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M大賽要暗中舉行
《掀起世界危機》 · 佐藤了 · 2.3萬 字
1
「選美大賽?」
「沒錯,選美大賽。」
楢川大輝一臉嚴肅地點了點頭。
相較之下,宮田真吾則是因爲不知道他爲什麼突然說出這句話而歪着頭。
大輝一到學校,見到真吾就劈頭說道「校慶要辦選美大賽哦」,也難怪他會一頭霧水了。
「你說的選美大賽,是指那種『請選出誰是最可愛的女生』之類的活動嗎?」
「沒錯,不過這次的企畫有點不一樣。」
大輝壓低音量,先窺探了一下四周才又繼續說道:
「真吾,你認爲可愛的定義是什麼?」
真吾被他冷不防地一問,一時間鹹到不知所措。
平時大家就常使用「可愛」這個詞彙,但被問到定義,還真教人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不,你這樣是正確的。」
他明明什麼都沒說,大輝卻點了點頭。
「所謂可愛,是由每個人主觀認定的。而且,多半會反映出個人的興趣與嗜好。那是無法做出明確回答,而是必須靠感覺、用心去體會的領域。所以,即使透過一堆文字或言語去表達可愛,也總會讓人有種不真實的空虛感。光是用勺可愛』來形容可愛女生,是無法打動所有人的。」
「……也是啦。」
「各地舉辦的選美比賽也是一樣,只是在比較外表上的可愛、漂亮,根本不是在比較真正意義層面的可愛。不過,這次的選美大賽就不一樣了!是以少女們的可愛感爲訴求,透過萌翻了的靈魂向觀衆做自我推薦,然後選出真正的美少女的偉大企畫!」
大輝形容得很誇張,但其實還是普通的選美比賽,只是在內容方面做一些調整而已。
「所以呢?你要怎麼把真正的美少女的可愛感表現出來?」
「你認爲,我爲什麼會來找你商量這件事呢?」
「不會吧……」
總之,大輝會開口要求真吾協助,就表示不僅順利弄到禮堂當場地,連參加者也決定好了。祕密既然沒有外泄,活動就可以舉辦了。
看來,是該提出大輝準備好的誘餌了。
「比起異性,她們更在意同性的目光嗎?」
換句話說,大輝是叫真吾要讓莉娜、清美還有住吉穗香都參加的意思。
這就代表有一半的委員都是夥伴。雖然不知道他是怎麼處理的,但看情形應該是進行得很順利吧。
以真吾來說,叫她們三個人蔘加他並沒有異議,問題是她們願意參加嗎?
上當了。
因爲這傢伙的準備工作讓他充滿自信。
「原來如此……女孩子陷入慌亂時的反應。換句話說,你就是想看她們毫無掩飾的自然反應吧。」
真吾原本應該幫忙準備班上的攤位,多虧有大輝和男同學們的協助,他不必留下來趕工。他便和莉娜及清內路清美在一羣人熱切眼神的目送之下離開了學校。
「什麼麼麼麼麼!?」
「可是,這麼做會被校慶執行委員發現吧?」
就在這時候,援護射擊從意外的方向射過來了。
「可、可是,這樣要和其它人比較耶?像我這種人……」
班上同學都衷心期盼莉娜、清美和穗香能參加選美大賽。不論是爲了回應期待,還是滿足自己的慾望,真吾扮演的角色都很重要。
「……我要參加。」
「開玩笑的。那女生因爲運動會事件變得很有名呢。我替她準備了特別項目。另外還有一個人是校外參加者,但那就當成是當天的樂趣啦。」
大輝像是刻意回想起來似的,用力拍了一下手。
「我只有在交易自己拍的照片時,跟可以信賴的傢伙提過而已……即便如此,在全體男學生當中,還是有四分之三的人表達了想看的意願。」
「咦?」
簡單來說,這場選美大賽比的是在毫無掩飾的狀態下,自然做出反應之可愛感。這麼刁鑽的比賽會有多少人想看,實在很令人懷疑。但根據大輝的說法,目前已經是盛況空前了。
跟在走廊上或路邊時裙子被掀起來不同,而是在一大羣觀衆的注視下被掀起來。更何況,還是在氣氛最緊張的時候發生的事,其驚慌失措的程度應該非同小可吧。
「不過,真虧你弄得到禮堂耶。」
八坂光夫對兩人不參加感到十分惋惜。松川淳和小狗太郎也抱持相同的意見。
居然有這種事啊。
「……我想獲得和真吾獨處,共度一夜的權利。」
「順帶一提,優勝者可以獲得『實現任何願望的權利』哦。」
「無聊至極」,完全不打算要改變主意的樣子。
「什、什麼樣的願望?」
「穗香是外校生耶,沒關係嗎?」
當然,僅限於主辦者和男學生觀衆們能協助實現的範圍內。
她睜大眼睛,以像要揪住人的氣勢逼近清美。
「因爲有很多人建議讓公主跟巫女參加嘛。我想拜託她們無論如何務必要出馬。差點忘了告訴你,當天也受理臨時報名。如果你有要推薦的女生,就試着去問問對方吧。」
女孩們應該會陷入慌亂之中吧。
三人拚了命地遊說,但穗香卻愈來愈害羞地低下頭去。莉娜則是冷哼了一聲,似乎在表示
各個教室就不用說了,其它像是體育館、禮堂、理科教室與調理室等等,沒有負責老師的許可便無法使用。更何況,執行委員的委員長還是女性。要在校庭舉行的後夜祭,準備竟然是在禮堂裏進行的,那種不協調感大輝到底是怎麼解決的呢?
穗香的頭搖得更用力了。
「這個企畫也有校慶執行委員參與。精確地說,只有男性委員就是了。」
說的也是,真吾點點頭。雖然對大輝厭到很抱歉,但他並不覺得這個誘餌能讓她們答應參加比賽。
「爲什麼要掀裙子啊?」
「順便問一下,有哪些女生會參加啊?」
「最後的行程,有一個準備後夜祭的時段吧?我把那段時間當作幌子拿來使用了。」
「反、反正是難得的活動,去、去試試看也好啊。」
「兩位站在重要舞臺上的模樣,在下也想看看呢。」
「很簡單啦!」
每個人都很驚訝。
「你想一想嘛。這場選美大賽是以掀裙子這種突發狀況爲前提所辦的活動。這種比賽可以光明正大地在高中校慶上舉辦嗎?」
完全無法說服。但這也是在所難免的啦。
「我可沒有任何要靠那種方式實現的願望。」
所有的展覽、攤位、班級展示,以及相關活動場所的管理,全部交由校慶執行委員會去執行。要使用禮堂,必須獲得他們的許可纔行。至於用途方面,真吾也不認爲有辦法輕易矇混過去。
真吾問過名字之後,發現確實都是自己會喜歡的女孩子。
知道這一點,明天的活動就讓人迫不及待了。
「不過只要藉助你的力量,就能將少女們的弱點、原原本本的姿態揭露出來。」
大輝是來叫真吾爲他使用「掀起裙子的能力」。這是真吾爲了拯救世界,從神明那裏獲得的特殊能力。
「不對吧?問題是校慶的相關活動裏,根本就沒有選美大賽啊?」
「爲什麼這種時候你會提到莉娜跟清美啊?」
「那太讓人不好意思了……」
「如果公主和清內路的巫女也肯參加,那就太完美了。」
「這個也很簡單。不對,嚴格說來,這個部分還是我最早跨越的障礙呢。」
「放心,我已經準備好誘餌。一口氣就能讓她們三個人上鉤,是絕佳的誘餌哦!」
「傷腦筋,大部分都是符合你喜好的女生。」
放學後,真吾前往平時大夥兒會合的河堤邊。
莉娜的反應比完全講不出話來的真吾還要大。
「可是,舉辦地點怎麼辦?觀衆人數好像也很多,這種規模根本無法瞞過學校那邊吧?」
「聽好了,真吾。所謂的可愛感,並不是刻意裝出來的。必須是少女們發自內心散發出來的纔行。換句話說,毫無掩飾、赤裸裸展現出來的可愛感,纔是真正的可愛感,也才能深深地打動男人們的心。不過,很少有人會將毫無掩飾、原原本本的自己展露出來。因爲大家都認爲若是太沒防備,就等於是顯示自己的弱點。」
大輝總是一副自信滿滿的模樣。
「你說的沒錯。」
學生會長是學生方面的最高權力者。他的決定權比校慶執行委員長還大,教師方面也視其爲認真能幹的會長,對他有着深厚的信賴。在執行委員方面,他大概是以權力讓對方屈服的。教師方面則是製作看似正經八百的企畫書,然後呈上去了吧。他可能預估只要在形式與名目上過關,根本不會有人去注意細節,而禮堂的使用許可也能弄到手了。
明天就是校慶了。在事先發下來的簡介當中,完全沒有提到選美大賽這四個字呀……
「啊啊!對了。」
「這方面也沒問題。地點是已確保僅可使用一小時的禮堂。知道這件事的,只有選美大賽的參加者與那些想觀賞的男生而已。」
「那當然。」
也就是說,這個活動是極機密的地下企畫羅?
