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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戰鬥的理由,依偎的理由

《掀起世界危機》 · 佐藤了 · 1.6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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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準備完畢。

這裏是體育館的舞臺後方,穗香正在拚命地和侵襲而來的緊張感作戰。

因爲靜不下心,她索性坐在椅子上,雙手交握成祈禱的姿勢,告訴自己「冷靜,保持平常心」。可是無論說了多少次,也無法趕走接二連三湧上來的緊張感。

她其實很清楚,自己根本不是當主角的料。

最適合擔任主角的社長理沙,儘管這次是她高巾生活最後一次的公演,還是堅持要隱身幕後。

理沙的說法是「穗香來演比較合適」,可是穗香根本不這麼認爲。

理沙比穗香成熟美麗,身材也很棒。腦筋轉得快的她擅長與人交際,遇事不會膽怯的性格也讓穗香非常羨慕。在演技方面,更是整個社團裏面最精湛的,嗓音也很了亮,甚至還能醞釀出支配全場的存在感,她就是擁有這麼稀有才能的人。

可是,理沙卻決定只演個小配角,全心投入導演與監製的工作。

她除了會對穗香做一些危險的性騷擾之外,堪稱爲完美少女。大家會認爲女主角非她莫屬也不足爲奇,事實上穗香也曾當面這麼告訴理沙。

儘管如此,理沙還是不願意扛下主角的任務。不僅如此,自從穗香與真吾認識之後,理沙就將既有的劇本改成原創劇本,積極地爲兩人的情誼加溫,也給了穗香不少意見。理沙給了她許多意想不到的關照,穗香覺得自己受了她很大的恩惠,謝也謝不完。

雖然不知道社員們心裏怎麼想,但理沙的行動力與存在感全社都認同,話劇社以她爲中心,展現了過去未曾有過的團結,扛起校慶的公演活動。

正因如此,穗香纔不允許自己失敗。她擔心無法將對理沙和衆人的感謝表現在自己的演技上面。

爲了理沙,爲了社團,也爲了自己,她非得讓這場公演成功不可。

「呼……」

她已經嘆了不下十次的氣了吧。如果不是去當女僕咖啡店的侍女,她在這裏嘆氣的次數可能會到達三位數。

不能失敗。而且接下來還有一輩子只有一次機會的活動在等着她。要她不緊張還真是不可能的任務。

再次在手心裏寫個人字,吞下去試看看吧。

就連這個動作,她也重複試了好幾次了。

穗香打算以食指寫下「人」字,但又突然停下動作。

「……咦?」

『住吉穗香啊。』

舞臺布幕升起的同時,一陣強烈的熟悉感隨即襲向真吾。

不、不對。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最後,河堤上只剩下呈大字型躺在地上的少年,還有以不敢置信的眼神低頭看着他的穗香。

原本以爲是魔神導致的,不過看來是古蘭造成的。

可是,戲劇內容描寫的重點不是放在穗香往上爬的過程,而是內心的部分。

儘管即將開演,但還不至於到座無虛席的狀態,因此他們全體才能佔據位於前排正面的座位。

「喂,動作快點,已經開演了哦!」

少年卻勇敢地應戰了。以寡敵衆根本毫無勝算,但是他直到最後一刻依然保護着穗香。

接着,她的身體突然無法自由活動。

只靠着相信、祈禱、許願並不能改變現狀。

一想起穗香說的話,臉頰就跟着發熱。微妙的期待讓他的胸口騷動不已。

穗香出生在一個雖不富裕,卻很幸福的家庭。

無論石頭或古蘭都沒有回答穗香的問題。

「要啊。」

所以,穗香只是一味地忍耐着。

那是世界危機的波動沒有錯。而且還是從很近的地方傳過來的。

她已經一個多月沒聽到古蘭的聲音了。不,或許還要更久也說不定。

這、這是……

清美大概還在睡吧。莉娜自己一個人說不定晃到哪兒去了。

『別擔心。』

夠了。她想讓這一切結束……

許多人衆在一起推她、拉她、打她,還嘲笑她。

真吾也無法冷靜下來,但原因卻跟大家不一樣。

一名少年突然飛奔出來。

「古、古蘭……?」

穗香應了一聲拿起石頭,什麼事都沒有發生。她下定決心將石頭收進懷裏。

「我現在就過去~~!」

穗香依照古蘭的指示,將手搭在牆壁上。就在這時候,原本的牆面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間有點狹小的房間。

她這麼相信、祈禱、許願。可是——

「穗香大人會發揮怎樣的演技呢?好期待。」

不對,另一側應該不是外面。

地點在某個河堤上。

正當穗香感到迷惑之際,她的嘴巴卻自行動了起來。

儘管不意外,穗香還是覺得自己的心情無所遁形。只是不知道對方的真面目,與其說她害羞,倒不如說是一種不信任感的展現。

穗香被叫到附近的河堤旁,在那裏同樣受到蠻橫無理的欺凌。

「你怎麼突然出現了?」

「……怎麼了嗎?」

「好緊張。好興奮唷!」

「你是在替我加油嗎?」

一名少女被欺負。

不斷重複的每一天。一成不變的日常光景。沒有任何援助的日子。

真吾到了體育館之後,發現大家都在等他。

穗香立刻轉身離開那個房間。

燈光已經轉暗了,他在昏暗中前進着尋找空位。

2

要救我呢?

穗香嚇了一跳,趕緊捂住自己的嘴巴。她知道聲音的主人是古蘭,於是緩緩鬆開了手。

還好能自由說話,穗香開口問道。

營養午餐的餐後甜點,永遠少了穗香那一份。他們有時也會故意讓湯灑出來,潑在穗香的衣服上。

少年沒有回答。

光夫催促着,但真吾卻遲疑着不知該不該進體育館。

「喂——穗香——!時間快到了!要試裝了唷!」

無論遭受到多麼過分的對待,穗香都無法反抗。她無法向人求助,也沒有任何人會幫助她。

可是某天,穗香的父親過世了,因爲失去了家裏的經濟支柱,房屋貸款繳不出來,於是她和母親被迫搬出去。失去棲身之所,僅靠母親打工無法維持兩人的生計,於是她們住到某個有錢人家,開始過着寄人籬下的日子。條件是兩人必須包辦全部的家事,並且照顧主人家那名跟穗香同年的女兒。這就是穗香之所以會變成女僕的原因。

『如果是你,一定可以開出一條路的。』

理沙的聲音傳來。看來沒時間讓她想那麼多了。

還把她鉛筆盒裏的文具扔在地上,並且用腳踩壞。

先回去找真吾他們商量嗎?

