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彈 遠山金次②

——因爲家庭因素，明裏也有聽過。

「風魔一族……是相模的忍者吧。有什麼事？」

雖然是很久遠以前的事情，不過『風魔』正是與明裏老家·間宮家敵對關係的忍者家族姓氏。

聽說現在已經沒落，只剩下少許幾名後代，但從前似乎是以相當於現今神奈川縣山林爲據點的強大一族。

明裏的祖先們據說也曾經爲了風魔忍者傷透腦筋。

面對聽過這些事蹟而表現出警戒態度的明裏——

「……」

——風魔什麼也不回答。

「……」

兩人就這麼互瞪了一段時間……

明裏忽然對一件奇妙的事情感到在意起來。

（……她的裙子，爲什麼不會垂下來……）

以倒掛姿勢現身的風魔陽菜，明明馬尾和圍巾都有往下垂，可是唯獨裙子反抗着重力，保持本來的形狀。

底下還有穿緊身短褲。該怎麼說？真是個身爲女生的意義上防禦力很高的孩子。

就在明裏想着這種事情的時候——

「遠山師父不喜歡女性是也，因此你別再繼續追了。」

風魔打破沉默的同時……

「在下接着要執行護衛師父的任務。失陪！」

從懷中拿出看起來用和紙包成的小球，往地面投擲。

再加上亞莉亞的事情，讓明裏的怒氣怎麼也停不下來。

「我聽不太懂……所以你是亞莉亞的粉絲嗎？」

雖然因爲亞莉亞的事情一時火大而差點直呼其名了，不過明裏還是姑且加上了一聲『學長』後……金次默默地從頭到腳觀察明裏。

就在她打算找找看裏面而踏進公園的時候……這次似乎是正確答案……

「——一年級的，勇敢與魯莽可是兩回事。」

「……」

明裏趕緊與風魔拉開距離，同時拔出自己的微型烏茲。

明裏的情緒卻依然無法平息。

「因爲……因爲太不公平了呀！」

「遠、遠山金次！……學長……」

風魔剛纔並不是失誤。

（那女孩……是故意讓我追趕她，好拖延時間的。而且還假裝要到遠山金次的地方——卻拖着我逃向完全不對的方向……！）

（我絕對要找出來，遠山金次……一定就在這附近！）

這時明裏察覺到的，不只是金次放出來的殺氣。

在強風吹動樹木之中，轉回頭看向明裏。

那把形狀像短劍的刀具，是被稱爲「苦無」的東西。

（……殺氣……！）

武偵評等降級是常有的事，但一年內就從最高級降到最低級可一點都不尋常。那是隻有每次都蹺掉武偵活動、不參加評等考覈、完全失去幹勁的人才會發生的事情。

——與身爲學長的金次對峙。

說到底，在風這麼強的日子使用那種煙霧，本來就是失策。

在小巷深處，很快就看到了風魔撤退中的背影。

是可以像手裏劍一樣朝對手投擲的忍者用武器。

明裏抬起頭，發現風魔的身影已經不見——然而……

（風魔……！）

身爲金次的戰妹，手握苦無目不轉睛盯着明裏的風魔。

槍戰對武偵來說是工作的一部分。而培育武偵的武偵高中校規中……規定在射擊場以外的地方『不做必要以上的開槍行爲』。換言之，並非不能開槍。

「如何？這樣聽完你總滿足了吧？以後就別再跟蹤我了。我現在雖然是E級，但至少是偵探科，被一年級的人跟蹤好歹可以察覺出來。下次我就不客氣了。」

聽到聲音的明裏趕緊轉身……

明裏有種頭頂的火山隨時都要噴發的感受。

現場的殺氣消散，反而藤明裏更加激動……

大概是這樣想的金次，放下了槍口。

那眼神……總算顯露出過去曾經是S級的銳利感。彷彿在逼問對手『你又知道我什麼事情？』的感覺……

而開口對她搭話了。

要是在這裏——與金次和風魔陽菜開打。

「風魔那傢伙，根本沒甩掉嘛……然後呢？你是誰？」

明裏如此思考後，露出追蹤者的眼神再度展開跟蹤行動。

雖然搞不清楚，但明裏總覺得這男人不管講什麼都讓她火大。

風魔說過自己要去護衛遠山金次。

金次也沒放過她這樣的動作，從腰間拔出一把手槍。

要是做錯回應，搞不好真的會被殺掉——

不只是金次，連風魔的身影都看不到。

「我可是拚了命戰鬥，才總算可以接近亞莉亞學姊的！可是學姊卻主動接近你！你們兩人到底是什麼關係！」

——是故意的。

聽到明裏說明不足，但充滿憤怒的這段話後……

到這時明裏才恍然大悟。

然後……

總覺得對方不知道爲了什麼原因，連動手戰鬥都拒絕，讓自己有種被置之事外的感覺——

——貝瑞塔92F。

因此瞬間激動起來的明裏……

