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彈 明裏爭奪戰②

隔天，課堂間的休息時間。

正當明裏走在一年A班前的走廊上時，看到愛澤姊妹……的其中一人從前方走來。

因爲遇到就讀不同班的愛澤，於是……

「啊……愛澤湯湯……還是夜夜同學？」

明裏雖然不清楚是哪位，但還是姑且露出笑容向對方打了聲招呼。

結果湯湯——髮箍裝飾上印有『湯』字——面無表情地……

「嗯。」

遞出一個像是信封的東西給明裏。

因爲被遞到胸前，明裏不禁將它收下了。

「咦……這是什麼？」

「那再見。」

「啊……等等……」

明裏開口想叫住對方，卻不被理睬。

於是她只好把視線看向手中的信封。

信封開口處貼有一張閃亮亮的紅玫瑰貼紙。

另外還有用漂亮的金色手寫字體寫有「Invitation」——「邀請函」的字樣。

（……？到底是什麼呢……）

§　　§

在午休時間的教室中……

志乃正在與明裏聊天。

她隨意聽着坐在旁邊座位喫午餐的萊卡與麒麟愉快的談笑聲……

——高千穗麗！

志乃在和明裏對話時，偶爾會像這樣插入有關預定行程的話題——在不讓人起疑的程度下。

（咿～……爲什麼她們要瞪我……？）

這些傢俱裝飾簡潔而漂亮，給人充滿現代感的印象。和同樣是富豪人家，不過裝飾傳統的志乃家在氛圍上完全不同。

她把因爲腦內多巴胺急着分泌而開始顫抖的手指壓抑下來——

明裏獨自露出苦笑，然後不經意抬頭一看……

因此，只能請你消失了。

用下巴比了一下走廊，示意明裏往裏面走。接着……

「歡、歡迎你。」

因爲她這麼說的同時拿出來給志乃看的邀請函信封上——

畫面中反覆播放着大概是高千穗家經營的公司拍攝的電視廣告。

正當高千穗坐在化妝鏡前進行最後修飾的時候……

「往這邊。」

「啊，抱歉。那天我已經被高千穗同學邀約了。」

在志乃的腦中，玫瑰花束與邀請函的送件人之間被畫上等號。

（來啦，來啦。明裏，到我房間來啦。嬌小又可愛的間宮明裏來啦！）

搭乘電梯來到的三十五樓大廳，地板是花崗岩鋪成，天花板上還掛有華麗的水晶燈，照耀室內。

發現雙胞胎的愛澤姊妹正站在柱子後面看着她。

人類遇到美麗的對象總是會拜倒在石榴裙下。

客廳深處的門緩緩打開。

「！」

（和那張卡片同色同花紋的圖案！）

身穿綢緞制正式晚禮服的高千穗從門後現身了。

而且之前在咖啡廳·維爾德修特，她也從夾竹桃手中救過明裏。

她們不但話很少，感覺也好像有點在生氣的樣子……讓明裏一路感到畏怯地走着。

一如往常地用不會懷疑別人的態度，說出了這樣一句悠哉的話。

「那邊右轉。」

身穿水手服的明裏抬頭仰望那棟三十七層樓高的大廈。無論外觀還是內部都相當豪華。

「啊，這樣呀。但是——」

而自己就是那樣美麗的人物——

又對明裏指示行進方向。

高千穗光是聽到『明裏』這個名字，就頓時緊張得連心中大叫的『哇！』都變成因州方言『哇剎！』了。

「請你要小心喔。畢竟對方之前是在四對四戰中的敵人。有可能會報復你的。」

§　　§

明裏抱着這樣的感想，並往前走一小段後……發現前方地板高了一階。

明裏也有稍微想過對方針對四對四戰進行報復的可能性。

爲了和明裏成爲朋友，必須讓自己看起來很美才行。

接着把視線望回比學校教室還要大的客廳，可以看到感覺像飯店用的圓桌上擺放着各種豪華的西式派對餐點。

「……那麼，請問禮拜五要不要一起去看電影呢？」

「譁……」

送那花束給明裏的人物以及現在明裏手中那封邀請函的寄件人，恐怕是使用了相同的書信套組。

大概是上天聽到了志乃那樣一往情深（？）的心願……

「呃、是……」

那女人……

萬一那是約會的邀請就不好了，必須把罪惡的新芽搶先摘除掉纔行。

成熟風格的晚禮服——感覺就像高級酒店的女招待員會穿的長擺纖細禮服，顏色是珍珠色帶有白金光澤。

畢竟愛澤湯湯把這封邀請函交給明裏的時候，看起來好像有點不開心。

高千穗用手中的粉撲輕輕拍着自己的臉頰。

並注意保持臉上清純的笑容，如此詢問明裏。

東京鐵塔看起來好像近在眼前，彩虹大橋也是。

