢邁出一步,賽巴斯保持着無表情將麻衣撞飛出去。
越是一流的魔乖術師,就對他人的魔力越敏感。要讓對方無法發現自己是魔乖術師的話,就必須隱藏身體中的魔力。但是越是強大的魔乖術師,他的魔力的量就會成比例的巨大起來,就越不適合隱祕行動。而這個祕藥就可以抵消這其中的矛盾。
順帶一提,他的本名也不是塞巴斯汀,倒不如說,他名字中完全沒有『賽巴斯』這樣的發音。
是一個臉色兇險的少女,還有一個對她畢恭畢敬的男青年。這兩人都還很年輕。少女不管怎麼看都只有十幾歲,而青年也最多隻有二十多歲。
「……沒,沒問題吧?我喫這種東西?」
「賽巴斯,將他們趕走」
「這種事」
「大小姐,是在試探我吧?看我這賽巴斯會不會陷入敵人的全套之中,看我還記不記得陷阱的事情,所以才故意大搖大擺地走出去的吧?」
「原來如此,只要喫了這個就行了吧」
「正如大小姐所說」
「大小姐,到底要怎麼辦纔好呢?」
「正是這樣,大小姐」
麻衣好像很滿足地點點頭。賽巴斯裝作很痛的樣子扭曲着臉,揉着腿站起來。實際上他也是不痛不癢,但是麻衣滿足於的僕人的演技,所以也忘記了自己腳的疼痛。真不容易,看來當個好僕人要顧及各種各樣的事情。
「敵人不過是幾個人,而且還是小孩。要暗殺那幫人,連魔乖咒都不需要。靠我們的身體,只要有點武器的話就足夠了,不是麼,賽巴斯?」
「差不多可以了吧?」
麻衣握緊拳頭,伴隨着的憎惡狠狠地吐出敵人的名字。
看着懇切地低下頭的賽巴斯,麻衣滿足地點點頭。
「也,也是呢,說起來也是這樣呢」
哼,麻衣哼哼鼻子。
「是的,如果是大小姐的話,一定能夠順利討滅敵人吧」
沒有說謊,至少對賽巴斯來說,他沒有說謊——真是的,看來當個隨從真的要注意各種各樣的事情呢。
賽巴斯常年侍奉麻衣,知道麻衣的脾氣。不讓主人的自尊心受到傷害,也是一個稱職的僕人該做的事情。
將魔力注入眼中,看向前進方向上的道路,那邊的道路上佈滿了連螞蟻都逃不了的密密麻麻的魔乖咒。
另一方面,日本的赤霧市和臨市的近郊,在人跡罕至的山道上,出現了一男一女兩人的身影。
「你知道的就好啦,知道就好!」
「嗯,但是請注意一下,這個一粒的藥效大概是二十四小時,只有這二十四小時才能夠隱藏自己的魔力。所以在這個藥物效果消除的這段時間,我們是不能使用魔乖咒的」
「是呢,就目前所看着的……嗚哇,真的像是蜘蛛的巢穴一樣啊」
賽巴斯無表情地回答。
被賽巴斯的巨體壓過來,麻衣突然,就像是球一樣,被彈開,在地上翻滾着。滾進了附近的草堆裏。
「大小姐,我照您所說的,將她們趕走了」
「大小姐,真是對不起,我以後會注意的,請原諒我」
賽巴斯低下頭。麻衣一點頭,將藥喫了下去。
「我當然知道,大小姐」
「嘛隨便了。我們就等一等,然後再前進吧!」
閒話休提。
麻衣再次邁步,賽巴斯又用力將麻衣撞飛,然後麻衣從草堆中探出頭來怒喝道。
「那麼,就喝這個吧」
「這次又是怎麼回事啊!」
比起自己要優先於主人,這是作爲僕從最基本的心態。
賽巴斯也無表情地低頭看着往拳頭中灌注力量的少女。
生氣了。順帶一提如果說聽得很清楚的話,也逃不了捱罵。『真是不講理』,這種想法,賽巴斯不會有。如果在意這種事情的話,是無法當個好僕人的。
「我一直都覺得不可思議啊,你到底是說了什麼才把他們趕走的啊」
「是,是麼……居然敢漏聽主人的話,你好大膽子呢!」
「說的也是……賽巴斯!你就沒有什麼妙計麼!我偶爾也會採納你的提案的哦」
麻衣滿足地點點頭。
「真是擔待不起」
「危險,大小姐!」
「是這樣麼?」
清夢騎人,本來是想要發這個音,但是不小心咬到了舌頭。麻衣因爲舌頭的痛楚全身顫抖。然後盯着背後的賽巴斯。比她要高兩個頭的隨從,無表情地搖搖頭。
因爲之前被米海爾侵入了結界,所以這次佑露猶如修羅一般強化的探查網絡。就算是『僞』,也不是這麼容易能夠入侵的了。
麻衣驕傲地大喊着,路過的人們都有些厭煩地看過來。雖然說是山道,但也有少量的人。麻衣嫌煩地揮揮手。
中年的女性都對此表示了『真是不容易呢~』這樣的關心,之後便離開了。而賽巴斯則無表情地看着遠方。
高大的賽巴斯無表情地靠近看向麻衣這邊,在說些閒話的中年女性集團。女性們,發現高大男子接近以後,臉色變化了。
