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彈 佐佐木志乃③

——佐佐木家自古流傳一種名爲「巖流」的劍術。

那是志乃古早的祖先，佐佐木小次郎創始的劍術，同時也是不外傳的祕術大宗。

包含志乃在內，佐佐木家的人都深藏有比現代劍術還要先進的各種技巧。

將這些技巧組合而成的招式之一——

便是如今已成爲傳說的祕劍·「燕返」。

這招的原型是爲了迅速對應敵人的襲擊，或是急速迎擊進入攻擊範圍的敵人所編創出來的居合斬……將重點放在其劍速而創造出來、可說是快到看不清楚的斬擊技。

要學會這招首先必須熟練居合的型，然後在沒有刀鞘的狀況下使用。

換言之，就是不使用刀鞘的拔刀術。

因爲在概念上完全矛盾，讓其他流派難以察覺的這項原理，能夠創造出沒有刀鞘摩擦的最快劍術。

天才·佐佐木小次郎所想出的這招逆向思考，便是燕返術理「其壹」。

因此使用巖流時，首先要捨棄刀鞘。

就像佐佐木小次郎與史上聞名的宮本武藏對決時所做。

就像佐佐木志乃剛纔所做。

（……雖然是我尚未熟練的這項密技，不過拿來對付明裏應該……）

學習自上一代、使用燕返的術理「其貳」、「其參」——

將以心臟脈動爲起點的血流速度，轉換爲瞬間爆發力的技巧。

刻意混合靜與動的時機，讓對手在視覺上產生距離錯覺的技巧。接着「其肆」、「其伍」、「其陸」——

隨着每一秒過去——

在志乃體內，發招的步驟與準備漸漸完成。

——最後——

已經開始享用的明裏，看來一點都不在意所謂的規矩。

只要在這女孩身邊，自己就會變得很老實。

對善惡的評斷標準因此切換過來的志乃，抱着緊張的心情……

不只如此，連明裏的身體都被衝擊力道當場撞飛——譁——！

難以言喻的舒服感受，既不是快感也非感動，從未體驗過的某種東西。

「叫我『明裏』就好。我也會叫你志乃喔。」

（……我不想……失去我的朋友……！）

即使因年紀尚輕而不完全，但志乃還是放了出來！

怎麼會、怎麼會有如此乖巧的女孩？

摔進圍繞在噴水周圍的圓形水池中。

心中的感想立刻脫口而出。

「呃、那個……間宮同學。」

但她還是很有禮貌地掏出自己的名牌錢包。

相對於擠出最後的理性畏畏縮縮抗議的志乃……

志乃的心臟頓時「啾」地——

面對全身溼透、用力喘氣的明裏，志乃把刀揮向一旁，漸漸走近。

明裏說着，對志乃露出的笑臉——一如她剛纔進入公園前自我介紹的名字『間宮明裏』般，讓人有種周圍頓時變得一片明亮的感覺。

明裏露出真摯的笑臉……

「可以喫到剛出爐的派，是很棒的一件事呢！」

明裏也慌慌張張地，表現出溫柔而關心的態度。

與明裏之間重要的回憶，這時湧上志乃的腦海……

吸收水分，讓制服變得沉重起來。

所有術理連動下朝對手身體揮出的一刀，從三間——五公尺以上的距離外砍向明裏。

「那以後也可以啦。畢竟——」

是上天爲了在學校受到孤立而可憐的我，派遣下凡的天使……

爲了破壞那把跟日本刀相比等同玩具的短刀。

看着滿臉幸福、一口接一口吃着葉子派的明裏……

——高興到、高興到——

志乃緊緊握起手中的刀柄。

「……可、可是……在外面喫東西，很沒規矩……」

因爲這樣如天使般可愛的女孩，做得如此幸福的事情——絕對不可能是什麼壞事。

「——只要成爲朋友，就永遠是朋友啦！」

「一半分你喫。畢竟我感覺像是插隊買到的。」

「那、那個……請讓我付給你一半的錢！」

「可是明天不知道會不會見到面……我們又不同班……」

對志乃如此說道。

然後志乃與明裏兩人並肩坐到一張長椅上。

爲什麼她要帶自己到這裏來？爲什麼要像朋友一樣並肩坐到椅子上？還有……爲什麼自己會對明裏毫不抵抗？

這淚水，不是因爲明裏而流下的。

看到獨自慌張起來的志乃……明裏回問一句「卡？」並疑惑地歪了一下頭。

不斷從志乃的體內湧出來，幾乎要從身體各處溢出去般……

