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彈 夾竹桃③

間宮家的祕密——

明裏一直以來都隱瞞着這件事。

自從進入武偵高中之後，直至今日。

無論對志乃、萊卡、麒麟甚至她的戰姊亞莉亞。

然而現在，她決定將一切說出來了。

因此在明裏心中做好準備之前，很自然地稍微隔了一段時間……

除了站在牆邊的風魔以外，其他人都坐到病房的椅子上。

大家手中各自端着麒麟泡的咖啡，靜靜等待明裏。

當中尤其是坐在牀上的乃乃香表現得特別不安。

最後……

「我們一族過去曾是公家密探——以現代的講法來說，就類似政府特務的工作。」

將眼淚擦乾的明裏總算開口。

說出了關於她身世的祕密。

§　　§

江戶時代——

肥前國御料地，也就是現代的長崎縣長崎市新地鎮。

一名身穿和服、頭戴旅人斗笠的男子在沙土路面的小巷中快速奔馳。

男子的容貌像個年輕的少年，莫名討人喜歡。

頭髮和明裏一樣天生顏色偏亮，並沒有綁成髮髻。

然而那張甚至讓人感到可愛的臉上，表情卻非常拚命。

手中的兩把刀在黑暗中反射明亮的月光。

某天，在清澈的河川邊進行的訓練，是傳授毒藥的合成方式。

但現在那樹幹卻像乳酪一樣被挖出了直徑三十公分左右的凹洞。

讓明裏與乃乃香穿上同樣的服裝，也是基於這個理由。

美鈴之所以會穿着體操服，是爲了活動方便。

聽着這段話的明裏表情興奮不已，乃乃香則是有些畏綰恐懼。

被破壞的樹幹碎片化爲比沙粒還小的細微粒子，隨風飄散而去。

溫柔的雙眼外圍是纖長的睫毛，燙卷並剪成中短髮型的豔麗秀髮……加上豐腴性感的身材，年輕得讓人難以相信她已是生過兩名女兒的母親。

明裏回想着小時候聽過的祖先故事——

甚至來不及感受到疼痛或難過。

「因爲如今已經不是戰國時代，所以我們只是將這些技巧傳承下去而已……」

「是！」

用她白皙的手指觸碰杉木的樹幹。

雖然發出有點呆的叫聲，不過身體確實跳向人偶並與之擦身而過。

就在林藏被敵人追到射程範圍內的瞬間，他忽然「啪！」一聲——調頭回轉。

另外還有三道人影，如疾風般追在林藏後方。

——從母親傳承給女兒們的間宮之術——

無論面對何等惡人，間宮流都禁止給予對手過度的痛苦。因此……

另外，那件圓領上衣的上半部縫有一面寫着『間宮』的名牌，但因爲她雙峯就跟排球一樣大……抬頭仰望美鈴的明裏與乃乃香在角度上看不到那面名牌。因服裝的關係而露出來的手腳不但長且白皙耀眼，可說是個身材比普通女演員還要迷人的媽媽。

