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幕 真的存在

我們離開牧倫後，經過了一個星期。

這天傍晚，先後搭乘了飛空艇和列車的我們，抵達了耶魯休塔特王國最西端的城鎮——耶拿。

「今天我們要在這裏過夜嗎？」

「嗯。今天我們早點休息，明天一早就動身前往可以搭乘飛空艇的城鎮。」

順利的話，我們應該可以搭到上午啓航的飛空艇。只要從那裏搭乘飛空鐵和列車，下個星期就能抵達最東端的城鎮了。

直到目前爲止，魔王還沒出現任何動靜。既然封印還沒解開，也就表示石碑仍平安無事。雖然僅剩的碑文很有可能也是寫罵人的壞話，不過也要等我們親自確認後，才知道實際情況如何。現在我也只能告訴自己，到那裏就可以找到獲得魔力的線索！

在獲得有益的情報，並且和魔王進行激烈的死戰之後，我就要成爲魔法師了！

「亞許啊，你看那間旅社如何？」

師父指了車站前的旅社。

「看起來好像很貴。」

諾瓦兒同學說的沒錯，那是一間感覺很高級的旅社。不過多虧小愛的贊助，我手上握有充裕的旅費。在高級的牀鋪休息的話，或許有助諾瓦兒同學減輕疲勞，今天我們就在那裏落腳好了。