穗香開始尋找波動的來源。包括放了籃球與排球的球簍、網子、鐵柱、沒在使用的照明設備以及電線類等等,全都翻找了一遏,最後碰到了牆壁。可是,她覺得波動是由牆壁的另一側傳來的。

古蘭依然沒有回答她。

開演的鈴聲響起。

欺侮的矛頭毫不留情地同時指向他。

他們把穗香的鞋子、書包藏起來。

莉娜與清美都不在。

古蘭迪奧索是神明爲了監視真吾等人,與穗香同化的獨立思考體。只要他(?)一出現,穗香的意識就會關閉,身體自由也會遭到剝奪,但現在似乎並非如此。穗香現在還可以自由活動,也能跟他進行交談。不過,一個人的嘴巴有兩個人在進行對話,還是讓人感到非常詭異。

男主人很同情她們母女,但女主人與女兒卻非常敵視兩人。跟穗香讀同一所學校的女兒更是徹底地討厭穗香,還拉攏班上的同學一起欺負她。

故事內容就如同他之前聽穗香說過的一樣。

用最輕鬆的方式。用這個世上最難看的形式。

雖然如此,穗香還是無法信任對方,因爲對方根本不需要刻意剝奪她的身體自由來說這些。

他記得曾在哪裏看過。

穗香想問爲什麼,也想問他爲何會在此時出現。儘管還有很多的疑問,但牆壁另一端的波動讓她很在意,因爲感覺那陣波動彷佛正在呼喚着自己。

「我還是第一次看舞臺劇耶。」

『你不過去嗎?』

該怎麼辦纔好呢?

真稀奇。

——希望能夠兩人單獨見個面。

原本以爲是法魯斯,但這次的波動她從未感受過。而且,幾乎完全感覺不到對方有任何動作。

現在要集中注意力在舞臺劇上。古蘭與魔神之石,等晚一點整理過後再來詢問吧。

那是個不認識的陌生少年。兩人不曾見過面,穗香也從來沒有見過他,是個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你的勇氣令我深感佩服。』

「住手!」少年大喊着站在穗香的前面,打算保護她。

「爲什麼……」

舞臺上的布幕終於往上升起。

「這是……」

莉娜說了要自己獨處;而清美也還在睡,應該沒什麼問題。真吾以這個藉口說服自己之後,推開了體育館的門。

『……或許吧。』

不是隻有看過而已。

不對,追根究底,自己是怎麼找到這間房間的?

穗香踏了進去,往前走不到幾步就到達盡頭。有一塊石頭放在木製臺座上。石頭上繪有魔神使用的詭異花紋。

就在這個時候——

素昧平生的你爲何要救我?

總有一天,這般屈辱的日子終將結束。

「咦?」

『來,伸出去摸摸看。』

「我、我也是上、上次看了學校公演之後、第一次。」

他很在意那兩個人。可是,也很在意即將要開演的舞臺劇。

在外面嗎?

穗香飾演的少女在別人家當女僕,到了學校參加田徑社,歷經一番努力之後,終於爬到某公司社長祕書一職,是個描述功成名就的故事。

「連這裏都有魔神……?」

在那個地方,穗香扮演的小學女童正在受到欺負。

身體恢復自由了。

是自己多心了吧。可是,集中精神之後,穗香發現並不是自己的錯覺。

他站起身,什麼也沒說地背對着穗香走了。穗香想要出聲叫他,但是看着他的背影又忍不住一陣遲疑。

穗香目送少年離去,獨自一個人站在原地,彷彿擁抱着什麼珍貴物品似的,將手放在胸前。

好高興。

只是單純因爲少年救了自己而感到開心。

儘管沒有打贏,但少年還是保護了穗香。

在穗香眼中,少年像個帥氣的英雄。

溫暖的情感在胸口蔓延開來。穗香已經好久沒有這樣的威受了。

所以她好後悔沒有問少年的名字。

如果有機會再見面,她一定要問對方名字。而且,還要好好向他道謝。

穗香在心裏下定了決心。

可是,之後她再也不曾見過那名少年。雖然每天都去河堤,但別說是擦肩而過了,就連遠遠看見對方的機會都沒有。

儘管如此,那名少年一直都在穗香的心裏。

穗香的思念一天比一天還要深,最後她決定了。

不能只有見面,不能只是問對方姓名然後道謝而已。

變強吧!