——而那樣的天使。

「……真好喫。」

據傳連時速兩百公里飛行的燕子也能斬斷的超高速劍技——

剝下一小塊葉子派，放入口中。

「咦？咦？爲什麼要哭呀！」

——志乃的臉頰也溼了。

「啊、我、我只有帶卡……！」

滴答、滴答，源源不絕。

明裏——想必是真正的天使。

看到志乃顧不得丟臉哭出來的樣子……

（——我要斬斷那關係！）

在如瞬間移動般逼近的前方——

不過她似乎很快就理解了志乃的心情……

彷彿發出了至今從來沒發出過的聲音。

被不斷溢出眼眶的淚水。

明裏面露苦笑，將分成一半的葉子派遞出來。

是憤怒、憎恨與悲傷的淚水。

就在志乃被這些疑惑搞得腦袋混亂的時候……

爲了讓明裏與那女人分開——

因爲有件事情實在很在意，即便緊張還是努力自己開口了。

不，這是志乃故意讓她擋下的。

半年前，與明裏認識的那一天——

對着志乃如此說道。

教人無比開心的一句話，讓志乃的臉頓時紅了起來……

從那聲音爲起點，一股暖意漸漸擴散到全身。

「……嗚嗚……」

「……明裏。」

買下最後一份葉子派的明裏，帶着志乃來到附近的海濱公園。

志乃發現自己臉上也露出久違的笑容，過了一段時間後……

然而——

從志乃的眼眶化爲淚水，流了出來。

讓志乃不禁覺得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因此……

總覺得自己好像完全無法抵抗這女孩對自己做的任何一件事。

「那你明天再給我吧。」

明裏。

爲了志刀如此說道。

真是不可思議。

（……永遠……是朋友……）

聽到志乃對當時還不同班的明裏這麼回應……

妨礙她的笑容才真的是壞事吧？

現在湧出志乃眼眶的淚水，與當時不同。

她已經不再認爲這是什麼壞事了。

沒想到這世上居然有如此惹人憐愛、天真無邪、純粹無瑕的女孩。

沒錯，在志乃眼中看來——明裏就彷彿某種神聖的存在。

「咦、啊……」

全都是打算從自己身邊奪走明裏的，亞莉亞的錯！

「——嗚！」

志乃在無意識下接過明裏遞給她的葉子派。

志乃連指責那樣的行爲不對的想法都頓時消失了。

「對吧？」

明裏用短刀擋下了志乃的軍刀。

（燕返——！）

在祕劍的一擊下，明裏的短刀像玻璃工藝品似地當場碎裂。

這麼說來，自己本來就是因爲這樣纔沒辦法買葉子派的。

「——嗚！」

對。萬惡的根源，全都是神崎·H·亞莉亞。都是那個女人不對。

（我的第一個、朋友……）

「都要怪明裏不好喔……？」

§　　§

快要被人搶走了。

雖然到剛纔都有辦法閃避攻擊，但要是因爲這重量讓動作變得遲鈍——就逃不掉了。

尤其是面對像剛纔那樣的居合斬。

抱着宛如站上死刑臺的心境、失去槍與刀而變得手無寸鐵的明裏……

從噴水池中爬了出來。

「——我不會、把明裏、交給亞莉亞那種人！」

聽到志乃激動的叫聲，明裏這才總算——多少明白了。

志乃是在對亞莉亞舉姊喫醋。

究竟有什麼必要爲了這事情嫉妒到那種程度？這樣的疑惑雖然還沒搞懂，不過……看到自己的朋友與其他人開心相處會覺得不愉快的心情，明裏也不是不能理解。

但即便如此，自己還是不能退讓。

因爲志乃打算利用『三天內解除規則』，拆散明裏與亞莉亞的關係。

「——我也一樣，不想解除跟亞莉亞學姊之間的戰姊妹契約呀！」

明裏緊握起拳頭，如此回應。

事到如今，明裏的心情——總算定下來了。

做好了與志乃戰鬥的覺悟。

戰鬥。下定決心的明裏，眼睛看向志乃右手中的武器。

（……只要我能搶下那把刀……！）

因爲交情不算淺，所以明裏很清楚，志乃從來都不用槍械。雖然有配備，但她總是放在書包中沒拿出來過——現在看起來也沒有帶在身上。

而關於格鬥技，志乃也是不需要必修格鬥的偵探科學生。

相對地，明裏雖然是劣等生，但好歹在強襲科有學過徒手格鬥。