「哎呀！你不是亞許大人嗎！？」

我們前往旅社的途中，突然有個大姊姊開口叫住我。

對方是個身材苗條的銀髮女性。

這個人總覺得有幾分眼熟……

「……請問你是梅爾妮雅小姐嗎？」

「哇啊！你還記得我嗎？太感動了！」

我好像答對了。梅爾妮雅小姐笑咪咪，看起來好開心。

「你認識她？」

「嗯。她是菲米娜同學的爸爸的長官。」

畢業之後嗎……

「往這邊走！」

『沒錯。最後的魔物應該一目瞭然，就是紅龍！』

剛纔她有強調那是最後的魔物，我的工作應該已經結束了。

當我對梅爾妮雅的解釋能力心生佩服時，她走下觀衆席來到廣場。

梅爾妮雅小姐解釋得頭頭是道，訓練生們佩服似地點頭附和。

「真的嗎！相信大家都會很感動的！畢竟亞許大人可是拯救了世界的英雄呢！說是新世代的勇者也不爲過！」

在那之中，唯獨梅爾妮雅小姐的眼睛閃閃發光。

梅爾妮雅用擴音魔法向在場訓練生致詞後，響起了如雷的掌聲。

「辛苦亞許大人了！本來是爲了訓練生邀請你來示範的，結果我自己也上了一課呢！」

「沒錯，我們在家族旅行。」

那個是……賽克洛普斯嗎？

剛剛我們才喫過車站便當，雖然現在還沒什麼睡意，不過除了去旅社躺平以外也沒事情可做了。

菲米娜同學做爲魔法師，實力愈來愈強了，爲了急起直追，我得快點獲得魔力纔行哪！

「不，接下來只剩睡覺這一件事而已。」

『原來如此！亞許大人的意思是「對付哥布林不要想個別擊破，使用大範圍攻擊更具效果」對吧！』

「亞許大人，你們是來家族旅行的嗎？」

總之我得全力以赴，千萬不能辜負梅爾妮雅小姐的期待！

我在梅爾妮雅小姐的帶領下，前往訓練設施。只見一棟圓頂形的建築物佇立在那裏。

滋啪啪啪啪啪！！！！

「老夫會照慣例訂兩個房間。你回來再自行詢問屋主房間在哪吧。」

『那麼，請亞許大人示範擊退賽克洛普斯的訣竅吧！』

克特老婆婆揮舞魔法杖後，先前變成了哥布林的泥土這回集中在一起，形成一個獨眼巨人。

師父一打起呼來有點吵，他怕會讓我們睡不着，所以自己住其他房間。

所有哥布林瞬間被斬成兩半，迴歸塵土。

就算我在東方遺蹟實現宿願成爲魔法師，並且經過修行升級爲大魔法師，可以施放華麗的魔法——

我水平張開雙臂後，像陀螺一樣旋轉了起來。

梅爾妮雅小姐過度解讀了。

『首先請亞許大人和哥布林戰鬥吧！雖然哥布林的個別戰鬥力並不強，不過它們擅長團體攻擊！一次遭遇一整羣哥布林的話，可是很危險的！』

我和梅爾妮雅小姐是在與《土之帝王》戰鬥的時候認識的。

我感到納悶，梅爾妮雅小姐向師父和諾瓦兒同學點頭致意後，開口問道：

克特老婆婆完成盧恩符文後，泥土變成了龍的形狀。

魔法騎士團的新人訓練啊……魔法騎士團可是菁英中的菁英哪。對立志成爲魔法師的人而言，感覺可以從那裏吸收到有益的經驗！

我使出上鉤拳打飛了紅龍的頭部。

只見堆積如山的土突然蠕動了起來，產生出一百隻左右的哥布林。原來這就是那堆土的用途啊。

「梅爾妮雅小姐也在旅行嗎？」

它們的手上分別握着用土製成的劍或棍棒。

「我也有活動到筋骨喔！如果你們滿意剛纔的示範的話，我隨時可以配合，下次請再找我來吧！」

建築物的內部空間就跟學院的競技場如出一轍。廣場四周圍繞着觀衆席，有約莫一百名男女坐在上頭。

訓練生們哀鴻遍野。

明明我和諾瓦兒同學一點也不在意他睡覺打呼。

其實我本來沒有那樣的意圖，不過經她這麼一說，感覺也挺有道理的。

『原來如此！簡單地說，亞許大人的意思是「設法讓紅龍腦震盪」對吧！沒錯，就算打不穿紅龍的鱗片，還是可以對腦部製造衝擊！就由攻擊腦部的方式使其暈倒後，就可以在不必擔心遭到反擊的情況下盡情攻擊了！』

梅爾妮雅小姐應該是透過『魔王轉播』對我留下深刻的印象，不過我們相遇的那個當下我是個三歲小孩，而由於那時的我和現在的我視線高度明顯不同，所以一時之間沒能認出梅爾妮雅小姐。

紅龍張開翅膀作勢威嚇。

「亞許大人，請你在這裏稍候。我馬上就做好準備！」

雖然梅爾妮雅小姐是魔法騎士團的團長，不過爲了避免引發無謂的騷動，魔王的事情還是對她保密好了。

『讓各位久候多時了！新人訓練的夜間課程現在正式開始！夜間課程的部分，今天特地請到亞許大人，來爲我們示範打倒魔物的訣竅！』

從剛纔開始，梅爾妮雅小姐就不斷展現極高的解釋能力！

『雖然沒辦法做到百分之百還原，不過這是克特大人傾注所有魔力所製造出來的紅龍！即便是我也很難打贏！』

巨大眼球一轉，賽克洛普斯的獨眼鎖定了我。

「就是她召開強化集訓的嗎？」

把我留在廣場後，梅爾妮雅小姐走上了觀衆席。定睛一看，我發現競技場的角落有堆積如山的土。

「是這樣嗎？那麼，如果你方便的話，能否請你和我一起去新人訓練呢……？」

『一次出現一大羣的確是很嚇人，不過論個別戰鬥力的話，哥布林其實不怎麼強！雖然要像亞許大人一樣，一擊就讓整羣哥布林全滅有所困難，不過只要造成傷害，就能使它們的行動速度變得遲緩！接着再趁它們變慢的時候攻擊，就能輕鬆擊敗它們了！』