「這次是?」
這是費迪瓦爾霍克家開發的祕藥。
麻衣往前走,但是。
賽巴斯彎下腰來,用冷冷地語氣說道。
於是賽巴斯無表情地蹲下來,捂着自己一點都不痛的腳。
「這前面,就是哥哥的敵人……」
「就是這樣的。難道大小姐,又在試探賽巴斯麼?」
「哦呀,大小姐,您的臉色真的很不好呢?」
「不用擔心,健康的大小姐的喫下去了,也不會有什麼生命危險」
「你這說法讓我有點在意呢……再說你居然有病,我可是第一次聽說。到底是什麼病啊?」
麻衣有些擔心地問道。賽巴斯,還是無表情地回答道。
「嗯,別看鄙人好像很健康,但其實是有便祕的。所以平常就是以防萬一備了瀉藥」
「瀉藥……」
「是的,就是瀉藥」
麻衣的臉變得慘白,撫着自己的肚子癱坐在地上。總覺得,好像肚子突然……
「大小姐,請問您怎麼了?」
「賽巴斯……你,我不說你就不明白麼?」
麻衣用銳利的眼神盯着他——但是,其實這樣想着的只有麻衣一個人,實際上麻衣現在是淚眼汪汪地看着賽巴斯。
賽巴斯還是無表情地回答。
「鄙人當然知道。但是就鄙人的判斷,這不是鄙人能夠如此直接地脫口而出的話」
「夠了……你給我想想辦法吧,賽巴斯」
麻衣的臉真的好像是要哭出來了一樣,賽巴斯意味深長地點點頭。
「請教給我吧,大小姐。本人賽巴斯,預料到這種事的發生,完全沒有大意」
賽巴斯從上衣的口袋中,恭恭敬敬地拿出廁紙
「……你,想要給我這個做什麼呢?」
「請放心吧,大小姐,我會在周圍放哨警戒,絕對不讓任何人靠近。趁此機會,大小姐就暢快地一瀉千里吧」
「不,不要啊!在這種荒郊野外!」
麻衣抓着賽巴斯大喊道。而賽巴斯則是一本正經,但是內心在煩惱着到底應該怎麼辦。
雖然這也不是什麼至關重要的大事,不過騎人總想想個辦法解決。好不容易住在同一個屋檐下,所以他也希望不論是娜娜,還是佑露都能好好相處。
「戰鬥也不使用魔乖咒,組織中樞是魔乖術師支配,但是關鍵的實戰部隊又不去好好控制,應該是他們獨立傾向太強了吧。所以纔會出現五聖龍那樣的存在啊」
「誒?是說什麼的?」
「這種不是很犯規麼」
「你知道什麼麼?」
一開始,和騎人他們戰鬥的『老師』,是作爲獵人的一員登場的,仔細想想,雖然不可思議,難道魔乖術師在『魔女獵人』之中,其他的獵人真的不會察覺到這一點麼?
「也就是說,『滅』雖然是運營『魔女獵人』的,但是五聖龍並不在它的勢力範圍之下麼?」
這樣的她,對娜娜的態度,始終有點冷淡。雖然娜娜搭話過來的話,她一定會回,食物什麼的也會準備娜娜的份,不過,佑露從來沒有主動接近過娜娜。
馬修在獵人之中,確實是實力高強的存在,但是和五聖龍比起來,還差了一大截。
「確實,我是同意救助這個孩子啊,但是,我並沒有想要讓她和我們一起作戰哦」
騎人總結道,大概就是這樣吧,佑露也點點頭。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我也是,想着讓娜娜遠離戰場的」
「這倒不是很清楚了……」
在這時,騎人的家中。
「那麼……」
「雖然我不想承認,那個女人,作爲人類是最下流無恥的了,不過在這種方面,倒是出類拔萃呢」
佑露所說的『最強』,也就是騎人稱呼爲『老師』的愛麗絲。
——話說回來,如果捅破的話也……
重點就是,娜娜到底對現狀有何等程度的認識,這樣的問題了。
雖然他想讓娜娜過上普通女孩子的生活,但是也不想強迫她。只不過是想尊重娜娜自己的意志。
也不是能說成會談這種程度的嚴肅的事情。不過就是佑露和騎人對現在狀況的確認,然後商討以後的方針。這也是作爲魔乖術師還初出茅廬的騎人向佑露學習的時候。
偏偏是擁有極強戰鬥能力的戰鬥部隊能夠擅自行動,這種組織真是隱患無窮。
騎人和佑露滿懷期待去聽娜娜的話,結果也只是收集到了像是碎片一樣的情報。
「所以啊,直到現在,都還沒有魔乖術師戰勝過五聖龍。那幫人會介入魔宴,也是意料不到的。他們會一股腦兒地衝入魔乖術師之間的內鬥的真意,現在還不明」
「『老師』怎麼了麼?」
伴隨着厭惡感,佑露吐露了敵人的名字,從她的這種態度看來,她也是相當討厭伊麗莎白呢——雖然也不覺得這個世界上會有喜歡那個女人的人存在。
