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劍與祖父與天才和——
《降臨於我與她之夜》 · 八街步 · 3.3萬 字
「小鬼,剛纔那個虧你能幹得出來呢。盡做些小看我的事情,你已經做好覺悟了吧?」
京四郎單手架起刀,他的表情真是連地獄的鬼怪看了都會哭泣。
「覺悟麼……雖然我知道這是什麼東西,但是我並不理解呢」
「莎庫拉麗絲,你……」
「啊啊,不用擔心」
雖然說了不用擔心,京四郎扔出的刀還是確切地貫穿了莎庫拉麗絲的左胸。這次並沒有像之前那樣,直接透過莎庫拉麗絲的身體,刀刺入的傷口湧出了鮮血,不管怎麼想,都是被刺中心臟的角度。
莎庫拉麗絲臉色青白,但是表情還是沒有任何變化。插入背後的刀被拔出,血從傷口沖流出來。但是莎庫拉麗絲一舉手遮住傷口,傷口就消失了。這並不是什麼誇張的表現,而是傷口就如同字面意思一樣,煙消雲散。
「沒想到能夠攻擊到我的實體啊,原來如此,五聖龍,『斬豪之劍龍王』,擁有我意料之上的實力呢」
「別小看我了,小鬼」
京四郎用鮮紅的舌頭舔了舔自己嘴脣周圍。
「我之前和大把的像你一樣會使用小把戲的傢伙戰鬥,將他們全部殺掉了。要說斬殺沒有實體的對手的技術,我也學會了」
「我是不認爲你會從那個異次元空間以自己的力量逃脫出來呢」
「呼,你以爲這種騙小孩程度的把戲會對我有用麼!沒有什麼東西我的刀是無法斬斷的。就算是時空和次元的障壁也一樣!」
京四郎非常得意地扛起刀,莎庫拉麗絲饒有興趣地看着京四郎的刀——刀身長大約七十釐米。刀身很寬,表面上還描繪着複雜的幾何圖形,騎人也從這些文字上感覺到了魔力的波動。
「……原來如此,咒具啊」
咒具——古代魔乖術師,將自己的魔力注入道具之中,製作而成的東西。能夠發揮一些與魔乖咒類似的效果。這個製作方法已經基本失傳,現存的咒具基本上可以說是古董,是貴重的寶物。
「正是這樣!這把刀能夠把你們魔乖術師的防禦壁像是泥巴一樣斬斷!根本無法防禦!」
「看來,遠古時期強大的『異』之魔乖術師,爲了殺死其他魔乖術師,製作了這樣讓防禦壁無效的武器啊。確實,這個東西的話,就算是我都很難防禦啊」
淡淡地說着的莎庫拉麗絲,空手抓住了刀的刀身。
「但是,也不過如此」
「喏哦!」
剛剛放出火炎的,是全身上下穿着白色西裝,還配着一頂白色帽子的瘦高男人,五聖龍『灼熱的炎龍帝』馮·龍·範。
「你剛纔不是說我贏不了五聖龍麼」
「朋友這種東西並不是想交就能交的。朋友沒有你想象地那麼單純」
「我是無法理解這種事情的,騎人君。雖然我很明白人類是非常不講理的生物,但是你們,爲什麼會採取如此不可解的行動呢」
「賭一把?」
狀況對騎人來說,可以說是絕望級的。
聽到騎人的話,莎庫拉麗絲有些不解。
馮和京四郎兩人開始互相對掐。看來這兩個同伴,完全沒有團隊協作精神。在這個空擋之下,騎人和娜娜佑露他們匯合了。
「我是說過」
「結果你還是沒明白——對,你什麼都沒有搞清楚」
佑露雖然有些不滿,但是姑且還是閉上了嘴巴。騎人重新看向莎庫拉麗絲。
「我是沒事,比起這個,結界呢?」
「你想說什麼?」
莎庫拉麗絲來回看着在對面吵架的京四郎和馮,還有騎人這邊。
京四郎空空的右手朝旁邊一伸,忽然之間,指尖的虛空就出現了一把刀。也可以說是,憑空出現了一把刀。京四郎將新出現的四把刀用一隻手的指縫夾住。
如此乾脆地就說了出來。
「好的」
京四郎的手攤開,接二連三地從空中取出魔劍扔過來。作爲劍士來說,將武器扔出去是非常偏離常識的。但是,京四郎的異能讓他的戰法成爲了可能。就算是劍的數量再怎麼消耗,他都能馬上創造出新的劍,對劍士來說,沒有比這個更加非常識,更加強大的異能了。
「……同感呢」
佑露有些氣憤地問莎庫拉麗絲,他聳聳肩。
馮和京四郎都是強敵,至今爲止都在靜觀其變的那兩人一齊襲來的話,騎人也不得不拿出全力對抗。
「你說,如果你輸的話就聽我的要求,但是你那時已經死了,死人是無法聽別人的命令的」
「這個條件並不公平」
「……莎庫拉麗絲,那麼,要不要和我來賭一把呢?」
「胡扯!你別小看我的能力」
莎庫拉麗絲用完全感覺不到緊迫感的聲音說。從剛纔開始莎庫拉麗絲就一直呆在騎人旁邊。
「光靠你現在的實力,是不行的,不信就賭賭看」
京四郎新生出的那些到,上面也描繪着複雜的幾何學圖案。和傷到莎庫拉麗絲的刀一樣,都是能夠殺死魔乖術師的魔劍。
「那麼,我現在就把他們打倒」
「說實話,其實五聖龍這種貨色的對手對我來說也是不值一提的,我是想無視他們啦。但是這樣下去的話,就沒辦法好好和你談談了,所以我覺得應該趕快收拾掉微妙哦」
「我受夠你了,『天才』!」
「我來說」
莎庫拉麗絲也乾脆地否定。
「既然老師覺得這樣好的話,娜娜也覺得好~」
莎庫拉麗絲聳聳肩,搖搖頭。
「……我理解不了呢」
「那麼我就在一旁觀戰了哦」
莎庫拉麗絲的嘴角浮起一個生硬的笑容。原來如此,想來這一套麼。騎人冷靜地拒絕着莎庫拉麗絲的話。
騎人嘆了口氣,或許,這樣下去,莎庫拉麗絲一生都不會明白的吧。但是,騎人認爲,要想個辦法讓他明白這一點。
「這個世界明明是如此單純,人類爲什麼還要把這個世界想得如此複雜化呢,我真是越來越無法理解了」
「但是還請我拒絕」
與莎庫拉麗絲分開之後,騎人和京四郎他們對峙。在騎人他們談話的時候,京四郎和馮也沒有攻過來,因爲他們現在還在吵鬧着。
正要攻擊的京四郎身旁,飛來烈焰。雖然是攻其不備,但是京四郎還是迅速用刀接住了火炎,不僅如此,光是一揮,就將火炎吹散了。而騎人也趁此機會和京四郎拉開了距離。
「沒什麼,很單純的話。你和騎人君,就算是奮起反抗,也是無法戰勝他們的。但是我不同。是我的話,給我五分鐘,不,三分鐘我就能將他們收拾掉」
「少年可是我的獵~物哦,京四郎。就算是你,我也不會讓的」
「偷~跑我可不是很喜歡啊,京四郎?」
「你想要幹嘛,馮?想把我也燒焦麼?」
「嗯,你就在旁邊看着吧」
「怎麼了?」
「我可不管會變成什麼樣哦」
「但是,我也沒有心胸開闊到就這樣簡簡單單地認輸啊。我想要找辦法對抗他們」
莎庫拉麗絲低語着。
「騎人,你是認真的麼?」
「確實,確實如果是使用這東西的話,可以傷到我。但是,這並不等於你就有贏的道理」
啪
「就我的估計,靠你是無法戰勝那兩個人的」
「你想說什麼我明白了,確實如果我同意這筆交易的話,是非常有利呢」
「沒事麼,騎人?」
「沒問題,早就已經發動了。稍微幹得粗暴一點也沒事吧」
莎庫拉麗絲附加了一句話,也就是說,這是一筆交易。
佑露也徵求着騎人的意見,騎人明確地點點頭。
佑露實在是太過憤怒,怒吼了出來。
莎庫拉麗絲空手就捏碎了刀身,刀的殘骸落到地面上,響起了金屬的聲音。
「先和少年結緣的,可是我哦?」
「……嘛,也隨便吧」
莎庫拉麗絲說。
佑露雖然稍微有些不滿,但是並沒有過多抱怨什麼,娜娜也在騎人腳邊點點頭。
「那就這樣吧,你去戰鬥,當你覺得危險的時候可以向我求救,求救的那一刻,我就會一瞬間幫你擺平。但是,只要你求救,就算是你輸」
「我都說了,少年由我來打倒!你去收拾其他人!」
京四郎一甩右臂。四把刀就朝騎人他們飛來。明明動作不怎麼大,沉重的刀就像是箭一樣快速射過來。騎人和莎庫拉麗絲迅速地迴避,但是,還是無法完全避開,皮膚被淺淺地劃傷。
「好吧……」
莎庫拉麗絲淡然地說着,抬頭仰望天空。
「嗯,這樣就好」
莎庫拉麗絲淡淡地說。騎人和莎庫拉麗絲,都隨時張開着對魔乖術師來說非常基本的防禦性物理障。這個障壁能夠將以一定速度飛來的物體自動彈飛,擁有就連坦克的攻擊都能防禦的強度。但是這些刀刃輕鬆就破壞了障壁。
「我纔不管這種瑣屑的事情!我要以我喜歡的方式戰鬥!」
「那麼,要怎麼辦呢,騎人君」
騎人舉起一邊手,制止了佑露的發言。
「那麼就賭啊。我會將那幫人打倒。如果我成功了的話,莎庫拉麗絲,你就服從一次我的命令,無權反對。相反的,如果我失敗了的話,你的任何要求我都會聽」
「我不都說了麼,誰快誰殺」
「小鬼,首先是你,之前欠下的就現在還了吧!」
騎人強硬地宣言道。
這一點騎人也清楚。之前和京四郎戰鬥的時候,就被他壓倒性的戰鬥力逼到了絕路。騎人憑藉着在可以說是扭轉乾坤的捨身反擊,總算是打倒了他。但是並不能保證這次也能一樣。並且之前那一次戰鬥,應該已經將京四郎殺死了的。既然他活了下來,也就表示騎人的攻擊到頭來還是沒有湊效,並且,這次馮也在。
雖然他的話聽起來有些虛張聲勢,但是看上去一點過於自信的樣子都沒有。莎庫拉麗絲口中只會說出事實,這一點騎人也明白。
就像是要堵住騎人逃跑的去路一樣,劍貫穿了騎人腳邊的地面。騎人跳起來回避,但是趁此機會,京四郎就如一陣風一樣縮短了和他的距離。
「但是,看着身旁的朋友在困擾着,我也沒有道理不去幫忙吧。也就是說啊,騎人。要不要和我做朋友呢。如果你和我成爲朋友的話,我就把那些人打倒。怎麼樣,這個提議不錯吧」
「這就是我的異能,劍的複製!能夠將自己得到的刀劍完全同等級,並且無限地複製!」(譯註:怪不得早有人說這個系列像fate)
「…………」
「這個攻擊你可防不了啊!」
他高舉手中的刀,朝騎人襲來。騎人回過神來,京四郎的刀已經差不多打中騎人了。這樣的距離,根本無法躲開——
「你這個發言完全沒有根據呢,騎人君。這個世界還沒有簡單到這種妄言也能隨便實現哦」
「不行的」
「雖然有人說勝負有時候靠的是運氣。但是如果實力的差距過大的話,運氣也就沒有可以左右勝負的餘裕了。『斬豪之劍龍王』實際上也是具備那個實力的呢,你是贏不了的」
這實在是不得了的話。之前騎人他們三人合力,才勉強戰勝了京四郎一個人,並且還都陷入了瀕死狀態。莎庫拉麗絲放出豪言說能夠將如此強敵輕鬆打倒。
「嘛,但是,話是這麼說沒錯,不過實際上,我也並沒有義務要在這裏幫助你們嘛,這也事實」
「對吧,騎人君。我就知道如果是你的話,一定能瞭解的。你一定能明白我對你來說是多麼有利的一個存在」
這應該可以想成是完成了迎擊準備吧。雖然這周圍都是住宅街,但是道路很寬敞,可見度良好。如果沒有一般民衆的話,戰鬥稍微激烈一點也沒問題。
「如果真的變成那樣的話,我就在來世和你做朋友吧」
騎人乾脆地拒絕掉了。莎庫拉麗絲還是保持着微笑,稍微側過腦袋。光從他這點動作上,根本無法看透他的內心。
「佑露,夠了」
「現在也只有這樣辦了」
「……不可思議,我完全無法理解啊,騎人君,在現在這種情況下,爲什麼你還要拒絕呢」
「原來如此,障壁完全無效呢」
「你還想要蔑視我們到什麼……」
「……或許吧」
現在兩個人之間也是火藥味濃重,兩人的爭執對騎人他們來說是個好機會。
「佑露,娜娜,和平常一樣,我負責打頭陣,後方就拜託你們了」
騎人一給他們使眼神,兩人無言地點點頭。這一部分的配合和溝通,每天都在進行,所以大家都瞭然於心。
「夠了,真是吵個沒完!」
京四郎不耐煩地吐出這句話,用充血的眼光盯着騎人他們。
「馮,這樣吵下去也是沒有意義的」
「啊啊,這一點我也很贊~同」
「所以我就用速攻來把他們都趕盡殺絕!你就在一旁看着吧!」
「纔不行吧,喂!」
「反正,就是誰快誰先殺!」
京四郎一個人提起了刀,以相當快的速度逼近騎人。
「首先是第一個人!」
單手一揮,手上瞬間出現了數把刀,朝騎人擲了過來。
這個角度是算好了能夠堵住騎人的退路的。並且因爲是咒具,所以防禦也是無效。
「切」
騎人迅速原地翻轉身體,從刀與刀之間的夾縫中脫逃,但是京四郎逼近到面前。
「小鬼,我和你就在這決出勝負吧!!」