「對了，亞許大人……今天你有其他事情要忙嗎？」

想必明年的此時，菲米娜同學也會坐在那個地方吧。

「那個人是亞許先生嗎？」

「他今天有記得穿衣服！」

『亞許大人！麻煩你示範擊退哥布林的訣竅吧！』

我把拳頭灌進賽克洛普斯的獨眼後，它便化作一堆土。

目送師父和諾瓦兒同學離開後，我向梅爾妮雅小姐回答道。

「嗚哇啊，是本尊耶！」

「不嫌棄的話，我願意陪你參加。」

訓練生看到我後開始議論紛紛。

梅爾妮雅說得頭頭是道，訓練生似乎也都接納了她的說法。只要有善於分析的梅爾妮雅小姐在場，即便我拿出武鬥家的本領戰鬥，也能發揮參考價值。

『克特大人，麻煩你製造下一個魔物！』

『那麼，請亞許大人示範擊退紅龍的訣竅吧！』

『接下來亞許大人將和透過魔法產生的魔物戰鬥！我們要做的就是仔細觀察亞許大人是如何擊敗魔物的！那麼，麻煩克特大人了！』

雖然外表是土的顏色，不過這魔物似乎是紅龍。

菲米娜同學和葉法已經決定好畢業之後的出路了，可是我一點計畫也沒有。

在那之後，我要做什麼纔好呢？

在場的訓練生都是魔法師，就算我拿出武鬥家的本領戰鬥，對他們來說也不具任何參考價值，所以我才儘量用像在施法的樣子使出了鐮風……不知道剛纔的表現他們可以接受嗎？

坐在觀衆席的老婆婆用魔法杖畫出盧恩符文。

算了，這個問題等我真的成爲魔法師之後，再來思考吧。況且還有十個月才畢業，不需要現在就急着決定出路。

根據梅爾妮雅小姐的說詞，分配到耶魯休塔特魔法騎士團討伐部隊的新人，現在都來到了這座城鎮的樣子。聽說新人在這裏完成訓練後，將決定正式的服務單位（東方、西方、南方、北方）。

雖然師父是勇者團的大元老，可是他長年在『魔之森』過着隱居的生活，不像菲利浦學院長有公開露面活動，所以梅爾妮雅小姐沒有認出他的身分。

訓練生個個瞠目結舌，唯獨梅爾妮雅小姐眼睛依然閃閃發光。

磅——！！！！

一大羣哥布林將我團團包圍。

剛纔是爲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騷動才刻意隱瞞身分，假如梅爾妮雅小姐知道剛剛站在她眼前的師父原來是勇者團的大元老，她肯定會嚇一大跳吧。

「不，今天的目的是出差。我來這個鎮上，是爲了擔任新人訓練的夜間監督。」

哥布林同時向我發動攻擊。

『賽克洛普斯和哥布林相反，以單獨行動爲主！別看它落單就掉以輕心了！賽克洛普斯的身體能力可是超越哥布林的！』

話說，我記得梅爾妮雅小姐是北方討伐部隊的團長。爲什麼會跑到這種地方來？是職務異動嗎？

說到這個，菲米娜同學也立志加入討伐部隊呢。順利的話，明年的這個時候菲米娜同學也會參加這場訓練。

「就是她沒錯。」

「講義課程已經結束了，稍後要進行的夜間課程，預計會傳授打倒魔物的訣竅。本來應該是要由我負責指導術科的，不過如果亞許大人方便代勞，務必請你幫忙。」

傳授打倒魔物的訣竅嗎……這應該難不倒我。我在修行途中就打敗過很多魔物了。

「具體而言，新人訓練要做什麼呢？」

不知道那堆土是要用來做什麼的？

『那麼，接下來就是最後了！最後的魔物是——』

「我可以參加嗎？」

我心驚膽跳地觀察觀衆席的反應，只見大家全一愣一愣地張大了嘴巴。

我詢問師父的意見後，他點頭答應了。

「很開心聽到亞許大人這麼說！不過，我個人很希望亞許大人下次能以訓練生的身分參加喔。等你畢業之後，請務必加入我們魔法騎士團吧！」

『原來如此！簡單地說，亞許大人的意思是「賽克洛普斯的弱點在眼睛」對吧！沒有錯，不管它力量再強，一旦眼睛瞎掉的話，就一點也不可怕了！而且它眼睛那麼大，應該不難打中！這樣的攻擊方式太值得參考了！』

