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英雄的條件
《掀起世界危機》 · 佐藤了 · 1.5萬 字
1
隔天,莉娜仍然一如往常地來接真吾上學。
「你那是什麼表情啊。」
莉娜一開口,便是皺着眉頭指責他。真吾昨晚睡得不怎麼安穩,而且纔剛起牀神智也不算相當清醒。不過,他知道自己現在的臉色一定很糟,所以什麼話也沒有說。
「你想帶着那張陰沉的臉走在我旁邊嗎?先去洗把臉再說吧。」
真吾乖乖聽話走到洗手問去洗臉。這段期間,真吾的母親和莉娜似乎聊得很開心。完全不瞭解別人的心情,還真是悠哉啊。
他洗完臉之後再度走出來,莉娜像是在檢查般盯着真吾的臉看了好一陣子,才說了句「算了,這樣可以了」表示親密之意。真吾心想,如果莉娜再繼續抱怨的話,他就要請假不去學校了。因此現在的他既覺得感激、也有些無力。
在上學途中,真吾完全沒有說話的力氣,但是莉娜並沒有因此而放過他。她似乎相當喜歡遊樂園,一直說着「下次什麼時候去」、「也去其他的遊樂園看看吧」。一開始他還會適當地回應一下,但後來莉娜也察覺到真吾的樣子不太對勁,她突然湊到真吾面前盯着他的臉龐。
「怎麼搞的?你的笨臉看起來比平常更糟喔。」
「嗯、啊啊……」
真吾根本不可能跟莉娜提及昨天發生的事。再說若是讓她知道有人叫自己殺了她的話,也無法預期她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他絞盡腦汁想要岔開話題,然而莉娜卻繼續追問,絲毫不肯罷休。甚至還拔出魔劍來威脅真吾,但真吾仍舊不爲所動。莉娜見他態度堅定,也只能停下腳步。真吾將欲言又止的莉娜拋在身後,默默地邁開步伐。
到了學校後,班上的同學也立刻注意到真吾的異樣。
棲川大輝走近他身邊,以極爲輕佻的態度向他搭話。
「喲,你又犯了年輕人才會犯的錯嗎?」
「如果是的話該有多好啊……」
真吾無力地坐到座位上。大輝見狀只是眯起眼睛,將手抵在下顎,露出一副沈嗯的神情,便不再繼續追問。
對真吾而言,照古蘭所說的去做,只會讓他心裏覺得很不痛快;但獨自悶在心裏,問題又實在太過於大條了。所以放學後,除了穗香之外,他將其餘的夥伴都叫到河堤邊,一五一十地將自己和古蘭之間的對話告訴他們。
「很簡單啊。」
光夫一開口就如此斷言。
「只要殺了八度音的公主就行了。這麼一來,事情不就解決了。」
「嗯——怎麼說呢……只要將你想要留下來的畫面,像這樣印在紙上就能保存了。」
「你也是抱持着一樣的意見嗎……」
一進入教室後,大輝注意到真吾今天也是無精打采的樣子,立即湊上前來。
「喂喂…怎麼搞的,你今天也是一副沒精神的樣子耶。」
二一比四、八比九、零比七……好像全都是輸球時的照片欽……」
「太郎……」
所以真吾說不出口,只能一個勁地默默往前走。
那是真吾。照片裏的是小學時代熱中於棒球的真吾。
「真是諷刺啊。明明是拯救世界的英雄,沒想到拯救世界的結果竟然會是這樣……」
從真吾斷然說自己殺不了莉娜的那一刻起,地球就註定會在古蘭的手中滅亡。或許這種必然的命運是早已註定的結局。
他開口想詢問是什麼東西時,大輝回過頭來,豎起大姆指向他眨了眨眼,一句話也沒說就離開了。
「……嗯——咦、喂、喂……」
「…………」
光夫對淳的說法反脣相譏。
接下來,每翻到下一頁相簿,她就斜眼打量真吾,互相做比較。
「這樣啊,你已經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了啊。」
「別這樣,快住手!」
怎麼做呢?
「喂、你是哪裏不舒服嗎?」
你們那邊的神爲什麼會如此地平民化啊?
