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話 世界的盡頭、故事的結尾①～N神和魔神～
《勇者死後》 · サドガワイツキ · 2006 字
從帝都的舊址出發，數週後，終於來到了傳說中女神所在的地方。
那是一個魔力結晶散佈的峽谷，四周卻沒有任何生物的氣息。
「……這就是女神的『神殿』。我所認識的景象與地形已經大變樣了。」
大司教說的，恐怕是指那些結晶吧。從那些類似淡紫色水晶的結晶中，感受到強大的魔力。看著被魔神牢牢守護的大司教，心中不由得感嘆，這整個峽谷所覆蓋的障壁，應稱之為結界。果然是女神，她的防護強度與範圍都與我的天騎士大相逕庭。
「那麼，我們該如何進去呢？」
「……這個問題不成問題，天騎士大人。我來為你開路。」
魔神這麼說著，手輕輕一觸，結界上出現了一個剛好能讓人通過的裂縫。
「……妳真是什麼都能做到呢。」
聽到法爾提帶著嘆息的聲音，我笑著回應，然後魔神引導我們進入結界內。
「女神就在前方。我再問一次，如果要退回的話，現在就可以。」
「這是愚蠢的問題……我一定會去的。」
我這麼說著，便踏入結界內，法爾提也在我身後跟了上來。最後，魔神也進入了結界。
結界內的魔力濃度驚人，普通人恐怕會因此昏倒。那如同黏稠般纏繞全身的魔力，讓我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呃，這是什麼啊，真讓人不舒服呢。」
法爾提也表現出類似的反應，但魔神卻是一副淡定的樣子，彷彿這裡的空氣對她來說是理所當然的。
「——目的地就在這條洞穴的深處，天騎士大人。」
此刻，我已經不再懷疑魔神為何對女神如此瞭解。她既然這麼說，那麼就應該是如此。
「……明白了。雖然只是稍微的保護，但我會設置守護陣。」
我這麼說著，在我周圍形成了一個圓頂狀的障壁。那令人刺痛的魔力感覺稍微減弱，法爾提和魔神也在障壁內跟著我。
洞穴的入口被結晶封住，但當魔神靠近時，結晶化為粒子溶解在空氣中，通道隨之開啟。
「……女神啊，勇者——阿爾肩負的究竟是什麼？」
「魔神，妳也是這麼想的嗎？」
法爾提面對女神的話語，不知該如何回答，顯得有些困惑。
「……那是我接下來要判斷的，姐姐。」
『本身我並不責怪這件事……那麼，妳滿意了嗎？』
在薄紫色的磷光照耀下，中央有一位閉著眼睛的女子。
面對我的提問，女神沒有點頭或搖頭，她靜靜地凝視著我，然後開口說道。
『我對妳對這個世界的興趣感到意外。沒想到妳竟然會以災厄的形式顯現出來。』
『我一直在等你，勞爾。』
溢出的淤積使人們追逐慾望，奪走了自制力和深思熟慮，讓他們的慾望赤裸裸地暴露出來。
魔神這麼說著，帶著微笑回答我。
然而，這個世界——自從先代的勇者出現以來，已經淤積得太嚴重了。
……這是什麼意思？我與法爾提對視，女神卻露出了悲傷的神情，緩緩開始講述。
女神緩緩睜開眼睛，朝我們微笑。那是我熟悉的笑容，與魔神的笑容一模一樣……我心中隱約有這樣的預感。
隨著我向裡走，沿著逐漸向下延伸的道路，最終來到了一個巨大的地下空洞。
魔神卻沒有回應這句話，只是依然保持著她的微笑。
魔神抱著手臂，凝望著女神。……姐姐，原來如此，這樣我便明白了。從被賦予的魔劍中，我就懷疑這與她有關。擁有與女神相同的力量，意味著她是同等級的存在。
『……災厄是這個世界所擁有的幻想的概念。他們是這個世界中生命的淤積，負面情感的累積，當這些積累到達極限時，就會被吐出到這個世界中。
「我來到這裡，是為了向妳詢問……女神，請告訴我，現在這個世界的慘況——是妳造成的嗎？」
「……所以妳要滅絕這個世界。」
「與管理這個世界的姐姐不同，我必須這樣才能在這個世界中擁有實體。」
『法爾提也——經歷了辛苦的事情呢。謝謝你們來到這裡。』
女神臉上浮現出沈痛而痛苦的表情，緩緩地說道。
『而妳也是。』
這是一種維持世界正常運行的防衛機制，稱為災厄。
「我們走吧，天騎士大人。」
她身穿露肩的白色長裙，銀色的髮絲在光中閃閃發亮。那超凡脫俗的美麗讓我一眼就認出了她是女神。
面對我的話，女神簡潔地點頭。
「我是為了見證天騎士大人的旅程而顯現於這個世界的。」
為了防止世界本身的淤積，災厄作為貯存庫成為了接受這些淤積的容器。
洞穴的入口雖然狹窄，但進入後卻是高聳的天花板和寬闊的通道，四處都是生長著結晶的巨大鐘乳石洞般的景象。
這就是你們所看到的這個世界的現狀。……這個世界已經無法拯救了。』
魔神不再是平常那種輕鬆的樣子，而是以堅定的態度與女神對視。看到這樣的她，我也不想退縮，再次向女神詢問。
淤積。這確實是我在許多地方感受到的。比如在阿爾的村莊中，在旅行中也曾感受到那種粘稠的、不舒服的空氣。那就是這樣的感覺嗎？
『——是的。』
「……魔神，妳是——」
魔神微笑著，露出她一貫的笑容……不知為何，我隱約感覺到，那微笑中似乎隱藏著一絲寂寞。
即使是所有的災厄也無法承受這樣的淤積……大氣中充斥著淤積的氣息。』
『魔王在所有災厄中——是最上位的存在。即便如此，他也無法承受這樣的淤積，並且現在世界的淤積仍在加速增加。
『可以這麼說，也可以不這麼說。我掌管著災厄的顯現。但產生這些災厄的，是這個世界上的生靈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