也就是說，只要奪走那把刀，對方就會跟自己一樣手無寸鐵。接着只要帶進格鬥戰……或許就有勝算。

（……『鳶穿』……！）

（……？）

明裏癱坐在地上，不斷喘氣。

「……籲、籲、籲……」

「以爲這樣就躲過了嗎！」

志乃大叫一聲，往庭院的樹木一蹬，跳到明裏的上空。

——「燕返」——！

所以——

不知不覺間，平常總是稱呼『明裏同學』的志乃——

——啪！志乃的手腕當場被扭動，放開了刀柄。

也就是肉體的「內側」。

在心中如此說服自己的明裏……

明裏下定了使用這招的決心。

志乃說出暗示對方「別用鳶穿」的意思、聽起來非常恐怖的開場白後……

志乃的超長刀就像無視於距離般延伸、逼近明裏。

劃出一道橢圓形的軌跡，從上砍落。

然而，明裏自己有改造過這一招。

——擋了下來——！

絕對沒問題。

面對那一記橫向劈砍，明裏已經毫不猶豫地像燕子般快速飛向一旁閃避。

志乃說着……沙……沙沙……

看到她這動作的志乃，忽然眯起眼睛。

然而，那通常是騎馬武士使用的刀。

水流當場被砍出一道縫隙。

不過，明裏靠個幾千次的反覆練習覆蓋記憶，讓這招變成了非殺傷性的招式。

被志乃稱爲短刀的軍刀，刀長少說也有七十公分，已經足以相當於武士所持的長刀。

「這把就是我的長刀，通稱『曬衣竿』。」

鳶穿。

對於那種自己把武器放開的行爲，明裏不禁困惑起來。

把腳伸向右前方，彎起膝蓋放低重心，爲了蓄積橫砍的迴轉力而把刀放到背後。

可是，手無寸鐵的情況下究竟該怎麼做？

在這短暫的空檔中，明裏拉出剛纔被砍斷固定扣的制服領巾。

彎出美麗的弧度、長得不能再長的光澤……象徵出彷彿連夜空中的月亮都能砍到的殺傷範圍。

「……就因爲是朋友，我才下能讓步！」

「我試着推理過，你那招應該是隻有在伸手可及的範圍內才能發揮出來吧？也就是說，是不靠近對手就無法使用的招式。」

如果想要讓志乃的超長刀「曬衣竿」失去威力，只能使用別的手段了。

當然，明裏根本無法侵入內部抓到刀柄。

——第二擊緊接着朝明裏——

然而，光是這樣還不夠。對手只要把刀收回去，下一波攻擊又會到來。

——那時志乃的確也在現場。

明裏與志乃都用宛如悲鳴的聲音互相大叫。

志乃是隸屬偵探科。

因爲老師嚴格訓練，讓學生們都養成了這樣的習慣。

很少像現在的志乃這樣，使用在徒步——近身戰，

「！」

接着，把明裏設定爲目標的軍刀——「嚓！」一聲刺在地面上。

在這樣緊張的狀況中……

露出拚命的表情，把志乃的刀——

將通常不可能辦到的這件事化爲可能的招式就是——

但志乃卻用很熟練的動作拔刀出鞘……

也就是強襲科所教過的、空手奪白刃的簡易版。

「——！」

於是明裏——不放過志乃驚訝得睜大眼睛、落地時還沒站穩的瞬間……

「——嗚！」

隔着防刃領帶，用雙手夾住失去速度的刀刃。

將全身力氣集中在雙手，「啪！」一聲把防刀領帶朝天拉開。

用只有在興奮時纔會對明裏使用的稱呼方式呼喚她。

「——！」

「——我勸你最好不要抓刀峯喔。因爲手指頭全部都會被砍下來的。」

全身冷汗停不下來，夾着長刀的雙手劇烈顫抖着。

就像從上空飛向獵物的黑鳶，會在急速下降的同時放鬆腳爪力氣一樣。

（……被發現了……！）

因此只要在這時對刀身施加扭轉力道——

偵探科的學生，無時無刻都會注意別人的特徵與動作。

就這樣從背後跌進噴水池中，濺起水花。

內側充滿一股熱意，表面卻一臉冷靜。

換言之，鳶穿這招本身是違反武偵法第九條的。

「——我知道喔，那招。只要是有關明裏的事情，我比誰都知道。你上次就是用那招，從萊卡手中把紙搶走的對吧？」

所謂的『上次』，應該就是指明裏在教室從萊卡手中搶回戰姊妹申請書的那件事。

像剛纔一樣，將姿勢緩緩轉爲居合的架式。

雖然剛纔沒施展出來，但真正的燕返其實是拔刀與第二刀組成的二連擊。