「是嗎?那麼從今天起我們兩個就是敵人!既然是敵人,我可不會手下留情!怎麼樣?現在就在這裏幹一架吧!?」
「喂、你到底是怎麼了?從昨天開始就好像突然老了幾十歲一樣。」
「唉、唉呀~沒想到軟弱又毫無用處的你,也經歷過這樣的青春時代。就算身體成長了,心靈卻在退化呢,哼!的確很像你嘛。」
看見莉娜那麼擔心自己,真吾內心一陣動搖。事實上,真吾有種想要向她坦白一切的衝動。如果是莉娜的話,應該會比夥伴們冷靜,願意好好聽他說明吧。
莉娜不知爲何緊盯着照片看。
從照片上能感受到他當時很拼命在打棒球。不管是握起球棒、飛撲救球,或是全速奔馳的模樣,都給人一種「啊啊~真的很努力呢」的威嘆。但也僅止於此。不管怎麼看,都看不出有何特殊之處。
真吾強裝鎮靜地向她說明棒球這項運動。由於他又回答了莉娜提出的幾個疑問,話題便繼續往外延伸,最後演變成以呵關於地球上所有運動白爲主題而舉行的個人說明會。或許有說明的價值吧。他總算成功灌輸了莉娜對於棒球應有的常識。
「喂、喂!」
莉娜立刻彎腰撿起,接着很快地瀏覽一遍。
「因爲恬靜大人曾經說過『回憶中最不可或缺的就是照片與影片』。」
「聽好了,淳也不許多管閒事!如果你接近公主,企圖告訴她這件事的話……我一定會盡全力阻止你!」
「對、對啊。」
「我、我可不打算和大、大家一起犧牲哪。順、順利的話,我、我們也能夠活下來吧。」
2
大輝邊替他打氣,邊拿出一本相簿砰一聲地放在真吾的桌上。
「喂、你到底是誰的同伴啊。就算世界被毀滅也沒關係嗎?」
「……嗯。」
「啊、什麼?」
「你在看什麼?」
端詳着照片的真吾,突然注意到計分板上記錄的分數。
「真吾。」
「抱歉,在下似乎把你逼得太緊了。可是在下沒有判斷能力。所以主人下的判斷,在下也只能默默遵從了……」
「再出來。」
「混帳,你就這麼重視自己的生命,不惜向敵人擺尾乞憐嗎!」
「有、有兩個真吾!?而且這裏面的真吾比較小耶!?」
「怎麼,原來你早就知道啊?」
「…………嗯。」
淳提出了反駁。
「……什麼啊?」
「…………嗯。」
真吾從莉娜手中奪過相簿,重新檢視自己過去的模樣。
那毫無生氣可言的順從態度,讓莉娜皺起了眉頭。
莉娜說着拿出魔劍,但真吾的表情依然毫無變化,她不禁露出不安的表情。
莉娜輪流比對着真吾和照片,雙眼瞪得大大的。
「這是……真吾嗎?」
莉娜突然將頭湊過去,真吾被她嚇得大叫一聲,手中的相簿掉到了地上。
「你這傢伙,應該還沒有將這件事告訴公主吧!」
「是嗎……那我就來問問你的身體吧。」
真吾連忙介入調停,然而雙方看來都不想退讓的樣子。
「怎麼回事,真吾爲什麼動也不動的站在那種地方!啊!那現在在這裏的真吾究竟是……!?」
沒想到裏頭有着教他意想不到的照片。
真吾的目光轉回到桌上的相簿,伸手輕輕翻開來。
「嗚哇!」
光夫話鋒一轉,對着真吾說道:
「那麼,照片中的你在做什麼?這是頭盔和武器嗎?手上還拿着像是木棍的東西。」
第二天,真吾依然沒有想出解決的方法。不對,搞不好一開始就沒有所謂的解決方法,或許結果早就已經註定了。
「啊、難不成,你不知道照片這種東西?」
「雖然不知道你發生了什麼事,不過要堅持到最後喔。」
沒錯,這是——
「…………」
「我、我知道啊!可、可是,真的死、死掉的話,不、不論是後悔或者贖罪之類的事情,連想都別想了!」
……什麼意嗯啊,讓人完全摸不着頭緒。
最後真吾好不容易纔把火爆場面壓制下來。不過,一想到今後要處理的事,夥伴間的內鬨大概是無法避免了。
「啊……」
「喂、真吾!」
原本只是將問題提出來討論,沒想到卻演變成這種情況。看來,別說是參考他們的意見了,根本只是讓情況變得更加混亂而已。
太郎沈默不語,沒加入兩人的爭吵。它將腳掌放在真吾的大腿上,一臉灰心,聲音也顯得氣無力的。
「那是對穗香姊見死不救吧!」
「照、照片……?」
「嗯、啊、這麼說,你也不知道棒球羅?」
正因如此,真吾的臉色比昨天還要陰鬱。來接他的莉娜看到後,忍不住嘆了口氣,伸手指着他。
「啊、喔,這就是照片啊……」
「不要放棄,努力到最後一秒——跟那時候一樣啊……」
他這個人絕不可能無緣無故按下相機的快門。正如同莉娜所說的,大輝也是從真吾的身影中獲得某種特別的感受,纔會拍下這些照片。
「你如果說了,她一定會將你帶回八度音王國吧!如此一來,世界就會滅亡,跟你是否下定決心一點關係也沒有!」
「就、就是因爲辦不到,真、真吾纔會這麼苦惱啊。還、還有,首、首先的優先事項是活、活下來吧。那、那就隨便編個藉口說服莉娜,先、讓、讓我們離開這、這個世界吧。」
「怎麼了?你今天的臉色也是不太好耶。」
「我、我還沒說……」
就連翻到下一頁,也是真吾在棒球隊時期的照片。一大本相簿中,全部都是真吾的身影。
我到底該選哪一邊纔好?
「嗯……」
「那、那可不行啊。如、如果不請莉娜想、想出辦法幫我、我們的話,那、那就大事不妙了。」
但是正因爲莉娜會冷靜地傾聽,所以真吾預測她到時一定會立即作出適當的判斷。也就是說,莉娜會當場讓真吾暈厥過去,再強行將他帶回八度音王國。因爲那對莉娜來說,是最好也是最安全的方法。那麼一來,儘管自己能存活下來,地球卻會毀滅。不管是家人、同學,還是夥伴們,所有的人都會消失不見。
「爲、爲什麼?」
聽見莉娜佩服似的口吻時,真吾隱約明白了大輝把相簿放在這裏的理由。
「哦~每場比賽都輸了啊?即使如此——」
「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先去洗把臉——」
一想到這裏,他突然覺得爲此而煩惱不已的自己很愚蠢。煩惱着沒有解答的問題,並試圖要推翻早已決定好的答案只是白費力氣罷了。看來,根本沒有必要煩惱或思考嘛。但是想歸想,真吾還沒豁達到因此而改變想法。
「聽清楚了,絕對不能跟她說喔!」
莉娜很佩服似的低語着,接着突然回過神來,連忙補充道:
大輝拿這些照片給他看是什麼意嗯?
——怎麼?有什麼問題嗎?
