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一冊(網譯)

第一章 最初是星期二

《時間跳躍的妳來自昨日》 · 高畑京一郎 · 7557 字

1

翔香滾了下去。

『咚』的一聲,屁股受到了強烈的撞擊。

「好痛啊」

翔香皺起眉頭,但並沒有想象中的劇痛。好像是因爲墊在下面的地毯。

地毯?

翔香四處張望。

淺綠色的地毯、同樣淺綠色的牀。以及桌子、書架、衣櫃、音響。牆壁的衣架上掛着一件深藍色的校服 。

「咦?」

這裏是翔香的房間。

翔香坐在地毯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是睡衣。

「……夢?」

翔香看向牀。可能是在睡眠狀態卻還想支撐身體的緣故,牀單和被子都被扯下了牀。

「原來……是夢啊……」

翔香對自己睡眼惺忪的樣子苦笑了一下,接着無意識地把指尖貼在嘴脣上。

真是一個相當真實的夢,臉上還殘留着觸感。

「真討厭……爲什麼會做那種夢呢?」

自己和若松和彥是同班同學,雖然每天都見面,但至少沒有把他當成戀愛對象。明明應該沒有卻在夢中出現,是因爲意識的某個角落有這樣的願望嗎?

「真討厭……」

翔香一個人滿臉通紅,再次喃喃自語。

這時。

「翔香!」樓下傳來若子的聲音。「快起來!上學要遲到了!」

「謝謝」

心情平靜下來後,翔香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早上好,爸爸」

翔香百思不得其解。

「你說什麼呢,星期二的第一節課不就是地學嗎」

翔香喘着粗氣回答,優子微微一笑。

真傷腦筋。不管是數學還是地學,翔香都不擅長其中的計算公式。更何況連預習都沒有,不可能猜得到答案。

學生們一落座,藤岡就用一如既往的含糊不清的聲音說道。

翔香想要反駁,卻發覺現在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立馬跳了起來。

「說不定不久就會收到田徑隊的邀請」

「翔香?」

『小小』是藤岡的綽號。從『此事小小不然』的口頭禪演化而來。

「可以問個奇怪的問題嗎?」

「這個練習題,鹿島,你來做吧」

翔香回答後,鄰座的村木良雄似乎聽到了翔香的回答,若無其事地滑過教科書。

「第一節課應該是英語課吧?」

昨天是星期日。這是毫無疑問的。自己還記得平時白天看的綜藝節目的總集篇。如果說今天是星期二,那麼星期一又消失到哪裏去了呢?就算睡得再迷糊,也不可能完全忘記『昨天』發生的事。

「你說什麼呢,星期一不是昨天嗎?」

「喂,村木君」

藤岡咳嗽了一聲,瞪了翔香一眼。翔香縮起身子,但爲時已晚。

爲什麼今天是星期二呢?昨天是星期日,今天應該是星期一。

從自己記事起,這個詞已經聽了好幾百遍了。翔香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星期二」

翔香收拾好衣服就抓起書包衝出了房間。她習慣前一天晚上就把包裏的東西收拾好,這也是爲了減少從起牀到出門的時間而不知不覺養成的習慣。

2

「沒時間了!」

地學(譯註:日本將地學設置爲理科,地理爲文科)老師藤岡貢已經站在講臺上,他驚訝地看着奄奄一息的翔香,卻什麼也沒說。

「啊?」

「幹代,今天是星期一吧?」

也許是班裏的人互相勾結在一起搞惡作劇,但並不覺得自己會被做那樣的事,首先,身爲老師的藤岡也不可能和他們同流合污。

「疼疼疼……」翔香皺着眉頭小聲說道。「……夢的應驗嗎?」

儘管如此,翔香還是想問個清楚,她戳了戳優子的後背。

翔香跳了起來。第一節課八點半開始,還有不到三十分鐘。

承認這一點是最簡單的。只有一點,翔香完全不記得星期一的事。

在其他學生都在認真自習的時候,一個女生做這種事情多少有點引人注目。但肚子餓了就不能戰鬥,腦袋也會不聽使喚。翔香找了這樣的理由,毅然決定去做。

「幹什麼?」

關於這一點,翔香從一開始就無言以對,只好沉默地衝進廚房。

連上第一節課時那麼親切的良雄也這麼回答。

「奇怪的問題?」

今天真的是星期二啊……

雖然有點難以想象,但也有可能是昨天睡過頭了。這樣的話不記得星期一的事也是理所當然的。『睡過頭』的話一切的異常也能解釋,也有可能是『因病睡迷糊了』。要是因爲發燒而躺了一整天……