「我打算等真的畢業之後，再來思考畢業後要做什麼。」

「這樣啊。好，我會衷心期盼再次見到亞許大人的那一天！」

於是，我在梅爾妮雅小姐和訓練生們的目送下，離開競技場返回旅社。

◆

後來又過了一個星期，那天下午——

「太好了！我們終於到了——————！」

經過漫長旅程後，我們終於抵達了最東端的城鎮——藍傑。

藍傑這個城鎮瀰漫着恬靜氣氛，可是我卻感到坐立難安。

因爲最後的遺蹟就在那個山腳下！而且封印還沒解除！現在立刻動身的話，就能知道石碑上寫了什麼！

「遺蹟就近在咫尺了哪！」

「嗯！終於快到遺蹟了！我一定要在那裏成爲魔法師！」

「亞許你是老夫的徒弟，一定沒問題的！」

「現在就要前往遺蹟嗎？」

我和師父兩人在起鬨的時候，諾瓦兒同學提出了疑問。

「我本來是有這個打算，但歇會兒再去也可以。」

要解讀刻滿了滿滿文字的石碑，勢必會對精神造成疲勞。

「我也想快點去遺蹟，因爲我想親眼看你成爲魔法師。不過……在那之前我想要請你回答一個問題。」

「請我回答一個問題？」

諾瓦兒同學用嚴肅的眼神注視着我。

「等你獲得魔力之後，你打算做什麼？」

「我要展開修行，好讓自己升級成大魔法師。」

換句話說，就是純粹很強大的意思。

所以，我必須踏進封印空間一探究竟！

「上面寫說——如果之前的魔王屬於『傳說的魔物』，那麼被封印在這裏的魔王就是『傳說中的傳說級魔物』。」

因爲和強敵交手是獲得魔力的最佳途徑了！

「不知道……可以確定的是魔王躲進了那個洞裏沒錯。」

「我有考慮過。」

師父明顯嚇了一大跳，我也覺得很喫驚，不過喜悅的情緒漸漸地勝過了驚訝。

「我要努力唸書，確保自己可以順利畢業。」

「嗯！在那之前，我會想方設法讓自己成爲魔法師的！等我們畢業後一起旅行，我會再當上大魔法師！」

我確實是靠丟石頭打敗《西方帝王》的沒錯，不過這裏的魔王可是世界最強的。我不認爲他會被石頭砸死。

「終於要一睹最後遺蹟的真面目了……」

「不然畢業後去生產菠蘿麪包的工廠上班如何？」

根據諾瓦兒同學的地圖，魔王確實還在這個封印的大空洞裏。

咚轟轟轟轟轟！！！！

「被封印在這裏的魔王是世界最強的。」

諾瓦兒同學只有我和菠蘿麪包。

既然她這麼有心，我也不能拒絕她。

「這樣我就放心了。亞許光靠丟石頭也能打贏魔王。」

「世界最強嗎……」

「三百年！？爲什麼會花那麼久的時間？」

「……魔王嗎？」

在那裏我發現了通往地下遺蹟的階梯。

「不然先投石頭進去看看好了。還好地上到處都是石碑的碎片。」

我和師父異口同聲地大喊後，諾瓦兒同學納悶地側起了腦袋。

「我也覺得和諾瓦兒同學相處很有趣喔！」

不過慎重起見，我還是輕輕丟好了。

「上面沒寫。」

雖然梅爾妮雅小姐大力邀請我參加，不過他們期待的是身爲武鬥家的我。

如果我加入魔法騎士團的話，勢必會以武鬥家之姿每天與魔物搏鬥吧。這樣的話，我很難成長爲傑出的魔法師。

我揍了石碑一拳後，露出了後面的廣大空洞。

畢業那瞬間，她將一口氣失去這兩樣僅有的東西——從此一無所有。

『沒錯！本王就是魔王中的魔王，是站在世間萬物頂點的獨一無二主宰者！本王又名噬魂者，腐朽的生命將永遠接受本王的統治，乃是舉世無雙的支配者！我乃能在生與死兩個世界的夾縫間肆意生存的最強魔王——《魔之帝王》！』

「總而言之，畢業後我會當一陣子的冒險家吧。」

跟顯示強者所在地的魔法一樣，封印魔法也是《冰之帝王》原創的魔法。如果可以毫無限制地封印所有敵人的話，那也太強了。我猜有可能必須先讓敵人承受一定程度的傷害，魔法纔會發動。