「是這樣嗎?」
「…………」
「就算執行委員沒意見,那他們上面的人又怎麼說呢?最終的管理決定是老師們下的吧?」
「放心,穗香姊絕對沒問題的!」
若要解釋是怎麼一回事,原來居然連學生會長也參與了這個選美大賽的企畫。
「嗯,因爲不管是自我推薦還是他人推薦,都是要站在強調自己很可愛的舞臺上嘛。通常會做出各種批評的,都是同性居多吧。事實上,大部分的女孩子都是在知道觀衆只有男性後,才決定要參加的。」
「……我可以、參加嗎?」
「就是那個沒錯。」
穗香和莉娜互看了一眼,再度搖了搖頭。
爲了保密,來觀賞的只有男性。這麼一來,祕密就不會從觀衆那邊泄漏出去,而且參加選美大賽的女孩子也不必介意同性目光地參加,可以說是一石二鳥之計。
怎麼可能嘛!
大輝露出了狡詐的笑容。
如真吾所料,穗香和莉娜都用力地搖了搖頭。
「……獲得優勝之後,我要請他們幫我實現願望。」
「是哦……」
「就算能夠實現願望,我也……」
「可是,這樣很可惜耶?」
「只、只要能好好展現自己,要、要拿到優勝也不是夢想哦!」
大輝壓低音量,滔滔不絕地說着。
「你試着想象一下。一羣美少女站在舞臺上,她們置身於觀衆的目光下,在即使什麼都不做也很緊張之際,裙子突然被掀飛起來……」
「當然沒問題啊……可是—爲什麼呢?」
「沒人叫你找美鬚鬚丘的女生參加哦?」
「在下等人可以保證!穗香大人絕不會獲得讓人羞恥的名次!」
清美瞥了真吾一眼之後,閉上了眼睛。
四分之三的話,就將近有三百人了。
原本保持沉默靜靜聽着的清美,舉起小小的手。
禮堂已經預定要配合體育館,一整天都要舉辦某個展覽。根據真吾瀏覽過的簡介,實在不認爲他有辦法弄得到一小時的活動時間。
「爲什麼我必須變成你們這些傢伙玩弄的對象啊?」
大輝回答得很乾脆。自從認識這個男人之後,真吾總覺得這世上似乎沒有什麼辦不到的事。
話雖如此,要讓她們首肯的確很困難。畢竟是要站在一大羣觀衆面前,被品頭論足地作出優劣之分啊。如果換作是自己,絕對不會答應吧。
如此一來,的確是個大活動了沒錯。
「你、你這傢伙!到底在說什麼啊!」
「……因爲,他剛纔說什麼願望都可以實現啊!」
莉娜像在瞪人似地回過頭看着真吾。
你不可能認同這種愚蠢的權利吧——她的眼神如此訴說着,但是真吾並沒有同意。
如果主辦者只有自己一個人,他可以說不行,然後否決。不過,主辦者是大輝和學生會長。真吾的個人意願大概會被完全忽視吧。相反地,那兩人一定會積極想出能讓他們獨處的方法。
只在這個場合應該可以先敷衍過去。然而,一旦清美直接和大輝做接觸,一切就沒有意義了。
真吾認同清美參加的這件事,大概讓莉娜非常火大吧。只見她一副快要吼出來的表情,肩
膀也隨着激動的情緒上下起伏着。
「居然爲了那麼不知羞恥的目的……喂,真吾!」
「幹、幹嘛啦?」
「我也要參加!」
「欽?」
「選美大賽的目的竟然如此愚蠢,我一定會盡全力阻止給你們看的!聽到了沒!?」
「哦、哦哦……」
莉娜簡單明瞭地表示要參加,真吾感到很沒意思。這麼一來,只剩下一個人了。
他的視線落到穗香身上。
穗香一臉驚慌失措,不停地轉動脖子來回看着真吾、莉娜以及清美。
「……穗香?」
「啊—真、真吾同學!?那、那個……」
「怎麼了?」
用感覺有點像是在騙人的口吻說話的人,正是學生會長本人。
不僅如此,還用眼神示意「我也很想知道」。
學生會試圖讓校慶恢復以往的熱鬧,也曾進行過好幾次交涉。但校方對先前的事件有所顧慮,再加上入學學生的人數比預期還要低,所以他們也不想冒然行事。
「你們兩個人是怎麼認識的?」
校慶纔開始沒多久,就湧現了大批的人潮。客人們所到之處都飄散着美味的香氣,四周都是充滿活力的吆喝聲。
「咦?什麼準備?」
雖然聽不太懂,但簡單來說,應該是變態性格喚起了同伴意識,將兩人聯繫在一起吧。從大輝說話沒使用敬語這點來看,他們似乎真的是知己。
「那個的話……沒問題。」
儘管搞不清楚狀況,但大輝拋出來的誘餌似乎讓她們完全上鉤了。大輝應該早就料到情況會演變成這樣子吧。
「是嗎?那麼我就拭目以待羅。話說回來……」
「不好意思,我天生就是這種眼神。」
但是,那終究是展示而已,每個人都只是看了教室一眼就走過去。爲了一掃當時的鬱悶,他們今年推出了略顯放肆的企畫。
「如果不這麼做的話,你立刻就會逃走不是嗎!」
「還有,那個美鬚鬚丘的女生不是也常和你混在一起。」
他將音量壓得更低,脣角浮現一抹別具深意的笑容。
「換句話說,如果我不這麼做,你早就逃走了對吧?」
「言歸正傳,你已經做好準備了吧?」
這個人在說什麼啊?