爲了能夠抬頭挺胸與少年見面,她必須變強纔行。

爲了能向少年誇耀對方給自己的勇氣讓她變強了。

從那之後穗香就變了。

首先,她開始反抗欺負她的人。

就算不能贏,在氣勢上也絕對不能輸給對方。一旦明白無論怎麼欺負也無法讓穗香屈服後,加諸在她身上的欺凌便逐漸減少了。

法魯斯凝視真吾的眼神銳利到幾乎要穿透他,在那雙眼眸中沒有絲毫的陰霾或猶豫,一種帶着瘋狂的純粹情感正在支配着他。

「那麼這樣如何?」

衆人察覺眼前的狀況,立刻進入警戒狀態。

她很喜歡跑步。儘管腳程並不快,但每當跑步時,她可以全心全意地跑着什麼都不必想,因此她很努力。

光夫的聲音讓他回過神來。

武石理沙突然出現在後臺。她一看見眼前的兩人,便瞪大眼睛當場愣住了。

大家一起去。也就是說,他們無法兩人獨處了。

擔任社長祕書輔佐一年之後,穗香升任爲正式祕書。這時候的她終於能夠鬆一口氣了。

是自己想太多了嗎?話說回來,真吾覺得這似乎是非常自戀的評價。

說不定,他就在某處看着自己。絕對不能讓對方看見自己沒用的樣子。一想到這裏,便自然產生繼續努力的動力。再怎麼難受的事情,也能二克服了。

「喂,宮田真吾,現在不是你可以悠閒待在這裏的時候吧?」

「好了!大家一起去找穗香姐吧!」

法魯斯身上那股緊繃的殺意傳了過來。

「啊……」

那輪廓,跟小學時幫助過自己的那名少年的輪廓重疊了——

「你這傢伙在幹什麼!」

「我、我知道……」

美也大概看到一半就膩了,整個睡得不省人事,毫無醒來的跡象,因此衆人便將她留在座位上。

「什麼?」

3

「不、不是!不是那樣的!」

果然加比。

法魯斯瞥了穗香一眼。

兩年之後她被任命爲經理。此外,公司肯定她的付出與努力,希望她能成爲正式的員工。

他現在跟一名手腳被綁,嘴巴搗着,而且倒在地上的女孩獨處。也就是那個……

則吾按捺住咂舌的衝動,瞪着法魯斯。不過法魯斯毫不在意,仍舊出聲催促着。在他身邊的穗香拚命搖頭,但真吾不得不照對方的話去做。

意思是隻要真吾採取行動,他就會傷害穗香嗎?不對,若是眼前的法魯斯,說不定會毫不猶豫地殺了穗香。

可是……真吾還想說墊一什麼,不過法魯斯如果發現自己指名要一決勝負的人不在,說不定會馬上回到這裏來。

儘管對田徑生涯依依不捨,但這絕對是出人頭地的好機會,於是穗香接受了。

真吾的心跳加快。他努力提醒自己不要誤會、不要有所期待,更不要往自己臉上貼金,但心跳卻愈來愈快。

穗香希望在這出戏演完之後,可以單獨跟他見個面。

等說完之後真吾才察覺到。

「咦?嗯,是的。」

那模樣很明顯跟稍早之前完全不同。佈滿血絲的雙眼隱含着過於認真的危險。

大學畢業的同時,穗香也以社會組田徑選手的身分加入某企業的田徑社。

穗香一直都把真吾當成生存下去的力量。

不過,大概是過去太逞強的緣故,第三年便受到極大的運動傷害,結束了選手生涯。

「穗香姐,辛苦了~~!」

「抱歉,我這麼不擇手段。別輕舉妄動哦!只要你稍微有點可疑的舉動,我可是不會手下留情的。」

就任祕書當天,穗香儘可能提早到達社長室。很巧的是,今天也是社長交接的日子。

他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總不能阻止大家吧。儘管很勉強,但應該很快就有兩人獨處的機會吧。

穗香的演技不算出色。尤其是小學畢業之後的演技,明顯地非常生硬。儘管如此,她還是不露破綻地繼續演下去,一旦劇本里寫到少女說出對少年的思念時,她便能展現出改變氣氛的演技。

「演得很棒哦,穗香大人!」

「當然了。」

「等等,我馬上幫你解開……」

宣告的同時,藉由淳的瞬間移動,除了真吾與穗香,所有人都離開了後臺。

「接下來纔要一決勝負。」

只有這個念頭。

「你就這麼恨我嗎?」

穗香被任命的職銜是「社長祕書輔佐」。現任祕書預定一年後要離職,而她則是受命擔任接班人。

所以,要冷靜一點!

那個故事,絕對是真吾與穗香相遇的故事沒錯。

「穗香,我很快就會回來!」

「宮田真吾——」

只有這個意志徹頭徹尾地堅固頑強。

「喂喂,到底在吵什麼啊?」

「法魯斯!?」

新上任的社長與穗香見面了。社長看起來很年輕,是個幾乎跟她同年的青年。

換句話說,只要是穗香親身體驗過的,或是她真實的想法,演起來就特別有說服力,並打動了真吾以及觀衆的心。

真吾與穗香因爲眼前的誤會一臉驚慌失措。

他不知道哪部分是事實,哪部分是杜撰出來的。當然沒有女僕這回事,但是他仍舊非常肯定一件事——

爲了擺脫寄人籬下的生活,她搬出來一個人住。因爲決心自己支付學費與生活費,所以要兼顧學業、社團與打工的日子,讓她備感艱辛。但是和過去被欺負的日子相較,也算不上什麼了。

「啊?」

他實在很想叫理沙別開這麼討厭的玩笑。

「啊?」

「穗香!」

法魯斯微微一笑,將劍尖指向真吾。

她覺得自己終於辦到了,同時也獲得了別人的肯定。如果是現在,自己應該可以抬頭挺胸地去見那名少年。

「原來你們喜歡這麼特別又激烈的玩法啊……」

真吾身後傳來這樣的對話。看來當務之急得先脫離眼前的狀況纔行。

真吾將穗香交給理沙。

「咦?說的也是……」

「所以我纔要殺了你。」

真吾立刻向穗香跑去。穗香好像想要說什麼,但大概是被綁得太緊了吧,她身體纔剛動了一下便蹙緊眉頭。

令人不安的是法魯斯在這種情況下顯露的笑容。那是一種拚命忍耐、卻仍掩不住欣喜般,沉浸在愉悅中的表情。

真吾也想先就演出成功這點表達讚賞之意。

小學時,真吾曾經救過遭人欺負的穗香。儘管稱不上是英雄救美,但跟演出的內容幾乎是一模一樣。

一行人來到後臺。

真吾無法開口問法魯斯到底在搞什麼,眼前的氣氛讓他沒辦法隨便回應對方。

念高中之後她依然是田徑社的一員,在求學過程中都獲得不錯的成績。也因此能夠獲得推薦進入大學。

只見眼前的穗香不僅嘴巴被搗着,手腳也被綁住。站在一旁的,則是以細長的劍抵着她脖子的法魯斯。

「原來是開玩笑啊……」

真吾這麼告訴自己。

她見過這張臉。正確地說,是那輪廓。

「所以這裏就交給我,你去做你該做的事吧。」

「很好,你慢慢走過來吧。其它人不許動,你們一動這個女孩就會沒命喔。」

法魯斯立刻回答,而且是百感交集的一句話。

殺了宮田真吾!