「啊啊,我也是這麼想的」
鏘
沉重的金屬音響起。這是騎人用手中的刀接住京四郎的刀的聲音。
「小鬼以我爲對手,還早了一萬年啊!」
「嗚哦!」
「其實也不是這樣哦」
「小姑娘你還挺快嘛,我稍微有些喫驚了」
娜娜迴轉着小小的身體,迅速放出迴旋踢。馮雖然想要接住,但是這次輪到馮的手腕被踢開了。
馮說着。
沒辦法啊,馮搖搖頭。
「你的攻擊要想擊中我,還需要一番苦練哦」
「切,京四郎混蛋,居然擅自地給我開始了」
娜娜這樣回答道。
「哦呀,真是好危險啦」
馮豪不間斷地從雙手發出火炎,接二連三朝周圍放去。受到紅色的火焰團直擊的柏油路,瞬間就被溶解,被開了個大洞。實在是可怕的高溫。
「真是敗給他了,享受火熱的激戰可是我的宗旨啊」
佑露問道。『星辰』就算是在八祖中,也算是絕密的情報。完全沒有想到五聖龍都會知道這個。
「你該不會是認爲這種天真的想法會行得通吧?」
「啊啊,那之後我也修行過了,我覺得這次應該會有些看頭哦」
「等等啊,小姑娘。幹這件事的是京四郎啊,不是我」
而戰鬥是以一對一爲原則的。因爲這樣更容易燃起來。
堂堂正正地說完,騎人衝了出去,不知爲何京四郎在原地沒有動作。
「哈哈,居然是要以兩位小姑娘做對手麼」
「嘛,畢竟小姑娘你們鬧得這麼歡,我們就算不願知道也會知道嘛」
馮誇張地聳聳肩。
馮雙手接下了攻擊,但是——
趁着娜娜創造的機會,佑露從後方開始攻擊。雙手放出的紫電襲向馮。
「真是遺~憾呢,小姑娘」
「就憑你這個小鬼,居然也敢用我的刀和我爭勝負!」
「居然東張西望,你也夠閒空了呢,『灼熱的炎龍帝』先生?」
大概她是想說大意是大敵,但是至少意思還是沒錯。(譯註:娜娜說的是『油斷大変』,而『油斷大敵』纔是原意,但是在這裏『大變』和『大敵』所能表現的意思都是差不多的)
對,本來騎人相較於用手戰鬥,用刀戰鬥是更擅長的。但是因爲『老師』的印象,自己也不知不覺開始使用空手戰鬥。不過像這樣被對手逼到絕境的時候,果然還是刀更能發揮本來的力量。
馮有些不解地看着娜娜,然後挑起了一邊眉毛。
是佑露,她身旁還站着娜娜。就算騎人和京四郎對上了,自己也不打算和這兩個女孩做對手。
馮雙手都被赤紅的火炎包圍。如此強烈的熱波撲面而來。
伴隨着應和聲,佑露和娜娜兩人互相拉開了距離,躲過了火炎的攻擊。動作非常迅速。
「呵呵,大意可是很可怕的哦」
但是,馮手中抓緊了被弄得焦黑的布片。
「啊,完蛋了」
馮用非常輕鬆的口吻調侃着娜娜。
「竟敢……竟敢幹出這種事,居然將我的帽子燒焦了啊啊啊,你們,有沒有做好覺悟啊啊啊啊!!」
「哈哈哈哈哈……正好!」
明明一點都不感到危險,但是馮還是這樣說道。
但是馮還是非常有餘裕,輕鬆地後仰身體,避開娜娜的迴旋踢。
冷卻魔乖咒瞬間就被蒸發了。果然以五聖龍爲對手,這點小把戲是不可行的。
「不會原諒你們了,啊啊,絕不原諒!你們啊,燒了我的帽子代價可是很高的哦,讓我們來把你們都燒得連灰都不留吧!」
京四郎雙手一揮,瞬間,什麼都沒有的虛空中,出現了無數的刀刃。
馮用手壓住帽子說道。
雖然在情急之下想要迎擊。刀從前後左右各個方向襲來。騎人隨即漸漸變得全身是傷。這種數量的刀刃同時攻擊過來,完全防住,是不可能的。
無數的刀的刀尖都瞄準了騎人,一個接一個地以肉眼無法看清的速度襲來。
「『千手』」
馮握緊了帽子的殘骸大喊道。佑露也是第一次見到他脫下帽子的樣子。他的臉長得還算好看,只不過這張臉因爲憤怒與怒吼而扭曲,實在是相當具有魄力。
佑露的聲音很僵硬,完全聽不出感情。但是一般來說佑露這種態度就是在生氣。身爲同居人的騎人應該馬上就能察覺到吧。
「……咳,還真幹得出來啊,小姑娘們」
「嘛雖然我覺得這是遲早的事情,不過,至少還是比『神』的預料要早呢。嘛,算了。反正只要在這裏入手了『星辰』的話,之後我也不管那麼多了」
「唔!」
「那個人的帽~子,被我落下了」
一瞬間衝突之後,雙方用自己的刀將對方攤開,拉開了距離。
「切,又用我的刀麼!」
「五聖龍,我可是知道你對我們出手的事的哦。我可不能就這樣放過襲擊八祖本家的犯人呢」
佑露一邊從火焰之中逃脫,一邊開始描繪魔法陣,發動魔乖咒。周圍已經設下的陷阱一齊發動,既然對方是使用火炎,那麼這邊就嘗試一下冷卻系的魔乖咒吧。
另一方面,馮看着開始激烈衝突的騎人和京四郎,大聲地咂咂嘴。
他單手抓着在頭頂的帽子低語道。他的興趣,在於和強者對戰。
娜娜回答道。佑露和娜娜是一樣的心情,所以她也點點頭。
「…………」
「對自己咬上來的對手,我可是不會留情的哦」
對,騎人在瞬間順勢抓住京四郎扔過來的刀,作爲武器使用。
京四郎的笑容更加深了,但是騎人連回答的空閒都沒有,光是應戰無數的刀刃就已經是盡了全力。
馮背後出現了爆炸,佑露使用的陷阱魔乖咒啓動。雖然這樣的攻擊或許會將娜娜捲進去,但是娜娜以非常高的速度從馮的速度離開,回到了佑露的身邊。
「切」
馮最後現身在爆炸中心,純白西裝被煙燻得有些黑了,但是並沒有受到什麼大傷害。
佑露突然發出了悲痛的聲音
馮大喊着,看來這次真的碰到他的逆鱗了,那個飄飄然的男人居然會突然劇變成這樣也有些意外。果然娜娜還是在惹怒別人這一方面,擁有天賦之才啊。
一邊在心中道歉,一邊重新拿起刀與京四郎對峙。
「那麼,就繼續來吧!」
「哎呀」
「怎麼了!?」
「來吧!」
總之,他失去了冷靜的現在也是一個機會。
正在他煩惱着到底應該怎麼辦的時候,身旁有個聲音對他搭話。
「好的!」
「讓開,娜娜!」
「看,這就是我的奧義『千手』,你到底能撐到什麼時候呢」
鏗
娜娜指尖頂着的,是一等白色的中間有摺痕的貌似。這是馮的帽子。
「果然,都是因爲京四郎,現在事鬧大了啊,啊啊真是的」
「這不是明擺着的麼」
騎人以裂帛之勢揮下刀。從第一刀就開始注入全力。但是京四郎只是退了半步躲過攻擊,瞄準騎人的空擋攻擊。到那時,騎人強行將刀刃擺正,防住了京四郎的一擊。
「嗯,沒錯,就讓我們做你的對手吧」
說着這些給自己壯膽子的話。實際上從那天之後,騎人每天都在持續用刀作爲武器的鍛鍊。以前從祖父那裏學來的東西,差不多都能回想起來了。
「還是算了吧,小姑娘們。別看我這樣,我是不喜歡對婦女兒童出手的哦。如果你們什麼都不做的話,我也不會對你們做什麼哦。嘛,雖然不知道京四郎會對你們做什麼就是了」
——抱歉,祖父……又,打破了約定。
沉重的金屬音。同時,京四郎的怪力讓騎人就像是小石子一樣被彈飛了。
「……你,知道『星辰』麼?」
「到底是什麼時候……」
襲擊八祖之一『僞』的本家,並讓其遭到毀滅的是京四郎。現在的八祖,缺少了『僞』和『暗』,兩家,處於缺乏中心指導者的狀態。『歪』之中也沒有什麼像樣的魔乖術師,也算是瀕臨滅絕的狀態。現在其他的八祖爲了應對這個前所未有的危機事態在全世界奔走着。
「我再說一遍,我現在只對少年和『星辰』感興趣。纔沒有對婦女小孩出手的打算,不過你們擅自攻過來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哦。怎麼辦?」
「嗯~不會讓你妨礙老師的!」
「喂喂,你還想要用這種小玩意來澆滅我的熱火麼!」
就算插入京四郎和騎人的決鬥之中,贏了騎人也不能算什麼好漢。倒不如說,如果是這種無聊的贏法的話,還不如輸掉算了。
「還沒完!」
「嘿!」
「娜娜!」
真是白擔心她了。
在馮被佑露吸引注意力的時候,娜娜繞到了馮的死角,從背後襲擊馮,但是馮連頭也不回,單手擋開了娜娜的攻擊。
京四郎和騎人,雙方的武器都是咒具,能夠殺死魔乖術師的魔劍。如果京四郎所說的話是真的話,京四郎能夠完全相同地複製自己的武器。所以,所有的武器都是同等級,能夠不分伯仲。不同的,只有自己的刀法了。
馮一甩手,火炎的團塊以迅猛的勢頭朝佑露她們襲來。
雖然現在是緊急事態,所以並沒有什麼餘裕,但是爲了儘快應對,所有的八祖都簽訂了同盟協定,正要展開對五聖龍的全面抗爭。魔乖術師是不會原諒對自己出手的傢伙的。
「娜娜,一口氣上了哦!」
「好的!」
佑露接二連三地展開魔乖咒攻擊馮。而娜娜則是跟在後面進行突擊。
在迫近的猛攻面前,憤怒的馮——
「……開玩笑的」
說着,輕輕飛到了空中,然後就這樣維持在二十米左右的位置。佑露和娜娜的攻擊全部都白費了。
馮在空中端正好姿勢,將手中的破布扔開。
「喂喂喂,該不會你們真的認爲我會因爲一頂帽~子失去冷靜吧?嘛,雖然我是很喜歡那個帽子,不過再買一頂就是了」
馮若無其事地說出這些話。但是佑露和娜娜則是翻着白眼看着他。
「…………」
「嗯,啊咧?總覺得,這個氣氛好沉重?」
「…………」
「不,小姑娘們啊,我只不過是想開個玩~笑而已啦?戰鬥的時候也需要喘口氣的吧?所以啊……啊啊拜託了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
馮無奈地發出大喊,但是滯留在空氣中的那種氣氛還是沒有絲毫變化。
自作自受。
「哈,哈,哈」
「小鬼,已經不行了麼?」
騎人被襲來的無數把刀折騰得遍體鱗傷,氣喘吁吁。但還是勉強兩隻腳直直地站着,手上也拿着刀。
「這樣持續下去也沒什麼意義……看來你多少有所修行呢,小鬼。比起上回,刀法要安定一些了」
但是,就算是和這樣的京四郎對峙,騎人還是沒有後退半步。他大膽地回話。
「佑露姐姐,老師陷入危機了哦」
吼叫着的京四郎橫砍一刀,肉眼無法看見的空間斷裂朝騎人襲來。
「哦呀,怎麼了麼,小姑娘們?你們想玩捉~迷~藏玩到什麼時候呢~?」
「哈哈哈哈哈哈,真是火熱呢,你們不這樣想麼,小姑娘們?」
「首先,小試牛刀吧」
在這種狀況下,馮還在高聲笑着。真是頭痛啊。馮從剛纔開始就毫無限量地製造火炎,將眼前的所有東西都燃燒成灰燼。明明是這樣,他卻一點疲勞的神色都沒有。真是有魔力限制的魔乖術師完全無法想象的精神力。
咚轟轟轟轟轟
「我知道啊」
說着,京四郎的笑容更深了。這就像是,嘲笑着一個無力的存在一樣的笑容。
「所以這樣用也是可以的」
這把刀,很異樣。光是看一眼,就知道它和以往見過的刀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怎麼了,小鬼,連躲避都忘記了麼?」
京四郎開始了一本正經地說明,他現在就是這麼綽有餘裕。
騎人靈活而不誇張地,一個接一個將刀刃迴避。他一次又一次地看破刀與刀之間的間隙,在差點就要碰到的狀態下躲過攻擊,然後活用手中的刀,將來不及防守的刀依次打下,破壞。
雖然追上還在說些逞強的話,但是騎人全身的冷汗已經不住地往下流。
刀身上散發着像是白色的霧一樣的東西。像是煙霧一樣,有着淡淡的光芒,或者可是說是氣場吧。光是看着它,心中就會有種不寒而慄的異樣感和畏懼感。
呼
騎人呆呆地重複了一遍,他開始回溯自己的記憶。以前從佑露那裏聽來過這個名字,這是在里社會中,與『八祖之禍家』,『魔女獵人』並稱三大勢力的『斯界之劍轟』之中,立於頂點的十五位劍客的代號,代表着世界最強的劍士。
京四郎再度揮刀,騎人肩膀被砍裂了。
「『七劍八刀』指的不是十五個劍士麼?」
「來吧,我來做你的對手」
「嗯~」
佑露藏在無法燃燒的混凝土牆壁的背後,朝上空的馮攻擊。但是大多數的攻擊在到達馮面前,就被強烈的火炎擋住了。
「哦哦」
「這正是『七劍八刀』,最強的刀!」
「嗯?但是,佑露姐姐呢?」
京四郎的眼睛睜大了。直到剛纔,騎人還是毫無還手之力地被切得全身是傷。爲什麼現在還能做出這樣的動作呢?