從地板到天花板的整面牆壁都是玻璃窗，在窗外——東京的夜景一覽無遺。

明裏獨自一個人在寬敞的客廳中等待着高千穗。

換言之，那個人物就是——

這是爲了探聽出那封夾在玫瑰花束裏的卡片上究竟寫了什麼內容。

昨天明裏在公寓門前撿到的玫瑰花束中夾有一張卡片，卡片上印有一個象徵玫瑰的圖案。

明裏講出提示，或者說根本就是答案了。

「麗大人，明裏到了。」

在電視前有一張四四方方的大沙發。牆上則是掛有描繪女神的壓克力畫作。

兩個女人對一個明裏，這樣人數太多。

（好壯觀喔……今天是要慶祝什麼嗎？）

其實就如志乃提出的警告——

而眼前這封邀請函的封口處也貼有跟那圖案相同設計的貼紙。

到這邊爲止大概就是玄關了，不過光是這玄關就比明裏家的面積還要大。

今天——

因此，禮拜五晚上……

大廳擺有一臺像榻榻米一樣大的電漿電視……

§　　§

雖然一旁有柔軟的羽絨沙發，但明裏不知道自己究竟可不可以坐上去，而始終只用眼睛看而已。

不過昨天在電梯遇到高千穗的時候，對方的態度感覺並沒有敵意。雖然舉止有點可疑就是了。

慌慌張張地整理好化妝臺與化妝品後，站起身子。

可是，高千穗麗，我不能原諒你存在於明裏身邊。

可是客廳中卻看不到其他來賓。

「愛澤同學。」

並且爲了破壞明裏心中對敵人的印象，稍微進行了一場小規模的壞話攻擊。

美麗是一種傳達自己心意、在人際關係上的通行證。

（嫌犯確定了！）

湯湯與夜夜從背後刺在明裏背上的視線，讓明裏傷透了腦筋。

志乃的雙眼因爲殺氣，「鏘！」地放出光芒。

從房門外傳來湯湯如此報告的聲音。

就在明裏靜不下心而東張西望的時候……

§　　§

『高千穗律師法人！提供最高級的服務，沒有異議！』

她表面上依然努力保持冷靜，用優雅的笑臉繼續和明裏交談。

如今夾竹桃已經遭到逮捕，明裏也想對當時那件事向高千穗好好說聲謝謝。

不過感覺並不是躲起來偷窺，而是在等待明裏來訪的樣子。

但明裏卻是「嗯～」地做出交抱雙手回想過去的動作後——

看來裏面的區域要脫鞋子纔行，於是明裏脫下鞋子換成室內拖。

志乃腦中浮現出高千穗的臉，在自己心中露出魔鬼般的表情。不過……

明裏雖然只有在電視上看過而已，不過這應該就是所謂的社交晚宴吧。

（哇剎！已經來了！）

明裏離開武偵高中後，便根據邀請函上寫的地址來到了高千穗大廈。

感覺應該跟我一樣沒什麼朋友，所以我多少能理解她會想對明裏出手的心情。孤獨的女人只要遇到像明裏這種跟誰都能交朋友的女孩，看到她對自己這種人也會露出誠摯的笑臉，心就會當場被她擄獲——被她的純粹無瑕、天真爛漫。因爲我自己也是這樣，所以我懂。

「我覺得應該沒問題啦……」

明裏對她們打聲招呼後，身穿牛仔連身褲——可愛便服的雙胞胎，便露出有點不開心的表情……

大膽的設計露出香肩，背部也大大敞開，下半身的魚尾裙強調出臀部的曲線與緊緻的腰型。

本身腿就已經很長又穿上高跟鞋的高千穗，讓大腿從裙子的側縫外露出來。另外從衣服上看不到內衣線條，大概那晚禮服在設計上是不穿貼身衣物的。

雖然是連身爲女性的明裏都不禁覺得很煽情的一套禮服，不過想必是很挑人的。如果不是外型出衆又身材高挑的美女根本就穿不起來，可說是美女專用的禮服。

而外觀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成熟的高千穗麗——把那樣一套禮服完美地穿在身上，還打扮得非常美麗。

「哇……！高千穗同學好漂亮喔！」

聽到明裏說出率直的感想……

「謝……謝謝。」

高千穗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打開手中的扇子放到嘴前。

爲了遮掩底下浮現的嬌羞傻笑。

§　　§

在寬敞客廳的中央附近，麗與明裏並肩坐在一張沙發上。

雖然是採用晚宴的形式，不過麗只喫了一點橄欖肚子便飽了。胸口也感到滿滿的，感覺好像裏面塞了什麼東西一樣。而手中的紅酒——顏色的葡萄汁也大概是因爲當成紅酒來喝的自我暗示效果……讓麗覺得自己好像有點醉，又好像沒醉。