「我、我好感動!」

「……淳哥。」

如果這部分不是真的,那麼這出戏也不會如此成功。

隨着如雷的掌聲響起,舞臺劇也宣告落幕。

「唔——唔——唔——!」

他說到這裏就停住了。

「就、就你們兩個人啊?」

「算了,玩笑就開到這裏吧……」

穗香嚇了一跳。

「喂,到底是怎麼同事……?」

「——我要殺了你!」

雖然每天都過得很充實,不過她還是經常想起那名少年。

「不抵抗嗎?不過反正你們也束手無策了,無妨。」

真吾坐在座位上用力拍着手,回想剛剛的內容。

法魯斯是認真的。不只是認真,還會像他所說的一樣,不擇手段地殺了真吾。

「穗香,你辛苦——」

穗香克服霸凌,在就讀國中之後,加入了田徑社。

穗香像是在爲他打氣般地點點頭。真吾將此當成是穗香的聲援,跑了出去。

莉娜獨自坐在校舍後方。

從剛剛開始,胸口的騷動便無法平息。腦海中無意間浮現真吾的臉,她的臉也跟着泛紅。一想到兩人先前的對話便心跳加速。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自己到底是怎麼了呢?

只覺得胸口很疼,集中力也變得渙散。真吾的臉和他說過的話,逐一在腦海中浮現。

難道是生病了嗎?還是說,真吾說的話竟然可以讓自己那麼高興?

莉娜猛然搖了搖頭,因爲搖得太用力還有點頭暈。

「……呼。」

自己到底在這做什麼啊。

莉娜撐着身子站了起來。

在這裏胡思亂想也無濟於事,還是先去跟真吾他們會合吧。

就在她這麼想着的同時——

法魯斯一行人突然出現了。而且還是在不安穩的氣氛當中,與被選上的人對峙着。

「法魯斯!?你在幹嘛!?」

「公主!?」

「莉娜大人!?」

衆人似乎來不及對眼前的狀況作出反應。這當中最快掌握事態的人是莉娜。

「法魯斯,你還打算要一決勝負嗎?」

「現在有點不一樣了。」

「神明說希望能儘可能省事。」

如果她現在開口說自己「要回去」,一切應該就能圓滿落幕吧……

「這次我是真的打算殺了宮田真吾,然後再帶您回八度音。」

法魯斯將淳打倒之後,再度朝太郎逼近。太郎防範着對方更進一步的攻擊,但前腳的傷讓它無法動彈。負傷的前腳輕易地被捉住,太郎發出了哀嚎聲。

再下去自己真的會被殺掉。

法魯斯一臉驚訝,不過莉娜顯然更錯愕。

冷汗沿着真吾的背脊淌下。

太郎的分身向法魯斯襲去。但是法魯斯並沒有因此而慌了手腳,他一一消滅那些分身。不是一口氣全部消滅,而是一隻接着一隻地依序消滅。儘管如此,太郎的獠牙仍舊無法碰到法魯斯。

「可是……」

真吾跟莉娜如果沒有生下孩子,八度音就會滅亡。不過,這部分似乎還有其它的辦法可以補救。既然如此,就不需要執着於宮田真吾了。早點回來吧。

法魯斯放棄似的低語衝擊着莉娜的耳朵。她嚇了一跳,連忙喚出魔劍。

「——回去的時刻終於到了。」

「沒錯,只要毀滅這個地球,一切就沒問題了。只要連同大魔王一起在這個宇宙消失就行了。」

「來吧!」

「糟了!」

「……這樣子啊。」

「呵、呵呵呵……好了,一決勝負吧,宮田真吾!我等這一刻已經等很久了!呼、呼呼呼呼……啊哈哈哈哈!你好歹要表現出像個莉娜大人未婚夫的樣子哦!不然的話我纔不堪呢!」

執迷不悟。

法魯斯毫不在意地捉住太郎朝光夫扔了過去。

法魯斯手一揮,將手上沾到的太郎鮮血往光夫的雙眼灑去。

對於莉娜來說,神的命令至高無上,無法違抗,一向是最優先的。可是,現在的莉娜無法服從神的指示。她不想服從,而且對有這種想法的自己感到震驚,只覺得愈來愈不瞭解自己了。

太郎的前腳被劍刺中。

光夫的防護罩將法魯斯的劍彈開。法魯斯知道劍對光夫無效之後,旋即轉過身將目標轉向哨哨靠近他身後的太郎。

「切開來?」

等他察覺到時,夥伴們已經被法魯斯打倒了。他根本無法與對方抗衡敵。

在移動後的下一秒,法魯斯已經逼近到太郎的眼前。

在他們現在所處的這個世界,大魔王正準備復活。可是,因爲地球與八度音維持連繫狀態,到時候損害勢必也會波及到八度音。因此,神明決定將兩個世界切開來。

「這就是您的回答嗎?」

不回去,是她過去不可能產生的想法。如果這是神說的話,那更是絕對的。

恬靜大人的命令。

「這是恬靜大人的命令哦!」

「畜生就要像個畜生,向強者臣服吧!」

光夫因此無法施展防護罩,只能接住太郎。就在他雙手騰不出空時,法魯斯已經趨上前來了。

與外表毫不相稱的敏捷和大膽攻擊,讓真吾他們毫無招架之力地屈居弱勢。

「你說什麼?」

「小孩就要像個小孩,去跟其它小孩玩耍吧!」

「不久前,神諭再次降臨了。」

「這次我一定會刺穿你的喉嚨。」

「我可以慢慢把你玩死了!」

法魯斯發出了冷笑聲。

法魯斯消失了。她纔剛這麼想而已,法魯斯的劍已經抵着真吾的喉嚨。

「防護罩————!」

——糟了!

她不願再受神說的話左右,決定無論什麼事都自己思考,自己下判斷。

他完全無法掌握法魯斯的行動。

再繼續下去,法魯斯真的會將真吾他們全都殺掉。莉娜不希望這樣。可是如果她避免這樣的事發生,就等於是背叛了神。

光夫反射性地閉上雙眼,抱着太郎的手隨即一鬆。法魯斯沒有錯過這一瞬間的破綻,指尖已經戳向光夫的肚子。

法魯斯雙肩顫抖不已,似乎在拚命壓抑住內心的狂喜。

「原來如此。」

真吾不假思索地插嘴問道。

「……哪有、這種事啊……」

「這麼一來,就沒有人來礙事了。」

莉娜完全搞不清楚自己爲什麼要保護真吾。

太郎的本體被鎖定,淳趕緊用瞬間移動打算拉開距離。然而——

爲什麼?