「咦?哦、哦哦。只要跟大輝說一聲,應該沒問題吧!」
「呃、呃……」
「真吾!我們也能夠去看那場選美大賽嗎!?」
2
「欵!哦、哦哦~嗯,那就謝謝你了……?」
纔剛宣佈校慶開幕,校園內的氣氛立刻熱鬧起來。
「沒有,我們什麼都沒做。」
因此,在校生就不用說了,連在校時沒辦過想象中的校慶的畢業生也都積極參與。在前所未見、比附近所有高中都要熱鬧的活動」的大力宣傳下,活動當日來臨了。
「沒必要用那麼危險的眼神瞪人吧?」
真吾正在想着該怎麼辦之際,救星意外出現了。
真吾向大輝求救,他卻只是一股勁兒地笑,完全沒有要幫忙的意思。
「等、等等,我只是和朋友聊得有點起勁而已啦。」
兩人的年級不同,而且一個是學生會長,一個是狂放不羈的學生,實在讓人無法想象能有什麼接觸點。
「會長!你在做什麼啊!」
「對不起哦。小雪其實是個好女孩,但就像你們看到的一樣,她的眼神跟嘴巴都很壞……」
大輝會感到惶恐讓人很意外。但從兩人都露出無聲的笑容來看,可以感受到雙方似乎都不是發自內心的。
「我參加之後,那個~雖然不知道能獲得怎樣的名次,可是我一定會設法阻止清美那個亂七八糟的企圖!」
這根本不是選誰的問題啊。
「哎,沒那麼誇張啦!」
對方指的是清美。
「喔,對啊。」
「嗚哇~等、等等,小雪,不行啦,你這樣太粗魯了!脖、脖子,我的脖子被勒住了……!」
「清、清美說她獲得優勝之後,要跟你兩人獨處,共度一夜……你、你會很困擾嗎?」
在學生會選舉時的演說當中,給人一種非常認真且無機可乘的印象。所以就真吾來說,實在很難想象這個人會在暗中策劃選美大賽。
去年,真吾他們爲了要抓住客人們的心,精心推出了「縣之森」企畫。不僅在教室裏佈置幻想公園,還親手製作各種昆蟲和動植物作展示。
這是真的。嚴格說來,真吾是被迫成爲未婚夫的,所以兩人之間在那方面根本沒什麼進展。
「那麼,我再問一件事吧。關於清內路神社的巫女,你要怎麼辦?」
真吾在前往教室的途中被大輝叫住。
這時候也只能發得出「呃」這個字的音了。江口索性放棄抵抗,就那樣被她勒着。
「……真吾是我的。」
「不是……那個……」
女孩看都沒看真吾他們一眼,正以爲她要逼近江口時,她卻突然揪住他的領帶往上一拉。
「唷~真吾。」
「是、是的。」
江口克己。不僅成績優秀、品行端正,容貌端正,舉止穩重,口才也很好,可以說是有模有樣的學生會長。
穗香緊握着拳頭,仰起臉做出了宣言。
「欽?」
「我、我不會輸給你們兩個的!」
「不敢當。」
真吾驚訝地瞪大眼睛。一時之間無法理解對方在說什麼。
「不愧是楢川同學的好友。」
回答他的不是大輝。
江口壓低音量,在真吾的耳邊嘟噥着。
「你就是傳說中的宮田真吾同學嗎?」
雖然沒必要做準備,但對於不知道真吾特殊力量的江口來說,這麼回答比較不會引發問題。
她說完後別過臉去。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畢竟以顧客爲主軸的飲食攤位很少,而且幾乎沒人在教室裏舉辦跳蚤市場或是開設咖啡店。
「那、那個,算是很困擾吧!」
「選美大賽的事啦。我是不知道該怎麼做,但你的一步棋將會成爲關鍵。不準失敗哦!」
無論如何,真吾總算是達成目的了。
「我只是身負衆人的期盼,盡力讓大家的熱情不被澆熄而已。」
「哼,我絕對不會輸的!」
「原來如此,你有着合乎我喜好的眼神。」
因爲這樣,學生們的蓬勃朝氣都被削弱了。一旦沒有朝氣,客人就不會上門,熱鬧厭也隨即流失,形成了一種惡性循環。
要說有多無聊,從一般參觀人數一年比一年少便可窺知二一。甚至連地方報紙都不會刊載這場校慶活動,它就是這麼不起眼的活動。
縣丘高中的校慶很無聊。
「我也要參加!」
「我已經忘了。頂多只能告訴你,大概是心靈相通吧。」
「能把校慶辦得這麼有感覺,學生會長果然很厲害!」
接下來又提到穗香。
一名身材細瘦,戴着眼鏡的男學生,從大輝的後方走了過來。
不過,今年的情況就不同了。
「……唉。」
「不~那個……真、真吾同學,你覺得很困擾嗎?」
一個戴眼鏡的女孩插入他們三人之間的交談。
大約發生於十年前的銷售金額竊盜事件,是情況演變成這種狀況的背後因素。那次事件發生之後,校方和家長在處理與金錢有關的事務上就變得很慎重。
三個女生產生莫名的敵對意識,進出了激烈的火花。
在場的男生們高聲歡呼,歡迎她們的參加。
「啥?」
「所以呢?你在這種地方偷懶做什麼?」
以學生會長江口克己爲首的學生會和校慶執行委員會,不僅向校方提出「讓校慶活動恢復熱鬧的必要性」,同時還徵詢教育委員會的意見、向地方居民大肆宣傳。希望除了學生以外,也能獲得其它人的支持。他們在睽違十年之後,做出了強力的訴求。於是,不論是由學生自主管理的攤位,還是對地方有所貢獻的大型活動企劃,都獲得了校方的同意。
搖晃的辮子固然可愛,但眼神卻很銳利,讓人鹹覺有點難以親近。
「不過,對方貴爲一國公主,不是可以隨便出手的對象。所以關於那個部分,我很好奇你是怎麼說服她的。怎麼樣?」
「明明都有未婚妻了,還讓可愛的女孩子倒追……你最後到底要選誰?」
「那麼!」
莉娜和清美聞言一臉錯愕的表情。
女孩深深地嘆了口氣,放掉了江口的領帶。
「契機是什麼呢?」
「呃~你問我要選誰……」
這時候,女孩終於將目光栘向真吾他們。她一副像要砍人般的眼神,真吾忍不住往後退。
「太好啦啦啦啦啦!明天真是令人期待耶!」
「我、我不逃!我還不至於想賠上自己的性命逃走啦!」
真吾有參加去年的校慶,當時的氣氛冷清到簡直像是反省大會一樣。因此,現在的光景讓他忍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你們是未婚夫妻吧?都這種時代了,你們之間的男女關係該不會還很清純吧?」
「如何?和去年完全不同吧?」
「你和莉娜公主進展到哪個程度了?」
不過……
「會長!」
女孩大喝一聲,江口聳了聳肩閉上嘴巴。
這位將精明能幹的會長壓得死死的女孩,便是學生會副會長宮澤雪美。在充滿了三年級學生的學生會幹部之中,只有她是唯一的二年級生。雖然在臺面上很耀眼的人是學生會長江口,但據說是因爲雪美出色的管理能力,江口才能有今天,她就是如此能幹的角色。
「還有,可以請你不要再叫我小雪好嗎!?」
「咦!爲什麼?我覺得這個暱稱很可愛,很棒啊……」
「被叫的人會覺得很丟臉!」
雪美不知道是生氣還是害羞,滿臉通紅地大吼着。
「既然如此,你也好好稱呼我的名字啦!你不覺得叫『會長』很見外嗎?」
雪美一時間啞口無言,隨即又反駁了回去。
「你是會長,也是學長。我總不能裝熟直接叫你的名字吧。」
「你真古板耶,小雪。你這樣子,小心沒男生敢接近你哦?」
「我不需要會長的擔心跟批評!」
江口聳了聳肩,轉而對真吾他們說道「她就是這種女生啦」。
「好了,我們走吧!今天的預定行程排得滿滿的,接下來會很忙!」
「是是是,知道了。我很快就會把事情交代完畢,你先走吧!」
「你該不會是想趁機逃走吧?」
「你還真是不信任我耶!」
「實際上,你現在就在偷懶,要我怎麼相信你啊!」
雪美怒氣衝衝地轉身離去。臨走之際,還對大輝投以強烈的視線,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江口一邊目送着雪美的背影離開,一邊露出苦笑聳了聳肩。
穗香眼捷手快地介入其中。
建議以莉娜爲賣點開角色扮演咖啡店的人,其實就是柚子。看來對沉悶無趣的校慶感到厭煩的,不只是學生而已。
她揮動緊握的拳頭,橫眉豎目地大喊着:
話雖如此,也不能只鎖定莉娜一個。
「哪、哪裏,我纔不好意思呢……」