僕人還在不動聲色地煩惱着。而麻衣也覺得賽巴斯好像是不管自己了一樣,表情變得更加險惡。
娜娜中斷了遊戲,一邊晃着腦袋一邊說。
聽到預料之外的回答,騎人他們一起轉向娜娜那邊。
「娜娜怎麼了?」
「是這麼回事呢」
「可能就是這樣吧,雖然『滅』運營着作爲組織的『魔女獵人』。但是卻無法完全掌握專門戰鬥用的實戰部隊呢」
之前的娜娜,都被伊麗莎白的命令禁錮着,過着基本上沒有自由地生活。見證了這些的騎人,纔會想要幫助她。
雖然是這樣說,不過佑露也沒有多少嫌惡的樣子,騎人在心中默默點頭。
「我也調查過『滅』所說的話了,雖然是沒有找到確鑿的證據,不過『滅』和『魔女獵人』有關的記錄倒是發現了幾條……也不過是龐大的記錄量中的兩三條而已」
「吶,騎人,你在聽我說話麼?」
好像開玩笑一樣抖抖身子的佑露,她的臉其實還是比較嚴肅的。而騎人催促着她講下去。
魔乖咒這種異常的力量,騎人是深有體會的,事到如今再出現有使用別的異能的人出現,也不是特別驚訝,但是有個問題。
「『最強』一開始不是帶來了一個名爲『飢餓的獵犬』的獵人麼,還記得麼?」
比起這個,騎人自己其實也不希望她參加魔宴的戰鬥。想要讓娜娜過上更加普通的生活,想要幫助她。怎麼說呢,騎人想將這種普通女孩子享受的生活作爲禮物送給娜娜。
「馬修雖然確實是優秀的獵人。但是這和獵人的最高級別比起來還是相距甚遠,也有所謂的五聖龍那幫危險的人。明明是這樣爲什麼『最強』沒有選擇他們作爲手下,終於是能夠接受的理由了。也就是『滅』能夠自由使喚的棋子,最高也只到『飢餓的獵犬』這種等級吧」
娜娜現在,希望待在騎人他們的身邊。對騎人來說,好不容易救她回來,也不可能將她放到孤兒設施去,只不過,只要待在騎人他們的身邊,娜娜就一定會再度被捲進魔宴中。
「啊,啊,我在聽」
騎人頓悟了。『歪』,最瘋狂的魔乖術師伊麗莎白·佐菲·吉諾·庫萊茵,與騎人他們敵對的魔乖術師,而他們與今後一定要有一戰的敵人,在情報戰的比試上就已經輸掉了。這個事實,確實是衝擊性的。
「那麼這對組織來說又會如何?」
「比起這個,騎人,你打算今後怎麼辦呢?」
果然現在還是先不說吧。
就算是速效性的瀉藥,吞下去十五分鐘也是不會產生效果的。麻衣現在感覺到的肚子痛,應該是強烈的自我暗示造成的吧。
「嘛,先緩一下吧,佑露。我們還是先聽聽娜娜的意見」
「那麼,五聖龍,也是遵照『滅』的意思行動麼?」
視線還是指向了娜娜。而娜娜現在則是無憂無慮地看着TV的畫面。
「魔乖術師的氣息,除了同是魔乖術師的人以外,一般是察覺不到的啦。而且一開始『最強』就完全沒有使用過魔乖咒戰鬥吧?不適用魔乖咒,光靠自己的肉身就能發揮和上位的獵人同樣,不,是在此之上的實力。果不愧是『最強』,這樣重新想想,都感覺背後發涼呢」
「什麼,怎麼?」
之前的事件,是因爲順應情況,纔會讓娜娜同居的。但是關於魔宴中,要將她怎麼辦,這點連騎人自己都沒有決定好。
「是啊」
——弄假成真,某個國家曾有這樣的俗語。
「這就是那幫人的最大特徵。那幫人使用着與魔乖咒完全不同的異能。我們是使用體內的魔力作爲媒介,使用魔乖咒的,但是那幫人,是從周圍聚集了未知的力量,利用其進行戰鬥。所以,他們和有魔力限制的我們不同,力量可以說是用之不竭的」
「這……也是呢」
雖然這兩個人都是比較直率的,應該也不會合不來,但是……
於是數十分鐘以後,知道了真相的麻衣朝賽巴斯的小腿提踢來,結果反而又是自己的腳更加痛,最後便是如此收場。
「嗯……但是,這裏又冒出了新的問題呢」
當然,這是騎人初次戰鬥的對手。
騎人和佑露開始同居的時候,也感覺到有少許的冷淡,不過這只是環境的變化,她對娜娜的那種冷淡,感覺和這不是一種東西。
以前『老師』應該這樣說過了。佑露點頭肯定道。
追根究底來說,身爲魔乖術師的『滅』來運營魔乖術師的敵人『魔女獵人』這件事,本身就很異常。
「……那麼,昨天我們說到哪裏了」
佑露用有些陰沉的表情,將視線朝旁邊移動。視線的前方,就是正在熱衷於TV遊戲的娜娜。
——玩笑開過頭了麼。
「這個我聽說過,那個叫做馮的男人,好像是在使用和魔乖咒不同的力量呢?」
「那個孩子的事啦」
「什麼?」
「娜娜記不得很難的事情啦」
