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話 皇帝就是這樣說的⑤～「明明是我先喜歡的」～

「建立這個帝國的是先代的天騎士？我從來沒有聽說過這種事。」

「驚訝了嗎？但想想看，勇者們拯救世界並不是第一次，所以才會流傳下來的傳說。那麼，先代的存在是理所當然的。」

「你這麼說那就這樣吧。不過，那先代的勇者和天騎士的悲劇跟阿爾的死亡到底有什麼關聯呢？」

我催促著，皇帝便緩緩開始講述。

「……先代的勇者有一位美麗的青梅竹馬。那少女同樣被女神選為聖女，與先代的天騎士、神弓、大魔導士一起戰勝了災厄。到這裡為止都很好……除了在旅途中聖女和天騎士成為了戀人之外。」

「……男女一起旅行，這種事發生也不奇怪吧？」

「是啊，天騎士。你說的對，男女在一起度過時間，自然會產生這樣的事情。

然而，天騎士最初在聖女對他表達情感時，卻因為初代皇帝的友情而感到困惑。於是他去向勇者請教，勇者則回答說：“聖女對我來說就像是兄妹一樣，我對她沒有戀愛的感情。”因此天騎士才接受了聖女的情意，兩人最終走到了一起。」

這不就是普通的戀愛嗎？我不禁歪了歪頭，想著這其中到底有什麼不妥之處，為何會成為悲劇。

「然後，在討伐災厄回國後，國家為天騎士和聖女舉行的婚禮上，悲劇就發生了。勇者突然失去理智，對著國家和國民發起攻擊，放出了聖劍。」

「等一下等一下，勇者不可能突然失去理智，這根本說不通啊？！」

「——勇者說：「聖女背叛了我。天騎士奪走了我的聖女。明明是我先喜歡她的。」如此這般，勇者痛哭流涕，憤怒地四處狂暴，造成的傷害甚至超過了災厄。」

「啊？！這不合理啊！勇者不是說聖女對他來說就像妹妹一樣，沒有戀愛對象嗎？為什麼在婚禮上會突然說出這種話，真是瘋了嗎？如果喜歡的話，早就應該說出來啊！」

我不由得插嘴，但皇帝靜靜地點了點頭。

「嗯，的確如此。勇者對聖女的喜愛並沒有表現出來，始終把她當作妹妹對待。不僅如此，勇者還曾直接告訴聖女：「妳不是我的戀愛對象。」

……所以他的突然暴行讓人無法理解。

天騎士、神弓、大魔導士，以及聖女。勇者的夥伴們試圖說服勇者阻止他，但勇者卻被憤怒沖昏了頭，完全不聽別人的話。

他一邊哭喊著「你搶走了我的聖女，叛徒，聖女的初吻是我的！」一邊連發聖劍，最後被判斷為無法說服，便展開了戰鬥。

在那場戰鬥中，神弓戰死，大魔導士也重傷瀕死。經過巨大的犧牲，勇者終於被討伐，但聖女也為了保護天騎士而喪命，竟然是被勇者親手所斬。」

……這真是一段讓人作嘔的故事。如果先代勇者一開始就誠實地說自己喜歡聖女，那麼根本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這真是自作自受。要是他自己放手了，那就應該理智地放棄聖女，這是常識吧。居然忍受不了而大鬧，這純粹就是人性的失敗。先代勇者簡直讓人感到厭惡。

因此，帝國一直在研究能取代勇者聖劍的力量，終於完成了。」

根本上，如果波爾卡斯沒有進行偷情，阿爾應該會在那個小鎮上安靜生活，而不會導致現在的局面，雖然這是事後諸葛。你們對於「排除勇者」的目的過於執著，以至於行動都受到了過去事件的約束。你們被妄執所束縛了。」

那位大魔導士也因為戰鬥的傷勢在產下孩子後不久便喪命，在臨終前使用祕術將那場悲劇的記憶傳授給了孩子。因此，皇帝只要閉上眼睛，想起那些悲劇的記憶就能隨時浮現出來。勇者的那句「明明是我先喜歡的」可怕的臨終哀號的記憶。

而且，如果你們想要自己開發出能取代勇者的力量來對抗災厄———你們擁有這樣的力量，卻沒有任何保證不會重演先代勇者的悲劇。你們已經將這過於強大的力量對準了人，透過教會來進行……所以，不管你們說了多少冠冕堂皇的話——這都是自私的行為。」

我斬釘截鐵地說完，皇帝遺憾地搖了搖頭。

即使有過去的悲劇存在，無論你們多麼口口聲聲地說著美好的理由，最終得到的也只是傲慢而已。

我明白你們對勇者的力量抱有忌諱，但這並不意味著可以隨便謀殺阿爾。你們不能在未考慮阿爾個性之下就做出這樣的行動吧？

……如果要我說，「明明是我先喜歡的」這種話，是不敢面對自己的感情而自以為是、逆向報復的可憐敗者之言。不過那是那個人個人的精神問題，與阿爾無關。

先代勇者引發的爭鬥，歸根結底是他自己的問題，而活在當下的阿爾與先代勇者並不相同。

「然後在那場戰鬥中———以呼吸般的速度連發的聖劍使得曾經存在於這片土地上的國家滅亡，活下來的天騎士和大魔導士結合，創立了這片的新國，便是帝國。

而且，那通過教會供應的武器，無論多麼威力驚人，既然已經指向了人，那麼帝國的主張就失去了正當性。

我明白了，試圖謀殺阿爾的理由正是因為有這樣的過去事件……雖然我理解了這個理由，但並不認同，這是絕對無法被原諒的。

……這就是為什麼必須處置勇者的理由。過於強大的力量在和平的時代會成為威脅，誰也無法預測它會在什麼時候、以什麼理由對無辜的百姓施加傷害。

「我理解了阿爾被謀殺的理由和過去的事件有關。但那畢竟是過去的勇者所引發的，與當代的勇者並無關聯。

哦，這下觸及到痛處了吧？對，你們因為過去的事情而將勇者視為威脅是自由的，但你們的行動卻是從「要排除勇者」這一結論出發的。

聽到我的話，皇帝的眉頭微微一動。

「是嗎……真可惜，我以為身為當代的天騎士能夠理解這一點。」

「如果先代勇者是個自私的敗者，因為「明明是我先喜歡的」而引發了悲劇，那麼帝國更應該關注阿爾周圍的環境，以避免悲劇的重演。

———帝國的做法是錯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