等校慶結束之後,穗香必須在一週內寫出一份戲劇威想交給指導老師。因此,她必須真的去看戲纔行。穗香本來就不敢像莉娜與清美那樣做自我推薦,況且爲了看戲而消耗掉時間,對她來說更是壓倒性地不利。
「你給我說話啊!」
「非、非常抱歉……」
穗香接着觀察起清美那邊的情形。
「可是,再繼續下去,莉娜就會跟客人吵起來了呀……」
兩人之間進出了激烈的火花。
「等等,你在做什麼啊!?」
最後,對方很沒用地態度軟化了下來。
客人離去之後,清美「呵呵」地笑了兩聲,扳起手指數了起來。
江口似乎不打算久留,他說了句「那麼就晚點見」之後就離開了。
「你這傢伙,給我差不多……!」
「……算出來了……惡劣至極……你應該會經歷有如世界末日般的悲慘戀情吧!」
「道個歉就想了事哦?」
「戀、戀愛運。」
「原來如此,穗香你也挺行的嘛!」
「……我不會騙人。」
所謂咖啡店,指的就是角色扮演咖啡店。
「……說的也是。」
「怎怎、怎麼這樣!那、那要怎麼做,我才能談一場美好的戀愛呢!」
「謝謝您。那個,客人您這麼體貼人,真是太讓人開心了……」
話雖如此,她又不能直接正面出擊,而且廚房裏能做的事也相當有限。
「因爲我不能輸啊!」
既然有莉娜和清美這兩位充滿魅力的轉學生,不好好利用就太浪費了。於是,大家針對她們兩人想出了這個企畫。
柚子起身搖搖晃晃地走出了占卜館。
「你還好吧?」
「喂喂!搞什麼啊?你們居然端出這種飲料來?」
莉娜和清美擁有的高人氣,讓咖啡店門庭若市。兩人因爲要同時進行選美大賽的自我推薦,因此可說是卯足了幹勁。
這麼一來,瞭解莉娜平時是什麼樣子的學生們便開始亢奮地指責她。
莉娜正在扮演高貴的千金小姐。所以沒辦法像平常一樣,以暴力或強硬手段去反駁對方。
「好了,我們先來完成自己手邊的任務吧!」
「謝、謝謝你!我一定會投你一票的!」
以一般客人身分前來的太郎、淳、以及光夫,看到眼前的莉娜之後也深受感動。
穗香回到廚房後,莉娜立刻找上了她。
在咖啡店裏,莉娜穿着八度音王國的正式服裝——禮服提供服務。其實那件禮服是王族的正式戰鬥服,但真吾並沒有刻意拆穿。
穗香開始偷聽起清美和客人之間的對話。
「但是,你也特別愛去招惹她,不是嗎?」
「那、那個……」
她的表現和說的話完全相反,似乎遭受到頗嚴重的打擊。
「話說回來,我們班的生意還真好呢!」
平常莉娜就算是穿着禮服,也會以豪邁的步伐大步走路。不過,因爲柚子告誡她要優雅纔行,所以現在的她正在裝模作樣地四處走動着。如果只看那副模樣,她的確像極了某個國家的公主。再加上外型方面也沒問題,因此給人一種典雅優美的印象。
穗香忍不住開口逼問她。
「因爲我們出錯而造成您的困擾,真的很抱歉。我立刻替您換一份餐點,請您務必見諒。」
真吾偷瞄了一眼占卜館,發現導師梓川柚子表情嚴肅地和清美面對面坐着。
柚子一臉訝異地睜大了眼睛。
只見每個人都開心得顫抖,一臉感激涕零地從位子上站起來。而且,那些人全都是男性。
真吾沒有刻意吐槽,環顧了咖啡店一眼。
「……幸運的是,你有一個很好的機會……只要在選美大賽上投清內路清美一票……如此一來,你的命運就會出現大逆轉,可以遇到蕩氣迴腸、甜蜜無比的戀情。」
她們的表現,正好和穗香的無精打采形成了對比。
「興趣?」
因爲感覺對方是自作自受,所以真吾連「你真辛苦呢」這種話都說不出口,只能以曖昧的笑容敷衍過去。
當然,清美根本不會占卜。
那樣的飲料一端出去,當然會引起顧客抱怨。被迫成爲衆矢之的的便是莉娜。
不僅如此,還有好幾個美鬚鬚丘的老師在校內四處走動監視着。要是引人注目的方式太詭異,自己可能當下就會被帶回去。
因此,穗香在客人點的檸檬茶裏,混入了不知爲何放在廚房的「增強精力!鱉精Z」,甚至還送出「調淡一千倍的檸檬茶」,設法在自己能力所及的範圍內搞破壞。
「她平時都是那副樣子,現在卻以溫柔的公主姿態出現,因此更顯新鮮吧……」
莉娜還是保持低姿態,但大概已經怒不可遏了吧。只見她臉頰潮紅,拳頭握得緊緊的。
身爲校外人士的穗香,今天是以觀賞縣丘話劇社的戲劇爲名義前來。若不這麼做的話,依照美鬚鬚丘的校規,她根本就不能參加其它學校的校慶。
面對情緒激動的客人,莉娜終於忍無可忍了。
「不妙,她對着我們這邊笑的時候,我整個人都快看到入迷了……」
或許是被預料外的應對削弱了氣勢,客人很乾脆地點了點頭。
大輝以取笑的口吻說着,江口則是一臉若無其事地回答:
看來差不多該輪到自己上場了,穗香做好了心理準備。
真吾與大輝一起走向教室。
「這是怎麼回事啊?穗香,你沒必要特地跑出來吧?」
她只是隨口說了些話,煞有其事地解說罷了。不曉得是事前宣傳奏效了,還是清美散發出來的不可思議的魅力,這邊也滿有人氣的。爲了等待占卜而去咖啡店消費的人也不少。
在無可奈何之下,穗香只能採取毫不引人注目的行動。既然沒辦法做自我推薦,起碼也要阻撓莉娜和清美做自我推薦纔行。於是她拜託真吾的同班同學,讓她在咖啡店的廚房裏幫忙。
「是、是嗎……」
「……可是,這個戀情應該不會順利吧……因此放棄是很重要的。」
「……算出來的結果是……你早就和真命天子相遇了。」
「那種認真的小女生,遇到幾乎失去理智的丟臉情況後,一副眼眶泛淚、滿臉羞紅的模樣不是很棒嗎?我光是想象就覺得很興奮呢!」
「不好意思?沒那麼簡單吧?」
那套戰鬥服當然很適合莉娜,況且兩人最初相遇的時候,她就是穿着這件華麗的禮服。所以每次只要一提起莉娜,真吾也跟着會想起她穿禮服的模樣。
「老師。」
「真、真的就像公主殿下一樣耶!」
「什麼?」
或許是領悟到她之所以這麼做的意圖,莉娜的眼神變得很兇狠。
「她雖然是個好女孩,但實在是太嚴肅了,做事也很嚴苛呢……」
清美依然面無表情,一臉淡然地進行占卜。
占卜的結果似乎很糟糕。
「好了,怎麼樣?我和真命天子會在什麼時候相遇!?」
真吾的班上設置了咖啡店和占卜館攤位。
「剛、剛纔那樣……算作弊不是嗎!?」
班上同學爲了配合莉娜的正式服裝,全都穿上禮服與燕尾服。由於是以高雅又賞心悅目的咖啡店爲賣點,因此生意非常興隆。
被真吾叫住後,她一臉無精打采地回過頭來。
縱使是她胡誨出來的占卜,但若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客人們應該就會像柚子那樣憂喜參半地離開吧。但是,情況並非如此。
穗香抓準這個絕佳良機,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真、真的嗎!?」
「因爲是很合我興趣的女孩嘛!」
這裏似乎也有一個擁有某種變態興趣的傢伙。
「……這是第十三個人……看來冠軍是我的了。」
「不、不好意思……」
不這麼做的話,穗香就沒辦法替自己加分。
「沒事。要是真的相信占卜,就沒辦法好好活下去了哦!」
「……不是。只是很正常地在做生意……認真說起來,這本來就是隨便說說的占卜。」
「……要占卜什麼呢?」
柚子像是突然清醒般地搖了搖頭,露出一抹僵硬的笑容。
「咦~喔、好啊……」
「就是說呀。我的眼光果然沒錯。」
「非常抱歉,這位客人!」
此外,咖啡店的一角還設置了占卜館。並以清內路神社的巫女爲宣傳,由清美負責作占卜。
她以若無其事的口吻說着。
「……爲了得到和真吾共度一夜的權利,我什麼都做得出來。」
這是宣戰佈告。
她渾身散發出一股絕不會輸給穗香、也不會輸給莉娜的氣勢。
下一個客人已經上門,所以穗香沒辦法再繼續逼問下去。
……她剛纔是說第十三個人嗎?
穗香已經確實掌握到票數了。
被莉娜擄獲的男生數量也和她一樣多嗎?
跟她們相較之下,自己這邊就……
連一張確定的票數都還沒拿到。
我到底在做什麼啊!