「果然就算是『滅』也沒能完全把握住所有的獵人呢。也難怪『最強』會帶馬修這樣的人來了」
「……以前,我記下了伊麗莎白大人所有的敵人的名字,那個時候就聽說了」
「我之前也說過了,那個魔乖術師的仇敵,『魔女獵人』。簡單地來說,五聖龍,就是那個組織的戰鬥部隊之中,能力最強的五人的總稱」
確實娜娜有着卓越的身體能力,但是也不得不說這對參加魔宴是實力不足。沒有魔乖咒的才能這一點,是致命的。
「但是仔細想想的話,『老師』也是作爲獵人行動的吧?」
騎人聽說,魔乖術師對和自己系統不同的魔乖術師,基本上都是沒有什麼好感的。畢竟至今爲止和騎人相遇的魔乖術師,除了佑露意外都是敵人,所以對此也沒什麼實感,不過魔乖術師的孽緣比騎人想象得要深也說不定。
僕人心中如此決定。反正也不會有真正的損害——身爲忠實的僕從的賽巴斯,在麻衣知道真相之前,就一直襬着撲克臉。
「你這個說法有點不合適吧?」
「原來如此……被伊麗莎白領先一步了呢」
「……也是呢,剛剛那個稍微說的有點重了」
也就是,相當於不用擔心魔力用光地情況下使用魔乖咒麼。
「吶,佑露,『魔女獵人』,不是『滅』的海盧布斯特創造的組織麼」
「昨天說到,五聖龍那幫人的事情吧」
「真是不明不白啊」
在起居室裏舒服地坐着的佑露,單手拿起茶杯問道。
「這也就是說,『歪』,伊麗莎白,擁有在我們之上的情報網啊」
「嗯……『滅』和五聖龍是兩撥敵人……這樣的感覺呢~」
「嘛,這一塊我清楚了,也就是說,五聖龍和『滅』沒什麼關係,今後會碰上並且戰鬥,就是這樣吧」
「我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不過我是反對讓那個孩子戰鬥的哦。實際上這個孩子是不是能成爲戰力都還是個問題——直白地說,我還沒有信任她到能夠與她並肩作戰的地步麼」
加上了娜娜的三個人的共同生活中,騎人也察覺了一些事情。其中之一,就是雖然佑露和娜娜看起來好像是混熟了,但是總覺得佑露對娜娜有點冷淡。
在早上的晨練風波過後,三人又像以往一樣聚在一起喫早餐。然後開始進行每日必做的會談。
「你不明白麼?那個孩子知道我們都不知道的『滅』的情報哦」
『滅』爲了抹殺反對自己的魔乖術師才建立起來的,與魔乖術師對立的組織,『魔女獵人』,確實是這樣聽說的。不過這也是身爲八祖直系的佑露直到最近才知道的事情。
「關於五聖龍的事」
佑露含混起來,這時,剛剛一直在電視機前打遊戲的娜娜忽然回頭。
「但是,我也覺得不應該什麼事情都強迫着她」
佑露如此問道。騎人一開始還沒明白她想說什麼。
騎人的意識被佑露拉了回來。
「五聖龍和『滅』是沒關係的哦?」
佑露點頭道。
賽巴斯拿着的藥,其實是綜合維他命劑,上面是這樣寫的。其實是想說這不過是爲了緩解緊張情緒的玩笑,但是麻衣實在是太過慌張了,所以錯過了說明的時間。
雖然佑露本身也就是那種自尊心比較強的大小姐性格,但是基本來說還是比較善於照顧人的,至少騎人是這樣想的。
騎人如此回答道。與娜娜相遇以來,他一直煩惱着一個問題。
「……既然你這麼說了,那就聽你的吧」
佑露姑且還是點頭同意了,不過看起來好像不怎麼滿意。而騎人則是裝作不去在意這樣的反應,走到在電視機前全神貫注的娜娜。
「娜娜,耽誤你一會兒可以麼?」
「唔~現在有點忙的說」
在樂衷於遊戲的娜娜,視線被固定在畫面上,熟練地操縱着控制遊戲的按鈕。
「看來你很中意遊戲呢」
「是的~娜娜是第一次玩遊戲機哦,真是有趣呢~」
「你能滿意真是太好了,不過技術有所長進了麼?」
「現在的話能夠在one miss之下擊破緋蜂」
娜娜你也太登峯造極了吧。
「先別玩遊戲可以,稍微耽誤你一會兒可以麼?我有重要的話要說」
「好的,我知道了~」
娜娜乾脆地點點頭,將遊戲暫停了。
「怎麼了麼,老師?」
「娜娜,你是想和我們在一起的吧?」
「是的~因爲老師給了娜娜一條命,所以娜娜一生都要跟着老師~」
輕輕鬆鬆說出性命什麼的這也是個問題呢,今後一定要好好教她改正,騎人在心中的筆記本中如此寫下。
「但是我和佑露要在爲魔宴而戰,這你也知道吧?」
「是的是的~」