「莉、莉娜他們已經不是敵人了吧。如、如果有得救的方法,白、白白死去當然不值得啊。」
『無限的幻想』讓真吾重新振作起來。
「……是啊,就是這樣沒錯。」
現在還不是停下腳步的時候。顧不得魯不魯莽了,現在正是勇往直前的時刻。
世界還有救,絕對能夠獲救的。
不採取任何行動的話,原本能拯救的也會變成救不回來。在真吾放棄的同時,世界也就宣告毀滅了。無論如何自己絕對不能放棄。
「嗯……?怎麼回事,裏面也有我的照片。」
桌上的相簿不知何時移到了莉娜手中。可能是高興裏頭有自己的照片吧,只見她嘴角微微揚起。但下一秒,她的表情隨即僵住了。嘰嘰嘰嘰嘰——她的頭部發出彷佛生鏽機器似地轉動聲,緩緩轉過頭瞪着真吾。
「真吾……」
「怎麼了嗎?」
「這是什麼?」
莉娜一邊說着,一邊伸手指着自己的照片。那是她被掀起裙子時的決定性畫面。
「啊啊、那是……咦、等一下!那不是我拍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魔劍瞬間將桌子噼成兩半。真吾連人帶椅翻轉過身,好不容易纔閃過她的攻擊,接着便卯足了勁拔腿就跑。
莉娜是認真的。此時她眼裏的光芒已經不是恐嚇,而是如假包換的殺意。
真吾飛奔到走廊上,在一堆學生中穿梭奔跑。他一邊跑着,一邊下定了決心。
真的要放棄嗎?誰要放棄啊!
即使世界即將毀滅,他也要堅持到最後一秒!
所以……!
所以,他現在必須設法逃離莉娜的魔掌纔行。
3
然而現實情況卻與真吾振奮的心情完全相反,他的腦海裏絲毫沒浮現任何有說服力的想法。眼看第二天無情地過去了。緊接着,第三天到來了。
真是太巧了。這麼一來,所有與危機有關的人全都聚集在一起,正好省下去找他們的功夫。
「你的信條不是讓被拍的人意識不到相機的存在嗎!」
「沒錯。」
「爲什麼你要把情節設定成這種進退兩難的局面呢?」
「嗯、唔……」
「嗚~煩死了!你這樣會讓我分心啦!」
「嗯——這個嘛,姑且不論故事有不有趣,總之,事態變得很嚴重了。」
在聽柚子老師說明時,某個贏得賭注的方法掠過真吾的腦海。那又是另一個賭注了。
怎麼辦?啪嚓。怎麼辦?啪嚓。怎麼辦?啪嚓。怎——
「咦……爲、爲什麼老師會知道?」
柚子老師神采飛揚地開始說明起賭注的內容。
「可以嗎?那麼,思5;就是……」
柚子老師看起來一臉驚訝。那也是理所當然的吧!畢竟真吾從未表現出對寫作有興趣,而且國文的成績也只是中下而已,她會那麼喫驚也是很正常的。
真吾抵達學校後,坐到自己的位子上,心裏感到焦慮不已。
「你們到底在這邊做什麼啊!」
「如果是我的話,我會和那個叫古蘭迪奧索的人打賭。」
真吾回過神,發現柚子老師雙手擦腰,猶如雕像般佇立在他的面前。
要是拒絕的話,在世界毀滅之前,自己的人生恐怕會先行結束吧。爲了保命,他只好順從地點點頭。
真吾將之前發生的事娓娓道來。他心裏想着,管它是神還是世界危機,不論是多麼荒唐的事,只要全部當成小說情節對她說明就行了。
看到突然出現的闖入者,四人都露出了錯愕的表情。
「宮田同學!」
「小說?」
光夫以令人畏懼的險峻目光望着她說道。
「那麼,問題就在結局了。再繼續下去的話,世界最後一定會走向滅亡。」
真吾舉起雙手製止那四個人。
光夫指着淳說道,看來一臉不屑。莉娜則是代淳開口:
「宮田真吾!?」
「吵死——啊、咦?」
他一口氣從三樓跑到一樓,換完鞋子之後直接衝出了校門。太郎就在那裏,彷彿在唿喚真吾般不停地吠着。
瞬間移動後抵達的地點,正是平日聚會的那個河堤。而且真吾的着陸點,就位於四個問題人物所圍成的圓圈中央,只見他們面對着面互相瞪着對方。
「宮田同學。」
「別問在下怎麼了,是緊急情況。」
距離規定的期限只剩不到十小時。
「總、總之,請您先告訴我賭注的內容吧!」
糟糕,真是糟糕耶。
我哪知道啊——真吾很想這麼說,但還是忍下來了。最後他只是回答:「我是一路寫下來的,不知不覺就變成這樣了。」
「你、你說什麼!?」
他往時鐘的方向看去,時間正好剛過下午五點。只剩下一個小時了。
「我已經聽說了。原來如此,難怪真吾會變得那麼奇怪。」
不論是下課或是去上廁所的時候,他都充分把握,絞盡腦汁地思考着。
「你胡說什麼啊。我的攝影師之魂正在吶喊,要我拍下你現在的模樣啊。」
柚子露出一臉沮喪的表情。真吾猶豫着,不知該如何是好,但即使是猶豫的時看哦啊間也很寶貴。他狠下心試着坦白一切。由於一五一十地告訴柚子老師,她很可能不會認真看待,所以他夾雜了一些謊言。