穗香束手無策了。
時間在不知不覺間流逝。
夕陽西下,校外來的客人開始回家了。
校慶或許已經進入最後階段,但對真吾他們來說,接下來纔算是正式開幕。
真吾確認過時間,覺得差不多該去禮堂而走出教室時,正好遇到了宮澤雪美。
雪美瞥了真吾一眼,臉上表情依然不變,接着抓住真吾的手臂,把他拉到走廊的角落。
「我有事想問你一下。」
「什、什麼事?」
「你有沒有看到會長?」
等歡呼聲平息下來之後,主持人開始說明選美大賽的概要。
會場裏響起了前所未有的歡呼聲。
「所以你要是看到會長,一定要立刻告訴我。沒問題吧?」
良子在舞臺上運球、奔馳的身影非常優美。她將多名男學生當作敵隊選手,以華麗的動作閃身而過。每一個動作都如行雲流水,毫不拖泥帶水。有如跳着優雅舞蹈般地踩着步伐,正當大家這麼想之際,她又突然如子彈般的加快速度,往前突破。
「在場所有的男士們!」
江口和大輝以評論員的口吻表達感想。
「好出色的健康美啊!」
真吾內心的不安一掃而空。
「他是被我硬逼着纔去做事的。今天也是一樣,雖然不知道他在策劃什麼,但他擅自溜出學生會辦公室,人不知道跑哪裏去了……我可不是因爲想當會長的保姆才加入學生會的。」
文靜嫺淑的她會跑來參賽頗讓人疑惑,看來她參加的理由應該和佐川良子差不多吧。
「交給你了。」
學生會的幹部在出入口處睜大雙眼警戒着。一旦有女學生或非相關人士介紹的人想進來,他們就會妥當處理,甚至不惜採取強硬手段將對方趕出去。
該不會是被誰發現了吧?但似乎不是那樣。
江口和大輝的態度冷靜得出奇,兩人以自己的審美觀看待女孩子們。
潤子的興趣是閱讀。或許是隸屬於圖書委員會的關係,她選擇的自我推薦方式是朗讀。
真吾一臉驚訝地睜大雙眼。
「和外型不符的運動能力也深具魅力呢!」
她的身高不算很高,和其它女生相較也算是纖瘦的。性格穩重,不像是會出現在這種場合的類型。事實上,她在舞臺上打招呼的聲音還微微顫抖着,自我推薦其實並沒有做好。
「這次的校慶也是一樣!他說我們來做點有趣的內容吧,接着是提企畫、想理由說服那些老師,也做好了各種與教育委員會接洽的準備。可是,他只弄到那個階段就不管了。說什麼『之後就交給你們』!棘手的事情全都丟給我們!會長只負責想點子,真正執行的是我們!他完全不打算幫忙!」
因爲他在那些男人之中看到了一些熟面孔。
雪美說得很激動,真吾不禁後退了兩三步。
真吾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話。不過,看他們先前的互動,可以感覺會長並不是個無趣的人。
超過三百人以上的男學生聚集在禮堂裏。每個人都繃緊了神經站着,迫不及待地等着比賽開幕。
從潤子的角度來看,這次的朗讀相信是失敗的,因此她一定搞不懂觀衆的歡呼是代表什麼意思。可是,她還是露出燦爛的笑容,朝大家鞠了個躬。
選美大賽終於要揭開序幕了。
「應該沒問題。不過,爲了預防萬一,我事先要求入口處的人提高警戒。」
就讀聖泉女子學院的新山沙也香在鎮上的美少女大賽中也曾獲得優勝,沙也香有名的程度,在這一帶的同齡男生裏,至少都會知道她的名字。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勢,讓之前出場的美少女們相形之下遜色不少。
真吾很想朝他大吼:別問我。再怎麼說,她都是真吾的初戀。從小學開始,沙也香就以美貌與人品穩坐大家心目中的偶像地位,也就是所謂的女王。當時應該有很多男生都暗戀過她。
「是我。現在進來的那羣人是?這樣啊,他們有拿正式的入場券吧?也很清楚要嚴守祕密。我知道了。」
3
等她做完自我推薦,禮堂裏立刻充滿了觀衆們如癡如醉的讚歎。有不少人一下子被良子瞬間的轉變給迷倒了。
依照真吾的看法,這場比賽應該會演變成莉娜、清美、與穗香的三人之爭。不過,一旦沙也香參賽,情況可就大不相同了。
只要能嚴守祕密的話,確實是沒問題。
她接過球之後吐了一口氣。一拿到球,原本略顯慌張的表情瞬間振作起來,全身散發出驚人的氣勢。
「會長他呀,看起來雖然像個認真能幹的人,但其實是一隻超級懶惰蟲啦!」
「在這件事上面我可是很辛苦呢!不過,看來辛苦是值得的……對吧,真吾?」
「縣丘高中學生會竭盡全力推出的地下企畫——縣丘之花大賽,在此正式展開!」
「居然能在現場聽到再自然不過的『噗行』,我實在是有夠幸運的!」
江口低聲說道。燈光同時暗了下來。
就在這時候,入口處起了一陣騷動。
「沒有,我沒有看到耶……」
真吾出場的時候,所有參賽者已經並排站在臺上了。當參賽者們在做最後一句自我推薦時,他會依大輝的指示掀起裙子。
所有的窗戶都拉上了遮光窗簾。打從校慶一開始就是這樣,因此就算門窗都關得緊緊的,應該也不會有人覺得可疑纔對。
那個充滿魅力的笑容,讓原本就興奮不已的觀衆爲之屏息。
「太出色了!」
沒有任何差錯。衆人在準備萬全的情況下,迎接開幕時刻的到來。
儘管身上穿着西裝,但魁梧的身材與嚴肅的臉孔卻隱藏不了。
「而且,學生會的成員們還說什麼我很擅長對付會長,硬推我當會長的保姆!唉,真受不了,爲什麼事情會變這樣呀……!」
了令人哀傷的鴻溝……」
莉娜光靠在咖啡店裏用另一種風貌做自我推薦,事前評價或許就已經是最高的了。
爲了不讓以副會長宮澤雪美爲首的女性陣營發現,他們的應對必須非常得當,可說是肩負重任。當然,由於這些人無法觀賞選美大賽,大輝已經特別情商過,表示會給他們應有的補償。
她是佐川良子。
首先,已經登記參賽的女孩子,每個人各有一段自我推薦的時間。在那之後,所有人會一起站到臺上,用一句話進行最後的自我推薦。等所有的自我推薦結束之後,觀衆們就可以在入口處拿到的投票紙寫上一個名字,然後進行投票。
「真是的,都這個時候了居然還在偷懶……」
他應該已經去禮堂了吧。
「在我又哄又騙又踹之下,好不容易纔將他押到檯面上!最可惡的是,他一開始拚命抗拒,結果一和老師或教育委員面對面時又搖身一變,裝成一副認真青少年的模樣,讓人覺得之前的一切都像是騙人的一樣!害我們都不知道該覺得傻眼還是佩服……!」
良子最後選擇以自己拿手的籃球作結束。
她唸到打結時的奇怪發音很可愛,似乎具有某種能打動男生心絃的特質。
即使如此,她還是參加了。大概是被男生們半強迫地拱出來,或是想要優勝獎品吧。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可是,佐川同學穿的是校隊的隊服吧?竟然沒有穿裙子,這樣不是很不妙嗎?」
第一位女孩很快就在舞臺上登場。
下一位參賽者是真吾班上的同學三田潤子。
兩人似乎都將八度音人當成一般觀衆。
「……沒錯。今天結束之後,剩下的就是繼續做完工作而已。我總算可以解脫了……」
「是嗎……」
「如果能將校隊隊服掀起來,倒是充滿情色氛圍,沒問題啦!」
「真是、辛苦你了……」
喧譁聲若是太大,外面就會聽到,因此大家都規規矩矩,態度收斂了不少。真的非常團結。
說到最後,已經是哀嘆着在抱怨了。
身爲籃球隊王牌的她穿着籃球隊的隊服。大概認爲那是可以好好推薦自己的打扮吧!非常正確的選擇,真吾邊點頭邊在心裏附和着。
她無奈地揉了揉肩膀,臉上表情卻不怎麼開心,爲什麼呢?
「可是,再稍微忍耐一陣子就好了吧?等校慶結束,現在的學生會就會解散,會長也會引退。」
「是災難沒錯啊!」
「偷懶?」
纔剛開始就讓人有比賽水準頗高的預感。
擔任主持人的學生出現在臺上,單手拿着麥克風喊着。
在那之後,板倉沙樹、油井亞佐美等衆多美少女,也輪流上臺做了自我推薦。就讀超級千金學校的新山沙也香以臨時參賽者的身分出現時,早已失去自制力的觀衆們立刻爆出熱烈的歡呼聲。
沉穩的歡呼聲靜靜地響起。
「知、知道了。」
絕對沒錯!
真吾聞言心裏頭一驚。
老實說,真吾現在已經不曉得戰局會如何發展了。她們三個人出場之後如何自我推薦,應該會成爲勝敗的關鍵。
這時候,雪美大概注意到自己一直在抱怨,連忙正色指着真吾說道:
「真、真是一場災難呢……」
「纔不只有辛苦而已咧!」
不過,這一點似乎往正面的方向發展。
江口覺得對方很可疑,正在以手機跟某人聯絡。
他不假思索地應了一聲。
接下來輪到莉娜出場。
朗讀結束之後,臺下響起了熱烈的歡呼。
大輝說的另一名外校生,指的就是她吧!
她一臉疲憊地嘆了口氣。
雪美猶豫了好一會兒之後纔開口:
那些人是跟真吾他們交戰過的八度音人!