「…………」

那是因爲對莉娜過於執着而產生的瘋狂。

「的確,要同時保護兩個世界,又要將兩個世界切開來,應該很困難。」

爲什麼他會認爲只要真吾死了,自己就會跟着死心呢?

法魯斯逼近了,他拿着劍,劍尖不偏不倚地朝着喉嚨刺來。

「我獲得恬靜大人的許可,無論用什麼手段,都要將莉娜大人帶回八度音。」

「莉娜大人——」

「這是爲了讓您徹底地死心。」

莉娜的魔劍擋下了法魯斯的劍。

因此,莉娜仔細想過了。但是儘管她思考了,答案卻沒有出現。

法魯斯忍着笑意宣佈着。

可是,莉娜心中已經有了決定。

正確而言,這是古蘭說的,不過反正也沒什麼差別。

只差一秒!

取消婚約是她一直以來的願望。明明應該覺得高興的,但她卻一點也開心不起來。與先前不同的心痛,似乎正在向她訴說着什麼。

「來了!」

他似乎快要壓抑不住嘴角的笑意。

「豬就要有豬的樣子,只要將鼻子往地上蹭就夠了!」

法魯斯沒理會嘴硬的光夫,緩緩轉身面向真吾。

戰鬥隨着法魯斯的聲音展開。

「我會保護莉娜大人,把迷惑莉娜大人的男人和他的夥伴全都殺了。請莉娜大人回到原本該走的道路上。這也是神明的旨意。」

法魯斯在一旁冷冷地看着她。

「放心吧,莉娜大人。」

她必須回去。可是,她一點也不想回去。

真吾剛好在這時候來到現場。法魯斯立刻將劍尖指向他。

笑聲逐漸變調,轉爲崩潰般的轟然大笑。

當然,真吾他們隨即陷入了苦戰。

「哼、哼哼哼……你馬上就要死了。」

眼看着劍尖就要貫穿真吾的喉嚨——

莉娜內心產生動搖。

「唔,太快了!」

法魯斯拔出劍朝光夫扔去。光夫以防護罩將劍彈開,不過法魯斯卻在同一時間朝淳逼近,一腳踹中淳的腹部,在淳彎下腰的時候又在他的太陽穴補上一腳。

莉娜抗拒着不想回八度音。可是,她不明白之所以抗拒的理由,她找不到。

「法魯斯,你這傢伙!」

「好、好過分……」

「所以你纔打算要殺了真吾?」

法魯斯以萬念俱灰的聲音說着。

法魯斯展開行動了。真吾纔剛反應過來,法魯斯已經逼近到他眼前。儘管他察覺到了,但卻來不及做出任何防備或回擊。

這是轉眼間做出的舉動,是莉娜下意識的反應。

他發出不合時宜的大笑,聽起來活像是從壞掉的擴音器傳出來的刺耳怪聲。

「不過,只要犧牲其中一個世界,事情就會簡單多了。」

真吾等人心頭一震。莉娜也懷疑自己是否聽錯了。

如果只論力量,法魯斯在八度音裏幾乎算是最底層的貧弱;可是他的速度卻快得令人喫驚。他擁有活化速度的技能,單就敏捷而言,比莉娜還要高一級。

這是她在跟真吾他們並肩作戰時學到的事。

法魯斯露出從未有過的誠摯表情凝視着莉娜。

「嗚哦……」

這是神明的說法。

「嗚哦!」

法魯斯沉迷在自己的行爲裏,他相信自己是對的,認爲殺了真吾一行人不是惡意,而是出於善意。

法魯斯似乎也恢復了冷靜,只見他以從容不迫的姿態回答:

可是,法魯斯的話讓她察覺了。雖然有點晚,但她終究還是察覺到了。

莉娜想要保護真吾。

比起回到八度音,她更想要待在真吾的身邊。

儘管有太多事不明白,但她的心比身體還要來得坦率誠實。

——什麼嘛,原來如此。

莉娜總算懂了。

這一刻,就像撥雲見日一樣,她看清了自己的心意。她消化了這項事實,接受並承認一切。

莉娜看着真吾的臉。

那張驚嚇過度的臉雖然有些可恨,可是胸口有某種溫暖正在逐漸加溫。同樣地,想看着真吾,想待在他身邊,想跟他說話的衝動也在逐漸增強。

或許,光是如此自己就能夠幸福了吧。能夠感覺到幸福。

喜愛真吾。

想要守護真吾。

想要跟真吾並肩而行。

明明是這麼簡單的事情,爲什麼她到今天才發現呢?

一旦有所自覺,一切就變得再簡單不過了。

沒錯。

這就是——戀愛。

她——莉娜•弦•費絲•八度音——喜歡真吾。

「看來您已經確認自己的心意了呢!」

聽見法魯斯揶揄似的口吻,莉娜毫不猶豫地點頭。

悸動與不安讓她有股衝動想要轉頭,但現在她得忍住纔行。

真吾不置可否地中斷了談話。

「您不需要向我道歉,因爲我不會這樣就打退堂鼓的。」

「真可惜。」

「這下子,你們的戰略已經被我破解了。怎麼辦呢?」

真吾將接下來的計劃告訴她。

莉娜一臉複雜地看着他。似乎不知道該因爲真吾的體貼而高興,還是要說這根本完全無關而厭到生氣。

太郎藉由淳的瞬間移動,來到真吾右邊擺開架勢進行分身術。

真吾似乎在思考什麼,最後終於點點頭,說了句「我試試看」。

「不過,那傢伙是賭上性命而來。要阻止他,除了奪走他的性命之外別無他法。」

「有沒有什麼辦法?」

「真是令人興奮。我身上戰鬥民族的血液中渴望着最棒的對手,一直等待着、憧憬着。而現在夢想終於要成真了。還有什麼比這還要幸福呢?不,當然沒有!只要想象我將親手傷害您柔嫩的肌膚,看您流血然後因爲痛苦而表情扭曲,就幾乎快要高興死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只不過是察覺了自己的心意,就能將真吾的天真視爲溫柔,也能夠接受了。眼前明明有迫切危機,自己卻還跟真吾心平氣和地交談着,這應該算是頭一遭吧。