沒時間了。不過,至少還有十小時左右啦。
「光夫大人和淳大人,正因爲莉娜和穗香大人的事吵得不可開交。」
真吾說完後便從懷裏拿出了瞬間移動石。
柚子老師將食指抵在嘴脣上思考着。
除了光夫寄給他的這通簡訊「快點下定決心吧,笨蛋」之外,一成不變的一天又再度開始了。
毫無確定性,根本就是亂來一通的賭注。
「打賭?」
「都怪這個笨蛋去向公主通風報信啦!」
「其實我……我在寫小說啦。」
「呃、那個故事是……」
正如太郎所說的,它的模樣看來非常緊張。
「太、太郎!怎麼回事,你怎麼會跑來我們學校?」
到底是怎麼回事?他透過走廊的窗戶看清楚情況後,開始全速奔跑。
即使在兩人對話之際,時間依然無情地流逝。
「……嗯~啊、抱歉。那是怎樣的一個故事呢?」
「宮田真吾同學。」
「快一點!光憑在下根本阻止不了他們!」
方法便是立下賭注。
柚子老師剛纔告訴了他拯救世界的方法。
接着他忽然注意到,校門口那邊似乎發生了什麼騷動。不過與其說是騷動,不如說是有小狗正在狂吠着。
「我現在強烈地意識到了啦!!」
「真、真吾!?」
「那麼,宮田同學,你怎麼了呢?是爲了什麼事而煩惱嗎?」
「喂、喂2莉娜和穗香該不會也正好在那裏吧。」
「我會向他提出條件,如果最後是我賭贏了,他就不能毀滅世界。問題在於,要怎麼做才能夠賭贏呢?這一點我就有點……」
「那是被選上的人、是英雄該說的話嗎!」
「是、是的。現、現在正寫到一半,那個……我不知道最後該怎麼收尾,一直絞盡腦汁想讓情節順利地做個結束,可是又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所以覺得很煩惱。」
開始上課了,但上課內容他當然是完全充耳不聞。
真吾一踏出國文研究室,立刻做了個深唿吸。
「是、是的……」
有人在叫他,但是現在的真吾根本沒時間理會。
「你到剛纔爲止,一點也不在意我的相機,不是嗎?」
「請你跟老師到國文研究室一趟。」
大輝手拿相機,不斷啪啪啪地照下真吾的模樣。
怎麼辦、到底該怎麼做纔好!?
「對啊,所以在下才說是緊急情況啊!」
「真吾同學!?」
「啊……不、不、不是那樣啦。」
「好,我們走吧!」
「重、重要的不是成爲英雄這件事!而、而是活下去!」
「那、那可不行啊!好、好不容易莉娜願意拯救我們!我、我們這時應該要心懷感激地讓她救我們纔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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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田同學。」
唯一不一樣的地方,也只有莉娜通知他「我有事,所以要請假」這件事而已吧。莉娜今天偏偏有事,這讓真吾感到些許的不安,但也只能先放着不管了。
「這樣子啊……」
學校的課程已經結束了,接下來是放學之前的導師時間。
只能仰賴這個方法,將世界的命運賭在這個策略上,大膽地挑戰看看。
柚子老師走進國文研究室之後,先坐在環繞着教材和資料的窗邊位子上,等啜了一口不知何時泡好的茶後纔看向真吾。
「真吾!?」
吵死了,閉嘴。
柚子老師邊注視着隨手記下的小抄,邊如真吾所料地在認真思考着。
怎麼辦?我到底還能做什麼?
「話說回來,如果你們沒有攻打過來的話,這個世界根本就不會滅亡。我絕對不會讓你們逃跑,也不會把真吾交出去的。你就扛起責任,一起被毀滅吧。」
「沒有必要猶豫吧。我們現在就回八度音王國去吧。如果只有你們的話,帶回去也沒關係。」
「…………」
「咦~不是嗎?」
「你做出抱頭那麼明顯的動作,任誰看了都一目瞭然吧。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難不成跟戀愛有關?如果是那樣的話就交給我吧!其實我也沒比你們大多少——這句話由自己來說感覺有點寂寞。總之,如果是這方面的問題,就交給柚子老師吧!」
真吾知道柚子老師在交代些什麼,但是他根本沒有心思去聽。距離最後期限只剩兩小時了。真吾抱住頭髮出了呻吟。
「可是那裏沒有穗香姊。」
但是,現在的他沒有其他方法,也沒有時間再去思考其他的對策。
莉娜與穗香——古蘭,手上已經握着劍,氣氛完全處於一觸即發的狀態。
快想想辦法、快點想想辦法啊5;宮田真吾!不到最後一刻不許你放棄!
