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話 世界的盡頭、故事的結尾④～魔劍和聖劍～

自從口中說出這些話，我不由自主地苦笑了。旅程的終點，到了此刻，我終於明白了。你所渴望的並不是見證復仇的結局啊。

……你是為了讓我活下去，才把未來託付給我的吧。

為了不讓我在怒火中被反叛的結果所殺，也不讓我在後悔和自責中結束自己的生命，託付未來的這份重任，才讓我的生命得以延續。最終愚蠢的其實是我。真正的罪人是我，因為我出於自己的自私和偏見奪走了許多生命。

阿爾一定是在那個即將滅亡的世界中，也不想讓我無辜地死去，即使整個世界都腐爛不堪，他仍然相信著那些重要的人們心中的希望。

結果上，無論是我還是你，根本上都是相似的人。所以我們之間一定有著某種默契。法爾提、艾琳，還有「魔神」，現在的我有些不想讓他們死去的人。

所以我――要殺了女神。

「等一下，勞爾！！也放開魔神！！如果要做的話我也――呃！」

「姐姐若是敵對的話，會公平地滅絕一切。因此我不能讓您參戰。」

從背後傳來的話語，讓我再次感謝魔神。

「……我無法理解。無論如何，災厄一旦顯現，地表就會被摧毀。如果討伐我，能稍微抑制那規模，又有什麼意義呢？」

女神的手中聚集著光芒，隨之出現一把我熟悉的劍。阿爾所握的「聖劍」，那不是給了愚蠢王子的空殼，而是真正蘊藏著輝煌力量的本物。

「別廢話了，去死吧女神。」

我握著劍的右手對著女神豎起中指，她則不快地回以舌尖。

「我對你失望了，天騎士。果然人類是無可救藥的，應該一次性地徹底滅亡―――」

「抱歉騙妳了。」我在她話語中投擲出一面盾牌。女神在言語中受到攻擊，眉頭一皺，揮舞著聖劍將盾牌一刀兩斷。……面對真正的聖劍，就算盾牌再怎麼鍛造，也如同紙片一般脆弱。……要是有像超級英雄所用的特殊礦物製成的盾牌就好了，但這也無法強求。

「在對話中，無禮的―――」

「無禮也無所謂，我們也在拼命。」

現在根本無法顧及形象。面對聖劍，必須在被攻擊之前縮短距離，否則將會被打倒。

我全力強化縮短距離，向女神發起攻擊―――但我右手的愛劍和左手的魔劍的攻擊卻全被女神擋下。

從左右、從上下，不斷揮舞著攻擊，但女神卻毫不移動地優雅地防住我的攻擊，甚至露出一絲慢心的嘆息。

我吐著血，將所有力量集中在左臂的魔劍上。反正肚子裡已經一片混亂，這條命也不算什麼可惜的……只要在這一刻，我只需要再撐一點時間，直到我死去之前，只要能擠出像阿爾那樣堅定的意志和勇氣……！！

「我不喜歡浪費時間。這樣和你對戰的時間也是浪費，真是愚蠢―――尤其是跟你打這麼輕鬆。」

就在那一瞬間，我感覺到握緊的左手中暗影翻湧，黑暗的情感、噴吐而出的怨恨、自身的負面情感都在侵蝕著我。……如果我一直抱著這些負面情緒，我的心靈將會死去。透過將這些情感轉化為魔劍，它成為了我的武器，讓我在這趟旅程的結尾保護了我的心靈……這無疑是一個一舉兩得的好主意，我被魔神守護著，並且受到她的注視。

「———天劍！！」

在女神驚訝的情況下，大司教卻在悠閒地聆聽間，依然遵循著規則用洪亮的聲音大聲喊出他的長名字。我的身體勉強開始活動，趁著大司教的身體陰影，右手伸出啟動天劍。

「———刺穿吧，魔劍！！」

真的是，人與人之間的緣分，永遠無法預測會如何發展———但正因為如此，我才能抵擋住女神的聖劍。這一刻對我來說，簡直就像是奇跡般的起死回生的希望。

我全力施加障壁來抵消聖劍的攻擊，但輕而易舉地就被破壞，因此我在盾牌破碎的瞬間重新架起障壁。即使如此，仍有光芒向我襲來，而我左臂的魔劍也隨之啟動，從下方向上揮出。

說完，他瞪著女神，身體裡的魔力彷彿快要爆炸般地聚集著———難道，難道這傢伙！！

「我是大司教！！……我，我是，我是大司教！！大司教恩里科·麥克西米利安·巴蘭·麥克斯韋爾·巴寧斯！！」

隨著這一句話，大司教的身體爆炸了……我在旅途中見過這種情況，他使用了聖職者的自爆魔法。這是一種以施法者的生命為代價，根據魔力引發的超強威力的禁忌魔法。

女神的踢擊重重地踢在了我的下腹部……她的腳踝已經深深埋進我的身體，沒有貫穿算是僥倖，但我的內臟可能已經受到重創。吐著血被踢飛，但在衝擊中我勉強保持身體平衡，將劍插在地面上，半蹲著站穩。

「哈……就算是你和法爾提，我本來也可以用我的力量讓你們轉生到另一個異世界的。真是搞不懂。」

……但是，魔劍的黑暗仍然無法阻止。雖然聖劍幾乎是沒有動作地揮出，但其威力卻相當於阿爾的全力，而我迎擊的魔劍並未集中足夠的力量，因此我敗下陣來———難道會萬策俱盡，否則在這一瞬間，我被光芒吞噬的時候，一道前所未有的聲音響起。

說著這話，女神手中的聖劍開始聚集光芒。——我已經見識過發生了什麼，這是聖剣的發動。當女神揮動聖劍時，隨著劍的軌跡，一道閃耀的光流向我襲來。如果不作任何反應，我將被劈成兩半，甚至蒸發，無論如何都會被『必殺』。

「———天騎士，這裡就交給我吧！！」

雙手在胸前合十，身材靈活的男子從後方跳出來。……你是，大司教嗎？！在帶我到洞穴的入口後就被魔神收起，但他怎麼又出來了……說起來，之前我也沒有告訴魔神要保護大司教。

「———魔劍……可惡，太淺了！！」

女神揮出的最大威力聖劍，在威力減弱的時候，與我們一同被炸飛。……在這最後的時刻，竟然能得到教會的幫助……真是太感謝你了，恩里科·麥克西米利安·巴蘭·麥克斯韋爾·巴寧斯。

「你打算幹什麼？！」

當然，隨著我揮舞的情感會試圖返回到我身上，但正因為它們被轉化為魔劍，所以我在這次旅程的結尾得以持續下去——果然，這一切都是對的。

「還有人類在這裡嗎？……你是什麼人？」

「———去吧，勞爾！！！！」

面對這個意想不到的闖入者，我在魔劍上保持著僵硬的姿勢大叫，但大司教卻向我走來，回過頭來———露出一絲微笑。

「或許能讓女神喫點虧呢。這值得一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