湯湯和夜夜雖然表現有點冷淡，不過還是很完美地盡到給餐服侍的工作。

至於明裏……則是手上捧着裝有蝦子和沙拉盤子，看起來非常開心。

看來高千穗家的主廚做的料理很合她口味的樣子，太好了。

本來很擔心只有兩個人會沒話題聊……但其實兩人意外聊得很開心。

麗輕輕搖着手中的高腳杯……

「……你不久後要參加升級考覈了對吧？加油喔。」

她根據從武偵高中校內網路得到的情報，爲明裏打氣。

「嗯，我會加油！謝謝你！」

結果明裏「譁！」地露出耀眼的笑容，抬頭望向麗。

愛澤姊妹表情慌張地趕到客廳中。

如此大叫的麗——

玻璃牆上當場被開出一個人孔蓋大小的圓洞，被切下的圓形玻璃掉進屋內，在絨毛地毯上滾動……

因此麗表現得相當強勢——

面對那樣主張的麗……

發現明裏伸手指着正前方的窗戶，哇哇哇哇哇地發抖着。

「……！」

麗的心情已經高昂到難以壓抑的地步了。

她緊接着忽然全身僵硬。

——麗心中的嗜虐情感逼近沸點了。

那是命令愛澤姊妹退出客廳的暗號。

入侵屋內的女人散亂一頭黑長髮，摘下紅外線夜視鏡，用力豎起眉梢。

對於那樣如天使般的明裏——

劈頭就對麗發飆起來，氣得讓軍刀前端都不斷顫抖。

在露出真面目的同時……

「真可惜呢。」

麗不禁疑惑地看向明裏的臉。

這年頭的日本就算是小偷身上也會帶槍。因此麗抱着如果對方拔槍便立刻開槍的打算，把手指放到擊錘與扳機上。

「我、我什麼都還沒做……」

這反應……

（……！）

女人接着入侵到屋內。

湯湯與夜夜把槍牢牢握緊，放低下盤、踏穩雙腳，擺出隨時可以開槍的姿勢。

極度的緊張讓麗甚至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

「你纔是匪徒吧！」

——磅！

裝滿強力.454 Casull子彈的那把槍瞄準入侵者。

感覺有點奇怪。

然後驚嚇得雙馬尾都當場豎起，「呀——！」地大聲尖叫起來。

「話說，我有件事想問你。」

……撲通、撲通、撲通……

明裏雖然呆住，不過還是清楚回答。

「明裏同學是我的朋友！像你這樣擺明搶人，我豈能輕易退讓！」

真是個光看着就能洗滌心靈的純粹笑臉。

她在大叫的同時，早已握起預先藏在沙發抱枕底下的槍了。

「呀哇！」

「不、不過——」

……踏！

然後以吸盤手套爲支點翻滾身體，對圓的內側用力一踹。

形狀和明裏的微型烏茲很像的英格拉姆是輕型衝鋒槍，是一種尺寸小到也被稱爲「衝鋒手槍」的機槍。

她看起來好像有稍微頓一下，但感覺得出來那是因爲她覺得兩人是朋友這種事情根本沒必要特地開口確認的關係。

她該不會是看到壁虎之類的東西貼在窗上吧？

一時大意加上體格差異而輕易被推倒的明裏，看起來好像完全想像不到自己將要被做出什麼事情的樣子。明明麗的腦中都已經想到四十八招的說。

然而，這些想法其實都是白擔心一場……

仰躺的明裏撐起脖子，露出搞不清楚發生什麼事的表情。不過——

「——大膽匪徒！」

「我會付你錢的！」

雖然到剛剛還色慾薰心、反應遲鈍，不過她好歹也是一名A級武偵。

她們手中各握有一把英格拉姆M11。

（……我覺得是喔……我覺得是喔……我覺得……）

於是那對姊妹退散到隔壁房間，等現場只剩麗和明裏兩人獨處後……

伴隨自己心跳的聲音，明裏這句話不斷在麗的腦海中迴盪。

接着從Ina Bauer的姿勢恢復的同時，順勢抓住明裏小手與肩膀。

如果把從現在開始到天亮前一整個晚上想做的事情列表出來……種類多達四十八種左右。而做爲付諸行動前的步驟之一，麗在不讓明裏發現的狀況下偷偷把收起來的扇子前後揮動。

——啾——

「高、高千穗同學？」

目擊麗和明裏已經實現友情行爲ABC中所謂B的階段，而怒上心頭的志乃則是——

麗的胸口再度發出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的奇妙聲音。

麗將高腳杯放到桌上，對疑惑歪頭的明裏稍微探出上半身。在這塊比一般牀鋪還要柔軟的絨毛沙發上。