保持溫和的表情、雖然些微但似乎高度集中精神的美鈴——

§　　§

「抓到了抓到了～！」

見到這招的中國人們被嚇得扣下手槍扳機之前——

就在交錯的瞬間，人偶胸口部分的稻草「啪！」一聲微微碎散。

美鈴對實際上成功得相當驚險的明裏輕輕撫摸頭……

那是原本藏在稻草人偶胸口內部的東西。

§　　§

年幼的兩人穿着小學的體操服及體操褲，與母親間宮美鈴一起——來到綠意盎然的茨城縣郊外、間宮鎮深山中。

「不過聽說那工作總是必須面臨賭上性命的戰鬥，非常危險……」

接着將手放開……然而……

——門雀——

美鈴身上和女兒們同樣穿着體操服及體操褲。那是她平常參加媽媽桑排球時會穿的運動服裝。

「來，明裏。」

「記得要多加利用對手的衝力喔。」

美鈴將稻草人偶往前拋出。

「……不過，誰也不知道何時會發生戰爭。」

首先由美鈴抱着一具小孩尺寸的稻草人偶，明裏站在稍隔一點距離的位置。乃乃香則是蹲坐在一旁見習。

然而，天真無邪的小孩子們並沒有那樣的想像力。

抓準這樣的破綻，以對方無法察覺的細微動作朝要害部位迅速施展的強烈指突——這就是主要做爲反擊技使用的密技·鳶穿的招式原理。

與林藏擦身而過的殺手們瞬間噴出鮮血，陸續倒下——

——撫摸樹幹似地輕輕旋轉手心。

因爲二刀流的林藏身上的武裝太重了。

此人正是間宮明裏八代前的祖先。

而敵人手中握的則是舶來的小型擊發手槍——單髮式手槍——！

雙方距離不斷縮短。

接着……明裏腦中浮現出自己本身過去的記憶。

「而從中鍛煉出來的戰技，一路留傳給了後代子孫。」

然而，如果那稻草人偶是真的人體，明裏等於是徒手拔出了對方的心臟。

這是以踏到地上的右腳拇指爲軸，保持奔跑速度旋轉九十度，再以左腳同樣旋轉九十度。在幾乎不減速的狀態下瞬間合計旋轉一百八十度的招式。

認爲自己擅長鳶穿的明裏則是被摸得很開心，而非常有精神地回應了。

「是！」

乃乃香看到姊姊成功學會鳶穿，也開心地爲她拍手。

杉木是可以拿來當建材的堅固樹種。

從這天開始，將間宮流的戰鬥術與規矩傳授給兩位女兒。

這是擁有許多假名的他真正的名字。

在腳速上是殺手們較快。

他們是將收集了清國情報的林藏判斷爲外患的清政府關係人，從唐人街派出的殺手們。

而只要有某部分亢進，相對地必然會有其他某部分無法顧及。當大腦精密感知肉體的大致行動與平衡感時——相對就會無法注意到細微或迅速的動作。

如果施展在人體上，究竟會如何？

簡直有如蹬在一面看不見的牆上跳回來般。

爲了保護沒有武力的人民而傳承下來的這招一旦施展出來——

林藏已經在調頭的同時，將雙刀如黑暗中的兩面銀扇子般展開並砍向敵人。

美鈴穿過那對姊妹之間，走向她們背後的一棵杉木。

因此——間宮一族在小孩子對這些招式感到恐懼或對學習產生猶豫之前，就會將招式傳授下去。

公家密探——間宮林藏。

這樣有如魔法般的招式……

並對大家娓娓道來。

就在她講完這句話的同時——磅！

右手的太刀朝兩人，左手的打刀朝另一人。

杉木看起來沒有什麼明顯的變化。

舉個淺顯的例子，這原理就跟扒手藉由故意碰撞被害人使得自己能較容易從對方口袋抽走錢包是一樣的。

而是有如黑鳶靠利爪挖開獵物的身體般——

在草原上展開的『鳶穿』練習——

但如果手指刺入得不夠深，就無法摘除心臟，只能換成使用扯斷心臟動脈的方式。這種狀況下，敵人將無法馬上死亡。

「明裏，乃乃香，你們要記住喔。間宮家的招式全都是一擊必殺的祕術。」

「如果那樣的時代來臨，你們要爲了保護人們而戰喔。」

——露出溫柔表情的美鈴……

美鈴背後剛纔摸過的杉木樹幹忽然炸開。是她剛纔施展招式的結果。

開心地蹦蹦跳跳的明裏右手中，握着一顆用麥克筆寫上了『心』字的石頭。

不過，施展鳶穿所偷走的東西並不是錢包之類的玩意。

其課程每天一點一滴慢慢地，但紮實地進行着。

要是腹部化爲粉末，或者頭部化爲粉末……

非常率直而有精神地如此回應了美鈴。

「嘿！」

惡人必定當場喪命。

明裏面對朝自己飛來的人型物體——

靠成人的想像力應該輕易就能知道結果。

利用兩指貫手反擊對方胸肌較薄的部分，接着像剪刀一樣張開手指，如開胸器的原理扳開左胸骨，讓手指刺入更深處之後，像叉子一樣彎曲起來，彷彿把夾在海綿蛋糕中間的草莓挖出來一樣，拔出對手的心臟。