佑露一邊讓動搖的娜娜閉嘴,一邊思考着對策。她很明白騎人很危險,而佑露如果去幫忙的話,馮也一定會追過去。面對京四郎一個人,騎人就已經陷入了苦戰,如果馮和京四郎也匯合的話,騎人的勝算就一點沒有了。現在不論如何都不能讓馮到騎人那邊去,必須拖住他。
「『七劍八刀』?」
京四郎大揮一刀的瞬間,騎人胸口就被兇狠地劈開了,流血非常多。不好——騎人雖然壓着傷口,強行阻止了流血,但是他的熟練程度還沒有達到佑露那種水平,疼痛也沒有消失,不過現在也不能抱怨太多了。
「不明白麼,小鬼?我只不過是,將你和我之間的空間一起斬裂了而已啊」
「娜娜!你快去騎人那邊」
「就是現在!」
「廢話就少說兩句吧,『灼熱的炎龍帝』」
「不妙了啊,騎人……」
佑露沒有放過這個機會,不斷地舉起雙手放出魔乖咒。但是,從手中放出的光線在到達馮面前的時候突然偏轉了方向。因爲馮周圍的火炎是高熱狀態,光也被偏折了。
「呼」
「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了麼,小鬼,在我手中拿起『萬夫不刀』那一刻起,你完全沒有勝算了!」
「不妙了,這邊的攻擊完全不湊效……」
「啊啊!」
「嗚哦!」
「那還真是多謝誇獎」
「咕!」
「啊啊。就讓我看看吧,你的認真到底是什麼水平」
——氣氛變化了。京四郎發出的殺氣有了質的改變。之前的殺氣像是烈焰在燃燒一樣,但是現在卻急速地冷卻,變得冰冷,銳利。變成了想能讓全身都凍結住的,沉重而濃密的殺氣。
「好吧,小鬼,遊戲時間結束了。這次,我就要認真對付你了」
但是這點小事也在預料之內。佑露將自己手中放出的光線再度翻折,直擊了馮。這是連偏折的軌道都計算好了的攻擊。在戰鬥中還能夠完成如此複雜的計算,並且在極短時間內成功,這就是佑露非凡才能的證據。
「我打倒了『七劍八刀』的其中一人。入手了世界最強的刀。『七劍八刀』中的一把,刀銘『萬夫不刀』——感到歡喜吧小鬼。我得到這把刀以後,第一次用它來參戰的人,就是你」
「小把戲!」
說着,京四郎隨手揮揮刀。瞬間,騎人的臉頰就被切裂了。
當然,佑露察覺到騎人被逼到窮途末路。雖然現在是想馬上趕到他身邊使用恢復魔乖咒,但是自己卻有無法動彈的理由。
馮吹吹口哨,從他的角度來看,自己所能看到的地面上,被無數的魔法陣埋沒。當然佑露也不是剛剛準備完成的,這是很早之前就準備好的魔法陣。
京四郎大手一揮,四面八方再度有刀刃襲來,但是——
「怎麼會,終於是習慣了攻擊,我現在在想,差不多要開始反擊了呢」
「那還真是榮幸啊」
京四郎再度揮起刀。
這種光亮,在白天都會覺得耀眼。在光柱的中心,出現了一把刀。而京四郎輕巧地握住了刀柄。
刀身長約七十釐米,和一般的日本刀同樣長度。但是,刀身沒有彎曲,就是直刀。這把刀真是奇怪,並沒有刀鍔,只是由刀柄和刀身組成,保持着出鞘的狀態。
「可惡!」
「這下如何!」
騎人單膝跪地進行應急處理以後,總算是勉強站了起來。而京四郎還在一開始的那個位置,根本就沒有動。他只是單手拿着刀,盯着騎人而已。
「還逞強,看着都噁心!」
京四郎將粗壯的手臂往上舉,高舉過頭。他的手上,有一柱光束延伸到空中。
「哈哈哈,真是好呢,小姑娘,你這不是很熱血麼。看到我的火炎都沒有逃走。看來你膽子還挺大」
佑露有些傷感地點點頭。魔乖術師基本來說都是非常不擅長空中戰的。雖然飛翔的魔乖咒是存在,但是要維持速度和平衡是非常要技術的。在實戰中使用飛翔的魔乖術師並不多。
馮大喊着,揮舞着兩手,火炎的牆壁像是要包裹着他一樣出現。攻擊都像是被火炎的牆壁彈飛了一樣。但是,這次數量大有不同。就算是之前的被彈飛,之後還是會接二連三地飛來魔乖咒。凍結系的冷卻魔乖咒不斷地攻擊着火炎牆,馮的火炎牆也變得有些弱了。
佑露打一個響指,瞬間,佑露周圍的地面開始浮現出魔法陣。
馮首次發出了大意的聲音。光線穿過了馮的火炎牆。雖然馮用包裹着火炎的雙手格擋,但是佑露的攻擊已經在手上炸裂,馮瘦高的身體也飛了出去。
——不可能啊,難道說這些攻擊他都看透了麼?
怎麼能這樣,騎人在心中叫喚着。這種事情真的做得到麼?不,肯定是做得到的吧,畢竟實際上剛剛京四郎就一直在單方面地攻擊騎人。
馮雙手連續放出大量的火炎攻擊。周圍已經變成了一片火海。能夠燃燒的東西全都被火炎包圍。因爲並沒有什麼滅火的辦法,火勢已經蔓延地很厲害。佑露和娜娜多虧耐熱的魔力障壁勉強是撐了過來,不過這溫度要是肉身的人類以靠近的話,瞬間就會被燒成烤肉了吧。
「嘿,還挺能幹啊」
——果然,這個小鬼……他的實力,不認同不行麼。
「纔不會讓你逃的」
騎人不知不覺中,警惕起來。這並不是有意識的,而是不知不覺就對刀起了戒心。這把刀就是如此與衆不同。與京四郎現在手中的刀比起來,他之前所用的刀就和木刀沒什麼兩樣。差距就是如此巨大。
這就是剛纔那招的技能名?
「我留下來纏住這個傢伙……說實話,對方是飛在空中的,對於只能接近戰的你非常不利吧」
「別得意,小鬼一個——覺得榮耀吧,你是第一個見過我認真的人哦」
「怎麼了,已經沒有了麼?」
「但是,我也不是說就這樣放棄了呢」
但是,這把刀就另當別論。這本身就不像是這個世界的產物,而是用別的法則打造的存在。面對那種東西,怎麼可能有好的對策呢!
