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話 勇者自殺 ⑩～最後的旅行的開始〜

王城裡，國王、王子和公主的首級整齊地擺放著，而城下則仍然有市民在四處逃竄，卻被無情地一一殲滅。看著那張因絕望和懊悔而扭曲的國王的首級，我不禁想起他最無情的處刑瞬間。最後，他不斷哭喊著不想死，悲鳴著求饒，伴隨著骯髒的絕叫被斬首的模樣，實在是作為一國之主，毫無尊嚴的無奈結局。

我曾聽過「人的死是人生的結局」這句話，但那位國王的最終命運，卻是自作自受、因果報應的結果。……但是，為什麼「勇者」也必須以那樣的方式死去呢？誰能告訴我？

我將視線轉向王都，想要驅散那陰鬱的心情，卻發現這個以美麗景觀自豪、被其他國家稱讚為最美城市的王國，現在卻變成了瓦礫和屍體遍地的死亡之都。

「……你看到了嗎，國家滅亡了。」

我對阿爾低聲說，旁邊的魔神插話道。

「是的，真是無奈的結局。目睹祖國滅亡的心情如何？」

說起來，這傢伙一直在這裡。因為她一直保持靜止，讓我幾乎忘了她的存在。他並不是我主動跟她說話，但她卻以為我在跟她交談，興高采烈的樣子……真搞不懂。

「——也沒什麼特別的。」

我把讓她誤會的責任推給自己，回應她。然後，隨意將空酒瓶拋向空中，啟動「天劍」，用劍將其擊碎，碎片並未落地，而是隨著風消失殆盡。

隨著酒瓶化作粒子在空中舞動的同時，從天空飛來的「那個」像是要踩碎王城般地降落下來。那是一種如夜晚般的黑色，深邃得像是要吞噬光明的鱗片。牠擁有發達的四肢，從背上長出翅膀，粗壯的尾巴如同鞭子般甩動。而在那條如蛇般長的脖子上，則生長著多根角，像是一隻巨大的爬蟲——龍種。而這樣的龍種，甚至有一國城池般的大小，無疑是最高位的魔物……啊，原來那就是霍羅沃羅斯。

「嘎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霍羅沃羅斯昂起頭，咆哮震動了整個大氣，隨後從他的口中無數火球噴出。那些火球如同從噴發的火山中降下，或像隕石般，無止境地向城下降落。

他的行為毫不留情地將街道和人們連同魔物一同燃燒和摧毀，彷彿表明了不會讓王國中的任何人活著的意志。

在這片火海中，黑龍王慢慢將視線轉向這邊。他的眼中映照著坐在丘陵上的我，因此我也怒視著龍王。

雖然沒有理由與他戰鬥，但現在的我還有事情要做，如果他來打擾我的話，那就必須戰鬥了……那麼，如果作為勇者隊伍來戰鬥，肯定能夠打敗他，但現在只有我一個人面對他，就必須做好各種心理準備。守護的力量在決定性時刻上無法與勇者的聖劍相提並論。那麼，如果他真的來了，該怎麼戰鬥呢——就在我思考的時候，霍羅沃羅斯將目光移開，展翅飛向空中。

看來他似乎要移動到下一個襲擊目標。不知道是故意放過我還是逃跑了。至少，對我來說，能夠避開這場無謂的戰鬥真是幸運。

「真是太好了，天騎士大人。」

魔神無邪氣地表達著祝賀，讓我無法回應她的話，是因為緊張，還是因為突然感到疲憊，或許兩者皆有。

王國被霍羅沃羅斯滅亡，但國王的話中有一點令我在意的——「帝國和教會勸說排除勇者」，如果不是我聽到的話，恐怕就會錯過。

———我還需要「見證」許多人。

似乎察覺到了我的內心，身旁的魔神露出了微笑。

在那羣人中，直到最後一個人死去之前，我都必須「見證」。而當這一切結束後———反正我已經沒有任何生存的意志了，或許可以結束我的故事。最後也許可以像那個傢伙一樣，將劍刺入自己身體。

「呵呵，當然。我可是會全力以赴的喔？……那麼，接下來要去哪裡呢？」

第一章・完

我沒有回答魔神的問題。讓勇者喪命的我……首先得接受他的審判。其實本應更早就完成的，但為了見證王國的滅亡，耽誤了不少時間……而且，我還有與她的約定。

「我可以陪伴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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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稍微閉上眼睛，心中對勇者低語。

不過，這傢伙在我身邊並不打算幹擾我，我判斷與其耗費力氣去對抗她，倒不如讓她待著。

「……即使我說不，妳也會跟著吧。不要打擾我。」

———再見了，我要走了……阿爾。

她彷彿在向我確認，然而我卻感受到這魔神身上那難以捉摸的深意……她自稱為威脅的一部分，似乎擁有與剛才的霍羅沃羅斯一樣，甚至超過的某種力量。

我想我不會再回到這裡了。因此，我在這裡向勇者告別。慢慢地睜開眼睛，站起身來，背對著曾經的王國———我開始朝著結局的方向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