「娜娜如果在我們身邊的話,就會被捲入危險之中,這樣真的好麼?」
「因爲我比較在意,所以就稍微調查了一下……那個實驗,絕對不是失敗了哦」
「佑露,你在說什麼啊?」
「娜娜覺得最快樂的事情,就是能幫上老師的忙。明天,我也想着要拿着更加重的東西騎到老師身上去」
娜娜嘻嘻笑着,繼續說。
……稍稍有點意外了。看着娜娜以往過着的生活,騎人滿以爲她絕對不會有家庭的溫暖啊之類的這種認知,但是娜娜,已經漸漸從騎人他們身上學來了這種品質。
佑露明確地說。
「你聽好哦,娜娜?你想要戰鬥這是你的自由哦,其實如果你今後也要在這裏待下去的話,就必須要有最低限度的自我保護能力,或許會爲保護自己而戰哦」
「那個孩子,之前也說過了吧,是『歪』所施行的實驗中,生還的實驗體」
「佑露姐姐,是生氣了麼?」
佑露明確地說着,搖了搖頭。
「是的~娜娜,會加油將敵人噗地殺掉的~」
「等等,那個七號,不就是娜娜麼?」(譯註:日文中七可以讀成なな,也就是nana)
「那麼,比起戰鬥,玩玩遊戲不是更加好麼?」
「嗯,如果你想這樣的話」
佑露點頭。
「唔~佑露姐姐,到底爲什麼生氣了呢」
「不清楚,麼。嗯,其實我啊,不是很明白你的真實想法。所以我也無法信任你,至少,沒有信任你到能夠在戰場上並肩戰鬥的那種地步呢,所以我,不會和你一起戰鬥的哦」
「雖然也許至今爲止你都過着這種滿是戰鬥的人生,不過其實讓你這種普通的女孩子去拼命戰鬥是異常的,你也是,不想死吧?」
「纔不是這樣啊」
那個娜娜麼?到底是什麼回事,娜娜以前確實說過這個實驗失敗了的啊。
「嗯……娜娜,比起玩遊戲,更想幫老師的忙」
娜娜稍微想了想,然後搖頭道。
就像是要推開騎人一樣,佑露探出身子,然後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而她的表情也非常嚴肅,相對的,娜娜還是嬉皮笑臉的樣子。
「如果將敵人噗~地殺死就能幫到老師的忙的話,娜娜不管多少都會殺掉哦~」
「佑露,你說過頭了」
確實,感覺剛纔的佑露有點奇怪,居然那麼情緒化……
「嗯~這件事我倒是沒有想過呢,不過娜娜討厭痛~」
「真是的,騎人……不做聲聽着你們說話,你就被耍得團團轉呢」
「在老師戰鬥的時候,娜娜自己一個人玩遊戲,這樣一點都不好玩~如果要玩的話,要和老師一起玩纔有意思」
騎人心中雖然如此指出了這個事實,但是現在還是閉嘴爲妙。看來佑露也是很認真地在對娜娜說話。
「是的~就是說娜娜可以幹自己喜歡的事是吧?」
「但是不要誤會了,我可沒有和你一起參加魔宴戰鬥的意思哦」
「這個實驗,是要將本來天生無法改變的魔乖咒的能力,人工地讓其開花。但是最終創造出來的娜娜,卻基本沒有魔乖咒的才能」
「這個……我也不清楚啊」
「是的很好玩~」
「纔不是那麼回事啦,那個實驗不光是『歪』參與了,其他的八祖也有協力,這是一個共同實驗啦。所以在本家也留有實驗的記錄」
「『鬍鬚也是美須』麼?」(譯註:卑下も自慢 髭も美髯 兩者有一些差別,不過讀音大體類似)
「所以說啊,不用戰鬥……」
騎人這樣勸阻,佑露也是搖搖頭。
「我就說了要信任她,將自己的性命託付給這種人是不行的哦」
聽佑露這樣一說,娜娜歪着腦袋問道。
「這不就是失敗麼?」
這倒是第一次聽說。
娜娜有些困擾地皺皺眉頭說道。
「你不明白麼?這個孩子,不久之前還是拼死效忠伊麗莎白的哦。而且伊麗莎白眼下是我們最大的敵人。當我們不得不又一次和她戰鬥的時候,這個孩子,真的能戰鬥麼?吶,你認爲呢?」
「我稍微去看看」
總覺得是個太過悠閒了的回答呢,但是這對她來說應該也是理所當然的吧。所以,騎人必須要將她的態度擺正。
娜娜稍稍傾過腦袋。
佑露用有些低沉的聲音說。
「遊戲~」
「是,呢……確實,可能不像平常的我吧」
「在這個國家,有『自卑也是一種自誇』這樣的諺語哦」
騎人通過走廊想要去追佑露,但是,其實也不用追,佑露就站在走廊的盡頭。
「這……或許是這樣沒錯呢」
將自己的主張單方面地說完,佑露站起來,走出了房間。
「嗯?」
「那麼……」
「不過,我應該沒有說什麼不對勁的話哦。至少,娜娜,那個孩子平常對待我們的那個態度,有一半以上是演技哦」