「就算逃跑也是白搭哦」
朝騎人連續飛來的刀攻擊也停止了。在空中飛舞的所有刀刃都一齊落向地面。
不行了,就算是拉開了距離也沒用!就算想要防禦,也完全看不到京四郎的攻擊。它無視了騎人的障壁,雖然明顯是在接近距離之外,卻給騎人不斷烙下新傷。
「什麼?」
「嚯,果然你也知道這個名字麼……你答對了一半。『七劍八刀』,原本是指代那十五把武器的。而在不知不覺中,這十五把武器的主人,也被稱爲『七劍八刀』」
不,等等。確實騎人滿身都是傷,但是這些傷都很淺。而且身體活動所需的重要的肌肉,都沒有受損。雖然傷口的數量很多,但是並沒對行動造成阻礙。並且傷口上的流血已經止住了。
騎人的呼吸,也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平靜了下來,現在是略微有些餘力地揣測着京四郎。
「什麼!?」
如果佑露不努力一點的話,騎人也會完蛋。佑露盯着馮,朝娜娜喊着。
不好,這次可不是開玩笑的。完全沒有任何樂觀的感覺,真的不妙了。
騎人緊咬牙關,慌忙和京四郎拉開距離。太奇怪了。自己和京四郎的距離有大約二十米左右。刀根本不可能夠到,但是騎人卻被砍傷了,再說這攻擊也太詭異了吧。
京四郎還在原地,一步都沒有動。只是,隨隨便便地揮刀而已。每次揮刀,騎人身上就會出現新的傷口。
刷啦。
「這個,刀是?」
佑露重新朝上空的馮報上自己的名號。雖然馮察覺到娜娜已經離開,但是他並沒有去追擊。因爲他沒有從背後攻擊逃跑的女孩子的興趣。
騎人的背後被斬了一個大口子。明明兩個人是面對面站着的。從京四郎的角度來看,騎人的背後根本就無法看到,但是他還是輕鬆砍中了騎人無防備的背後。
「『貫空』?」
佑露號令一下,地面上就像是發炮了一樣,無數的魔乖咒朝馮撲來。周圍所有的陷阱魔乖咒都展開,一齊射擊。這個數量的話,馮也無法做到無傷吧。
「剛剛那個,不過是『貫空』的小應用而已。怎麼樣,明白了麼?你現在根本就不是能與我同場競技的對手啊!」
京四郎在內心略微有些驚訝,但是同時,也認爲不出所料。
「什麼嘛,小鬼,明明誇下了海口,連『貫空』這種小伎倆都無法看破麼」
京四郎確實很強。壓倒性地強於騎人。但是也並不能說毫無辦法戰勝。
佑露再打響指。這是,從地面的魔法陣中伸出黑色的鎖鏈,將馮的身體五花大綁。這是魔力製作而成的,捕縛用的鎖鏈。如果被抓住的話,無法那麼輕易逃脫。
佑露非常迅速地拿出『暗』的魔道書。做好必殺的第四咒法的準備。
啪啪啪啪
佑露周圍複數的魔法陣開始來回旋轉,最後全都擊中成一束。下一瞬間,它們變成了強烈的光的奔流,直擊了被鎖鏈綁着,動彈不得的馮。佑露的必殺技,第四咒法『稍現即逝的暗之射手』。這是直接命中的,就算是五聖龍也不可能沒事。
咚轟隆,刷啦,梆梆梆梆梆梆梆梆
空中發生了大爆炸。一個像是馮的身影以非常猛的勢頭砸到地面,砸出了一個隕石坑,然後被瓦礫堆埋住了。
「哈,哈,哈……這下總算是有點效果了吧」
因爲連續使用魔乖咒,佑露也非常疲勞了。如果弄到這種地步他還無傷的話,那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到底——
周圍的地面因爲馮的攻擊,大半都化爲了焦土。而這地面後來又被墜落的馮砸出了一個坑,旁邊的瓦礫堆都崩塌埋住了坑。他應該沒有這麼容易逃脫吧……
咚轟轟轟轟轟轟
就像是要打消佑露的這種想法一樣,瓦礫山上噴出了火柱。這些東西將不知有多少噸重的廢墟連根吹飛,粉碎了。
站在火柱的中央的,當然是馮。
「哈哈哈哈哈哈,好熱,這不是很熱麼,小姑娘!」
馮大喊着。當然,他並不是毫髮無傷。純白的西裝被弄髒,應該說是被弄得破破爛爛。他自己額頭上也流着血,臉也被弄髒,黑一塊紅一塊。雖然還站着,但是受到的損傷絕不能說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哎呀哎呀,這我還是不得不服啊,被你搶佔先機了呢,小姑娘」
馮嘻嘻笑着,眼睛睜大了,明明受到了很大的打擊,但是他卻非常高興。
「啊啊,沒想到,和小姑娘做對手,也能享受到如此熱火朝天的戰鬥啊!真是的,我還真是有眼無珠啊!」
馮的全身都被強烈的火炎包圍,赤紅的火炎的溫度漸漸提升,最後變成了發出白色亮光的高溫烈焰。馮腳下的地面開始熔解。因爲實在太過高溫,周圍的空氣開始膨脹。馮的周圍的事物開始接連不斷地爆炸。
佑露隔了這麼遠,都能感受到馮那邊傳來的熱氣,汗也不停地流。或許這其中也混着冷汗吧。
「來吧,小姑娘,讓我們開始吧,第二回合!」
「雖然這是你的臺詞,不過我也套用一遍吧——我差不多也該認真戰鬥了呢」
另一方面,京四郎兇惡的臉更加扭曲,張開血盆大口怒吼道。
騎人呼吸慌亂地蹲在地面上——真是好危險啊。京四郎如果再稍微認真一點的話,騎人就連反擊的機會都沒有了。這正是小看了騎人,沒有使出全力的京四郎的敗北。
騎人的左手上,魔力開始擊中——第四咒法完成了。而這第四咒法也是京四郎沒有想到的,在極近距離下構成的。
左手的第四咒法,萬無一失地攻擊京四郎——騎人的右手當然也纏繞着第四咒法,而它正在與『萬夫不刀』抗衡。不過京四郎只拿着一把刀,而騎人雙手都有第四咒法,所以不可能同時抵擋住——騎人左手的第四咒法,打中了京四郎的身體。
留下絕叫以後,京四郎的身體煙消雲散了。只有一把『萬夫不刀』插在地面上。
『滅』的第四咒法是一擊必殺,將對手的各種防禦都無效化,擁有一擊殺死的效果。但是京四郎從正面接住了騎人的必殺技。
「哈,哈,哈,哈……」
「嘿!」
「對了,娜娜!你沒事麼!」
每當魔法陣完成的時候,騎人的視線都會漸漸朦朧,但是這點東西不是問題,因爲對手的位置非常明確。眼睛什麼的,就算現在看不見也沒問題!
「還不死心麼,去死吧!」
「用這種小手段,你認爲我會上當麼?」
不可能,至今爲止,騎人的第四咒法沒有打不敗的東西。就連能夠扭曲空間的伊麗莎白的防禦壁,在第四咒法的面前也形同虛設。
京四郎瞬間就擺好架勢,用強力的斬擊向騎人攻來!騎人的拳頭和京四郎的刀正面相撞!
「僥倖擋住了麼」
「喏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噢噢噢!!」
「唔」
「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適應了我的『貫空』,呃」
「這就分出勝負了,京四郎!」
之前和京四郎衝突的時候,京四郎確實也接下了第四咒法,但是最終還是騎人的力量壓倒了他。但是這次不同!就算騎人再怎麼用力,眼前的刀還是紋絲不動,閃耀着白色的兇光。
騎人扔下刀,將第四咒法集中在拳頭上,正面朝着京四郎飛奔過去。
「怎麼可能!京四郎!」
能夠使用『歪』的魔乖咒的娜娜,能夠某種程度上將萬物扭曲。雖然因爲魔力很少,不像騎人他們那樣自在地使用魔乖咒,但是對自己的身體用一用應該是沒問題的。
「不可能,我,居然又被你這個小鬼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騎人用手上的刀彈開了眼前迫近的,京四郎的『貫空』。
騎人沒有放過娜娜捨身創造的這個機會,這是非常好的機會!騎人爲了一招定勝負,單手打開了魔道書,瞬間展開第四咒法。
「娜娜,這點小傷是沒事的,畢竟將內臟的位置扭曲了」
鏘,鏘,鏘
「唔~」
騎人的全身都被無數的魔法陣包圍,魔法陣重疊在一起,漸漸完成『滅』的第四咒法的準備。
對,恐怕京四郎還沒有拿出全力。雖然使用了『萬夫不刀』這個殺手鐧,但是他本人應該並沒有馬力全開。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是,你的傷呢?」
「你現在還怎麼輕鬆麼?」
趁此機會,佑露和騎人他們匯合了。騎人和娜娜都受到了重傷。騎人超越限度地使用了魔乖咒,娜娜則是胸口被開了一個大口子。
「怎麼可能,居然雙手同時展開魔乖咒……」
站在身旁的佑露說。
但是——騎人,還沒有絕望。他認爲自己還有機可乘。畢竟,現在的京四郎還沒有那麼拼命。
「什麼!」
京四郎發出慘叫被彈飛了,他的身體無法忍受第四咒法的魔力,開始漸漸毀滅。
但是,不能在這裏退縮。要將連第四咒法都接住的京四郎打倒的話,自己也不得不超越極限。
「勝~算?」
「別開玩笑了,小鬼!只不過是識破了『貫空』這種小把戲,就別得意啊!我的奧義還遠遠不止這種程度!」
「『七劍八刀』是世界上最強的刀!這個刀身已經超脫了世界的法則,不管是什麼力量,都絕對無法破壞!」
「這次我不會手下留情了,小鬼,你給我一瞬間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吧!」
不過這也是在騎人的預料之中,騎人一邊將自己手中的刀擺好,一邊悄悄做好準備。
京四郎被騎人的言語刺激。果然這個男人——還沒有拿出真本事麼。
「現在可是三對一,你認爲你還有勝算麼?」
嘶啪啪啪啪
「馮!」
「真是遺憾啊,小鬼!這點程度的兒戲還是無法打敗我的!」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哦呀哦呀,那個京四郎真的輸了麼?哈哈哈哈哈哈,這還真是傑~作~啊。有兩把刷子呢,少年」
「喏哦?」
佑露大喘一口氣,準備開始下一輪的攻擊。
爆炸聲。壓倒性的兩股力量相撞。地面呈環形坑狀被吹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個瞬間,繞到京四郎死角的娜娜,朝京四郎攻過來。和計劃的一樣。因爲他看到娜娜正在衝過來,所以才故意挑撥京四郎吸引他的注意力。
說着,他根本不轉向娜娜那邊,而是動手直接砍去。
「真是遺憾啊小鬼,你就這樣被我砍成兩半吧!」
明明是自己的同伴被殺死的狀況,馮看起來還是很高興。而馮的全身再度包圍起烈焰。
騎人也小看他了——這點不得不服。實際上京四郎現在這種狀態都已經足夠壓倒騎人了。
咔嚓
「胡鬧!不過是個小鬼……」
「幹得好呢,騎人!」
所以娜娜用『歪』的魔乖咒將自己身體中的內臟位置偏移是可能的。只要看準敵人攻擊的時機,就可以防住本來會變成致命傷的攻擊。
騎人大喊道,站了起來。自己的傷勢絕不算輕,但是多虧佑露的恢復魔乖咒,大部分已經癒合。不論怎麼說,也不可能就這樣放着馮不管,就算是騎人已經傷到動都動不了,也只有與他戰鬥一途。
「振作一點!」
馮吹起了口哨。
「…………」
騎人再度響起咆哮,將全身的魔力都提高,讓全身充滿魔力的波動。
「咕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佑露迅速展開恢復咒法。靠着『暗』的力量,騎人他們的傷勢漸漸減輕了。
雖然全身是傷口,但是騎人還是非常平靜地這樣說。京四郎用有些嘶啞的聲音低語道。
「纔沒什麼關係呢,和勝算什麼的一點關係都沒有!火~熱的戰鬥,是根本不需要考慮勝算的,因爲火~熱,身體就會忍不住變得更加熱,更加熱,熱得要燒起來,所以我纔會戰鬥!除此以外沒有別的戰鬥理由了!」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對,京四郎現在還沒有使出全力,按照娜娜的說法,現在也還有機會,一定要贏!
雖然娜娜的胸口開了一個大洞,但是好像並不是致命傷。
「就憑你,能做到麼!」
對,曾經,學過這方面的知識。這種技能的,應對方法。
全身染血的娜娜步履蹣跚地走了過來。
「不可能!居然擋住了第四咒法!」
「雖然我是不知道是什麼道理!但是這把刀就在你面前,這就是事實!」
「不……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所以不知不覺就做到了」
京四郎粗壯的手臂上肌肉開始繃緊,血管開始暴起。這個臂力真是了不得。騎人的力量已經用魔乖咒強化到了極限,京四郎還能夠輕鬆將他壓制——這個男人,果然很強,太強了!明明是絕好的機會,但是回過神來的時候,騎人已經處於劣勢。
京四郎開始了連續地進攻。
「就憑你這小鬼啊!!」
騎人用手中的刀,將這些攻擊盡數彈飛,成功防禦住了。
——斬裂空間,這種說法聽起來很玄乎,但是這和用長一些的刀戰鬥沒什麼兩樣。空間這種東西,要多少有多少,隨處都是。所以能夠斬裂空間並不是什麼值得自滿的東西。所以啊,騎人,面對這種刀法你不要慌張。空間就在你的面前,所以只要認真看着前方,對手的動作,就能簡單地識破了——
京四郎將在騎人的鼻尖前,展現了一個露齒笑。
「沒問題哦~」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種強得亂七八糟的刀,真的存在麼!
確實如此。事實就擺在面前,想要否定都很困難,實際上,京四郎的刀確實止住了騎人的必殺技。
騎人的視野被染成了紅色。腦髓中就像是火花在嗶哩嗶哩飛散一樣,有種奇怪的感覺。想要超越極限使用魔乖咒的騎人的肉體,已經開始發出了悲鳴!