「……再繼續羅哩叭嗦地討論下去,根本不會有結論。」
莉娜介入爭執不下的兩人之間,手上還握着那把巨大的魔劍。
「喂、喂,莉娜。」
「真吾,你給我退下。居然要由你來決定我的命運,真是讓人火大。我的命運由我自己決定。」
「總、總之,先等一下!」
「你說你叫穗香是吧。」
莉娜無視真吾,將目光轉向穗香。
「雖然對你很不好意思,但真吾我要帶走了。」
莉娜提起劍,緩緩地朝穗香逼近。真吾用力抓了抓頭,介入兩人之間。
「想戰鬥的話就隨你們去打!但是,在那之前先聽我把話說完吧!」
「你的話能有什麼意義!」
「有拯救世界的意義!」
他凜然說出的這句話,令所有人不禁屏住氣息,現場頓時鴉雀無聲。然後,穗香——古蘭率先開口說話了:
「真有趣。意思是說,對於這個世界已經決定好的命運,你有辦法拯救?」
「沒錯,我拯救給你看。」
「那就讓我看看這番話的證據吧。」
真吾像是在等待這句話似的,露出了無畏的笑容。
「好,那麼我問你,世界會毀滅對吧?」
「嗯。」
「這件事無論如何都不會被推翻。」
「這個世界因此而獲得了保護。然而現在世界再度面臨毀滅的危機,而且還是無論如何掙扎也逃不開的危機。這一切已經超出神原本預想的範圍。」
「我知道。」
「怎麼可能!那種事情是絕不可能發生的!」
古蘭依舊面無表情,聲音微微顫抖着,聽起來像是在嘲笑他們的愚蠢一樣。
「正是如此。」
沒必要默默地等待世界毀滅,也沒必要等誰來毀滅他們。一旦自己放棄了,世界也等於是毀滅了——那麼,只要不放棄就好了。相信世界一定能得救,戰鬥到最後一刻。如果不這麼做,那條拯救世界的道路是絕對不會出現在眼前的。
「這一點我們非常清楚。」
「啊……」
「很可惜,那是不可能的事。只要我完全封印住吉穗香的意識,她就絕對聽不見你們說話的聲音。」
「可、可是,他是神啊?神說的話怎麼可能會有錯……」
住吉穗香只能默默看着真吾一行人展開戰鬥。
被選上的人圍成一圈,真吾向他們解釋自己的作戰計畫。夥伴們聽完之後,說出的第一句話是——
「你真的打算要那麼做?」
沒有,也不可能會有。
所有人一陣錯愕,像是有話要說卻說不出來依樣,個個張大嘴巴,啞口無言。真吾不以爲意地繼續說下去:
「如、如果可以不用殺了莉娜,而且也沒、沒有任何人會因此變得不幸的話,不妨就試、試着賭賭看,其實也不、不錯啦。」
最後,光夫也心不甘情不願地答應了。
「意、意外事件!?」
被選上的人紛紛擺出了架勢。古蘭手提着劍,靜靜佇立在原地。
「你好像很不滿。」
「我看穿你們的計謀了。你們想喚出住吉穗香,然後期待她的意識能夠取代我吧?」
心境被一語道破,讓光夫露出了窘迫的表情。
這麼一來,被選上的人都已下定決心。
「……當然。因爲你所說的,不過是紙上談兵而已。」
「……………」
「別、別說蠢話!神說的話不可能有錯!」
「真吾!」
「然後,若是我沒有給答案,下午六點你就會毀滅這個世界,我說的沒錯吧?」
「最重要的,是古蘭自己也這麼說過吧?這是一個『預料之外』的情況。」
那毫不動搖的自信,就連古蘭看了也不禁挑起眉頭。但他隨即眯起了眼睛。
「還、還有啊?」
淳接着點點頭。
「無論如何,在下打算將一切託付給真吾的選擇。所以,在下現在就接受你的選擇吧。」
而且再仔細想想,他說的其實也有道理。他們怎麼能這麼輕易就接受世界只有毀滅一途的說法呢?那麼,現在就只有對抗了吧?爲了拯救世界,善用自己的力量,做自己辦得到的事。
正如古蘭所說的,穗香的意識遭到壓制,完全動彈不得。
「另外,八度音王國會毀滅也是真的嗎?」
「沒有其他方法了。而且不這麼做,就提不出我們能拯救世界的證明了。」
「那麼,那就是賭注了。」
但是穗香已經下定了決心。
「不是或許,就是這樣沒錯!各位!」
「這、這個嘛……」
「是啊,我沒說神有錯。只是,發生了一件連神也預想不到的意外事件。」
真吾看了同伴們一眼。
真吾無視莉娜的反駁。
「當然。」
「打賭?」
「就讓我們打破既定的宿命,扭轉那個瞬間!」
「當然。」
真吾的視線落在古蘭身上。從現在開始纔是關鍵。
「你是認真的嗎!?」
光夫叫了起來,但真吾只是揮了揮手。
「請你們助我一臂之力!一起找出拯救世界的方法吧!我們應該辦得到的!不管怎麼說,我們可是被神選上的英雄啊!」
一切確實正如真吾所說的。雖然他的說法有點硬拗,又沒什麼邏輯,但是心態是正確的。雖然正確,光夫卻莫名地感到火大,很不甘心。
不會毀滅?
