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話 皇帝就是這樣說的⑨~燃燒的帝都下雪了~
《勇者死後》 · サドガワイツキ · 2409 字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從腹部深處擠出聲音,強化身體,竭盡全力,但完全無法動彈。……現在的我被魔神從背後緊緊擁住,完全無法動作,身體被束縛得動彈不得。拘束我的魔神的身體雖然應該是柔軟的女性,但我卻無法用全力掙脫。
「我身為天騎士大人的守護者,但——因為冰雪的女王賭上了性命的願望,我不能輕視這一點。」
「塞茲她……她被擊中了。———我必須立刻去救她,那孩子對艾琳來說無疑是女兒!看著那樣的事發生,我能靜止不動嗎,我要去———」
對於我這樣的呼喊,魔神靜靜地搖頭。
「已經來不及了,冰雪的女王已經消失了。……她已經在這個世界的任何地方都不存在了。如果用人的定義來表達,那就是,死了。」
———『死』
這一句話如同重磅炸彈般壓在我心頭,感覺腳下的力氣逐漸消失。在那樣的身體被魔神緊緊束縛的同時,她從背後支撐著我,我勉強站著。
「……我又一次無法守護。 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為什麼———」
什麼天騎士,什麼魔劍。我又一次失去了。 在艾琳的城市裡,我本以為這次終於能夠趕上,能守護的東西卻從指縫間滑落。
我為什麼這麼無力啊……!!
「啊、啊啊啊啊,嗚、嗚哇哇哇哇哇哇!!」
因為被魔神抓住,無法擦去眼淚。真是狼狽,真是可悲。在我後腦勺上,魔神將臉埋了進去。
「這是我的任性。請恨我吧。」
……根本不可能恨妳。
被塞茲保護,送我出去的,都是因為我太弱了。
此刻魔神不讓我離開,正是為了不讓我死去。
所以我不會把這一切歸咎於任何人。
錯的是我。無法原諒的,只有我自己的弱小。
真是令人懊惱……明明以為自己得到了魔劍,能夠打倒災厄,獲得與阿爾平起平坐的力量,但即便如此,我卻無法像阿爾那樣做得好。
仔細一看,蓄著豐滿鬍鬚的老人正揮舞著杖,在空中降下雷雨,襲擊飛空艇。
正當飛空艇漏洞百出時,白鯨卻朝飛空艇逼近,飛空艇也對著白鯨突進的方向再次展開了障壁,勉強抵擋住了衝擊。
但剛剛穩住的姿勢,天上的雷電便降臨,障壁最終被摧毀,毫不留情的雷電落在失去防護的甲板上,甲板上的士兵如血袋般爆炸開來。
「……這就是帝國的終焉嗎」
飛空艇雖然試圖用剩下的副炮反擊,但因為被塞茲摧毀了不少炮臺,位置調整上耗費了不少時間,對海龍的反擊顯得手忙腳亂。
我曾在王國見過災厄帶領的魔物襲擊城市的景象,而現在,災厄的集團正將力量狠狠地襲向帝都。
或許那武者也看到了剛才的撞擊,正是利用帆來進行姿勢控制。
———就在這時,極光的另一側,響起了馬蹄鐵的聲音,騎兵騎著六條腿的馬馳騁而來。
而斬下皇帝頭顱的騎兵則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
白鯨向地面壓去,將城市和人壓扁。
那些擁有武力的士兵,或許是名將,手持武器迎戰,但卻被六臂的武者一一擊倒。
雖然障壁並不完整,只展開了一部分,但勉強抵擋住了白鯨的撞擊,卻在不知不覺中,六臂的武者已經跳起,將飛空艇的帆斬成了碎片。
冰雪的女王在最後所賭上的,正是自己回歸世界的那一瞬間,打開“極光之門”,將散落在世界各地的“他們”召喚到這片土地上。」
而另一方面,從帝國附近流淌的河流中,出現了一條像巨蛇般的———擁有鰭的海龍,從口中噴出壓縮的水流,在飛空艇的側腹上鑿出了個洞。
那彷彿不論老少、善惡都將一併化為灰燼般———
「……雪」
在這樣的船上,士兵們失去了戰意,四處逃竄,但在懸浮於空中的船上,根本無法逃脫。
在空中旋轉著的飛空艇,調整著帆以重整姿勢。
而此時斬掉帆的武者則降落在甲板上,殲滅著仍在生存的士兵。
失去帆的飛空艇似乎無法再進行姿勢控制,開始晃動,生還的乘員困惑與絕望的尖叫聲傳來。
……啊,是斬下了皇帝的頭顱嗎。
『咕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我在模糊地聽著魔神的聲音,卻無法將目光從那幅景象上移開。
遭到撞擊的飛空艇展開了障壁來抵擋,但無法壓制那股衝擊,被吹飛了出去。
當我閉上眼睛,淚水流下,咬著脣,因悔恨和無能而顫抖時———我感覺到頰上傳來一陣冰冷的觸感,睜開眼睛。
伴隨著如地鳴般的咆哮,飛空的白鯨向飛空艇撞去。
在陰雲密佈的天空中,不知何時極光閃耀,細小的粉雪開始慢慢飄落。那彷彿是塞茲告別的方式,更讓我止不住淚水。
如此驚人的劍技,將整個房間的人一同斬斷,我作為一名劍士不禁看得入迷。
「……沒關係,天騎士大人———“他們”來了。
———從那時起,這是一場單方面的蹂躪。
揮舞著薄刃的劍———像刀一樣的武器,隨著擦身而過,將飛空艇的操舵室一刀兩斷。
雖然沒有言語,但災厄們毫不留情的猛烈攻擊,讓人感受到災厄們的激烈怒氣,當確認帝都被徹底毀滅後,災厄們便隨即離去,留下的只有焦土平原,甚至連城市的殘骸都不剩,僅在短短幾刻之間,帝國便從這個世界徹底消失,留下的只有虛無。
帆發出磷光,或許是在進行船體的姿勢控制?
甲板上的士兵們手持槍械和劍勇敢挑戰,但武者的武力壓倒性強勁,他揮舞著劍,數個頭顱與身軀瞬間被斬斷,揮舞著長槍則一刺便將幾名士兵串成一串。
這樣持續了幾百年、幾千年的帝國的終結,竟然如此輕易,無意中喃喃自語,腳下卻只聽見法爾提的睡息,沒有任何人對我的話語作出回應。
伴隨著雪花紛飛,人們的悲鳴聲迴盪在空中。
我不是勇者,我是天騎士,換句話說,我無法成為那種能夠將任何不可能變為可能的「英雄」。
我模糊地目睹了被壓倒性力量所蹂躪的狀況,卻在後部被雷擊中動力受到損害,船體後部爆發出一陣猛烈的火焰。
「來了,天騎士大人。極光之門是冰雪的女王的裏之手,通過極光的光芒打開連接空間的門。散落在世界各地的“他們”,響應了冰雪的女王的祈禱聲。」
帝國所驕傲的、曾多次打倒災厄的飛空艇……就像在暴風雨的海上漂流的幽靈船,變得破爛不堪,最終墜落於帝都,火柱升起,化為火海消失。
老人的雷電落下,爆炸聲不斷,海流的吐息橫掃整個城市。
在魔神的話語中,我感受到異樣的氣息,再次仰望天空,撕裂降雪雲層的巨大白鯨出現了,大小與飛空艇無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