法魯斯很有禮貌地等待着,一臉愉快地等着看真吾他們會以什麼方式應戰。

真吾緊咬着下脣。因爲的確被他說中了。

真吾等人交頭接耳,開始討論了起來。

「莉娜——」

「你打算做、做那個陣式嗎?」

法魯斯露出志得意滿的勝利笑容。

「真、真吾,你這混蛋!你真的打算這麼做!?」

莉娜說完後,發現自己這番話活像是在告白而羞紅了臉,但真吾似乎沒有注意到。

着地的法魯斯與莉娜呈面對面的狀態。莉娜完全依照真吾的指示,只是站在原地動也不動。

「陣式α!」

「這樣好嗎?」

不對,還剩一個方法,如果可以的話他很不想那麼做。儘管風險比掀莉娜的裙子還要大,但除此之外,已經別無他法了。

「……上面吧!」

她曾聽父母親說過,身爲八度音的人,一生至少都會這麼想過一次。因此,只要有機會,當然也有可能對莉娜刀刃相向。

「如果這次莉娜能好好做,情況應該不會那麼糟了。」

「因爲這是致勝的關鍵。」

「到時候,我一輩子都會跟着你一起逃到天涯海角的。」

「如果失敗的話,就抱歉了。」

法魯斯看出莉娜毫無戰意,目光栘到莉娜身後的真吾身上。不過,真吾已經搶先他一步放聲大喊着:

「嘖!」

法魯斯訕笑的同時,身影也消失了。當然,那只是看起來像是消失而已。

「喂,莉娜……」

「抱歉,我還以爲這招會有用。」

「我知道了。廢話少說。」

光夫露出了苦笑。

「這麼一來,就算是我也防不勝防。你是因爲體貼莉娜大人,才這麼做的……你還真是我的大敵呢。」

真吾似乎也明白法魯斯不會停手了。如果要停下來,就像他所說的,必須是他嚥下最後一口氣之時。

太郎舔着受傷的前腳,率先問道。

真吾無法看穿法魯斯的行動,也看不見。可是,還是有其它方法可行。

「真吾……」

「嗯,沒有必要攻擊。」

法魯斯遊刃有餘地說着。讓人不甘心的是,還真的全部被他說中了。作戰失敗。接下來該採取什麼作戰方式,真吾還不知道。

「爲什麼?」

莉娜揮開了法魯斯抓着裙襬的手,滿臉通紅地用自己的手壓着裙子。

這句真心話不經意地脫口而出。

莉娜聽了之後立刻瞪大雙眼,以快要噴火的眼神瞪着真吾。

真吾在她耳邊小聲說道。

「別這麼臉不紅氣不喘地道歉!好歹也要有點誠意!」

「憑你的力量,應該也能夠將莉娜大人的衣服脫光吧?」

「我相信莉娜。」

左右兩邊與後方的路線都被封死了。只剩下正面以及……

因此,莉娜纔會委託真吾。她希望真吾能再度做出她曾見過無數次的奇蹟。

法魯斯插嘴說道。

「——進行這個陣式的期間,你就站在我的身後吧。」

「真吾你人真好。」

如此一來,她才能毫不遲疑地走在自己選擇的道路上。

「怎麼了?」

「我相信如果是你,可以在不傷害法魯斯的情況下成功地阻止他。」

「我沒想過有一天會跟您刀刃相向。不過我倒是經常在想,如果能賭上性命,跟身爲八度音至寶兼女神的您一戰,那將是多麼美妙的事啊。」

在八度音,神明是絕對的。她想要忤逆神明的勇氣。她需要的是最後的臨門一腳。

「是嗎……那麼——」

「抱歉。」

「你說得倒簡單。」

「只要站着就好了嗎?」

「那傢伙也是你的未婚夫吧?問題是……」

「勉強可以。不過,不可能來得及告訴你。因爲在我說出口的同時,你也已經被攻擊了。」

「真吾,我相信你。」

真吾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該、該不會……!」

莉娜的裙子立刻被掀飛起來。

「可是我沒有其它辦法了啊!」

真吾以眼神朝夥伴們打了個暗號之後,點點頭。

淳聞言倒抽了一口氣。

「咦?」

「關於這一點我有個想法。我希望大家能幫我制止他的行動。」

「怎麼了,你又沒做錯什麼。」

原本的大笑已經在不知不覺間變成愉悅的歡笑聲了。

真吾附在莉娜耳邊說道:

「哼,你有本事看穿本人的行動嗎!?」

「封住那傢伙的行動。」

「你看得見他的行動嗎?」

真吾很天真。但是,又隱藏着無論什麼困境都能超越的頑強。

跟着瞬間移動的光夫隨即在真吾左邊展開了防護罩。莉娜則是站在真吾的身後。

「掀起來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準備好了嗎?」

「那傢伙的速度非比尋常。纔剛發現他人不見,下一秒就已經來到你面前了。再說,也沒辦法永遠封住他的行動吧?」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法魯斯的手牢牢地壓下莉娜的裙子。

莉娜的行動,對神明而言是背叛。

「又是這種作戰?」

「莉娜。」

「…………」

真吾又嘖了一聲。連這點也被他說中了。

即使面對懷着明顯殺意的對手,他依然溫柔以待。其中或許包含同情之意,但就算如此,到了這個節骨眼還能抱持這麼天真的想法,真的是令人很無奈。

如果是之前的她,應該只會覺得很無奈吧。

「要上囉,法魯斯!」

「……知道了。我相信真吾,所以真吾說的我都聽。」

儘管外表像女性,身材也很纖細,但法魯斯仍然是戰鬥民族八度音的人。會被強者吸引,會憧憬、會感到嫉妒。這些情緒複雜地糾葛在一起,隨着時間流逝轉變爲扭曲的愛情表現出來。