「嗯。你之前說過,這個世界會毀滅是無可避免的對吧?還說那是既定的事實,絕不可能被推翻。」
「古蘭,和我們打個賭吧。」
5
夥伴們發出呻吟,讓人不禁評估起世界的命運,是否真的要賭在那個作戰上。
光夫不滿地鼓起雙頰,但也不得不認同真吾的說法。
真吾得意地挺起胸膛。
「什麼?」
「所以,由我們實際來做給你看吧。」
真吾環顧了在場所有人一眼後,咧嘴笑道:
真吾重新面對古蘭,向他提出了挑戰。
「正是如此。」
光夫渾身僵直地望向真吾。的確,真吾所擬定的作戰計劃正如古蘭所說的,必須喚醒穗香的意志,而這也是勝負的關鍵所在。
「還有,你們這幾個被選上的人未免也太失職了吧?在聽見這個世界只會走向毀滅的話之後,不僅乖乖的接受事實,還輕易地放棄努力。不應該是這樣吧?我們該做、該思考的,應該是『要怎麼做才能拯救世界』吧。在放棄的同時,世界就已經毀滅了。只要我們不放棄,世界也可能不會滅亡。所以,古蘭……」
「下午六點。如果過了那個時間,你還沒有毀滅這個世界的話,就是我們贏了;若是你毀滅了世界,到時——也沒有所謂的勝負了。你就直接毀滅地球吧。這樣子很容易理解吧?要知道世界的命運值不值得託付在我們手上,這是最快可以獲得確認的方式吧!」
話雖如此,並沒有人出聲反對。光夫戰戰競競地詢問:
果然又是真吾。那個曾經幫助過自己的真吾。
太郎與淳兩人目不轉睛、專心一意地聽着真吾的演說。
「如果是從恬靜那裏聽來的,那可不算數喔。我問的是,你是不是親眼看見世界毀滅的證據了?」
最先表示贊同的是太郎。
「你們知道這代表什麼意思嗎?沒錯,就連神也無法預知未來。也就是說,這個被預告一定會滅亡的世界,說不定根本就不會毀滅!」
「古蘭是被派來守護這個世界的對吧?」
「當然有。你回憶一下我們與神對話時的景象吧。神當時提到因爲『自己犯了一點小錯』,因而害得世界陷入毀滅的危機對吧?既然如此,也可以反過來這麼想吧?」
幾個被選上的人面面相覷。
「同樣的事在這邊的世界也說得通。這個世界真的會毀滅嗎?有人能夠證明這一點嗎?」
「什麼!?」
「你們要和我——身爲神的一部分的我進行戰鬥?」
「就是『正因爲那一點小錯,讓世界不會走向滅亡』。」
明知道堅持下去以及勇敢面對的重要性,真吾明明都告訴她了,但是她卻怎麼也辦不到。結果自己只會逃跑,不敢去面對世界的危機。
「你真的明白嗎?之前和八度音王國戰鬥的時候,我是交由信賴你們的住吉穗香負責,所以纔沒有使出力量。但這次可不一樣。你們若是要和我戰鬥,我也會使出全力,解放出所有的力量和你們戰鬥喔。」
真吾總是會出現在她面前,爲她開闢出一條嶄新的道路。
「嗚……」
真吾宣告完畢之後,立刻展開突擊。賭上地球命運的戰爭,終於開戰了。
「原來如此——可是,真的是那樣嗎?」
真吾再次露出無畏的笑容。那雙閃爍着光輝的眼眸帶着自信的神采。
穗香覺得輕言放棄的自己很可恥。把一切責任都推到真吾身上的自己實在太沒用了。
心裏雖然有了這樣的覺悟,但與其說她感到慚愧,倒不如說鬥志反而更加高昂了。
這個被預告一定會滅亡的世界,不會走向毀滅?
光夫等人緊咬牙根。但真吾還是自信滿滿,他仍不會輕言放棄!
「……嗯。」
「古蘭也是一副無法認同的表情呢。」
「是嗎?那麼,我再舉一個例子吧。」
「我不接受你丟出來的選項。我既不會讓世界滅亡,也不會殺了莉娜。相反的,我們幾個人一定會找出拯救世界的方法給你看。不,當我這麼想的時候,其實就已經是拯救世界的第一步了。我現在就走在拯救世界的道路上,你應該不會來妨礙我吧?」
她想戰鬥。
他們真的能夠拯救世界嗎?不,既然真吾說得這麼肯定,或許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吧。
「或許、是這樣沒錯吧……」
他沒有回答。取而代之的是太郎點了點頭。
「那、那根本是狡辯!」
她想和真吾他們一起戰鬥,藉由大家的力量,思考拯救世界的方法。
「既然要做,我可不容許失敗喔?」
「莉娜!你就站在那裏安靜地看着吧!然後用你的眼睛好好記住這一幕!看清楚我們的戰鬥,以及我們獲勝的那一刻!」
「你見到了任何世界會毀滅的證據嗎?」
這次也一樣。
世界即將毀滅,爲了避免這個結果,唯一的方法便是殺了莉娜。當然,真吾沒有作出任何選擇,所以世界理應會藉由古蘭的雙手毀滅吧。然而——
真吾說要推翻這一切。他要打倒身爲神的一部分的古蘭,往其他的選擇前進。
穗香再次體認到。
她喜歡那樣的真吾。
她想要和那樣的真吾一起戰鬥。
古蘭在戰鬥開始前先確認時間。
現在是下午五點五十一分。不到十分鐘就會分出勝負了。到時答案就會揭曉。
穗香感到坐立難安,只能竭盡所能地放聲大喊。
儘管明白聲音絕對不可能傳出去,她依然不由自主地吶喊起來。
你們要贏喔!
加油啊!
她的內心與真吾一行人同在,希望他們能夠贏得這場戰鬥。勝利之後,她想再和真吾他們一起對抗世界危機。她的期望並不多,只想待在真吾的身邊。
穗香祈禱着,希望真吾他們能勝利,希望他們爲將來開闢出一條嶄新的道路。
但是——
這個想法卻無法傳達出去。她拼命地想要阻止自己提劍往前衝的態勢,但身體卻完全不聽使喚。
如果能從古蘭手中奪回支配身體的自由……如果她的意識能夠取代古蘭,大家就能獲勝了啊。
古蘭像是在嘲笑穗香的想法一般,不只驅使着她的身體向前戰鬥,而且還是十分勐烈的攻擊。他狠狠揮落劍柄,等形成一股強烈的衝擊波之後再向前飛竄,貫穿地面的刀刃將大地撕裂開來。儘管速度比不上莉娜,但這畢竟是女高中生的身體,他的動作已經超乎常理。而且古蘭似乎不覺疲倦,動作完全沒有慢下來的跡象。
相對的,真吾他們就不怎麼有心攻擊了。或許是擔心傷害到穗香的身體,結果反而因爲猶豫不決而影響了攻勢。
穗香希望他們不要遲疑,希望他們不要因爲自己錯失了難得的機會和希望。自己的身體怎麼樣都無所謂,她希望他們能挺身戰鬥。
她覺潯渾身動彈不得,甚至沒辦法看自己的手錶。
缺乏攻擊力的真吾一行人得到了最強的武器。
接下來該怎麼辦?要如何將穗香從古蘭的操控下救回呢?