良子回應這陣沉靜的歡呼聲,淌着汗水露出笑臉離去了。
「哦,沒想到她真的肯來參加耶!」
江口結束通話之後向大輝解釋。
「哦、哦……」
只見一羣相貌兇惡、身材魁梧的男人,成羣結隊地走了進來。
真吾理所當然地佔了最前排的位置,學生會長江口和大輝就在他的旁邊。決定當天去觀戰的光夫和淳則是被趕到了後面,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他說:『我已經不會再見你嚕……』她則是說:『噗行!不要走!』在兩人之間,產生
「時間到了。」
但是,由於不擅長面對人羣,過度緊張的結果讓她的自我推薦不太順利。朗讀的過程不是頓住就是口吃,實在看不出她的自我推薦有何魅力可言。
她氣勢洶洶、滔滔不絕地說個不停,真吾完全插不上話。
不過,他們究竟是爲了什麼目的而來呢……
真吾的疑問很快就獲得瞭解答。
他們照指示乖乖地坐到位子上,一看到莉娜出現在舞臺上,就以粗厚的聲音加油。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是莉、莉娜殿下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的模樣多麼惹人憐愛!佇立的姿態多麼有威嚴啊!」
「莉娜殿下,請您加油!我等會跟隨您的!」
真吾從椅子上跌了下來。
這是怎樣。他們似乎是來替莉娜加油的。爲此還專程跑到異世界來。
不過,他們是如何得知選美大賽這項訊息的?
莉娜以肢體動作表達「笨、笨蛋,別再喊了!」,但那些處於亢奮狀態的八度音人並沒有看懂。
會場內傳出鬨然大笑的聲音。真吾也受到影響而笑了出來,隨即發現現在不是跟着笑的時候。
因爲自己接下來要掀起包括莉娜在內,所有女生的裙子。
在八度音王國,只有家人、情人、或是未婚夫能看到王族女性露出臉部以外的肌膚。真吾待會卻要在衆人前面公然掀起莉娜的裙子。對八度音人來說,這是一件非常嚴重的事。
關於這一點,如果對方跟真吾他們一樣感到高興的話,倒是沒問題。但莉娜是八度音人的偶像,而且還是神聖且高貴的偶像。萬一被抓到是自己掀起偶像的裙子的話……
不對,一定會被抓包的。在這種場所,裙子不可能自動掀起來。如此一來,犯人當然就會鎖定在真吾一個人身上。
如果現場只有莉娜一個人,因爲是經常發生的事,所以大概被她揍一拳就能解決了。問題是,這些八度音人又會怎麼做呢?
真吾的背脊開始流出冷汗。
絕對不會輕易了事的。以某種意義而言,他們是一羣比黑道還不能招惹的人。如果是在異世界,真吾的下場應該會悲慘到難以想象吧。
真吾望着大輝。
他似乎毫不在意那些異世界的人闖入,依然專心凝視着舞臺。
「在這裏的所有男生~全部都給我脫光。」
「奇、奇怪了……?」
「反正這些傢伙老是在策劃一些不知羞恥的事。今天就換他們丟臉一次好了。」
「請、請等一下!」
「住手哇哇哇哇哇哇!」
「如果只是一般的選美大賽,我不會刻意來挑你們的小毛病。但是,以掀起參加者的裙子爲前提的選美大賽,我可不能坐視不管。」
「我有個提案。」
「那、那個!我們並沒有做出什麼掀裙子……」
穗香挺身而出。真吾內心充滿感激,心想穗香果然是夥伴,正準備要保護自己。
「真、真吾,你這混蛋!我們根本沒聽說掀裙子的事啊!」
「嗚……」
真吾的制服一下子被扒掉,全身只剩下一條內褲。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放心,我不會讓你覺得疼痛的。」
他揹負着在場所有男生的期待。萬一沒有如期將裙子掀起來的話,責任便會落在真吾一個人的身上。
「原來如此,你們都很愛比較女性的優劣嘛。既然這樣的話……」
「清美,對不起!不對~咦?」
「你打算要做對吧?」
真吾正打算逃走,不料卻撞上了清美。
太郎悄悄逃離了這場騷動的風暴圈,一臉畏縮地躲在遠處觀望着。
「……因爲優勝獎品沒了,所以相對地,你就在這裏……」
雖然被催促,但是他卻動也不動。
真吾被迫做出前所未有的抉擇。
清美用力抓住了真吾的制服,不肯鬆手。
「哇啊啊啊啊啊啊!」
「這是怎麼一回事!?」
「好了,宮田同學你也認命吧!」
「唔、啊……」
哦哦—她點了點頭之後,眼眸中浮現出一抹殺氣。
然而——
他是打算要掀裙子沒錯,但根本就還沒有掀起來。因爲現場並沒有設下任何機關,所以對方也無法以證據來逼迫他們。
「很遺憾地,選美大賽到此爲止。」
江口不負責任的言論讓真吾詫異地瞪大了雙眼。
「小雪想要怎麼做都可以哦!」
要掀裙子嗎?還是不掀?
「呃啥!?等、等一下!」
「幹、幹嘛!?」
「那裏、那裏不行啦啦啦啦啦啦!」
正當他大威錯愕之際,一聲尖銳音響起,入口處的大門隨即徹底被拉開了。
「真吾同學,你這個人實在是……」
「說好的作戰,如果現在要中止的話……」
莉娜出聲質問,真吾頓時說不出話來。
照理說,會場應該會響起女生們的尖叫和男生們的歡呼聲纔對,但現在卻和之前一樣安靜。
不知爲何,女孩子們的裙子並沒有被掀起來。
副會長宮澤雪美伴隨着威風凜凜的吼聲衝了進來。緊接着,成羣結隊的女孩子也跟在她的背後進入禮堂。
「嗯~內褲是勉強賜給你們的恩情哦!反正我也不想看你們再脫下去。」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簡單來說,只要莉娜不讓自己的裙子被掀起來就行了。
不過,莉娜顯然沒有看懂。
「穗、穗香……?」
真吾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真吾。」
「咦、什麼……?」
看來果然是無法中止了。
「怎麼啦?」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如你所見,她們會那麼生氣是理所當然的。針對這點,我想要做出某些懲罰來撫平她們的情緒,但是……」
對這番話最厭到震驚的,應該是那些參加選美大賽的女孩子們。當然了。因爲她們根本不知道有這回事。
雪美讓原本打算追問的女孩們安靜下來之後,朝江口逼近。
「是怎麼回事啊!?」
對哦,自己那時候向莉娜預告要掀裙子。這下子已經賴不掉了。
情況急轉直下,一切發生得太快了,真吾的思緒完全跟不上。
莉娜的額頭已經浮現青筋。
雪美大喝一聲讓喧譁的男生們安靜下來,隨即跨步走上舞臺。她從主持人那裏搶過麥克風,以睥睨的眼神瞥了觀衆一眼之後做出宣告。
「這是你們企圖看女生們不得體模樣的懲罰。這次就讓你們變成羞恥模樣任人觀賞的那一方。」
「怎麼,你退縮啦?」
「怎樣的處罰比較好呢~」
等他回過神來,別說是莉娜,連清美與穗香的自我推薦時間都結束了。此時,所有選美大賽的參加者全都並排站在舞臺上。
不堪入目的地獄繪卷在眼前展開。女生們一臉興高采烈地出手襲擊,真吾忍不住懷疑是自己的幻覺。
他求救似地抬了起頭,目光剛好和站在臺上的莉娜對上了。在那一瞬間,真吾靈光一閃。他想到了一個既可以掀起裙子,又可以讓莉娜的裙子不被掀起來的方法!
「等、等等!」
真吾再度做出伸手壓住大腿的動作。即使如此,對莉娜來說還是不管用。
只見她一臉疑惑地歪着脖子。
他拚命地以肢體動作向莉娜傳達這個意思。
真吾陷入了沉思。
爲什麼這種時候,他反而大方地承認了呢?
「到此爲止!」
「你想幹什麼!」
「統統給我安靜!」
在她這麼問之前,真吾已經將手臂往上一揮,低聲喊着:「掀起來吧!」
光夫和淳的慘叫聲傳了過來。這麼說來,真吾似乎沒告訴那兩人這次比賽的真正目的。
「大、大輝……」
「讓我來吧!」
真吾索性將手腕往上揮,做出掀裙子的動作。這個動作她似乎就看懂了。
真吾壓住自己的大腿。就是這樣!你要像這樣壓住裙子喔!
「來吧,真吾,該你上場羅!」
雪美目光轉向大輝和江口。
後方也傳來「快點做啊」的氣壓。
莉娜一看到真吾採取行動,連忙壓住裙子。在她身旁的穗香不知是否也注意到了,還是反射性的動作,只見她也跟着莉娜那麼做。
咦?