「什麼意思?嘛,娜娜雖然沒多少魔乖咒的才能,但也能使用一些魔乖咒,所以不是完全地失敗,是這樣說?」
「娜娜,可以一直玩下去麼?」
佑露聳聳肩。
「真是這樣麼?至少,我還沒有弄清楚這孩子究竟在想什麼呢。信任連真心都看不到的人,你就算再怎麼老好人,這也太危險了吧?」
「嗯,確實是呢」
「遊戲很好玩是吧,娜娜?」
佑露直截了當地說了。果然就算是娜娜,也對這句話感到很喫驚。
這就是娜娜的回答。
雖然她好像很了不起地樣子說了,但是來日本才幾個月,也沒見她積極地進行社交活動。說是學來的,大概十有八九,是從佑露一直看的午間肥皂劇吧。
「是的~完全沒問題,如果是老師和佑露姐姐的敵人的話,娜娜會噗地將他們殺掉的」
「其實我也不是喜歡戰鬥,但是也並不討厭」
「佑露,你剛剛是怎麼回事啊?這可不像平常的你哦」
「實際上啊,說着『自己不明白自己的事情』的女人,越是這樣說,自尊心就越是高,越是說自己是笨蛋的人,也不明白他心中是在打着什麼鬼主意。這些事情,都是我來到這個國家真是見學了太多了」
「夠了,騎人,讓我來和她說幾句」
「這麼難的事情,娜娜不清楚,但是,我會爲老師而戰哦~」
只有這一點,騎人是反射性地回答了。如果每天都幹那個的話,身體早就壞掉了。
騎人想着,如果這裏真的這麼回答了的話,那就需要採取別的手段了……不過娜娜搖搖頭。
實際上娜娜的說話方式有時候有些脫線,但是她其實並不愚蠢。
「我沒有生氣啦,只不過,是在懷疑」
『歪』所主導的人工生產魔乖術師的瘋狂實驗,這個實驗,以,除了娜娜以外的實驗體全部死亡這個結局收場了。
「所以我說了,你不用戰鬥也可以的。說的也是呢,不是看你很喜歡這個遊戲麼,那麼就不用戰鬥了,每天都玩遊戲就好了,怎麼樣?」
確實聽她這麼一說,娜娜有時候會意外地展現出聰明的一面,但是,騎人也不認爲到心懷鬼胎那種地步。佑露像是思忖着一樣用手指支着自己下巴。
「不用在意啦,娜娜」
「確實你說的也對吧。但是如果那孩子和伊麗莎白對峙的話,是不是能夠毫無迷惘地戰鬥呢?會不會在關鍵時候,將過去的忠誠心復甦,然後倒戈呢,難道你就能斷言說不會麼?」
「娜娜啊,只要能夠幫到老師的忙就好了!」
話題開始陷入死循環,不用更加簡單易懂地方法來說的話可能是說不清楚了吧。
「所以我剛剛不是說了麼,娜娜,你不用戰鬥也可以的」
「佑露!?」
「如果老師不得不戰鬥的話,娜娜就也要去幫忙~如果遇到敵人的話,就會噗~地殺掉」
「嗯~佑露姐姐~看起來有些不高興」
佑露擺出一副拿他沒辦法的樣子,打斷了他們。
「我是說我在懷疑你的這種態度啦」
「但是,我也不覺得娜娜會有這麼巨大的表裏差異吧」
對,這種事情不到那個時候是不會明白的。但是如果可能的話,不想讓娜娜參與和伊麗莎白的戰鬥。
娜娜還是側着腦袋。如果是普通的孩子的話,肯定會毫不猶豫地就歡天喜地奔向遊戲機了。但是,娜娜好像有點不符合這個情況。她似乎是在心中仔細思索騎人的話。
「總之啊,在我弄清你到底在想什麼之前,我是不會和你並肩作戰的啊」
「比起互相廝殺戰鬥,哪個更加好玩?」
「不,這個你還是不要幹爲好」
「沒有那回事哦~」
「在報告書上面這樣寫了『七號實驗體,是我們所追求的究極的完成體。我們所創造出的最高傑作——不,她是最適合稱得上『最高次品』這個名字的完全體吧』」
「好的~我知道了」
「畢竟是失敗了的實驗,在倫理上也是見不得光的東西,所以資料大半都被銷燬了。但是,最後的報告書上面確實是這樣寫了哦『實驗完成,因實驗體七號的完成,終止一切後續實驗』」
娜娜乾脆地否定了。
「啊啊,就是這樣,該不會你要說你喜歡戰鬥吧?」
「娜娜,其實你不用戰鬥也好的啊」
「還有啊,我有一件很在意的事情」
「『最高次品』?」
「我在想是不是這麼一回事,雖然只找到了一些像碎片一樣的記錄,所以也不能說一定是這樣……」
「是什麼?」
「雖然這樣說,推測的成分很大……不過,也就是說,就娜娜的情況,給予她魔乖咒的才能並不是目的吧。最後的實驗的目的,是將娜娜的魔乖咒才能消除」
「……這不是和原來的目的正好相反麼」
「不,不對。既然能夠做到消除才能的話,反過來應該也可以,這樣想也可行吧。實驗成功了。所以娜娜作爲唯一成功的案例,纔得到了『最高次品』這種稱呼」