「——我啊，可是被亞莉亞追得很煩好嗎？」

露出『拜託你饒了我吧……』這般表情的金次。

雖然白煙讓明裏一瞬間什麼都看不見，但因爲今天的風很強，沒多久就被吹散了。

——噗！白色的煙霧頓時冒出……

到底是什麼事情沒問題？

感到難以接受的明裏，爲了讓丟下一句「再見」後轉身準備離開的金次停下腳步……

靠着執着的力量，東南西北地毯式搜索了一段時間後——

明裏來到一座公園。

明裏認爲可以藉此拖延不利條件下的槍戰，於是回應攀談。

「你隱瞞了什麼事吧？遠山學長……！」

金次則是像火上加油般……

「……嗚！」

明裏察覺到這點，趕緊回頭。

不過，金次似乎也不想對明裏開槍的樣子……

學生之間的槍戰，在武偵高中也是常有的事情。當然教務科並不樂見這樣的事情，但也不會禁止。

雖然明裏只是把自己想到的事情說出口而已，但這句話……對這男人來說即使不到觸犯逆鱗的程度，也似乎稍微擦碰到他的逆鱗了。

「爲什麼你要跟蹤我？」

放話似地如此說道。

彷彿在證明這個推測似的，風魔在T字路口被忽然冒出來的狗吠得當場嚇了一跳。

（太奇怪了……！而且亞莉亞學姊竟然會主動接近這種人，更奇怪呀！）

抬頭一看——在搖曳的樹枝間，剛纔的風魔陽菜正手握短刀埋伏在上面。

「……一、一般國中。國三第二學期時轉進武偵高中附屬中學的。」

（……那種女孩，一點都不可怕嘛！）

「你，是來自什麼中學？」

然而……

照萊卡形容，金次在強襲科應該是被歸爲S級的猛者纔對。

陷入二對一局面的明裏——按照在強襲科學習到的技巧，把槍口以一～兩秒的時間交互瞄向兩名對手，並向後退下。

也就是說，遠山金次是往別的方向……！

一般國中不會有知道自己祕密的人……

美軍也制式採用的那把傑作手槍，看起來彷彿與金次的右手合爲一體。

被他這麼一問——剛纔亞莉亞開心的表情頓時湧上明裏腦海。

但這男人卻既不道歉也不安慰，而是把嘴凹成ヘ字型……

雖然明裏剛纔因爲被攔下來，徹底跟丟了金次的身影，不過只要追在風魔後面，應該就能到金次的地方吧。

（居然說亞莉亞學姊很、很……很煩！這個——沒禮貌的傢伙——！）

（背、背部完全朝着對手……）

「……這種類型沒問題。」

雖然剛纔萊卡講得很警戒，但風魔想必只是個三流忍者。

——這次她追着風魔進入T字路口，但沒想到……

放任自己的情緒，對金次大叫起來。

雖然不清楚他的實力如何，但至少可以確定他對那把放出光澤的手槍用得非常習慣。

金次一臉嫌麻煩地提出質問。

金次也多少感受到明裏的心情了。

說出了這樣難以原諒的發言。

提出這樣的問題。

——從公園的樹蔭下，追蹤目標遠山金次現身在明裏背後。

明裏可沒自信能全身而退。

聽到這句話的遠山金次頓時停下腳步——

（咦？明明原本是S級……現在、卻是E級？）

「一般中（panchu）嗎……風魔，放過她。這傢伙沒問題。」

（不見了……！）

莫名露出有點放心的表情。

結果……

聽到戰兄金次這樣說，風魔也保持着跪下姿勢收起了苦無。

用力把左右雙手往下伸直……

「一般中又怎麼樣啦！」

把積在心中的情緒一口氣爆發出來了。

就在明裏一時激動大叫的下一秒……

——咻——！

強風忽然吹過。

結果……

明裏的裙子被徹底掀了起來，正前方完全公開。

對着男生。

而且是自己憎恨的遠山金次——

「小、小褲褲（panchu）呀！」

其實是想大叫『內褲（pantsu）』卻咬到舌頭的明裏，忍不住丟下手中的槍押住自己的裙子。

接着……不知爲伺……

在明裏慌張得滿臉通紅的同時，金次也臉紅地慌張起來。

「——你、你到底在搞什麼！」

金次就像看到什麼強烈的閃光似的，趕緊用右手手背遮住自己的眼睛。

通常這狀況應該是反過來纔對，不過金次看來是——

因爲某種理由，不想看到女生內褲的樣子。

而且是非常不想看到。

大概是爲了讓自己鎮定下來而嘴上嘀嘀咕咕不知念着什麼話的金次，搖搖晃晃地逃離明裏面前……

（什麼嘛？搞什麼？管他是不是什麼女性恐懼症！根本是個怪人！或者說太失禮了！）

「亞莉亞學姊……」

「……？」

看到明裏那樣想像力意外豐富的樣子，亞莉亞不禁露出苦笑……

「果然其實不溫柔！不、不要開槍呀～！」

（……雖然嘴上說的話很嚴厲……但學姊其實本性還是很溫柔的……）