真吾聞言整個人愣住。只見那些學生會的女生幹部接二連三地襲擊男生,開始脫掉他們的衣服。
「不會吧……」
「不是那樣啦……」
掀起裙子的下場會很不妙。但是,不掀裙子又不行。
「清美美美美美美美美美美美!?」
只要裝作不知道,應該就能抵賴掉纔對。
「太、太過分了!我、我們是無辜的耶!」
禮堂依然一片寂靜。
「好了,最後就是你們了。麻煩你們主謀者要乾脆一點哦!」
「咦~等、等等,穗香!?」
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所有男生髮出不知道是尖叫還是歡呼的喊叫聲。
儘管裙襬微微飄起,但充其量只是被微風吹起的程度。當然,危險邊緣的部分是完全看不見的。女孩們甚至沒發現自己的裙子飄起來。
雪美將眼鏡輕輕往上一推。
如針一般的視線戳在真吾的背上,催促着他。可是無論怎麼催促,真吾始終沒有行動。
大輝和江口互看了一眼,露出了苦笑。他們還笑得出來的神經,是真吾無法理解的。
「還是說,藉由別人的手來做會比較好呢?」
「不必,我們自己來就行了。」
兩人以近乎爽快的態度將衣服脫光,全身上下只剩下內褲。那種乾脆的模樣,反而讓圍觀的女孩子忍不住臉紅了。
「不過,我這裏有個令人遺憾的消息哦,小雪。」
只穿着一條內褲的江口向前邁出一步。
「什、什麼……?」
「世上還是有男人對於這種芝麻小事,既不認爲是一種懲罰,也不覺得丟臉哦!」
江口露出邪惡的笑容,一步步朝雪美逼近。
「咦?等一下,會長?等等……」
雪美趕緊往後退,接着撞到了某人。她回過頭當場說不出話來。
「不僅如此,有的男人甚至還很喜歡裸體哦!」
同樣只穿着一條內褲的大輝摟住雪美的肩膀,在她耳邊輕聲嘟噥着。
雪美髮出不成聲的慘叫之後,連忙往後退。
「卡、卡、卡、卡、卡……」
「嗯?怎麼啦,小雪。」
「我知道了,看見我們的裸體之美,讓你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對吧?」
「不對!」雪美一定是在喊這句話,但聽起來她只是不明所以地喃喃自語,口中冒出一堆意義不明的字句。
「好了,小雪。對我們而言,這點芝麻小事算不上是懲罰哦!」
「再多給我們一些更像是懲罰的懲罰吧!」
江口似乎總是在別人沒注意到的時候,在沒人知道的地—方默默努力着。他會去做只有自己才做得到的事。然後,再把那些雪美他們能做到的事交給他們去辦。乍看之下,像是不負責任地把工作全部丟給別人。但江口其實是先做完唯有自己才能完成的部分,才把事情交待給他們的。
她想起來了。那時會長說什麼像自己這樣認真的女生,碰上了幾乎讓人失去理智的窘況之後,眼泛淚光滿臉通紅的模樣很美之類的。
宮澤雪美在校舍三樓傾聽着學生們發出歡呼聲,一邊俯瞰他們配合以色列民謠起舞的身影,一邊沉浸在不可思議的成就感當中。
「這是我的自由吧?比起這個,真虧你還敢出現在我的面前。」
江口此時和學生會幹部圍在一起談天說笑。接下來只剩下閉幕致詞,所以他顯得一派輕鬆。
雪美很想否認,但事實正如對方所說的,所以她無言以對。總覺得自己拿這個男的沒轍。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這是什麼?」
原來如此。
照片上拍的是她本人。而且,還是被裸體的大輝逼近,滿臉通紅尖叫的模樣。
「我要沒收!」
感覺每個人都很開心。
這個男人似乎精采地拍下了符合江口胃口的照片。
「別這麼說嘛。現在最重要的是,之前我與會長兩人的對話,你都聽見了對吧?」
「爲、爲什麼!?你是什麼時候拍下這張照片的!?」
「我先聲明,這張照片我還沒有拿給會長看。」
「把我交給老師的話,就等於將身爲主謀者的會長也交了出去。選美大賽的整個過程如果被公開,一定會被認爲是很不好的事。這麼一來,往後的校慶規模大概又會被迫縮小,學生會也會失去現有的地位和名譽。所以,你們必須對校方保密纔行。我有說錯什麼嗎?」
突然被人搭話,害雪美嚇了一跳。
男生們只能乖乖聽從。
4
「那又怎樣啦!」
「總、總之,在後夜祭開始之前,所有人都給我維持這副模樣!衣服會放回你們各自的教室。就讓大家好好看看你們丟臉的樣子吧!」
「我似乎不該找她商量該怎麼做才能獲得優勝……」
也沒人知道她爲了阻止那場選美大賽,在學校裏來回奔走過多少地方。
「我可沒想過那種事哦!怎麼,這東西足以拿來威脅別人嗎?」
這場營火大會也是一樣。沒有人知道她爲了獲得校方的許可,事前花了多少功夫。
雪美像在搶劫似地將照片奪走。
雪美上鉤了。
「就是學生會長令人意外的興趣被爆出來的那一瞬間嘛!」
大輝依然維持着遞出照片的姿勢。
雪美回想起裸體的大輝朝自己逼近的畫面,忍不住和他拉出了一段距離。
她的視線落到那張極不想看的照片上頭。
大輝沒再繼續發表更多的意見。
「真是不錯的景色呢!可是隻從遠處看,不覺得有點寂寞嗎?」
所謂恬靜,正是莉娜他們世界的神明。不過,爲什麼異世界的神明會知道選美大賽的事呢?
「你們兩人的對話?」
他看起來總是一派輕鬆,而且也老是在偷懶的樣子。如果自己沒有在後面盯着的話,他甚至像個無所事事的學生會長。然而——
那是一樣讓人不想看的東西。
雪美突然注意到自己連在這種時候都會下意識地尋找江口的身影。這似乎已經成了習慣。
大輝一臉得意。
一旁的莉娜命令八度音人跪坐在那裏,要求他們說明事情的經過。
「這樣啊,原來如此……」
在睽違十年重新舉辦的營火大會上,營火旁邊似乎出現了很多對情侶。大家應該都忘了選美大賽的事了吧。真是現實。不過……
「當然可以,這是我無論如何都不想讓人看見的照片呀!」
「沒差,你仔細看清楚啦!」
這樣就夠了。
大輝直盯着雪美瞧。面對那雙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眼眸,雪美忍不住栘開視線。
後夜祭開始了。
「這、這照片怎麼了?難道說,你想用它來威脅我!?」
「怎麼樣,照片拍得很不錯吧?」
不論是學生會的幹部、一般學生、或者是老師們,每個人的臉上都帶着笑容。
「所以,只要別跟那個楢川大輝攪和在一起,他應該會更認真纔對……」
直到活動接近尾聲的此時,她才明白了這一點。江口應該經常在他們不知道的地方努力吧。
「純粹是因爲恬靜大人叫我們參加,所以……!」
對方身上只穿一條內褲,還邊說這種話邊朝她逼近。不管換作是誰都惠想要尖叫。
還有……
大輝走到雪美的身旁,從窗口探出身子,望着校園裏的營火。
雖然心裏有底,但自己當時臉上的表情真的很難看。
開口叫她的人是棲川大輝。
如果他真的是那樣的學生會長,校慶根本不會這麼熱鬧,也沒辦法辦得如此成功。大家更不可能面帶笑容圍在營火旁了。
「哎呀2那種事沒差啦。」
她一邊露出苦笑,一邊自言自語着。
雪美採出身子看了照片一眼,隨即驚訝地睜大眼睛。
「這樣啊。」
於是,乍看之下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後夜祭順利進行着。
「不、不是的,莉娜殿下!」
大輝完全不把事情曝光很可能會被退學的事放在心上,接着從懷裏掏出一張照片來。
因爲這樣,恬靜大人才派他們過來當啦啦隊嗎?