「等等,這也就是說,娜娜是故意被做成消除了魔乖咒才能的狀況麼?」
「就是這樣呢,再說那個孩子,基本的魔乖咒都能夠完全掌握,稍微複雜一點的就完全不行了吧?一般情況下,如果是那樣的孩子,基礎的魔乖咒水平也是毀滅性地差。但是能夠近乎完美地掌握基礎魔乖咒,卻又無法升級,這就有些詭異了」
「但是,做這種實驗,又能有什麼好處呢?」
「接下來也是我的推測……」
佑露朝娜娜那邊撇了一眼。
「娜娜沒有才能。而且如果這要是人爲地讓她的才能消失的話——你認爲,這個才能,又到哪裏去了呢?」
「到哪裏……」
「還有,那個殺人的愉快犯伊麗莎白,將她放在自己身邊的理由又是什麼呢?伊麗莎白擁有在八祖直系中都算是超凡的能力,這又是什麼原因呢?」
等等……這,難道是說……
「……伊麗莎白,吸收了娜娜的魔力,所以纔會擁有這麼強的力量麼?」
「我不清楚哦」
佑露聳聳肩。
「技術上是否可能我也不知道。一開始我也說過了,這些話基本上都是推測,畢竟實驗的資料大部分都被消除了,真相現在還掩蓋在黑暗之中了呢」
佑露看着娜娜的背影。騎人也試着思考了一下各種各樣的情況——但是現在騎人手中的情報太少,也無法做出什麼有意義的假設。
「一擊通關~」
糟糕了,馮如此想着用手撐着額頭。看來京四郎某個開關打開了啊。
『七劍八刀』——是世界上最強的十五名劍客。將這其中的一個人打倒,就已經算是大事件了。里社會的勢力構圖可能都會被顛覆。
『你能夠做到,這是我的判斷』
好好好,馮不耐煩地聳聳肩。『總是讓我幹這麼麻煩的事情』,沒辦法不這麼抱怨吧。
「你冷靜一下啊,京四郎。如果你再不聽話的話,我就來做你的對手哦」
「啊啊,我當然知道,我們五聖龍的最強戰鬥力只要一出動,誰都擋不了……那個傢伙,果然是開關打開了啊」
「那麼,我和誰戰鬥纔好呢?」
『這下困擾了,『劍』現在行蹤不明啊』
「對我來說就算那樣也無所謂哦」
「夠了」
新的亂入者登場,將兩人之間緊張的空氣化解了。這個瞬間,京四郎衝過馮的身旁,從房間的窗子上跳了出去。
馮浮出了比京四郎更加兇惡的笑容,這時候服務生從背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在說什麼?』
『但願是這樣就好了』
「誰知道呢?劍士這種東西,不就是用互相廝殺來對話的麼?京四郎只不過是和對方全力戰鬥,全力對話而已,最後只不過是對方被殺掉了吧」
「啊啊,真是,一個麻煩的傢伙啊」
「嗯,嘛,你想說的話我瞭解了」
「鬼知道啊!所以才讓你聽『神』的命令啊!」
『因爲他到你那裏去的可能性是最高的』
「啊啊,就是這樣。雖然還很傻很天真,不過還是有亮點的哦。只要鍛鍊的話就會有較大成長的原石呢」
京四郎露出了笑容。
「嗯,剛剛纔來過的啊」
「你所在意的那個小鬼,我也比較好奇啊,所以稍微和他戰一戰」
這時,無視了這種氛圍打開房間的門,走進來的旅館服務生的中年女性,單手拿着電話子機進來了。
完全沒有必要的像是蠢貨一樣的敬語。是五聖龍的領頭人,『神』的聲音。
「什!京四郎!」
喫完在房間中準備的飯菜,馮這樣說着,京四郎用他那兇惡的臉點點頭。
「……所以說啊,我只是期待着和那個少年對戰,所以纔在這裏等着的」
京四郎兇惡的臉扭曲了,他抱起雙臂,好像在思索什麼。
京四郎那個傢伙,不和『神』聯絡就跑過來了麼,真是拿他沒辦法啊,馮嘆了口氣。
「那麼,我也喫飽了,所以先走了」
馮一邊抱怨着,一邊從目瞪口呆的服務生手中拿過電話,然後將子機湊近自己的耳朵。在接下電話之前,他就已經猜到了打來電話的人是誰。
『雖然我讓『劍』去和『斯界之劍轟』那幫人交涉……但是還真沒有想到『劍』會將『七劍八刀』中的一人斬殺了呢,真是做了多餘的事情』
馮說了一些樂觀的話,但是『神』的聲音並不這麼明朗。
馮也是無奈地看着京四郎。
……京四郎破壞的窗戶。馮哼了一口氣,將錢包扔給她,慌慌忙忙地衝出房間。
「來過?那現在不在了麼?」
『請問是『炎』吧?』
「也就是說,你很期待和那個魔乖術師的小鬼戰鬥麼」
『神』掛斷了電話。馮則是咕咕咕地笑起來