「志、志乃同學？」

結果——

沒有拔槍而是拔出背上的一把軍刀，狠狠瞪向麗的那個女人——正是佐佐木志乃。

本能是一種很厲害的東西，如今在麗的腦海中——接連不斷地湧現出自己想對明裏做什麼的各種想像，而且種類相當多樣。看來自己似乎是個比認知中還要靈感豐富的女人。

但她還是努力保持冷靜，如此詢問後——

「我、我們現在、算是朋友了嗎？」

而且關於『兩人是不是已經算朋友？』的提問，明裏剛纔也已經說出『我覺得是喔』的承諾。

不過小歸小，火力卻相當驚人。三十二連發的子彈可以在不到兩秒的時間內全部射擊出去。

「咦？」明裏呆住的表情又變得更呆了。

麗如此想着，轉頭一看——

靠最後的理性如此大叫後，麗首先隔着水手服把自己的臉埋進明裏胸口。

「咦？呃……嗯，我覺得是喔。」

在窗戶的正中央。

心頭揪過之後，接着又是一陣癢癢的感覺。

麗陣營在人數上佔有優勢。

因爲麗現在只是趴在明裏身上，把臉埋進她胸口而已。

聽到拋那尖銳的聲音——

真是平坦到驚人的程度。

出乎預料的亂人人物，讓明裏不禁瞪大眼睛。

「友情還不夠。」

明裏她——在兩人獨處的房間中被對方逼近到零距離，卻還沒有湧現危機感。就算天真無邪也該有個程度纔是。

是個全身穿着黑色橡皮衣，頭上戴有紅外線夜視鏡的神祕女人。

「就是現在，在這裏！」

其實本來應該用雙手固定握把會比較好，但麗的左手爲了保護明裏——而擋在入侵者與明裏頭部連成的直線上。萬一敵人開槍攻擊明裏，就讓自己的手中彈以改變彈道，防止明裏受到致命傷。

（——好耶！）

斯特姆魯格超級紅鷹。

開心過度的麗，忍不住像花式溜冰選手荒川靜香擺出招牌動作Ina Bauer一樣後仰身體……

現場狀況是一對三——

——鏘！

不論是驚嚇得全身僵硬，或是大聲尖叫，都應該是等麗做出下下個行爲時纔會有的反應纔對。

「讓、讓我們來加深友情吧。」

甚至讓麗都忍不住抬頭確認自己的臉是不是真的埋到對方胸口。但就是這種沒肉的感覺才迷人。

有個可疑人物靠擎登用的吸盤手套像壁虎一樣黏在外面。

興奮到進入動物模式的麗不容分說地……唰！

那塊從地板到天花板都是玻璃的大窗戶，可以將屋外東京的夜景盡收眼底。

好厲害。

只要着彈點控制得好，就算對手身穿防彈服也照樣可以當場KO掉。

「高千穗麗，到此爲止了！」

「——！」

唰！

抱着明裏的腹部，將她推倒在沙發上，就像美式足球的擒抱動作一樣。

那女人已經用鑽石刀無聲無息地在玻璃窗上畫出一個圓形的痕跡——

「明裏已經是我的朋友了。」

——態度有如炎夏季節的積雨雲般不斷脹大。

「佐佐木志乃，你是個只會和明裏嘻笑玩鬧，把她寵壞，共同向下沉淪的女人。」

她說着，一臉從容地把張大嘴巴呆住的明裏抱到身邊。

「不過像我就會嚴格管教明裏，讓兩人一起互相提升。」

被麗如此口頭挑釁的志乃……

「互、互相提升……！」

似乎對這關鍵字腦補出了和原意不同的情景——

臉頰頓時泛紅，氣憤得全身發抖。

她八成是把那句話誤解成明裏和麗在性亢奮上互相提升了。

佐佐木志乃明明平常總是一臉冷靜賢淑，但其實是個滿腦色情的女人。

雖然麗也沒資格批評她就是了。

志乃接着——

再度對麗露出憤怒的表情。

然後用力舉起軍刀……

「——來決鬥吧！我不會把明裏交給你的！」

宣戰了。

不過麗也沒有因此畏縮。

「確實也只有這樣了。」

軍刀與手槍。

只有瞪大着眼睛的戰爭火種，也就是間宮明裏本人而已。

就像麗所說，這展開不禁會讓人感到某種宿命般的東西。

兩人互相把武器舉向對方，嚴肅對峙。

志乃的父親是武裝檢察官。

律師和檢察官會在法庭上相爭——算是某種意義上的商業對手。

而在這樣的事態之中跟不上狀況的……

「就如同彼此的父親一樣，這也是我們之間的宿命。」

麗的父親是武裝律師。

如今，兩個女兒乜開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