即便是營火大會這個企畫,他們也只是負責獲得消防署與校方的許可而已。由於許可很輕易就弄到了手,所以大家還一派輕鬆地笑着說真是太簡單了。沒人知道江口爲此做過事前準備。
她們又是如何獲得這次選美大賽資訊的呢……
「小雪,你不過去嗎?」
最有看頭的營火將校園映照得一片火紅。
毫不知情的學生與老師們,看見那些只穿一條內褲奔向校舍的男生,不由得瞠目結舌。有好幾個人被攔下來詢問,在得到「這是爲青春留下紀念性的一頁」這種莫名其妙的說明後,老師們也只能說「算了,反正是校慶嘛」而接受,並沒有刁難他們,最多要他們之後寫悔過書而已。
校外人士光夫和淳似乎當場拿回衣服,很快就被趕出去了。
「恬靜大人?」
「你纔不是放我一馬,而是不得不放過我,我說的沒錯吧?」
不對,事實並非如此。
「之前是指什麼時候?」
沒錯,江口絕對不是一個無能的人。不論是校慶的企畫、管理、執行,全都是按照江口的提案做出來的,其它人只是跟着做而已。
她原本爲了選美大賽的事而煩躁不已、靜不下心,但是看到衆人在校慶最後階段的開心模樣,就不再去想那些事了。
「會長看見這張照片會有什麼反應,你不好奇嗎?」
雪美忍不住尖叫了起來。
照片拍出了認真的女孩遇到讓人失去理智的窘況之後,眼泛淚光滿臉通紅的模樣。
校慶使用過的棄置物一個接一個被丟了進去。
從禮堂中被放出來的男生們,如鳥獸散般衝了出去,一溜煙地跑回自己的教室。
在不知不覺間,所有的男生都被迫跪坐下來。唯有大輝與江口是大刺刺地站着。當然是只穿着一條內褲。
問題不在這裏。
說她不在意是騙人的。不過,爲什麼這男人會對自己說出這種試探性的話語呢?
無論過程怎樣,她盡力想讓校慶成功的心意都不會改變•
「不會吧……」
大輝挑着眉,露出詫異的表情。
「你在走廊上抓住會長那時候啊。你在離開時瞪了我一眼對吧?」
「我、我們根本沒聽說莉娜殿下會被掀裙子的事!」
莉娜兇狠的表情裏帶着疑惑神色。
雪美只覺血液直衝腦門。
「原本是要把你交給老師處理的,不過我放了你一馬,所以你最好好好感謝我一番。」
他指的是自己找到開溜的江口時的事吧。
雙眸中浮現的從容笑容看來並沒有惡意。真要說有什麼的話,應該也是天真的好奇心吧。
儘管如此……
因爲被拍攝的對象是自己,她胸口湧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感情。
天空和校舍火紅一片的熾熱火焰,溫暖得讓她覺得一切努力都獲得了回報,看在眼裏覺得心情大好。
她的辮子都甩亂了,眼泛淚光不看大輝,脣角還歪斜抽搐着。爲什麼這種不堪入目的模樣,會被拍成照片留下來呢?
話說回來,會長跑去哪裏了?只要不是在偷懶就好了……
「在本大爺的巧手之下,凡事都是輕而易舉。」
女孩子們的裙子爲什麼沒有被掀起來呢?
雪美瞪了他好一會兒,冷哼了一聲掉頭離去。
誰怕誰呀?要試就來試啊。
雪美胸口的戰意旺盛,來到了校園。
她硬是將正在和人談笑的江口拉走,在校園一角與他面對面地站着。
「怎麼啦,小雪。嗯?你手上拿的那個是什麼?」
江口發亮的眼眸中充滿了好奇,忍不住探身窺探。
啊啊~原來如此。
雪美總算理解了。
江口和大輝很像。
那種會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勇往直前的地方很像。
爲此不在乎地付出勞力,全神貫注在上面的地方也很像。
所以呢!?
事到如今她才明白。那種不喜歡和大輝往來的感覺,原來是因爲對方比她更瞭解江口而產生的妒意。
這一次,她從自己單方持有妒意的對象那裏獲得了意外的禮物。這種時候,應該要老實地感謝——
不對!
雪美重新思考。
自己不像大輝那麼瞭解江口。在更瞭解江口之前,大輝都會是她最大的敵手。
所以,直到那一天來臨爲止,自己是絕對不會向大輝道謝的,誰說得出口啊?
雪美在心裏下定了決心。
梓川柚子目送着雪美的背影離去,站到了大輝的旁邊。
不過,大輝卻一臉若無其事的表情。
「……雖然發生了很多事,但至少比去年開心多了。」
柚子和雪美兩人攜手合作,在參賽者的服裝上動手腳。因爲知道莉娜會在咖啡店裏穿上自己的禮服,所以柚子很早就來學校,對放在教室裏的禮服動了手腳。
大輝轉過身去,背對着窗戶。
問題在於,她們還是不知道舉辦的地點。無論是柚子或雪美,都很希望這次的校慶能夠圓滿落幕,所以她們無法進行大規模的搜索。雖然雪美也曾經提過,但是對方透過製造盲點的方式使用禮堂。所以等她們察覺到的時候,選美大賽已經開始了。
「對啊。可是雖然失敗,感覺還是滿開心的。儘管活動被迫中止了,但那種和大家之間的一體感很棒。」
對他來說,最重要的事大概就是開不開心吧。
跟你預料的一樣?
「根本沒有必要問。」
雖然不是說事情過了就算了,但是在那些與選美大賽有關的學生們心中,已經是過去式了。
他像是要避免泄漏自己真正意圖似的,聳了聳肩。
選美大賽的事雖然被雪美她們察覺,但在教職員方面應該還是祕密,照理說柚子是不會知道的。然而大輝卻沒針對這點提出質疑,讓柚子覺得很不可思議。
「只要拿出那張照片,宮澤同學就會去找江口同學,這也在你的預料之中嗎?」
大輝苦笑着,抬頭仰望被火焰照亮的夜空。
真吾突然發現到,江口與雪美兩人正面對面不知道在交談些什麼。
「因爲一切都跟我預料的一樣。」
眼前的這個男生,恐怕也知道雪美和柚子私底下互通聲息。
所以,她是從莉娜那裏聽說選美大賽的事。大輝、江口再加上真吾正在暗中策劃某件事,她一眼就看穿了。這三個人,尤其是有大輝和真吾涉入時,策劃的內容就很容易鎖定。她告訴雪美的事幾乎都是推測出來的,卻很厲害地說中了。
他瞥了一眼營火之後,開口說道:
「那是謝謝她讓我拍到好照片的禮物。」
「這樣啊。」
楛川大輝一定就是這樣的男生。
「唷~真吾。」
柚子感到震撼的同時,也莫名地理解了棲川大輝這個男生。
「是大輝啊。你剛纔跑哪去了?」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難道說!你是爲了拍那張照片,才企畫這場選美大賽的?」
「嗯,去處理一些事。比起這個……」
包括他自己在內,只要大家開心就好。爲了這個他什麼都願意做。
「爲什麼?」
他們應該會邊暗自感到喜悅,邊盡全力幹掉宮田真吾吧。
他的口吻不像是在挑戰或挑釁,只是單純地陳述事實罷了。
所以,姑且不論選美大賽這件事,光是掀莉娜裙子的行爲她就必須出手阻止。
身爲導師、人生的前輩,甚至是神明的她,雖然很不願意,但還是必須承認這一點。
柚子感到背脊發涼。
「你還真是親切呢!」
他看起來毫不在意,反而覺得很有趣似地露出笑容。
柚子是莉娜他們世界的神明——恬靜。
「如果是那樣的話,就太好了……」
「不不不,這個~可是不輸給選美大賽順利結束的照片哦!如果拿給真吾他們看的話,應該也能讓他爲之着迷纔對。」
「我說過了,一切都跟我預料的一樣。」
「……你不問嗎?」
發現舉辦地點的,是受柚子命令前去觀看選美大賽舉行得如何的八度音人。他們純粹是抱持着期待的心情前往,如果當時莉娜的裙子真的被掀起來,不知道會演變成什麼樣的情況。
大輝露出親切的笑容之後便離去了。
這個學生依然讓人覺得深不可測。
「這次的校慶活動你玩得開心嗎?」
「可是,風險也很大不是嗎?」
畢竟原本的目的——選美大賽被迫中止了。
那樣一來事情就麻煩了。最重要的是,柚子必須避免讓莉娜清醒過來對婚約一事反悔。
「這個嘛~誰知道呢?」
「既然如此,那就好了啊!」
「選美大賽真是讓人遺憾呢。」
「問什麼?」
他打算要窺探兩人在做什麼,但是大輝的動作比他更快,像要擋住兩人般的現身了。
如果在衆人面前被掀裙子,即便是莉娜,八成也會不惜違反神的意志解除婚約關係,然後回到八度音去吧。那樣的話就傷腦筋了。
「……什麼事?」
就結果來說,其實根本沒必要動手腳。但是,她緊張到冷汗直流卻是真的。
「老師。」
「問我爲什麼會知道選美大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