「抱歉呢,馮,那個小鬼,就讓我來解決吧」
京四郎如果真想要戰鬥的話,真的就會不顧一切。只不過,能夠讓京四郎認真戰鬥的強敵其實也很少見,所以出現這種情況的次數也不是很多。
「那個傢伙慌忙地就衝出去了,連少年長什麼樣都不知道哦?等他頭腦冷靜下來就會回來的啦」
「都說了,不要戰鬥,這是命令」
「客人~是您的電話哦」
『總之,現在『劍』做一些多餘的事情會將我們的計劃都白費掉,所以現在馬上就要阻止『劍』的行動』
『我應該已經說過了,暫時不要對清夢騎人出手』
暢快地玩着遊戲的娜娜的高興的歡呼聲,不合時宜一般在騎人的家裏迴盪着。
「嘛,應該沒問題的吧?」
「前幾秒種才飛奔出去的。那個傢伙,是想和少年戰鬥哦?開什麼玩笑,少年可是我的獵物啊」
「那麼,爲什麼要打電話給我呢?」
「真是強硬啊,嘛,不過你這樣說了,那也沒辦法了呢」
他將玻璃砸破,跳出了窗外。然後就這樣在大路上着地,以風一般的速度奔走了。
這個名叫京四郎的男人,是一個完全不輸給馮的戰鬥狂,雖然平常也有不失冷靜的一面,但是一旦熱血上頭的話,就會變成『總之就來戰個痛吧』這樣不見血不行的危險人物。如果是變成這種狀態的話,靠大道理是無法說服他了。
「客人,那個,請你賠償破壞窗戶的費用」
「你說的倒輕巧,做的可是我哦?」
「啊啊,是我」
「真的麼?『劍』那個傢伙,他沒怎麼聲張,不過居然幹出了這種大事件啊,哈,真是有意思」
京四郎還是抱着飯桶喫飯。令人畏懼的是,這個男人是抱着飯桶直接喫飯的。手上拿着的並不是筷子而是飯勺。從剛纔到現在已經喫了三大桶了,現在也完全沒有見到食慾衰減的跡象。雖然馮也是同樣來喫飯的人,但是看到京四郎的食慾,自己都已經沒什麼胃口了。
「你放心吧,我一定會將那個小鬼給擊潰的」
「那麼,我要怎麼辦呢?」
「那麼……京四郎到底去哪裏了呢?如果放着那個傢伙不管的話,可能會發生無差別殺人案啊,不快點找到他的話……」
「你啊,沒有聽到別人說話麼」
「不,我纔沒有擔心你會輸啊,但是『神』的命令是不要戰鬥啊!」
說到這些,同樣身爲戰鬥狂的馮,也多少有些共鳴。果然比起說些囉嗦的廢話,認真幹一架,更能向對方傳達自己的想法吧。
「所以說。京四郎已經和那幫人談妥了吧?『斯界之劍轟』本來就不是想過來妨礙我們的傢伙。雖然我覺得讓京四郎去是有點畫蛇添足……不過那幫人既然沒有反擊,那就沒問題了吧」
京四郎將飯桶中的米飯一粒不落地喫飯,然後粗魯地用自己的袖子擦擦嘴角,站了起來。
『請馬上阻止他』
京四郎做出了一個露齒的猙獰的笑容。兩人之間,瀰漫着一觸即發的空氣。
『神』真的是什麼事情都能看透,馮也不得不表示佩服。
『我還想着是不是同爲劍士,所以他和『斯界之劍轟』會談得來,所以只是爲了以防萬一,讓他去確認一下互不侵犯條約的……看來我太天真了呢』
『我無法理解……但是殺死了一名『七劍八刀』以後,『斯界之劍轟』的反應倒是比較小,這讓我很在意』
對,騎人現在還在成長期,雖然他已經作爲一流的魔乖術師發揮了自己的才能,但是他大部分的潛力還在沉睡,馮是這麼想的。今後騎人將會成長到什麼地步呢,見證這一切的這個過程是非常有趣的,所以馮纔會在這種鄉下執行『監視』這種無聊的命令。
「那你去和『劍』說啊,我可是制止過了哦?」
大概煩惱了有三十秒鐘,京四郎朝馮問道。
馮用銳利的目光盯向了京四郎,但是京四郎則是非常樂意地接下了這個視線。
平淡地說着會讓人恐慌的話,馮爲了尋找京四郎的所在,飛奔出去。
「喂喂喂,京四郎,不要太讓我心煩哦。就算是你,我也可能一不小心就殺掉了哦」
『『劍』只要一旦進入戰鬥模式,直到滿足之前是不會停下來的,這你也知道吧』
『靜候佳音』
「夠了,麻煩的話就不說了!敵人就在附近,我就去殺掉他!不用想這麼多無聊的事情」
「喂,你要去哪裏?」
在稍早之前,臨近城鎮的旅館的一間房中,五聖龍的『炎』和『劍』,也就是馮和京四郎,在面對面磋商着。
『神』很少見地有些不滿地這樣說。這個領袖很少吐露出自己的感情。馮察覺到了這一點,但是還裝作沒在意這件事。
「幹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