唯有在軟硬適中的路面上可以使用的迴轉技。

殺手們在黑夜中任隨色彩鮮豔的滿洲族官服隨風擺盪，一邊威嚇一邊逼近林藏。

並溫柔地如此建議她。

換言之，就是模擬用的——心臟。

事前已經知道有這招存在的明裏與乃乃香姊妹也沒有特別感到驚訝……

「鳶穿成功了～！」

兩人都感覺彷彿在享受某種遊戲。

當明裏還是八歲，乃乃香六歲的時候……

人與人擦身而過或快要相撞的時候，人類會爲了測量對方的速度與雙方距離，讓大腦顳葉聯合區及頂葉等等與空間認知有關的部分活動亢進。

美鈴轉回身子，彎下腰對女兒們露出微笑。

坐在岩石上的明裏與乃乃香努力攪動着研杵，調配裝在研鉢中的粉末與碎草。

「現在你們先用染色的沙子和雜草學習調配順序。畢竟直接使用毒藥太危險了。」

像這種比較靜態的講座課程中，美鈴同樣很用心地將知識傳授給女兒們。

「好～！」

輕鬆跪坐、將研鉢放在大腿上的乃乃香如此回應。

真要說起來，乃乃香比較擅長這類質樸單調的工作。

而在一旁，明裏則是雙腳開開，把研鉢放在兩腿中間。

她雖然也想回應母親，但就在這時……

「好……」

從手中的研鉢飄出細粉……

「哈啾！」

害她打了一個噴嚏。

唉呦唉呦……美鈴拿出手帕幫明裏擦拭鼻頭。

「『鷹卷』……你現在的成功率還只有三分之一，這樣沒辦法應用在實戰上喔。」

同時如此告訴明裏。

「這招只有長男長女可以學習，所以你要記清楚呦。」

「我會加油！」

聽到美鈴這段話，明裏非常率直地握起拳頭表現出幹勁。

乃乃香也露出加油打氣的笑容看着那樣的姊姊。

在遠方的天空，太陽漸漸西下，將世界染成了一片暗紅色……

§　　§

「明裏，你對於令堂的理念有什麼看法？『爲了保護人們而戰』——爲了保護人民免受橫行世間的惡人迫害而戰，這是非常出色的理念，是絕對必須有人站出來肩負的事情。而你們間宮一族就是將那樣值得尊敬的理念代代相傳下來的對吧？」