不，這樣的日本刀並非不存在。強襲科的副講義中也有介紹過像大太刀、斬馬刀等等的照片。

鬆弛緊握的拳頭，張開手掌。

當時明裏在情急之下使用出來的，也是鳶穿。

「明裏。」

（……不行！這樣……沒辦法用鳶穿……！）

「太天真了！」

再度把手伸進薔薇叢深處，拿出藏在裏面的另一把刀。

志乃追擊似地說出自己的推測。

「志乃，爲什麼……？我們明明是朋友呀！」

必須在這次的攻防中分出勝負纔行！

這纔是志乃真正必殺的一擊——！

那把刀似乎是從大陸傳來的東西，在志乃手握的刀柄後端，稱爲柄頭的部分——有個中國刀常見、用來綁裝飾布條的金屬環。

在明裏背後的噴水——

緊接着，下個瞬間——

是刀長超過一百五十公分的異種刀。

在刀身夠長的狀況下，明裏夾住的刀峯與志乃手握的刀柄之間可以發揮出第二類槓桿原理。

像剛纔的軍刀一樣，首先把刀鞘丟到一旁。

（——好長……！）

而志乃現在取出的那把——

面對表情僵硬起來的明裏……

要是對已經知道招式而且做出對策——也就是對鳶穿徹底解析過的志乃使用這招，根本是自殺行爲。

這原本是模仿黑鳶在逼近的同時奪走獵物肉體的行爲，用手指從人體奪取一部分的招式。

「明裏也從亞莉亞身上搶走過徽章——而既然現在也要用那招，想必是打算搶走我的刀吧？」

「……武士通常都會攜帶長刀與短刀。而我剛纔使用的那把，在巖流算是短刀。」

然而刀身則是綻放出銳利的光澤，外行人也看得出來是在日本打造的。

而明裏所學的鳶穿，瞄準的目標是……眼球、舌頭、腦幹、五臟六腑、血管或神經。

用空手奪刀。

將反覆過好幾百遍、身體已經熟記的招式進行修改，是一項極爲困難的事情。

雖然是甚至可以從亞莉亞身上奪走徽章的鳶穿，但所謂的密技就是在對手不清楚真相的狀況下才能發揮效果。

像是進行某種降級改造一樣，改爲奪取肉體「外側」物品的招式。

而志乃本身似乎也尚未完全熟練使用這把長刀施展燕返的動作，因爲刀的重量失去平衡，跌了一跤——

比軍刀還要長的「曬衣竿」只是砍完第一擊的拔刀而已。

——然而。

雖然姿勢不算漂亮，不過這就是使用鐵鏈或繩索時保護自身不受刀劍攻擊的最終手段。

不過——雖然有點過度亂來，但至少成功從志乃手中奪定「曬衣竿」了。

即使有一半以上是靠運氣，另一方面也是因爲志乃失去冷靜又實力不成熟——

然而明裏總算是完全擋下了志乃的招式。

在噴水池中，志乃呆了好一段時間。

看看時鐘，已經超過八點——三天內解除規則的期限已經過去。

這下不用再擔心自己與亞莉亞之間的戰姊妹契約被誰解除了……

正當明裏這樣想的時候……

「……嗚……嗚哇啊啊啊！」

從噴水池的方向傳來哭泣的聲音。

那是……全身溼透的志乃……

「我被明裏討厭了～！又會像以前那樣孤單一人了～！」

像退化成幼兒似的，哇哇大哭起來。

看到她那樣子……明裏頓時覺得自己終於稍微窺見到志乃的真心了。

志乃雖然平常總是表現得很冷漠，但其實是個很怕寂寞的人……

所以纔會那樣感到不安。

擔心明裏因爲找到了戰姊妹，兩人之間的友情就從此消失。

（這麼說來……上次志乃難得在放學後買葉子派來給我喫……我卻拒絕她了……）

察覺出志乃的真心後再回頭想想，自己似乎對志乃做過有點——

不，非常傷害她的事情。

這麼想的明裏……

在她背後，同樣是值日生的萊卡握着掃把一邊打呵欠一邊打掃。

四公分、三公分地漸漸逼近，帶着充滿期待感、教人難以否定的表情不斷逼問。

「——因此我也向某位學姊提出了戰姊妹申請。明裏同學，讓我們兩人組成團體吧！」

「明裏！」

（雖然三天內解除規則基本上是結束了……不過志乃沒問題吧……）

這是在東京都內教育相關人士之間惡名昭彰的武偵高中，當中最被視爲問題的強襲科專用的設施。槍聲與砍擊聲音從不停息、讓年輕學子們的性命暴露在危險中——事實上也的確傳出過不少起死亡意外的戰鬥訓練場中……