「我要當全世界大魔法師們的徒弟，學習提高魔力的技巧……然後我要和各種魔物戰鬥，累積做爲魔法師的實戰經驗。」

我們兩個約定好未來後，動身前往遺蹟。一路上我們以諾瓦兒同學的地圖爲依據移動，最後終於抵達山腳——

「「原來真的存在嗎！」」

「跟我旅行可能會很無聊喔，不介意的話我很歡迎你加入。」

「太有行動力了。換作一般人都會猶豫。」

如此一來，唯一可疑的地方就只剩那個黑洞了。

「你想和魔物戰鬥，所以說畢業後要加入魔法騎士團嗎？」

「那個黑洞是什麼？看起來不像時空扭曲（地獄之門）……難不成這個魔王在空間挖洞逃走了？」

不過我不能讓自己一直緊張下去。

我要環遊世界各地，聆聽許多大魔法師的意見，總有一天也升格成大魔法師。

「好，我們進去吧！」

我猜她或許會把那個理由寫在石碑上，可是——

我在裏面沒見到魔王的蹤影——只看到空間扭曲所產生的黑洞。

考慮到這裏也有可能跟西方遺蹟一樣，牆上鑲有石碑，所以我們一路走得小心翼翼，深怕錯過任何線索——不過最後我們還是在一無所獲的情況下，抵達了通道的最深處。

日復一日地修行，最終成爲大魔法師，然後施展超炫的魔法——！這是我成爲魔法師之後的下一個目標，也是我從上輩子懷抱至今的夢想。

說不定魔王會趁我發呆的時候復活哪。

雖然很多商店都買得到菠蘿麪包，可是對諾瓦兒同學而言，只有販賣部限定專賣的『表皮酥脆，裏頭鬆軟♪又軟又Q、齒頰留香，讓人不可自拔的夢幻菠蘿麪包』纔是最特別的。

言歸正傳，能和強敵交手固然開心，不過我最大的目的還是尋找獲得魔力的線索。所以魔王的情報倒也沒有那麼重要。

「我進去看看！」

「你不開心嗎？」

「當然開心了。」

「因爲我剛纔處於興奮狀態。可是來到遺蹟入口後，就突然緊張了起來。」

「是不是必須先弱化對方，封印魔法纔會發動？」

我開口質疑後，聽見了「咯咯咯」的奇怪笑聲。

「我不會覺得無聊的。因爲和你相處很有趣。」

「可是我看你比剛纔沒精神。」

旅途上有人作伴，總比獨自一人有意思。

假如我在這遺蹟也沒能獲得魔力，一切只得從頭來過了。

「其他還有寫什麼嗎？」

「……《冰之帝王》花了三百年的時間，才成功把『傳說中的傳說級魔物』封印起來的樣子。」

「其他還有寫什麼？」

一如其他遺蹟，石碑上滿滿都是我看不懂的文字。

不過這裏的封印空間跟其他三處遺蹟不一樣。

那個在腦海迴盪的陰森聲音是——

諾瓦兒同學點了點頭。

「你們認識這魔王嗎？」

諾瓦兒盯着石碑看了一會兒後，喃喃開口說道：

結果還是跟之前一樣。

「一無所有？」

所以我決定踏上修行之旅。

「剩下的篇幅都在罵人。」

問題是，《冰之帝王》碰到世界最硬的帝王時，好像根本傷不了他……所以說，《冰之帝王》應該是因爲其他理由，纔會花那麼多時間在封印上。

之前的魔王擁有的別稱都是『世界最硬』或『世界最快』這種單方面的能力。不過這個魔王的別稱卻是『世界最強』——

「好高興。我要跟你一起去冒險。」

「我也想參與你的冒險……因爲我一無所有。」

諾瓦兒同學繼續盯着石碑一會兒後，說出一個聽起來感覺就非常強大的名稱：

「老夫也不曉得。追根究柢，老夫根本沒聽過什麼封印魔法。」

「我不會加入啦。」

「葉法擁有家人。菲米娜擁有夢想。可是我除了你和『表皮酥脆，裏頭鬆軟♪又軟又Q、齒頰留香，讓人不可自拔的夢幻菠蘿麪包』，什麼也沒有。」

「修行……具體而言你要怎麼做？」

「可是經過一番深思熟慮後，我放棄這個打算了。去麪包工廠工作的話，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當我準備把石頭丟進黑洞時，洞裏突然傳出了聲音。