娜娜的胸口被直接斬裂,周圍飛散着赤紅的鮮血——抱歉,娜娜。但是京四郎爲了應對娜娜,露出了大空擋。這就是,絕好的機會。
在和佑露戰鬥的馮,也察覺到了京四郎的敗北,停止了攻擊。
全身的肌肉開始鼓脹,血管開始暴起,無法承受過高血壓的毛細血管崩裂。口中滿是鐵鏽味。全身上下傳來像是被赤紅的烙鐵灼燒一樣劇烈的疼痛!但是在這種狀態下,騎人還保持了自我,將魔力集中在左手。
『遇到強大的對手時,要讓他大意,在對手使出真本事前殺掉。』
「來吧,少年,礙事的人不在了。這次我,一定要認真殺了你哦!」
啪啪啪啪
「怎麼了,京四郎,這就結束了麼?」
但是——現在騎人的腦中想起了娜娜的話。
正所謂硬碰硬。騎人和京四郎,兩人的必殺技正面相撞。
馮大吼着,雙手已經燃燒着青白的火炎。
「來吧,少年,死鬥開始了哦」
馮灌注着鬥志的眼神,閃閃發光地盯着騎人。騎人也點點頭。
「啊啊,來吧,一決勝負!」
「上了!」
兩人同時踢着地面,朝着對方飛過去。正面碰撞。根本不耍任何的小伎倆,硬碰硬。這纔是馮所追求的戰鬥。
但是在衝突的前一秒——馮的眼睛睜大了。
「危險,快閃開!!」
「什……」
嘶啪轟轟轟轟轟轟轟。
強烈的衝擊波從背後兩人。那股巨大的光束就像是刀尖一樣。連一棟大樓都能瞬間一分爲二的『刃』,一邊將地面分數,一邊將兩人吞沒。
千鈞一髮之際,騎人躲開了。不,是被躲開了!因爲,察覺到騎人背後的異樣的馮,在危急時刻將騎人撞開了。
「不要做些無聊的事情啊,馮」
以一副惡鬼的樣子架着刀的京四郎,露出了兇惡的笑容佇立在瓦礫山上。
「喲,京四郎,不要打~擾我決鬥嘛,我也差不多要忍不住了哦」
馮盯着突然發動攻擊的夥伴,但是京四郎只是哼了哼。
「我還沒和那個小鬼分出勝負!妨礙別人的可是你吧!」
說着,京四郎肩上扛着『萬夫不刀』,低語道
「馮,正如你所見,我和小鬼還沒決出勝負,別來妨礙我,如果來妨礙我的話,我也不會原諒你的」
「……這讓我很不爽啊,京四郎」
「『萬夫不刀』,這把刀能夠遵從持有者的意志,給予他無敵的肉體。也就是說,只要我拿着這把刀,我就是不死之身!就算是身體被打得形跡全無,被燒得連灰都沒有剩下,我也會無限次地再生。小鬼,不論你如何掙扎,不論你殺我幾次,你都無法戰勝我!」
不行,完全想不到好對策。
馮一邊迎擊飛來的劍,一邊浮上空中。在一旁的佑露和娜娜也同樣在地獄着京四郎的攻擊,叫住了準備逃跑的馮。
「來啊來啊來啊來啊!」
京四郎一邊大喊,一邊攤開雙手,這時,周圍出現了數百把刀劍。它們從四面八方,各種方向襲來。周圍只要有形體的東西,都被刀劍戳得千瘡百孔,變得粉碎。
就連馮也被捲入了京四郎的攻擊之中。現在京四郎完全是在無差別攻擊。周圍一帶都被形跡不留地破壞。
騎人老實地搖搖頭。京四郎呼地哼哼鼻子。
「這樣下去,連我都會不妙的」
『差不多了吧』
「你想要逃跑麼?太卑鄙了!」
「看招!」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斬豪之劍龍王』七階·京四郎擁有不死身的異能。你的王牌第四咒法都沒能殺死他——這下你不是一點還手之力都沒有了麼?』
「比我還強?不可能!已經沒有比入手『萬夫不刀』的我還要強的人了!」
「事到如今居然還嘴硬,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你真是鈍感到讓人喫驚啊」
「這個小鬼,真是越戰越勇啊。我也明白你爲什麼如此糾結於他了。雖然我也確實大意輕敵,不過如果是上次我用這樣的力量戰鬥的話,小鬼確實就被殺敵了。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變得如此強大,真是讓人喫驚呢,小鬼」
「哦,這不是很帥麼?少年」
『那麼,你也明白吧。你就放心好了,管他是不死身還是什麼玩意兒,我一瞬間就可以把他解決掉。所以,你只要和我成爲朋友,將這些交給我來處理就好。來吧,你應該也很清楚了,你是無法打倒那個男人的。所以就讓我來……』
「呼,嘛也好吧。當做冥土的特產,就告訴你這個祕密吧。反正你就算知道,也無法與之抗衡」
『對啊,騎人君,你這是怎麼一回事呢?難不成事到如今,你還不願放棄麼?哦呀,難道你……』
「不,確實有,最強的劍士。但是他並不是你」
「嗯——不可思議的是,現在我根本不覺得我會輸給他」
「隨便你怎麼說吧」
馮一邊遠離,一邊輕巧地聳聳肩膀。
「京四郎那個傢伙,居然打開了開關麼,這下真是氣到頭上了呢」
京四郎的一邊手在細微地顫抖着。
「你這是怎麼一回事,小鬼」
「別開玩笑了,你以爲我們會就這樣逃跑麼」
「認同你了,小鬼。你確實是值得我使出全力的對手。這次我不會手下留情了。現在就拿出我真本事中的真本事吧!」
「這樣下去,根本不能好~好戰鬥嘛」
京四郎嗤之以鼻。
京四郎一邊笑着,一邊用舌頭舔舔自己的嘴脣。
「我纔不管,小鬼!現在我馬上就使出全力做你對手!」
「說句不好聽的話,小姑娘們,你們快點帶着少年逃走吧。京四郎成了那個樣子的話,已經誰都阻止不了了」
騎人按住自己的傷口,強行止血。雖然疼痛還沒有完全消失,但是這已經是憑自己力量能夠做到的極限了。再說,根本就沒有治癒自己傷口的空閒!
「佑露麼!?不要過來!」
無數的刀刃再度朝騎人飛來。雖然他用手中的刀將其斬落,數量到達十幾把的時候,騎人的武器便被折斷,他拋棄了只剩殘骸的劍,開始空手應戰,將打下來的劍作爲新的武器。
「動作變遲鈍了哦,小鬼!」
「果然是這樣麼,小鬼,你這傢伙,果然是絕端的血脈麼!」
這次飛來的就不是刀劍,而是提着『萬夫不刀』的京四郎本人。咕,騎人呻吟着,將被丟棄的京四郎的魔劍撿起來作爲武器應戰。
看着兩人的爭鬥的馮低語道。
京四郎揮起一邊手,虛空中就出現了數十把刀。
嘶鏘鏘鏘鏘鏘鏘鏘鏘鏘鏘
京四郎放出了狠話。不過實際上京四郎受到騎人第四咒法的直擊,被打得灰飛煙滅之後,也還是復活了過來。只能夠認爲他並沒有在說謊了吧。
騎人懷抱着確信斷言道。
京四郎是強大的劍士。本來他的實力就屬於怪物級別,現在還有不死身,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
「怎麼了,小鬼,因爲實在太過絕望,嚇得說不出話來了麼」
京四郎接二連三地發動攻擊。四面八方的刀劍朝騎人發射過來。而京四郎本人則是見縫插針地襲來。連續的攻擊讓防禦漸漸有些跟不上。
「不,我非常清楚你比我強得多。我也知道如果這樣下去我一定會被你打敗。但是,就算是這樣,我也不覺得有多絕望」
「騎人!」
「真是不爽啊,小鬼,你這份自信,到底是從哪裏來的?」
「小鬼,光是防守還贏得了麼!」
大幅度地動着身體的京四郎,將『萬夫不刀』一揮而下。
「呼呼,只不過是,武者的顫抖停不下來了」
馮以銳利的視線盯着京四郎說道。
騎人這樣說了。在場的所有人,聽到這句話都非常驚訝。在這種狀況下還有精神說出這種臺詞麼。
他並沒有理會騎人的調侃,而是咆哮了起來。京四郎全身的鬥氣到了肉眼能看見的級別,開始往上竄,所有的鬥氣都集中在刀上,刀劍漸漸散發出着光輝。
什麼差不多?
確實正是如此。
「絕端流劍術第十四代當家,絕端劍人——我的祖父」
斬!
「那我就更加想要殺你了。如果能夠打倒絕端的人,我就能走向更高的境界了」
「這不像是你呢,京四郎,到底怎麼了?」
腦袋裏響起了聲音。這個聲音自己聽過——莎庫拉麗絲的聲音。
「騎人,沒事麼!」
「我可是提醒過你們了哦?你們就好好努力吧。如果你們能活下來的話,我也期待能和你們再戰一場呢」
騎人舉起手製止住了正要趕過來救助的佑露。雖然這招很痛,但是如果佑露也受到京四郎猛攻的波及的話,她就毫無還手之力了。這種情況下不應該讓她過來。
騎人雙手持劍,一邊應戰一邊大喊道。萬幸的是,京四郎創造了無數把劍,所以不用擔心武器的問題。但是騎人漸漸被壓制住也是事實。
尖銳的金屬音,伴隨着硬物被破壞的聲音埋沒了周圍。現在已經沒有觀察周圍事物的餘裕了。但是,一味防守也不是辦法,騎人一鼓作氣,將魔力流入手中的刀上,強化耐久度應戰。
「……怎麼回事!」
「你的『使出全力』到底有多少個階段啊……」
「切,這下不妙啊」
「來吧,小鬼,接下這一擊吧!」
「爲什麼,你還活着!」
「呼,差不多也要玩完了呢」
騎人靜靜地說着。
「確實我小的時候是是從祖父進行了各種修行,但是我成爲魔乖術師以後就被祖父趕出了師門,結果並沒有得到絕端的名號,就這樣沒落了」
「是啊是啊~」
『呀,騎人君』
「『七劍八刀』是世界上最前的武器。它們能夠賦予持有者,一項新的技能——我手上拿着的這把刀。刀銘是『萬夫不刀』」
「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種東西纔沒有」
「絕端」
京四郎慢慢舉起刀說道。
聽到這個名字,京四郎一瞬間啞口無言。之後哈哈哈地大笑起來。
京四郎輕輕一跳,縮短了與騎人的距離。騎人擺起了架勢,但是,京四郎在距離他十米左右的距離就停下了。
騎人自信地說着。京四郎不愉快地念叨道。
京四郎全身開始奔流起猛烈的殺氣。之前的殺氣完全無法比擬。這種等級的殺氣,光是靠着氣息就能讓一般人眩暈!
萬人都無法匹敵——意味着無敵的豪傑的『七劍八刀』中的一把。
「我以前——和世界上第一的劍士戰鬥過。京四郎,你確實很強,但是作爲劍士來說,你只能排在我心目中的第二位」
馮咂咂嘴,看着哈哈大笑的京四郎。
最先放話的,是從驚訝之中恢復的的馮。
「那麼就說出來吧,小鬼,那個傢伙的名字是什麼!」
騎人說出了這個名字。
「小鬼,首先就試着躲開這一擊吧!」
「不,纔沒那回事」
佑露這樣說着,馮就脫離了戰鬥區域。佑露和娜娜確認到馮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見以後,迅速趕到了騎人身邊。
嘶鏘鏘鏘鏘鏘鏘鏘
騎人輕巧地搖搖頭。
騎人手中的刀被連根斬斷,同時胸口裂開大量出血。
這些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騎人襲來。太快了!光說速度的話,比之前的攻擊速度快了好幾倍。雖然騎人勉強迴避掉了,不過他背後的瓦礫堆瞬間就化爲了灰燼。
騎人不禁呻吟道。和上一次一樣,京四郎毫無疑問,是受到了騎人的第四咒法的直擊。防禦無效,一擊死。擁有這樣效果的第四咒法直接命中了。爲什麼他還能毫髮無損地站在騎人面前!
「嘛,話是這麼說沒錯,不過我並不是絕端呢」
「難不成,還有我們所不知道的底~牌麼」
京四郎一邊放出無數的『貫空』,一邊漸漸遠離騎人。
「感到自豪吧,我將用我的奧義將你葬送!」
京四郎喊着,將自己手中的『萬夫不刀』迴轉,刀尖鏘的一聲,插在了地面上。
騎人也警惕地停下了動作。不知什麼時候,京四郎的『千手』也停止了。他只是將刀尖插入地面,壞笑出來。表情就像是惡魔看着眼前的祭品一樣。
「一使用這個技能,我也掌握不了分寸啊,所以我也並不是很想用。但是這次就作爲特別服務,爲了表示對小鬼你的敬意,就讓你開開眼——『七劍八刀』奧義!」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京四郎的全身放出了之前完全無法比擬的鬥氣。大量的鬥氣穿透了大氣,滲透入大地,周圍都被一種不祥的震動所包圍。
「你想要,幹什麼?」
這實在是,猜不透。但是,可以想到,京四郎絕對是在要用以往都沒有用過的必殺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京四郎吶喊着,將『萬夫不刀』滲出來的氣場加強,變得激烈起來。
地面被白色的光芒吞沒,像是小地震發生了一樣搖晃起來。空氣也開始騷動起來,是不是帶點了呢,火花在周圍飛濺。
這下,不妙。騎人的本能告訴他這一點。這下,連防禦的一樣都沒有了。這個攻擊會將周圍一帶都完全毀滅!