「真、真吾同學……」
古蘭作出宣告。
聲音一定會傳出去的。她相信,傳出去的聲音會成爲真吾他們的助力,而他們在得到助力後,聲音也一定會傳回這裏。
所以她拼了命地吶喊。
古蘭回過頭去。一面倒的攻擊根本毫無意義。他遊刀有餘地化開莉娜和太郎的攻擊,然後轉向應該站在身後的真吾。
也朝向穗香伸出雙手。不,不對。他是用力揚起他的手臂!
那、那是……
遭到責罵的真吾,則是帶着真拿你沒輒的表情邊搔着頭,邊叫着:
「唔啊……」
她彷佛置身於狂歡鼓譟的人羣外,坐在地上發着呆。
「現在是幾點?」
只見真吾就站在那裏。他們的戰術大概是把光夫跟太郎當作誘餌,好讓真吾從兩人背後進行突襲吧。但這招早在八度音之戰時就用過,是古蘭也知道的戰術。
這已經遠超越穗香的想像範圍了。她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相信他們。
這真是極大的羞辱。講白一點,根本就是犯罪。
真吾輕聲說道:
「莉娜!?」
接着感到一陣心慌。
等古蘭察覺到時已經太遲了。真吾早就擺好架勢,古蘭卻處於剛回過頭還毫無防備的狀態。
真吾苦笑着拿出手機。穗香看着遞到眼前的螢幕,大大地吐出一口氣。
「這麼一來,你也無話可說了吧。」
就在尖銳金屬聲傳來的同時,古蘭的劍也被彈了回去。真吾睜大眼睛,穗香也露出疑惑的眼神,不過最驚訝的大概是古蘭吧。因爲阻擋古蘭攻勢的人竟然是莉娜!
並朝真吾伸出雙手,拼了命地吶喊出聲。
不知是否是對這句話感到無計可施,只見真吾等人停下動作,互相看着彼此。
然而,穗香的身體與心意背道而馳,正勐烈地襲向真吾他們。古蘭先是隨意一擊,將衝上來的真吾給打飛,下個瞬間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姿往前衝刺,逼近到淳的面前。
身爲敵人的莉娜竟然跟被選上的人並肩作戰……真是令人難以置信。原本是世界危機之源的莉娜,現在正爲了這個世界而挺身奮戰。
「那、那還用說嗎!不然還會是誰……」
穗香再度吶喊了起來。光等待是不行的,不戰鬥是不行的,不靠自己的力量奪回自己是不行的。
古蘭破口大罵,被選上的人則是發出了歡唿聲。莉娜接着說道:
「真、真、真真真真真真真、真吾同學!」
他們贏了。
穗香慌慌張張地壓下裙子。由於太過震驚,全身虛脫無力的她當場跌坐在地上,熱淚盈眶地瞪着真吾。
真吾他們不會輸,他們一定會贏的。他們一定能告訴大家未來是由自己的雙手開創的!
穗香的腦袋瞬間空白。
相信他們一定會拯救世界。她只能全心全意地相信,他們會在不傷害到任何人的前提下守護這個世界。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光夫的防護罩雖然擋下了對方的攻擊,不過表情看起來相當喫力。
而真吾彷佛在唿應她的吶喊與思緒般——
真吾依然將手放在穗香的頭上,這麼問道。
「什麼!?」
面對古蘭突如其來的行動,真吾整個人愣在原地。古蘭的劍瞄準他的頭頂揮舞而下,但是……
真吾大暍一聲。同時,古蘭被淳施展的力量瞬間移動。古蘭被移動到定點後,光夫像是等待已久般,隨即展開防護罩!但古蘭以光劍輕易打退他的防護罩,兩人之間的戰況頓時陷入膠着。這時,換成莉娜和太郎分別由左右兩邊向他襲去。
淳立即使出瞬間移動,藉由拉開距離逃過一劫,不過那只是一時的逃脫。一秒之後,古蘭又逼近到光夫眼前,舉起光之劍往下一砍。
話說到一半,她才察覺。
「歡迎你回來,穗香。」
「什、什麼事!這件事情很嚴重喔,我可以告你喔!」
說不害怕是騙人的。但是她明白他們絕對不會傷害到自己的身體。若是要犧牲某人才能守護世界的話,他們一開始就不會挑起這場戰鬥了。
她滿臉通紅,拼了命、語無倫次地發出了怒吼:
因爲那句話跟那個動作是……
「……他好像說他認輸了。」
「愚蠢!」
突然之間,真吾出現在古蘭的正前方。他的臉距離古蘭的腰部非常近,幾乎都要撞到對方了。他彎腰壓低了身子,擺出一副備戰的姿態。
這時,她才終於明白。
真吾溫柔地像是在哄小孩子一樣,輕輕撫摸着穗香的頭。
「穗香。」
她發出了慘叫。
古蘭大喫一驚,眼前竟然不見真吾的身影。他連忙回過頭去,依然不見真吾的蹤影。他環顧四周,卻到處都找不到真吾。不,真吾一定就在附近,只是位置不在古蘭的視線範圍裏。
「那個……穗香。」
只見一張張熟悉的臉龐帶着震驚的表情,傻愣愣地站在自己的身旁。真吾就在眼前,而自己……
——下午…六點零一分……
「這傢伙要是被打得無法復原的話,我會很困擾的。更何況……」
爲了協助光夫,太郎從一旁飛撲而上。此時,古蘭卻做出了出人意表的舉動。
「你是住吉穗香沒錯吧?」
——咦?