很努力地全部講出來，全部講完了。

明裏自嘲地笑着，從椅子上起身。

包含夾竹桃在內的那羣外觀奇異的敵人——企圖奪取間宮家傳承的招式，用於不良目的。

明裏盈滿雙眼的淚水不斷顫抖，聲音漸漸變得激動起來。

然後……

「這理念……我當然想遵守……」

明裏心中的理想……

「在規則上，戰姊妹要中途解散必須經過雙方同意。但是我不同意。」

亞莉亞這時對着明裏的背影再度搭話。

明裏不禁低下頭，淚水從她眼眶滴落到腳邊。

就是代表自己要辭去武偵的一種行爲。

因此明裏纔會選擇走上武偵之路。

所謂的理念，有時也是人的理想。

無論是怎麼樣的法律，所謂的法都源自人的理念。

就在這時——

明裏頭也不回，露出做好一切覺悟的表情說道。

依然把明裏視爲她的戰妹。

所謂的招式，只要使用出來就會有被看穿的風險。

「……我們族人從此四散各地。因爲如果繼續待在一起，恐怕又會遭到襲擊。」

依然把明裏視爲一名武偵。

「嗯……可是……我花了這麼多年，改良好的也只有那一招……根深柢固的習慣是怎麼也難以改過來。」

亞莉亞爲了讓明裏稍微冷靜，而對她如此說道。

而武偵法的第九條也提出了同樣的理想。

一旦如此，原本是爲了保護弱小而磨練出來的間宮之術……

於是……

大家都遵循規矩，不須特別討論協議，便各自四散了。

明裏將這段痛苦的經歷……

「——真是諷刺呢。」

將會被惡徒使用在個人的慾望上。

她如此說着，把手放到病房門的握把上。

與兩年前以及昨天在維爾德修特咖啡廳，夾竹桃深植於明裏心底的恐懼。

亞莉亞接續明裏想說的話——

「……可是……」

風魔一族和間宮一族自古以來就是對立關係。

對於自己尊敬的亞莉亞提出的問題，明裏努力回答。

「……現在的我、根本一無所有……！」

沒錯。

因爲無法捨棄對自己尊敬的對象懷抱的仰慕之情。

就是即便將殺人用的技術封印，也能擊退惡徒，保護人民。

對一心想逃跑的明裏……還依然……

「明裏……」

正是如此。

很努力地講了出來。

夾竹桃也說過——

間宮家的大人們的確很強。

明裏的腦海中——

然而他們卻對於是否該使用那些應該在面對惡人時使用的各種必殺技而感到猶豫了。

而只要被看穿是怎樣的招式，就會有被對手學習的風險。

「我們會遭到襲擊……乃乃香會遇上這種事，全都是因爲那些間宮的招式……！」

雖然在心中提醒自己，在亞莉亞學姊的面前要努力保持冷靜……

『不可以抵抗。因爲你太弱了。』

亞莉亞繼續對着明裏的背影說道：

明裏在願意認真聽她說話的亞莉亞與朋友們的注視中別開視線……

如此說着，將武偵高中的校徽從左袖撕下。武偵高中的徽章雖然是日本全國通用，但因爲和國外的武偵高中不一樣，所以是採利用魔鬼氈的可撕黏樣式。

她不禁停下腳步。

因此就算風魔會知道鳶穿，明裏也沒特別感到驚訝。

於是明裏微微點頭回應。

「但是就在兩年前……有一羣人盯上間宮一族代代相傳的那些招式，而跑來襲擊我們。」

而當他們一遭到間宮一族的拒絕，便立刻展開了連同間宮族人和整座小鎮一起燒燬的激烈攻擊行動。

浮現出間宮鎮被烈火熊熊燃燒的光景。

間宮一族按照自江戶時代定下的規矩，萬一遇上這類敵人來襲時……

太弱了。

就算殺掉一個人，只要剩下的敵人全部學會那個招式，便無法防止情報擴散。

「大家，永別了。」

不予反擊，選擇逃跑。

因此明裏纔會那樣仰慕一路來從沒違反過武偵法的亞莉亞。

這句話深深侵蝕着明裏的心。

用低沉的聲音繼續述說自己的過去。

「明裏同學……？」

將這些自己根本不想講，甚至不願回想起來，一直深鎖在心中的難受回憶……

亞莉亞如今……

然而就在行動途中……乃乃香遭到夾竹桃施予『符丁毒』。也就是到兩年後的現在會將五感一一奪走，不久後連性命也奪取，有如詛咒般的劇毒。

我太弱了。

認爲在這裏或許就能淨化自己這讓人討厭的力量。

剛纔一直保持沉默的風魔這時說出明裏的招式名稱。

「另外也請讓我解除戰姊妹的契約。我還是……沒辦法變得像亞莉亞學姊那樣。」

卻在明裏心中交戰。

「……試着矯正那些技術對吧？因爲武偵法禁止殺人的關係。」

相信只要拜亞莉亞爲師，自己肯定能辦到這點。

「可是，間宮的招式是殺人用的技巧。所以我纔會在武偵高中……」

「所以——你將『鳶穿』也修改成一種奪取用的招式了。」

「……！」

「既然你是我的戰妹，就給我勇敢面對。面對敵人——還有自己。以武偵的身分去逮捕敵人！」

即使聽到亞莉亞的聲音，也爲了甩開心中的猶豫——

看着她走向病房出口的背影，志乃感到不安地叫了她一聲。

「我……還是決定要走了。我要成爲夾竹桃的東西，藉此拯救乃乃香。」

聽到亞莉亞這句話，明裏回想起戰姊妹契約測驗那天……和亞莉亞在學園島及臺場進行了一場『鬼抓人遊戲』的事情。

「我幾乎失去了間宮家的所有技巧……舊招式被封印，新招式又還沒學會……」

「戰姊妹測驗時是你在追我，而現在卻換成我在追你了。」

明裏把手放到自己制服的上臂處，並停下腳步後……

「……敵人……夾竹桃真的很強……跟打傷亞莉亞學姊的敵人、一樣厲害……！」

因此……

畢竟夾竹桃那羣人的目的就是那些招式。