「佑露,娜娜!快逃!」
騎人喊着,開始慌忙撤退。現在總之除了逃沒有別的辦法可言。佑露她們也察覺到了這濃厚的不詳氣息。不等騎人發話,就開始遠離京四郎。
「逃跑也是沒用的!我的必殺一刀,能夠攻擊將地平線的另外一邊也吞沒!」
吼叫地京四郎朝前踏了一步,像是拉着刺入地面的大刀一樣,全力奔跑。『萬夫不刀』的刀尖,將一路上劃過的大地都斬碎。
「『七劍八刀』奧義,『天地神明破乖劍』!!!」
吶喊着的京四郎,將『萬夫不刀』從下往上,以迅猛的勢頭揮起。
——光,爆炸了。
「沒事麼!」
這實在是非常嚴重的事態。雖然騎人勉強度過了這個難關,不過說實話,現在自己也無法好好戰鬥了。佑露的恢復魔乖咒無法使用的話,騎人他們就等於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
「小丫頭,我還真是低估了你呢,在這種情況下還能與我對峙,你的膽子還真是大啊」
手持『萬夫不刀』的劍鬼,踏着鋼之大地,慢慢接近。不好,怎麼辦,佑露在危急關頭不斷思索着。
「娜娜來爭取時間,在這段時間裏拜託救好老師」
「接下來就交給娜娜吧」
只有防禦了,但是怎麼防?這些東西不只是劍,而是表面刻有魔乖文字的,讓物理障壁武俠的魔劍。騎人他們的障壁會像一層紙片一樣被刺穿。
這時,娜娜走到騎人和佑露前方,京四郎嘴角歪起來,露出了一個笑容。
這時,騎人有一種異樣的感覺。總覺得周圍突然開始變得有些昏暗。
京四郎察覺到自己的肩膀有些顫抖。
但是,就算是有佑露的『暗』的恢復魔乖咒加身,損傷還是很大。如果佑露稍微鬆懈一下的話,騎人猶如風前殘燭一樣的生命就會消失。但是佑露的魔力也差不多要見底了,萬事休矣……
京四郎一邊笑着,一邊咚地一聲在鐵的殘骸上着陸。他的手上提着『萬夫不刀』,想要給生還的佑露和娜娜最後一集。
「剛剛的那個是『七劍八刀』的奧義,但是並不是用於攻擊單個人的」
騎人撲到佑露和娜娜身前,面對着從上空傾注而下的劍雨。將全部的魔力集中在雙手和頭上防禦。因爲障壁被無效化,現在只能將肉體的耐久力提高到最高限了!
京四郎如此宣告着,他的大手,從上而下,揮了下來——
之後,就什麼都沒剩下了。
一齊,全部,衆多,大量,可以說是取之不盡的劍,朝騎人他們襲來。
「廣範圍殲滅奧義『天地神明破乖劍』能夠將一萬爲單位的敵軍打倒。雖然看上去非常華麗,但是威力是會擴散的,所以只要擁有某種水平的強者,就可以防住」
「佑露,娜娜!」
將天空都埋沒的鋼之光澤,因爲數量過多,連後方本應出現的天空都一點看不見。這到底有多少把呢,幾千,幾萬,幾十萬,幾百萬……這麼多的劍,它們的尖端,都對準了下方。
無數的劍落下的瞬間,被衝擊的地面發出了爆炸。而接二連三飛過來的下一波劍就像是要將這個爆炸的煙塵吞沒一樣。地上瞬間就被鋼鐵的波瀾埋沒……
京四郎在頭上傲然地笑着。
『看來到此爲止了呢』
無法確認現在的狀況,只是知道自己阻止的京四郎的攻擊——受了很重的傷,之後就完全搞不懂了。五感的情報都斷絕,感覺自己就像是漂浮在黑暗之中一樣。
娜娜的語氣一反常態,非常強硬。確實正如她所說,但是光靠娜娜的話……
強烈的暴風與衝擊波。就算再怎麼拼命逃跑,也會被這股巨大的破壞的浪潮馬上追上,視野馬上就別耀眼的光芒埋沒。爆炸音實在是太響,已經無法成爲聲音。衝擊波也將全身撕裂。被暴風捲入的東西,都會像是龍捲風中的小樹葉一樣,被輕易吹飛吧——
「所以,『天地神明破乖劍』對攻擊一個人來說,不過是牽制,只不過是爲了使用真正的必殺技而爭取時間而已。意義只不過是障眼法罷了」
娜娜和京四郎開始對峙——
被半是活埋在地裏的騎人,強撐着到處是傷的軀體,爬到了地面上。眼前看到的都是廢墟,不,連廢墟都說不上了。周圍的建築物都被連根吹散,連殘骸都沒剩下,坑坑窪窪的地面在眼前延展開來。
「真是感慨啊,能讓我用出最終奧義『無劍地獄』的,除了先代『萬夫不刀』,你們是第二個了,這場戰鬥我還覺得挺快活的」
騎人他們的上空,出現了大量的劍。京四郎的周圍,有大量的,衆多的,無數地,讓人數都數不過來的劍。自己視野中的全是劍,無盡藏的,壓倒性的,絕望性的,劍,劍,劍,劍,劍劍劍劍劍劍劍劍劍劍劍劍劍劍劍劍劍劍劍劍劍劍劍劍劍劍劍劍劍劍劍劍劍劍劍劍劍劍劍劍劍劍劍劍劍劍劍劍劍劍劍劍劍劍劍劍劍劍劍劍劍……多到讓人一開始就放棄了去數。
腳背被劍深深刺穿,被紮在地面上動彈不得。
佑露慘叫着。但是這個聲音響起以後,騎人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這也是當然的……倒不如說,他還站着這一點就已經是奇蹟了。
「嘿!」
『爲什麼呢?』
莎庫拉麗絲的聲音?
「……佑露姐姐就這樣保持下去」
——不行,絕對不行,現在還沒有,分出勝負——
他用自己的雙腳穩穩站着。但是,他也只不過是站着而已。
「那麼,小丫頭們,剩下的只有你們了」
「佑露姐姐不能動的話,除了娜娜還有誰能動呢!」
佑露和娜娜也岌岌可危了。雖然自己也是重傷,但是騎人的傷勢重得多。如果不靠佑露來治療的話,絕對會沒命。
或許真的是這樣,騎人想着,但是,就算是這樣,勝負現在也還沒有定下。
「……這種狀態怎麼說都不像是沒事吧」
——
「……最多最多,還剩幾次。用完的話魔力就一點沒有了」
「光靠我的防禦壁,是無法完全保護住我和娜娜兩人的啊。雖然受到的傷害都用恢復咒法治好了……不過消費了很多魔力,說實話,再這樣拖下去的話,魔力馬上就要見底了」
佑露有些自嘲地說道。
『那你說,你現在這個樣子還能做到什麼呢,已經不行啦。不要把無謀當成是勇氣。我當然也知道感情的堅定能夠提高人類的強度,但是,你和『斬豪之劍龍王』之間的勢力差距實在是太過巨大』
啪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
騎人的思考也完全無法成形。只是漠然地意識着這些事情而已。也因爲這樣的原因,他無法明確回答莎庫拉麗絲。但是,有一個意志,在他的心中變得更加堅定。
但是,也沒有其他辦法了。萬幸的是娜娜和佑露就在騎人身邊。在劍到達之前,能夠將她們兩人都保護住。
全身染血,頭髮也被血絲固定成奇怪形狀的娜娜走到前面。
『你差不多也該投降了。然後我們做個朋友吧。什麼都不用擔心。雖然說是成爲朋友,但我不會對你有任何要求的。不只是這樣,成爲朋友以後我還可以爲你而戰。首先就把五聖龍們都解決掉,救你一命吧。想都不用想就能知道這是一個極其有魅力的提議呢』
如果完全喫下這一招的話,根本就不可能生還了。騎人連頭也不敢回,全力奔跑着。
京四郎揮舞着的『萬夫不刀』,刀尖閃耀着耀眼的光的奔流。他腳下的大地像是發出悲鳴一樣粉碎,產生了一個好像是延伸入地獄一樣的地裂。炫目的白光遊走在地面的裂縫中,周圍巨大的岩石也被高舉到數米的空中。大型的地裂徑直朝騎人襲來。
壓倒性的,宏大的金屬音響徹雲霄,大量的劍朝騎人他們襲來。因爲數量實在太多,看起來就像是一塊巨大的牆壁從上往下落一樣。
「佑露姐姐,老師大事不妙了!」
他仰望天空,京四郎站在空中,保持着雙手在胸前交叉的姿勢。
京四郎獨白道。
騎人佇立於此。
一成不變的,饒舌而平坦的聲音。
全身是傷,就連滿目瘡痍都無法切實表現出他的狀態。衣服也被千刀萬剮。全身被自己的血液染成黑色。但是完全不僅如此。
「可惡!」
呼
『我一直在旁邊觀戰,不過現在也終於是倒了極限呢,你也差不多改放棄了』
騎人的耳邊響起了聲音。
——不行
『來吧,騎人君,都到這個份上了,你也無法再逞強下去了吧』
『真是讓我無語啊。你這樣逞強還能有什麼意義呢?這樣下去你就要慘死了哦。還是說。你這麼不想和我做朋友麼』
真是了不得的破壞力,要說這樣的慘狀是一個男人引起的,根本就無法相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簡單啊,小鬼!站着喪命,真是值得敬佩啊!」
「太亂來了,娜娜!」
莎庫拉麗絲說着。
果不愧是七階·京四郎,被稱爲五聖龍最高戰力的男人。這個強大根本超出了想象。
有一瞬間,真的有一瞬間,聽出莎庫拉麗絲聲音中混雜着一絲悲傷。但是,意識朦朧的騎人覺得並不真切。
騎人不禁發出了悲鳴。這是聲音擅自漏了出來。身旁的佑露和娜娜也絕句了。眼前的光景就是如此讓人感到衝擊。
「騎人!振作一點啊!」
——騎人,漠然地感覺到,自己處於一種朦朧狀態。
「是麼……」
「咕……噗啊!」
京四郎舉起『萬夫不刀』
躲開?根本不可能,到底要躲到哪裏去?前後左右上下,在三次元中的各個方向都被封死了。
在鋼鐵的海洋的中心——
騎人慌忙地搜尋着兩人的氣息,如果順着魔力的氣息的話,總還是可以找到兩人……
爲了保護兩人而站在前方的騎人,已經可以說是面目全非,不能說是人類了。
原本因爲激烈的戰鬥,這一帶就已經化成了焦土。而京四郎的必殺技過後,這裏完全被翻了個個兒。
「這下你們就措手不及了吧!絕對抹殺奧義『無劍地獄』,你們伴隨着這個城市一起消失吧!」(譯註:無劍地獄,原文『ムゲンジゴク』,『 ムゲン』可以翻譯爲『無限』,『無間』。雖然意思很對應,但是還是遵循原文,取『劍』這個字)
視野的中央,是巨大的溝壑,深度估計會有幾百米吧,深不見底。寬度大約有五十米。這巨大的斷裂,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地平線按一頭。街道什麼的,都被一絲不留地吹飛。瓦礫,殘骸,什麼東西都被吹飛了。
這時,匍匐在地面上的佑露,抱着娜娜爬了出來。
沒問題——騎人這樣想着。只能這樣想。總之無論如何都要跨過這個難關!只要渡過難關,佑露還沒事的話,不管是什麼樣的重傷都能恢復!那麼,現在只有保護住這兩人了!僅此一點!