「三分鐘之後,我就要發動力量了。」
穗香發現自己此時坐在地上,戚覺得到地面土壤的觸威、花草的香氣,以及沒穿內褲的不安全戚。最重要的是,她可以依自己的意志行動,照自己想的去看東西,照自己想的開口說話。
那是……
「穗香大人!」
衆人的作戰方式已經被古蘭看穿。
於是轉過身環顧着四周。
竭盡所能地發出驚人的叫聲,那音量簡直沒有人能與之匹敵。
就算唯一能做的只有吶喊。
「反正時間也快到了。不管怎麼說,我體內的戰鬥民族熱血正沸騰着!」
「你爲什麼要干擾我!」
經過數次交鋒後,古蘭與莉娜拉開了距離。他看着穗香的手錶確認時間。現在是下午五點五十七分。
他以左腕正面擋下了太郎的攻擊之後,立即不屑一顧地轉身掉頭。
「嗚哦哦哦哦~可惡啊~身體好疲倦……!」
也就是說……
莉娜冷冷說着,趁勢脅迫古蘭。
「怎麼樣,古蘭?」
「哦。」
「穗香!」
「笨、笨蛋!真吾同學是笨蛋!過分、太差勁了!這種事、這種作法……再怎麼說實在是太、太差勁了——!!」
由於事實太過驚人,穗香一時之間覺得一切很不真實。
那麼,真吾他們會如何戰鬥呢?
「掀起來吧——————————————————————————————————!!」
「這件事也關係到八度音王國。如果兩個世界能夠不走向滅亡,那麼我決定要賭一賭!」
「穗香姊!」
「只剩三分鐘。」
衆人紛紛發出了歡唿聲。
穗香愕然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穗香也明白這是唯一的機會。
「說得好啊,莉娜!」
最後,古蘭只悄悄對穗香說了句:「真的教人很不服氣!」對於這句話,穗香也深表同意。
真吾等人互相看了看對方後點點頭,接着展開最後的攻勢。
儘管如此,穗香還是深信着——
「隊形!!」
他們放棄了嗎?不,不可能。穗香相信一切不會就這麼結束。是啊,還有時間。還剩下三分鐘!真吾他們一定會想出辦法的!
「真是愚蠢!」
古蘭沒有回應,似乎正在生悶氣,一聲也不吭,只有託穗香替他說一句話。
穗香的裙子被掀了起來。而且,她之前才遭到淳的瞬間移動。也就是說,現在的她裙子底下什麼也沒穿,而真吾的臉又正好面對着那個部位。
真吾他們擊敗古蘭了。
「防、防護罩~~~~~!!」
夥伴們擠開真吾,一窩蜂地朝她湧來。
聽見夥伴們聲聲唿喚自己的名字,穗香總算有了一點真實戚。
她回來了。回到這個世界、回到了夥伴們還有真吾的身邊。
「大家……」
穗香擦了擦溼潤的眼睛,打心底向衆人道謝:
「真的非常謝謝你們。」
夥伴們紛紛以笑臉回應着她。
「用不着那麼多禮啦。」
「我們不是夥伴嗎?」
「沒、沒有你這朵紅花的話真的很無趣呢。」
戚激的心情難以言喻。她開心到差點掉下淚來。
「那麼……」光夫的笑臉瞬間轉變爲嚴肅的神情,接着說道:「說真的,接下來該怎麼辦?」
對此,真吾的回答倒是很乾脆:
「那種事我哪會知道啊!」
「你不知道!」
「我說過要大家一起想出拯救世界的方法吧!那是從現在開始,大家要認真思考的事情啊!」
「別講得那麼理直氣壯的!」
「喂,真吾。」
這時,莉娜表情險峻地插嘴道:
「看來你似乎很喜歡掀別人的裙子呢。」
「看見了嗎?古蘭。」
「所以在我們拯救世界之前,你也不要出來多管閒事喔?」
果然,不愧是真吾。
本來覺得很丟臉,但眼前的場面卻讓她既生氣又好笑,她開口說道:
穗香的語調儘管溫和,卻帶着不容分說的霸氣。古蘭似乎被她的氣勢給震懾住,依舊默不作聲。
「這就是人類的力量。雖然做法過度激烈是個大問題……但只要不放棄便什麼都辦得到。這是我從真吾同學身上領悟到的真理。」
她朝着不確定的未來,神采奕奕地踏出了第一步。
真吾注意到莉娜手上依然握着魔劍,連忙搖了搖頭。
「那、那還用說。」
「你不是因爲喜歡才掀的嗎?」
沒錯,絕不能放棄,要繼續奮鬥。
爲此,穗香認爲自己首先要做的事應該是……
古蘭沒有任何回應。
「首先,我要好好教訓一下那羣好色的小鬼們,其餘的事就以後再說吧!」
是穗香所憧憬且深受吸引的英雄。
看見穗香一臉驚訝,真吾愣了一下,瞪大雙眼。夥伴們則得意洋洋地點點頭。
「除此之外,想不到其他理由了。」
對英雄來說,這是最關鍵也最重要的事。
穗香聽着他們的對話,發現自己正不停咯咯笑着。
所以她不放棄,要繼續努力。不管是拯救世界,還是讓真吾回過頭來看她。
「枉費我拯救了世界,你們那是什麼語氣啊!可惡!當初果然不應該請求這種力量的啊啊啊啊啊——!!」
「是喜歡沒錯吧。」
然後,穗香站起身來。
沒錯,沒有古蘭出場的餘地。真吾他們並沒有放棄,光是這點便已經超出了古蘭的預期。真吾他們證明了未來還有無限的可能性。
在思索一番之後,她握緊拳頭。
「什麼!?等、等一下!你冷靜一點!沒有人會因爲喜歡而這麼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