咚咚咚！柔軟的桃饅掉在亞莉亞與明裏身上。

風魔也像無尾熊一樣抱着樹幹滑下來，慌慌張張追在金次後面。

——「碰！」一聲粗暴地打開客廳門。

明裏慌慌張張把手伸出去，撿起亞莉亞愛喫的桃饅。

明裏心中——這次變得滿滿都是感動了。

「亞莉亞學姊！」

用指尖輕輕碰了一下明裏的鼻頭。

用非常有武偵高中女生特色的害羞表現方式——瘋狂開槍——追殺下，明裏與亞莉亞兩人的喧鬧聲就這麼迴盪在女生宿舍的VIP房中。

只要聽到她的聲音，心中所有負面的感情都會煙消雲散。

「再說，明裏，不可以太雞婆喔？武偵與武偵之間，不可以產生必要以上的情誼。舉例來說，要是遇到同伴與委託人之間只能救一邊的時候——就必須要去救委託人纔行。到那時候，你有辦法拋下我嗎？」

——咻……地憤怒頓時消散，甚至反而露出笑臉。

埋頭檢桃饅的明裏完全沒發現，她伸手抓到的東西其實是——

大小跟便利商店賣的紅豆包差不多，餡料也是一樣。

抓！抓！抓！就在她一個接一個把桃饅抓起來放回桌上的時候——

「亞莉亞學姊……那笑臉，太犯規了。這樣感覺什麼事都可以原諒了呀……」

結果，在裏面的亞莉亞卻……一閃一閃……

「——你在摸哪裏啦！那不是桃饅呀！」

「啊、啊、桃饅！」

被她用這麼溫柔的聲音教導。

「呃、奇怪？這顆好像異常小顆……？」

也就是說，看來不需要擔心會有像少女漫畫那樣的發展。

碰——！

「師、師父！請振作！」

雖然錯的是金次，可是自己應該也要勸誡一下傻傻接近那種人的亞莉亞纔對。反正主要想抱怨的目標遠山金次已經逃掉了。

大概是因爲太突然的緣故，亞莉亞當場被壓倒在沙發上——

所謂的祧饅，是一種外型像桃子的饅頭。

亞莉亞爲了訓斥明裏對亞莉亞的私人事情太過深究，而提出了這樣嚴格的學習案例。

一進來就看到亞莉亞那樣幸福的表情，讓明裏的心中——

被那樣出色魅力再次感動的明裏——

結果朝桌子撐出的手卻讓桌子劇烈搖動，把剩下的桃饅全撒向四方。

忍不住從一旁抱住亞莉亞的身體。

明裏照着問題內容，想像起必須捨棄受傷的亞莉亞，去救助委託人這樣最糟糕的狀況——卻光是想像就慌張起來，眼眶湧出淚水。

那可愛的表情，讓明裏當場變得全身無力。

太陽下山時——

看到那樣的明裏，亞莉亞把手伸向在桌上堆成像金字塔的大量桃饅……

依舊散發出美少女神聖的氛圍坐在沙發上，手中還拿着桃饅。

明裏的手……忽然抓到一顆莫名小顆的桃饅。

「所以你纔會不開心是吧？」

情緒激動的明裏一進入707號房……就擺出『我有話要說！』的態度……

「亞莉亞學姊～！」

亞莉亞果然還是明裏崇拜的人物。充滿領導魅力的存在。

到剛纔還覺得很溫柔的亞莉亞學姊……

面對喫着桃饅，舔着手指的亞莉亞……明裏也收下一顆桃饅，並說出了心中所想的事情。不過這次是用非常冷靜的態度。

回到第一女生宿舍的明裏，心中依然持續燃燒着對金次的憤怒與不滿。

將多到讓人難以置信的桃饅喫進肚子的亞莉亞，用手帕擦拭嘴角後，露出認真的表情——

被留在公園裏的明裏，只能保持着壓住裙子的姿勢……

（……好、好可愛……！）

目送從頭到尾都搞不清楚真面目的金次離開了。

爲什麼自己的裙子被掀開，對方卻要表現得好像看到不想看到的東西，還倉皇逃走。光是這件事就讓明裏覺得身爲女孩子很受傷了，但更重要的問題是——

「？」

「！」

對明裏露出笑臉，分給她一顆桃饅。

亞莉亞喫着桃饅，對一臉沮喪的明裏如此說道。

「——我是爲了我在進行的搜查行動，想確認那傢伙能不能派上用場而已。並不是你所擔心的那樣。」

「看來你很不擅長這樣的事情呢。既然如此——爲了兩邊都能拯救，你要變得更強纔行喔。」

而不知道爲什麼很喜歡那東西的亞莉亞，正露出愉悅的表情享用着桃饅。

「桃饅！桃饅！」

被她做出這樣可愛的舉動。

「……拋下……亞莉亞學姊……」

——亞莉亞學姊的、胸、胸部。

（亞莉亞學姊那麼厲害的人，竟然想主動接近那樣的怪人……太奇怪了！）

「明裏，你回來啦。要不要喫？」

好、好、好小！雖然比明裏大一點，但也沒差多少。

動怒的亞莉亞忽然開槍，「磅！」一聲打破了玻璃。對明裏來說，這樣的身體接觸真不知道該說是幸還是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