「但是,這次一定會穩穩當當地,親手將你們送到黃泉下!」
正所謂劍如豪雨。不,不對,這根本不是能用語言來形容的等級。視野之中已經被鉛色所包圍。這應該能說是鋼鐵的瀑布吧。
壓倒性的數量攻擊持續了好幾分鐘,就連京四郎都感到有些疲倦,他額頭上浮出了汗滴,呼吸也有些紊亂。他低頭看看地面。映入眼簾的地面,都被大量的劍的殘骸吞沒。伴隨着落下的衝擊,劍也一同被摧毀了。地面,就像是『劍』的墳場一樣。
有一塊直徑五米左右的,圓形區域,是沒有鐵的殘骸的。佑露和娜娜就在中央,絕對不能說是毫髮無傷,兩人全身都被割傷,流着鮮血。但是面對剛纔那樣的攻擊,還能只受到這種程度的傷害,簡直是奇蹟。
「這我也很清楚啊!」
「啊,啊,啊……」
腦袋中響起的,是自己聽過的聲音。
「我早就開始使用恢復魔乖咒了」
這就是騎人的狀態,按常識來考慮,他不可能還活着。
『來吧,騎人君,在心中點頭就好了。這樣的話我幫助你。我能讓你們在不被五聖龍碰到一根汗毛的情況下讓你們避難。說實話除了你以外的人我根本不想管,不過作爲特別服務,我也幫幫『暗』和『歪』吧。當然,你們的傷我也會完全治好。來吧,這是能夠幫助你們的,最好,並且恐怕是唯一的方法了』
佑露不禁發出了一些示弱的聲音。實際上,在京四郎攻擊的時候,她也不斷在對騎人是用恢復魔乖咒。所以騎人才勉強保持了人類的外形。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騎人佑露和娜娜都會被打得連肉片都不剩下了吧。
總之實在是命懸一線了。將魔力完全轉爲防禦之後,終於是防住了這個攻擊。雖然因爲這是直線攻擊,所以避開也很簡單。但是光是餘波都有這樣的威力,如果被直擊是什麼樣,實在是無法想象了。
上半身——暫且不說下半身——上半身被劍刺穿。正可以用肉串來形容。手腳各處都被割開,欠缺着一些組成四肢的肉塊,也受了幾處貫通傷吧,身體上開了幾個大洞,從背後都可以透過身體看到前方的景物。
大量的劍,源源不斷地射下。雖然只是單純的數量衆多,但是正因爲如此在毫無辦法可言,這是絕對的建海戰術。
其實並不是說討厭莎庫拉麗絲。但是,還是無法接受莎庫拉麗絲的提議。如果接受的話,就再也無法將莎庫拉麗絲救出來了。
並且——最重要的是,這個世上,還有那個他絕對不能輸的敵人存在。
不論他有多強,不論他又多麼犯規的能力,都不是問題。只是,騎人絕對不想輸給能夠輕易將一般人也捲入戰鬥中的,最混賬的敵人!
——我,絕對,不會輸——
騎人的意識,僅憑着這個覺悟,回到了現實。
——我,爲什麼還站着呢?
就連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他完全無法明白自己爲什麼還能站着。
總覺得,剛纔好像和誰說過話,不過,這也只是『覺得』,自己並沒有明確的印象。
在被血染黑的扭曲的視野中,能夠看到眼前的娜娜的背影,娜娜與正面站着的京四郎對峙着。
——娜娜?
娜娜,在和京四郎戰鬥?和那個擁有着強得讓人絕望的力量的京四郎……娜娜現在都在戰鬥,而自己到底在做什麼啊!
啊啊,是啊,自己爲了重要的東西,爲了守護娜娜和佑露,才拼命戰鬥到現在……但是,現在居然在讓她們戰鬥,而自己則是站在一邊!?
不對吧,清夢騎人!你就是爲了這時候在一旁待著不動,而努力至今的麼!不對,絕對不是!沒有力量?但是自己還站着,既然站着,就表示還有自己能做的事!
對,自己還有,自己還有……
「……啊……啊……啊…………」
騎人像是要走上前去一樣,抓住娜娜的肩膀,染血的手,將娜娜的步伐止住了。
「老師……」
「騎人!騙人的吧,明明已經動不了了的……」
佑露無言了。全身是血,現在身體上還插着劍的騎人,在瞪大眼睛的佑露面前,慢慢踱步。雖全身已經破破爛爛,全身流出的血都無法止住,但是,還是在動。
「嚯嚯……我真是不得不佩服你了,居然還能動麼」
『你嚇到了麼?這並不是使用自己的力量,攻擊地脈之力的一點,將龍脈解放的技能——嘛,難懂的道理就放在一邊吧。總之,只要有將劍揮起來的力量,這個招式就能變成危急時刻的王牌。但是,這個技能對刀的負擔太重,不管是什麼樣的刀,都會完全粉碎,所以這也是讓劍士哭泣的技能呢。嘛,如果有絕對不會損壞的劍的話,就沒問題了』
「啊,啊,啊,啊……」
莎庫拉麗絲非常輕易地就宣告了騎人的死亡。
「並不是魔力的問題」
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莎庫拉麗絲不知何時站在了佑露她們身邊。
「不要開玩笑了,騎人才沒有死!」
「不可能,這種事情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會發生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死了,已經死了,毫無疑問已經死了」
「小鬼,我是認同你的耐打了。但是,贏到最後的還是我」
「這個傷勢的話,『暗』,就連你也是治不好的。騎人君,已經打破了這個世界的法則了」
「騙入!爲什麼連我的力量都無法治好她!」
京四郎以就像是嗜血的野獸一樣的兇相絕叫道。
另一方面,騎人,絞盡最後的力量舉起了右手,他的拳頭,朝前刺出。
「老師!」
「神……明………破乖,劍」
『騎人,教你一招』
「什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染血的手指,觸碰到了京四郎厚實的胸口。京四郎根本就沒有躲開。這也是當然的,騎人現在已經連初步的魔乖咒的無法使用,這樣根本無法傷到京四郎——
這麼強大的技能,爲什麼會?
就像是報了最後的一箭之仇一樣,騎人的力量到此爲止。靠『萬夫不刀』的力量,傷口應該馬上就癒合了——京四郎就這樣回下『萬夫不刀』,給騎人最後一擊。
佑露和娜娜慌忙地衝到騎人身邊。
「……天……地…………」
真是不明白,騎人戰鬥到死,是爲了什麼呢?雖然作爲結果來說是贏了,但是實際上他獲勝的結果低到能夠說是爲零。而他能夠打贏,也只能說是運氣比較好。爲了這樣的不確定因素賭上性命,如果輸了的話,又怎麼辦呢?
「……真是,我完全無法理解啊」
「不不不,我可是勸了騎人君很多次,讓他向我尋求幫助的呢。但是他直到最後都還是拒絕了我,我真是完全理解不了哦。確實我承認,他打倒了五聖龍。但是,自己死掉的話不就沒意義了麼,完全沒意義呢」
「這份鬥志實屬不易,真是讓人讚歎啊,但是,這樣又能怎麼樣呢?雖然是能動,但是現在的你又能做到什麼呢?」
騎人染血的手指間,夾着一個銳利的金屬片。周圍被無數是無數的刀的殘骸,而騎人手中的正是一把刀的殘骸的一部分。
「老師,不要死哦~娜娜,還有,想對老師說的話~」
『現在的你可能是無法使用吧,不過知道了也沒壞處,總之,先看着吧』
莎庫拉麗絲開始說明。
明明沒有意識,但是還是下意識地握住了麼——京四郎感嘆着。騎人的鬥志,讓人無法認爲他只是一個少年,明明在這種狀態下,騎人還是傷到了京四郎。
「不可能,這種事情,絕對不可能!!」
雙目充血,暴露着最兇的殺意的眼神的京四郎大喊道。
佑露摟住已經破破爛爛的騎人,不禁漏出了哭聲。不行,魔力不夠了,現在已經用不出魔乖咒了!
「你想要幹什麼!?」
佑露和娜娜,這兩人對騎人來說,不過也是外人,相遇纔不到一年。這樣的人,值得他去捨生而戰麼?真是無法理解。再說,就是因爲和佑露還有娜娜扯上關係,騎人才會被捲入到危險之中,並且毫無利益可言。這兩個人是完全沒有『好處』的存在。莎庫拉麗絲真的,打從心底裏,一丁點都不能理解。
佑露的魔乖咒毫無疑問是發動,並且再生了騎人的肉體。但是在再生的同時,騎人的體內也在從內側崩壞,這是怎麼一回事?人類的身體自動崩壞什麼的,根本就不正常,這就……這不就像是,魔宴的敗北者一樣麼!
「冷靜一點,你就不想救騎人君麼」
京四郎還在拼命阻止自己的鬥氣從胸口的傷上吹出,但是全身都已經開始迸裂,他咆哮道。
「佑露姐姐,用娜娜的魔力吧!」
佑露盯着他,莎庫拉麗絲聳聳肩。
引發了大爆炸,京四郎連肉片都沒留下,完全從這個世上消失了。
「這是怎麼一回事?」
祖父哈哈哈地笑着。
『強大的傢伙啊,身體之中的裏來那個是非常強的,總之,就像是個充滿氣的氣球一樣。大的傢伙因爲超越了極限,所以非常脹。所以啊,只要稍微受點傷,就會一瞬間啪,地炸開』
騎人一邊呻吟着,一邊拖着搖搖擺擺的雙腳前進,咔嚓咔嚓地踏着鋼的大地,握緊了基本上已經使不出力的拳頭,慢慢地,但是穩穩當當地,接近了京四郎。
————
『然後啊,騎人。實際上這個東西還有另外一種使用方法。不管是多麼強的傢伙,都能夠一招斃命,從某種意義上說,是犯規級的技巧呢』
莎庫拉麗絲淡淡地說,對騎人使用了魔乖咒,騎人被淡淡的光暈包圍,同時,身體的崩壞停止了。
說完技能名,騎人將插在京四郎胸口的刀尖拔了出來,瞬間——
「……讓開吧,『暗』」
騎人最後一刻,浮出了微笑,這下真是筋疲力盡了,他唰地一聲,倒在了鋼鐵之山上。
「哎呀,沒想到啊,沒想到是這樣的結果,就算是我也沒有意料到呢,喫了一驚,不,實在是大喫一驚啊」
但是,如果騎人和莎庫拉麗絲成爲朋友的話——如果,雖然實際上不可能——萬一莎庫拉麗絲遇到了一個強得不得了的傢伙,陷入瀕死狀態的時候,騎人會像這次一樣,拼了命爲了搭救莎庫拉麗絲而戰麼?