讓她逃避、背對、封閉自己。

讓她的心生鏽、腐敗、受挫。

而學生基於替換以外的理由將其撕下——

這個事實，讓明裏心中不禁滿懷感激。

亞莉亞對她的這份心意——給予她的這份勇氣——

但還是難忍悔恨的淚水湧上眼眶。

因爲不捨。

『武偵不論在任何情況下，都不得在武偵活動中殺害任何人。』

根本什麼都沒有。

「不對。」

——但很快地……

亞莉亞否定了明裏那份感情。

「你漏看了很多事情喔，明裏。你還擁有非常珍貴的東西。」

亞莉亞沒有使用她剛纔還在撐的柺杖，走到明裏身邊。然後……

「……請問、是什麼……？」

把手放在擦拭着眼淚如此詢問的明裏肩膀上……

「你回頭看看，就在你眼前呀。」

彷彿在告訴她答案似的，自己也轉向背後如此說道。

於是明裏跟着轉回頭。

看到……

「——明裏同學！」

志乃的臉——

「明裏！」

萊卡的臉——

「間宮大人！」

麒麟的臉。

此時此刻，大家都在她眼前。

「家世又怎樣！招式又怎樣！你就是你啊！」

這個瞬間總算來了。

「……願意、幫助我……？」

感動至極的明裏已經說不出話……

「大家……」

從眼眶溢出與剛纔不同的淚水。

——AA。

……啪。

「……大家……」

所有武偵都該遵循的事項中，寫在最開頭、最重要的一條。

志乃、萊卡、麒麟與風魔。

「也就是亞莉亞（Aria）和明裏（Akari）的A。目標是同時逮捕兩名犯罪者。」

聽到這段話，顫抖般的感動頓時閃過明裏體內。

「且讓在下也來助拳吧。在下不能放任風魔家祕傳的『符丁毒』遭惡人濫用。」

當時亞莉亞的講法是：明裏還不能獨當一面。

不過……

但一切就是從這裏開始。

彷彿在留住一心想逃跑的明裏，爲她打氣。

亞莉亞對在場的學妹們毅然發出號令。

然而，對於表情那樣難看的明裏提出的疑惑……

需要發動重要作戰的時刻還是會到來。

不過……

「一年級生背誦！武偵憲章第一條！」

謝謝。謝謝。謝謝。

唯有這點是絕對的。

感動緊接着化爲奔流注入明裏心中——

該來的時候還是會來。

作戰命令。

「雖然力量微薄，不過請讓我幫忙吧！」

而在她旁邊……

「要是明裏同學死了，我也會一起死的！」

（亞莉亞學姊對我……第一次下達的正式作戰命令……！）

給予她勇於向前的力量。

現在自己能做的，頂多就是堅定回應。

即使感覺她有點興奮忘我，但至少可以感受出她比任何人都重視明裏的心意。

本來就是會挑在根本沒能好好準備的時候忽然到來的。

「我要對你下達第一項作戰命令。」

只能任由開心的淚水不斷湧出眼哐。

啊啊，自己怎麼會這麼愛哭？

於是志乃、萊卡與麒麟馬上立正站好……

告訴明裏：不要被束縛了，你就是你。

就連比明裏還要嬌小的這位學妹，都表示自己願意一同奮鬥。

麒麟也笑容滿面地如此宣告。

總有一天自己要變得在『作戰』上能派上用場。

亞莉亞指着自己額頭上的繃帶，如此說道。

……雖然是讓人不知該如何解釋纔好的臺詞……不過看來是志乃聽完明裏的話之後，擅自腦補出了她獨自的一段故事。

「——！」

聽到亞莉亞大喝一聲……

大聲說出武偵憲章——

搞不好會改變自己今後人生的重要勝負……

萊卡毫不隱藏熱烈的感情，強而有力地說着。

將明裏一度捨棄的武偵高中校徽撿起來，重新貼回她的制服袖子上。

聽到這些話的明裏……

不知不覺間，明裏臉上總算恢復笑容——

朋友們都堅定地說出了心中的想法。

心中每感謝一次，斗大的淚珠就跟着落下。

感受到大家的好意而溢出的淚水，怎麼會這麼熱呀？

世上的事情本來就是這樣。

無法保證自己能不能辦到，但是卻非常重要的任務……

風魔也對明裏如此說道。

包含風魔在內，大家都朝正面齊聲回應。

心中做出了與夾竹桃一戰的堅定決心。

「——同伴之間要互信互助！」

大概是頭部中彈的影響讓雙腳還沒辦法使力的關係，亞莉亞步履蹣跚地走近明裏……

原來真的會來。

然而，這個瞬間的狀況卻不如自己想像中的那樣帥氣，甚至完全相反。現在自己的臉上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淚，袖子上武偵高中的校徽也黏得有點歪，很不好看。

「作戰代號是——『AA』。」

那是當遇到重要的強襲作戰時，由戰姊冠上一個代號——『作戰代號』，也是明裏心中抱有憧憬卻曾被亞莉亞拒絕過的行爲。

只要和志乃、萊卡、麒麟與風魔合作……

夾竹桃這個強敵，對自己來說還太沉重。

頂多只能表示自己『願意去做』的意志。

——轉換爲一股勇氣。

但就算還不能獨當一面。

於是明裏也大聲回應。

助拳……代表她願意成爲明裏的夥伴。

熱淚盈眶的志乃把雙手放在胸口上，激動得脫口說出這樣一句話。

只要和大家在一起，就一點都不害怕。

不，即便如此也還是無法保證絕對會勝利。但……

「我要好好回敬打傷我的敵人，你則是去逮捕你的敵人。」

「——回應呢！」

「——是！」

她的臉上早已被眼淚沾溼得一塌糊塗。

毫無預警地來了。

「——明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