「你以爲我不知道你的技能是什麼嗎?我看你八成是打算掀起莉娜大人的裙子,然後趁我一時大意時攻擊我對吧。不過,那只是白費心機罷了。」

「但,但是……」

真吾拾起頭,只見法魯斯舉着劍飛身而下。他很快藉由淳的瞬間移動離開了原地。

在場所有人都露出緊張的神色。

「抱歉,法魯斯。看來我無法回應你的心意了。」

「……受到一個會掀別人裙子的人信任,沒什麼好高興的。」

的確如此。

「可是,我決定相信你。如果無法回應你的期待,有負我公主之名。」

「這樣啊。」

「嗯。」

「那麼,就麻煩你了。」

「交給我吧。」

決定了。

「各位,再來一次吧。」

連續用同一種作戰方式當然不管用。可是,真吾似乎另有打算。

一旦決定相信他,就只能信任到底了。

所有被選上的人都相信真吾,只見他們再度擺開了陣勢。

「還在做垂死掙扎啊?不過!」

法魯斯用力跨出一步。

「沒機會了!」

法魯斯的身影再度消失。同一時間,太郎施展分身術,光夫也展開了防護罩!大概因爲已經是第二次了,所以法魯斯顯得毫不在意,直接從正面攻擊。

由於速度實在太驚人,真吾連閃躲的機會都沒有。他靠着淳的瞬間移動來到莉娜背後。但是這次法魯斯連看都沒有看莉娜一眼,直接通過她的胰下,朝真吾逼近。

「得手了!」

法魯斯舉起了劍,目標是真吾的心臟。

真吾看見法魯斯的身影。可是這次還是一樣,他連移動的時間都沒有。

「要這麼做的話,必須先讓法魯斯停下動作嗎?」

理沙突然伸手摟着莉娜的肩膀。

「這、這是……」

莉娜……

「跪下。」

「你、你做什麼!放開我!」

「爲什麼啊!」

「這一刻我等很久了哦。」

莉娜一臉無奈,制止四處亂跳的真吾。

法魯斯那與性別不符的甜美嗓音衝擊着真吾的耳朵。就在這時候……

「你還好吧,穗香?」

莉娜斥了一聲,將那張照片收進口袋,順手撕下了女僕裝的圍裙裙襬。

「咦?」

可是,他也因爲真吾的強硬而分了神,反應因此變慢。真吾比他還要快了一步。

真吾的大吼聲持續迴盪着。

只見法魯斯緊挨在一羣笑容滿面的女孩子身旁,露出一臉詫異的表情。

「只、只有我?」

只要有必要,真吾八成會再這麼做,他就是這種人。不過,也可以說他就是擁有這種果敢的態度與勇氣吧。身爲旁人的莉娜不禁爲他感到驕傲。無論對方做了什麼事,一律往好的方面去解釋,這也是陷入愛河的盲點吧。

「做、做什麼?」

穗香在後臺等待着。

光夫和淳都沒有明顯的外傷,因此可以靠自己的力量站起來。受傷程度最嚴重的太郎前腳已經甩手帕包紮好,由淳抱着,看上去勉強還可以。

果然沒錯,剛剛是千鈞一髮的作戰方式。向來都是如此。

算不上是攻擊的莫名舉動,讓法魯斯的目標有些動搖。在被按住的同時,略爲偏向左邊。

真吾單槍匹馬地進去,讓莉娜厭到極度的焦慮與不安。

「那麼,這就回到穗香身邊吧。」

「大家都還好吧?」

「……的確。」

「怎、怎麼可能……!」

「少囉嗦,安靜一點啦。」

「很痛耶!你在幹什麼!」

莉娜不知道理沙爲什麼要阻止自己前往後臺,可是她有種不祥的預感,胸口的騷動也愈來愈強烈了。

「只差一點點。」

「放得出來嗎?」

與法魯斯擦身而過的那一瞬間,莉娜轉了個身,接着伸出手輕輕按住法魯斯的肩膀。

「你的手沒事吧?」

「什麼?」

「血暫時先止住了。要趕快到醫院去哦。」

「我想可以……大概吧。」

他等待那把劍刺中自己的手,好讓他能夠有時間捉住法魯斯的肩膀。

「幫你把手包紮起來啦。」

看來完全不像沒事的樣子。只見他抱着右手跳了起來。

「嗯、謝、謝謝……」

她的胸口莫名起了一陣騷動。

真吾在衆人大威意外的目光中,消失在後臺前方。

莉娜完全聽不懂理沙在說什麼。

「我是站在穗香這邊的,所以就請你稍微忍耐一下了。」

所以才必須掀起莉娜的裙子,讓他出其不意,或者是犧牲自己的手臂。

回到穗香身邊。

劍尖刺中了真吾的右臂。法魯斯立刻想要收劍,但真吾比他快了一步,他彷彿迫不急待般,抓住了法魯斯的肩膀。

真吾一臉意外地閉上嘴巴,乖乖屈膝跪下。

就在莉娜目瞪口呆之際,某個東西突然從她頭頂上方飄落下來。那是從真吾手上掉落的照片。

「嗯。」

法魯斯應該不會出現在這張照片裏纔對。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那張照片就交給莉娜保管吧。」

莉娜雖然搞不清楚是怎麼回事,還是想要追上前去。可是肩膀卻被理沙牢牢抓住,整個人動彈不得。

那是在穗香班上拍的團體照。

法魯斯打算飛身退開,他不知道下一招是光夫的防護罩,或者是莉娜的魔劍。無論哪一種,都會是決定性的一擊。

「真是的,誰教你這麼亂來……」

她還是被搗着嘴巴,雙手雙腳都被綁着地躺在地上。

莉娜撿起了照片,開口對還高舉着手的真吾問道:

真吾並未栘開視線,他握緊從褲子口袋裏拿出來的東西,咬緊牙關。

「只差一點點就結束了……」

那個學姊竟然一直讓她維持這種狀態?

「之前我發現到,我可以使用自己的能力掀起照片中拍攝對象的裙子。剛纔可以算是一種應用跟進階吧。生活在三次元世界裏的我,可以對二次元的世界產生影響,也就是說,我可以跨越次元的隔閡——所以我猜測自己應該也能在掀動次元的時候,將三次元世界的人送到二次元的世界去。」

「喂,還不快點進去。」

「就如你們所看到的啊。」

真吾還真的是等不及了。

「咦?」

「爲什麼我們要幫你收拾善後啊?」

「可是,看來你已經順利解決事情了。」

4

束縛解開之後,穗香大口地吸着氣,苦笑着說道:

「喂,宮田真吾,穗香在等你哦。不好意思,其它人麻煩替我收拾善後。」

「咦?啊、嗯、那我進去了……」

莉娜真不知道自己是該感到無奈還是欽佩,真吾又接着說道:

「對了,我有事想要問你。法魯斯怎麼了?」

「真吾……」

「我也不想這麼做啊。」

儘管解釋得很簡單,但實際上他卻做了一件非比尋常的事。再說,會有這種想法本身就很奇怪。

我相信你!