大概是察覺到他的視線——

「早安。」

然後對女僕們隨便找了一個『在庭院玩耍時不小心掉進噴水池』的藉口含糊過去了。

「喜歡、喜歡、好喜歡～！」

彷彿爲了讓差點失去的友情重新結合得更穩固似的。

「嗯、嗯。」

腳步沉重，還不時嘆氣。

爬到噴水池的邊緣，把臉靠近志乃道歉。

如薔薇般『譁——！』地綻放出笑客的志乃，當場撲向明裏。

（……又回到這裏了。）

「——我也好喜歡！最喜歡你了～！」

明裏臉上恢復笑容，結果彷彿被感染似地……

「那是……」

在一樓大廳自我訓練的強襲科學生們紛紛停下手邊的動作，看向入口處。

不過……

一方面也因爲昨天才吵過架的明裏慌慌張張把頭轉過去。

志乃露出『呀～！』的表情用力抱住了明裏。明明萊卡就在一旁的說。

總之明裏與志乃第一次的大吵架，就這樣落幕了。

「……真、真的嗎？你不會討厭我？」

「你、你們——至少別真的走歪喔？」

她戰戰兢兢地觀察志乃的表情——卻沒想到志乃露出閃閃發亮的笑臉……

黑色的體育館。

「志、志乃，昨天……」

遠山金次又再度嘆了一口氣。

執着心相當強烈的志乃似乎又找出了什麼關於戰姊妹的情報……

「嗯。」

在只有兩名值日生的教室中…

「等等！志、志乃！」

被那表現嚇到的明裏……

「嗯、嗯。」

昨天那之後，明裏好不容易讓大哭的志乃冷靜下來……

雙方距離縮短到零的瞬間，志乃緊緊抱住明裏的身體，甚至到有點痛的程度。

——隔天。

「那就是喜歡了？你喜歡我了？」

感到不耐煩地忽視那些好奇視線的黑髮少年——

看到志乃變得有精神：心中還是高興起來。

教室門忽然被拉開——傳來志乃的聲音。

「畢竟我們是相思相愛嘛！」

不管怎麼說——

面對積極到把臉湊近的志乃，明裏頓時變得慌張失措。

「明裏同學，我後來又調查了一下……你知道『戰姊妹團體』嗎？」

把掃把當成柺杖撐住身體，露出了有點感到退縮的表情。

志乃她……

「是那傢伙！」

看來這次並不是企圖讓明裏解除與亞莉亞之間的戰姊妹契約，而是以制度上與明裏組成團體爲新的目標了。

表情充滿幹勁的志乃如此說明着。

看着那兩人親密行爲的萊卡則是……

就連手部動作都充滿憂鬱地，打開外牆塗黑的體育館……強襲科校舍的入口門板。

明裏擦拭着黑板，露出煩惱的表情。

「呼哇……」

看起來有點陰沉的黑髮男學生走了進來。

「志、志乃……？」

§　　§

忽然聽到這樣的話題，讓明裏疑惑地歪了一下小腦袋。

志乃眼眶中盈滿淚水，彷彿只被拋棄的小狗般問道。

面對瞪大眼睛的明裏，志乃不斷重複着同樣的話。

身爲值日生的明裏提早到校。

但就在明裏擔心着志乃後來有沒有感冒的時候……

於是明裏對着身高比自己高的志乃，像個姊姊一樣露出微笑……

「……志乃，我纔是、做了那樣不經大腦的事情……對不起喔。我不會討厭志乃的。」

結果志乃立刻把臉靠近到五公分左右的距離……

「所謂的戰姊妹團體，就是由戰妹們組成團體的制度。各自接受戰姊的指示，合作進行訓練喔！」

溫柔回應。

「咦？」

明裏被志乃熱情地磨蹭臉頰，忍不住慌張起來……

只能露出苦笑，點點頭。

然後，用黯淡的視線環顧放學後的館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