諾瓦兒同學似乎也動過這個念頭。

我們手拿提燈，走下階梯來到通道。

重點是魔力跟精神力有密切關係。只要我跟強敵戰鬥促進精神成長，說不定魔力斑就會長出來了。

「諾瓦兒同學……」

「當然不認識。不過老夫沒想到他真的存在哪……」

諾瓦兒同學爲了和我在一起，不惜放棄菠蘿麪包。

『你終於來了，強者啊。』

連續四次都碰到一樣的結果，我已經沒力氣吐槽了。雖然這是最後一塊石碑，結果我也未能如願透過遺蹟探險獲得魔力——可是，這不代表我已經徹底失去成爲魔法師的機會。

到底是什麼鬼啦。

我本以爲他只會簡單自稱《東方帝王》，沒想到居然搬出一串又臭又長的頭銜。總之，這個從《東方帝王》改名爲《魔之帝王》的傢伙，有句說詞挺讓我在意的。

「你說『終於來了』……聽起來好像已經等我等了很久。」

『沒錯！本王一直在等待像你這樣的強者出現！都怪本王變得太過強大了！只有跟強者對戰，本王才能毫無遺憾地發揮自身實力！』

換言之，《魔之帝王》一直期盼遇見能讓他全力作戰的對手。

「我們都還沒交手，你就知道我是強者了嗎？」

『本王在喫掉其他魔王的靈魂之後，就摸清楚你的底細了！』

「喫掉……靈魂？」

『沒錯！喫掉死者的靈魂後，對方生前的力量、知識、記憶全部都會歸屬於我！』

原來如此。他喫掉了以前我所擊敗的魔王靈魂，掌握到亞許•艾克瓦魯德的情報嗎……

「總之你想和我決鬥是吧？那你快點從那個黑洞裏出來啊。」

『敬謝不敏！身爲世界最強的《魔之帝王》，只有真正的強者，纔有資格和本王當面交手！本王並未親眼見識過你的實力！因此——本王必須先測試你是否真的是值得我親自出馬的強者！』

「滋滋滋……！」黑洞隨着奇怪的聲響漸漸擴大。

這是要我進去裏面的意思嗎？

『穿過試煉之門吧！倘若你真的是強者，相信你可以抵達本王面前！』

試煉？難道說……

「這個試煉該不會得花三百年時間吧？」

《冰之帝王》之所以花了三百年才封印魔王，或許原因就出在這個試煉上。

換句話說，雖然封印魔法效果非常強，可以無視對手的強度發動作用——但是《冰之帝王》花了很多時間，才終於見到《魔之帝王》。

『要花幾年時間完成試煉，端看你自身的強度決定！試煉空間位在生與死兩個世界的夾縫，所以時間的流動跟你所處的世界不一樣！』

眼前的景色瞬間變得不一樣了。

站在我眼前的骷髏人就是最好的證據。

「老夫相信亞許一定能平安回來的……不過，可以的話，希望你能在老夫還有一口氣在的時候回來哪！」

正是理當死在我手上的《黑暗帝王》！

抱着和珍重的人生離死別的覺悟面對強敵。這麼做的話，我的精神勢必有所成長！

「我會一直等你回來的。」

說不定我和師父他們這輩子將從此永別。

師父和諾瓦兒同學似乎也體察到我的決心，並沒有試圖阻止我。

世界最強的魔王《魔之帝王》，想要確認我之前打贏那麼多魔王是否單純運氣好——還是完全靠着實力，才贏得那麼多勝利的。

「你要去嗎？亞許。」

從試煉空間回來後，《冰之帝王》的心情一定跟浦島太郎一樣吧。

正因爲如此，這場試煉纔有挑戰的價值。

我心中不存在任何迷惘。

我以堅定的語氣向兩人發誓後，跳進了洞裏。

不過這樣的事情不可能發生在我身上！

也就是說，試煉空間的一秒，很有可能等於這個世界的一個鐘頭。

所謂的試煉——簡單地說就是再次對決。

因爲看不到盡頭，所以我無法判斷這個空間到底有多大。

師父語帶不安地向我問道。

「我非去不可！」

那是個不可思議的空間，明明黑漆漆的，卻讓人不覺得黑暗。

『看，黑暗時代即將揭幕！』

「相信我，我一定會回來！」

試煉空間和這個世界的時間流動速度並不一致。

身上披着漆黑色斗篷的那個骷髏人——

不過，我倒是很清楚接下來該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