每個人看到照片之後都大喫一驚。

穗香眼泛淚光,彷佛在控訴着什麼。應該是希望真吾早一點幫她解開吧。

傷口的情況很糟糕。如果不是劍刀比較細,他的手大概就會被砍斷了。無論如何,得立刻進行妥善的治療纔行。莉娜包紮好真吾的手,捨不得放開似地握着。

「掀起來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被虐待了。」

真吾關心起夥伴們的狀況。

衆人再度回到體育館,武石理沙似乎已經等侯多時。

「這種能力,如果不碰到對方,讓對方變得容易想象的話,就沒辦法做到。」

「別再幹這種事了哦。」

真吾與莉娜發出疑惑的叫聲。

「嗯,沒事啊痛痛痛痛痛!」

只有如此而已。

正確來說,是被迫待在那裏等待。

莉娜聞言拿出那張照片。其它的夥伴也跟着靠過來,想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理沙制住死命掙扎的莉娜,意味深長地壓低嗓音說道:

「…………穗香?」

真吾不假思索地舉高了手大喊着:

「等一切都結束之後,再把他放出來吧。」

真吾先擦掉臉上的冷汗之後纔開始做說明。

「去死吧——!」

「嗯哼~不好意思哦,莉娜妹妹。」

可是,法魯斯的身影已經完全消失。什麼都沒留下。

真吾爽朗地說道。莉娜頓時覺得自己彷佛被打了一巴掌。

「你自己看一下剛纔那張照片。看來我應該是成功了。」

細長的劍身刺出,銳利的劍尖對準他的心臟而來。

「你的傷不要緊吧?」

她瞥了一眼真吾用布條包着的右手。

「沒事。」

沒事纔怪。

他的受痛死了,幾乎都快要舉不起來了。可是,相較於自己的手,有些事必須問清楚,他必須先確認某些事纔行。

「剛纔的舞臺劇……」

「我的演技如何?」

「很棒哦。尤其是飾演小學生那一段……」

「還有想念童年時期,是嗎?」

她的笑容帶着些許淘氣。

「……有多少真實的成分在裏面?」

「你說呢?」

穗香像個惡作劇的孩子一樣閃爍其辭。

「不過……」

「不過?」

「在舞臺上,我的想法是真實的。」

「…………」

「我已經道過謝了。所以,想告訴你的事就只剩一件而已——一

穗香一臉嚴肅地站了起來,然後緊緊握住真吾的左手。

「——我曾經是個只會哭泣的女孩,不過現在個性已經開朗多了。如果當時真吾同學沒有幫我的話,我或許無法像現在這樣笑,也沒辦法一直努力到現在了吧。」

說出了這句話。

「我一直——都很喜歡你。」

滿臉羞紅的穗香綻放着笑靨,傾注自己的真心——

「真吾同學。」

「在這個世界上,我最喜歡的就是真吾同學了。」

「真吾同學教會了我好多事。你告訴我不放棄、去相信、鼓起勇氣這些事的重要性。所以我決定順從你的教導,首先要鼓起我的勇氣來。」

真吾應了一聲,用力吞了口口水。他的手掌都是汗,因爲怕被穗香發現而緊張不已。接着,他突然發現穗香的手心也都是汗水。

她突然鬆開了手,彷佛很害羞地在裙襬前交握。

穗香像在對待寶物似地以雙手包覆真吾的手,一臉專注地凝視着他的眼睛。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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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掀起世界危機 1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一開始只是掀裙子
  3. 03第二章 被選上的人!集合
  4. 04第三章 世界危機,那是什麼東西?
  5. 05第四章 振作起來呀!被選上的人
  6. 06第五章 註定的未來
  7. 07第六章 英雄的條件
  8. 08後記

第二卷掀起世界危機 2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世界危機再度降臨!?
  3. 03第二章 在世界中心唿喊冷漠和熱Q
  4. 04第三章 封印之物
  5. 05第四章 神明、巫N、魔神與圍裙
  6. 06第五章 勇氣之戰
  7. 07終章 新的預感
  8. 08後記

第三卷掀起世界危機 3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世界危機從海邊開始!?
  3. 03第二章 戰士們的休息?
  4. 04第三章 少N們的內心糾葛
  5. 05第四章 兄與妹
  6. 06後記

第四卷掀起世界危機 4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於是世界就得救了!?
  3. 03第二章 隨着祭典音樂的節奏
  4. 04第三章 彼此衝突的心
  5. 05第四章 誅神之劍
  6. 06第五章 制裁者與被制裁者
  7. 07終章 永不停息的祭典
  8. 08後記

第五卷掀起世界危機 5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比世界危機更迫切的危機
  3. 03第二章 毀滅世界的魔法少N0;?1;
  4. 04第三章 幻想、暴走與搔亂的結果
  5. 05第四章 少N的監牢
  6. 06第五章 神的使徒
  7. 07第六章 爲了某人而戰
  8. 08第七章 小小的戀曲
  9. 09後記

第六卷掀起世界危機 6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世界危機是婚約!?
  3. 03第二章 魔之象徵,魔之化身
  4. 04第四章 將Q意化爲言語、放在心裏
  5. 05第五章 戰鬥的理由,依偎的理由正在閱讀
  6. 06終章 於是最後一幕開演
  7. 07後記

第七卷掀起世界危機 ∞卷

  1. 01插圖
  2. 02刺激☆充滿陰謀的大運動會!
  3. 03穗香的跟蹤大作戰
  4. 04選M大賽要暗中舉行
  5. 05生日快樂
  6. 06後記

第八卷掀起世界危機 7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滅亡的腳步聲逼近
  3. 03第二章 被宣告的命運
  4. 04第三章 名爲絕望的真實
  5. 05第四章 無法停止的崩壞,無法阻止的Q意
  6. 06第五章 約定、理由、信任之心,以及無限
  7. 07第六章 死鬥、激鬥、然後……
  8. 08終章 無限幻想啊,成爲永恆吧
  9. 09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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