在這個狀態下,視野就跟沒有一樣,因爲實在是出血過多,自己的眼睛都無法睜開。就算這樣,還是一步,一步,雖然緩慢,但是靠自己的力量走着。
血染的騎人,慢慢地動着,用顫抖的手,將插在腳上劍抽開,因爲抽開劍的衝擊,腳上像是水龍頭一樣不住地流出血,全身都脫力了。
咚轟轟轟轟轟轟轟
「這種死法,我是絕對不會……」
京四郎將『萬夫不刀』高高舉起,想要將騎人從頭到尾一分爲二。以京四郎的技能來說,這並不是什麼難事吧。
咚。
佑露慌忙地抱起騎人,騎人的身體比『滿目瘡痍』這個形容詞還要來得慘烈。因爲剛纔招式的反衝,右手的肌肉已經被切成碎塊,佑露趕緊爲他做應急處理。
莎庫拉麗絲並不知道。連莎庫拉麗絲都無法戰勝的對手,騎人根本不可能打得贏。但是,一看今天的騎人的表現,感覺就無法肯定地說他絕對贏不了。就算是勝率無限接近0,也不能說是『0』。感覺騎人絕對不會放棄,會不斷挑戰下去。
京四郎噴湧而出的力量現在完全失控,處於暴走狀態,已經走向了窮途末路。
身體崩落,雖然保持着全身被無數把劍刺穿的樣子,但還是用兩腳支撐住,沒有倒下。
京四郎沒有理會騎人,讓他隨便接近了過來。佑露和娜娜都吞了口唾沫,注視着騎人。騎人蹣跚着,終於來到了京四郎的眼前。
他看着纏着騎人哭泣着的兩位少女——忽然一想,難道說騎人,是爲了保護這兩人,只是爲了這點事情,才戰鬥的麼。如果是這樣的話,就更加無法理喻了。
莎庫拉麗絲看着那三人,自言自語道。
莎庫拉麗絲從佑露的背後伸出手,舉起手對準騎人。
——所以,才稍微試着轉變了一下思考方向。
「我的魔乖咒是『異』,所謂『異』,就是操縱萬物的境界的魔乖咒。如果世界要給將騎人抹消的話,我就將騎人君從這個世界上分離出去,阻止崩壞——來吧,趁現在幫騎人君治療。這個世界的紊亂由我來修正。這樣的話,騎人應該就能得救了」
『嘛,也就那麼一回事吧……雖然看起來好像很壯觀,但實際上並沒有什麼難的。就算是你,經過十幾年的修行也是可以做得到的吧』
「我不會認同的,不承認,我絕對,絕對不會承認你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事到如今還有何貴幹!」
如果騎人朝莎庫拉麗絲求救的話,又會怎麼樣呢。莎庫拉麗絲就會按照約定幫助騎人吧。然後——會怎麼樣呢,莎庫拉麗絲和騎人會成爲朋友,僅此而已。朋友,就是親近的存在,莎庫拉麗絲擁有這樣的知識儲備。只要這種親近的關係,持續到雙方有任何一方先死去就好了,莎庫拉麗絲是這樣想的。具體來說,並沒有什麼特別想做的事,也並沒有明確的未來展望。
『憑我的力量,將一個小島一分爲二就已經是極限了。雖然這句話是從我的師傅那裏現學現賣的——很久很久以前的達人們,用這一招能夠將大陸都分成兩半啊——不過,這不過是牽制的技能,在實戰中,不過是個障眼法而已』
「這是真的麼!?」
京四郎的胸口上,有股些微的疼痛在遊走。就像是被針戳了一樣,細小的痛楚。他低頭看看是什麼情況。結果發現,胸口上已經出現了一個小傷口。
「就連我,都花了二十年以上!每天每天,日復一日,無時無刻不握着劍,殺了衆多的敵人,受了很多的傷,踏過屍山血河,修煉到了巔峯,在我走了很久很久以後,才終於達到了『七劍八刀』的水平!爲什麼你這樣的小鬼!比我年輕個十歲的小鬼!不過是個魔乖術師的小鬼!卻能使出我花了二十多年才學會的必殺技啊啊啊!!」
娜娜也淚流滿面地搖着老師。但是騎人一點動靜都沒有,就想要冷漠地拒絕着這兩人一樣。
「呼,基本上沒有意識,而是單靠氣力來活動麼……小鬼。確實你的實力不及我,但是,你是我戰鬥過了,最有骨氣的對手了,這點我承認」
『但是,這個技能還是有個好處的。就是,不需要使用太多自己的力量』
「『斬豪之劍龍王』毫無疑問是比騎人要強,而騎人也是瀕死,到最後關頭也可以說是『死』了的吧,但是,他還是超越了極限,在身體都不可能動得了的情況下,將自己無法戰勝的對手打倒了。這與扭曲這個世界的法則無異。當然這個代價並不輕。世界爲了修正紊亂的法則,必須將異端分子的騎人君排除。所以『暗』,就算你拼命想要救他的命,這也是無意義的。畢竟,整個世界都想要將他的存在抹消」
京四郎大喊道,他用自己粗壯的手腕捂住傷口。但是,在自己自身強大的力量面前,雙手都被吹飛了。
『騎人,當你和強的不得了的傢伙戰鬥的時候,試着用用這招吧。『天地神明破乖劍』。這個,是能夠將對象的力量解放的技能——嘛雖然這個技能並不是很簡單就能用出來的,不過你先練習練習也沒壞處。並且,不論用什麼武器都行,就算是一根小針——試着拿這根小針刺一刺敵人吧,這之後就很簡單了,啪,直接炸』
『這個東西啊,是用來砍大東西的及恩能夠。你要砍一隻螞蟻的話,會用斬馬刀麼?雖然這也不是不行,但是這太浪費。只要偏差了一釐米,螞蟻就不會中招了。而這個就是這樣的技能,並不是用來砍一個人的技法』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居然使用我的身體放出了『天地神明破乖劍』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騎人的腦中,開始像走馬燈一樣,閃現出以前的記憶
騎人突然開始用顫抖的聲音嘟噥着什麼,京四郎的眉毛瞬間皺緊了,他在說什麼呢?
騎人的記憶中,騎人最初的師傅,將眼前聳立的山峯劈成了兩瓣。
明明是破壞力這麼強的技能?
「騎人!」
「開玩笑吧,騎人!振作一點!」
京四郎驚叫道。他就像是無法忍耐住騎人在他胸口上刺下的小傷口一樣崩倒了,京四郎,爆發了。從體內一口氣噴出壓倒性的,絕大的力量,會將京四郎的身體都炸飛。
祖父有些搞怪地說明着。
「騎人,振作一點啊」
咚轟轟轟轟轟轟轟
咔嚓
並且,就算是贏了,最後還是死掉的話,就相當於平局,這根本就一點意義都沒有。莎庫拉麗絲完全無法理解這一點。
勝負已分。
京四郎一邊吐出血一邊猶如惡鬼一樣盯着騎人。
莎庫拉麗絲果然還是無法理解——但是,但是,假如,假如真有這樣的事情發生,騎人會爲了自己,像這次一樣賣命麼——這,這或許正是,莎庫拉麗絲所期盼的未來。
但是,佑露和娜娜都沒有飽嘗這份喜悅的空閒。佑露拼命地對騎人使用魔乖咒,但是騎人的傷口不見癒合。
但是別忘了——祖父附加了一句話。
「小鬼啊啊啊啊,爲什麼你,爲什麼就憑你,能夠使用『天地神明破乖劍』!!」
「怎,怎麼可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從來不會說謊,不過從來就沒有認真過就是了」
「爲什麼,你會救起騎人呢?」
「說實話,我也完全沒有幫助騎人君的義務」
莎庫拉麗絲說着。
「但是……是呢,這樣做的話,對我更加有好處,吧」
——騎人,醒來了。回過神來的時候,自己的身體已經被治好,雖然衣服破破爛爛,傷口都消失了。
「這裏是?」
「騎人,恢復意識了麼?」
「老師,太好了~」
佑露和娜娜抱緊了剛剛醒過來的騎人。騎人環顧了周圍的環境,然後才慢慢恢復了記憶。
「是麼……我把京四郎打倒了麼?」
「是哦,騎人君」
不知爲何騎人身旁站着莎庫拉麗絲。莎庫拉麗絲站在他面前,靜靜地宣告。
「是你贏了,騎人君」
騎人還沒明白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過了一會兒,發出了一聲呆滯的聲音。
「……哈」
「那個賭局是你贏了,騎人君。難不成你都忘了這回事吧」
「啊……說起來還真有這回事啊」
「什麼」
莎庫拉麗絲首次出現了驚訝的表情。
佑露有些驚訝地看着騎人的臉,騎人明確地點點頭。
「像個光頭大叔一樣的名字……其實叫我騎人就可以了」
「請你等一下,等等,稍微等一下啊,騎人君……啊,果然我是無法理解啊,我一點都搞不懂。結果,你到底是想幹什麼啊?我完全理解不了啊」
騎人回答道。
莎庫拉麗絲有些感到不可思議地,拍拍自己胸口。
「……莎庫拉麗絲,這種叫法有些生硬呢,如果是朋友的話,應該使用愛稱吧」
「與其說是忘了……總之當時太拼命了,顧不上想這些呢」
「?不在附近麼?」
「這也算了吧」
「唔,嘛,愛稱什麼的到時候再決定吧,那麼,就讓我先告辭了哦,騎人君」
「總覺得這個感覺很奇妙呢。明明結果和我想象的是一樣,不過這個過程,總覺得是被你擺了一道呢」
「你將人際關係和利害關係等同視之——我認爲這點很不對勁。我認爲,人際關係,特別是朋友的關係,是無法用這種利益得失來衡量的。因爲有利用價值才成爲朋友,爲了逃出窮途末路才交朋友,這些都太奇怪了。所以我纔沒有那麼簡單接受你的提議」
「你真是讓人歎服啊」
「那麼,這樣就好了吧,騎人君」
「啊啦,說起來,娜娜去哪裏了?」
『騎騎』這種說法……還是第一次聽說。
「嘛,我至少信任騎人,如果是騎人想與之成爲朋友的人,我也無法插嘴說些多餘的話」
「騎人,你是真心想這樣麼?」
「這樣我們就成爲朋友了呢」
「這就是我和你的友情觀的不同了」
騎人曖昧地笑笑。莎庫拉麗絲『嘛,也好吧』地低語。
「果然還是不理解,結果,你是想幹什麼啊」
「……我先說清楚,我還是不能接受的哦,再說,『天才』根本無法信用」
說着莎庫拉麗絲放開了手,說道。
「但是……」
「不……這個叫法有點詭異吧」
兩人環顧四周,到處都是被破壞殆盡的,鋼鐵的殘骸,這裏只剩下噩夢般的廢墟。
「嗯,就是這樣」
「說實話,我並不是很瞭解你。要說和一個並不是很瞭解的人親近是很困難的。但是我也認爲,交朋友可以變成一個親近你的手段」
「這也不錯呢,莎庫拉麗絲」
「你叫我櫻就好了。然後,我就叫你『騎騎』怎麼吧」(譯註:莎庫拉麗絲前三個字,在日語裏可以代表『櫻』的意思,並且這也是一個伏筆)
「嘛,友情的握手呢」
說着,莎庫拉麗絲的身影,一眨眼就消失了。
「沒想到,你真的忘記了」
騎人斟酌了語言以後,回答道。
佑露搖搖頭,嘆了一口氣。
「雖然不知道那個傢伙真實想法是什麼,不過他就像是個想要朋友的小孩子一樣呢」
說着,莎庫拉麗絲也伸出了手。這次騎人終於是抓住了莎庫拉麗絲的手。莎庫拉麗絲的手比想象中的溫度要低,要細小,感覺有些冰涼。
「那麼『騎哥』」
「對,因爲沒有其他要乾的事情了呢。不過嘛,不久的將來就會回來的。到那時我應該會帶些禮物回來吧,我的朋友騎人君」
「嗯,說的也是」
「你要走了?」
騎人回想起了那個,有些悲傷地看着騎人的,莎庫拉麗絲的眼睛。
兩人想象着今後要做的事,不由得發出了沉重的嘆息。
「……總之,不得不先做做事後處理呢」
盯了一眼莎庫拉麗絲以後,騎人看向了一旁。
莎庫拉麗絲又一次將手放在頭上——搖搖頭。
「啊啊,原來如此,將慣用手握在一起,就是信任對方的證明呢」
「莎庫拉麗絲結果還是『異』的魔乖術師,是敵人哦?至少,在魔宴分出勝負之前」
「越來越搞不懂了,那麼,結果你不是根本就沒有理由拒絕我的提議麼」
「…………」
愛稱?
佑露問着。
說着,騎人伸出了手。莎庫拉麗絲不解地側過腦袋。
「那麼,我的命令只有一個……和我做朋友吧。就這樣」
「說的也是呢……我也很明白這一點,不過我還是無法放着他不管呢」
莎庫拉麗絲有些目瞪口呆地說。
「嗯,一開始就是這個打算」
「不過賭局就是賭局。來吧,我聽你一條命令。這是約定,我也一定會遵守。我什麼都聽。不過我是不想聽到那種『把命令數變成一百個』之類的,實在太過無聊的命令的哦」
莎庫拉麗絲抱住了腦袋。
「騎人君,這就是你所希望的事情麼」
「你不喜歡麼,我還是好好考慮了這個國家的風俗習慣的呢……那麼,『小騎』怎樣?」
佑露補了一句話。
「怎麼了?」
……親口說出來感覺還是挺害羞的。莎庫拉麗絲無表情地看着騎人的手。而騎人直接去抓了莎庫拉麗絲的手,不過還是直接透了過去。
「纔沒那回事啦」
「其實,和你做個朋友並沒什麼大不了的,我內心是這樣想的呢。但是,我並不是因爲你是『天才』,因爲你有利用價值,才和你交朋友的。我不想以這種理由來交朋友,所以纔會拒絕你的提議」
「這樣真的好麼,騎人?」
「嘛,我的第一目標也達成了,總之我先回去一趟吧」
「也是」
「……嘛隨便啦,反正,現在也用不着和『天才』馬上開戰呢」
莎庫拉麗絲說着,背對着騎人他們。
騎人總之先站起來,確認着自己的身體是否痊癒。
「沒錯」
雖然聽起來有點繞,不過貌似佑露對這件事並沒有什麼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