「喂……」

來上第二節課的是地理老師橫山清史。這又是星期二的時間表。

從翔香家到東高,過了橋,穿過商店街,大約兩公里就到了。

優子小聲反問。

看了看桌上的鐘,正指着八點三分。

正當翔香不知所措的時候,良雄把筆記本滑了下來。練習題完成的很漂亮。

「會掉下來就已經很奇怪了」

「……好的」

「不用了,我會看村木君的」

翔香第一節課一直被藤岡盯着,所以不得不專心致志地學習,沒有時間考慮多餘的事情,到了休息時間,疑問再次湧上心頭。

「謝謝各位,請坐」

翔香小聲道謝,從書包裏拿出筆記用具。翔香不喜歡筆記本,偏愛活頁紙,在這種時候就很方便了。

「你忘記帶教科書了的話,就把我的」優子咧嘴一笑。「借給你吧?」

在班長香坂賢一的號令下,學生們一齊站了起來。教室響起椅子的聲音,坐在前排的水森優子回頭看了翔香一眼。她和翔香從一年級開始就是同班同學,是個落落大方的美女。

翔香不由得叫出聲來。因爲書包裏放着地學教科書。

翔香慘不忍睹地滾下樓梯。如果不是中途拐了個九十度彎已經到走廊了。

翔香大聲回答若子的詢問,慌慌張張地跑出家門。

「知佐子,今天是星期幾來着?」

「是啊,星期一之後就是星期二,所以今天是星期二。翔香,你真的醒了嗎?」

手忙腳亂可是大忌。翔香跳了兩級臺階往下跑卻在中途滑倒了。

是自己錯了嗎?因爲大家都說星期二,所以突然有了這種想法,但怎麼想都覺得很奇怪。

「早飯呢?」

翔香就讀的東高是縣立學校。其創立時間可以追溯到大正年間,是縣內屈指可數的重點學校,在體育方面也取得了不錯的成果,其中足球更是具有比肩全國水平的實力。因爲原本是男子高中,即使現在改爲了男女同校,男生的數量也佔多數,比例是三比一。

3

東高每天有六節五十分鐘的課,這個分配稍微有點不正規。上下午各有三個小時,也就是說第三節課後就是午休時間。因此稍微變通一點也沒關係。

「……醒着呢」

按照時間表0;星期二1;,第三節課應該是英語課,但任課老師中田輝雄因爲感冒請假了,所以改成了自習。

翔香在鈴響的同時跑進二年二班的教室。

「星期二?但是……」翔香露出模棱兩可的笑容。「星期日之後是星期一吧?」

「勉強安全,嗯?」

她一邊對攤開報紙的父親英介打招呼一邊拿起桌上的便當盒。英介驚訝地看着翔香,但他也沒說什麼,徑直走到了玄關。

「星期二吧?」

「起立」

「在桌子上……你偶爾自己做一下怎麼樣?」

翔香正要打開書包,突然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

聽了翔香的話,優子微微一笑。

「咦?」

「媽媽,便當呢?」

若子從廚房探出頭來,看到翔香隔着裙子摸着屁股,喫驚地嘆了口氣。

學校內部的設施也相當完備。兩個運動場、兩個體育館、游泳池、射箭場和天文臺也一應俱全,甚至連宿舍都有。不過其中有幾處已顯老化。看來歷史悠久也不全是好事。

東高歷來是重視學生自主性的校風,校規也很寬鬆,自習時間也不會有監督老師來。多虧這樣,翔香才能夠悠然地填飽肚子。本來想在飯後喝點什麼,但還是忍住了。

「又掉下來了?我不是說過好幾次要小心嗎?」

什麼時候放進去的?不言自明,肯定是昨晚。昨晚就已經準備好了,但星期一的課程表上沒有的地學教科書,自己爲什麼要準備呢?

翔香,衷心地,感謝良雄。

「啊!」

優子扭過身子,把臉轉向翔香。

她急忙脫下睡衣換上校服,看着鏡子的自己繫上領帶。還好沒有睡過頭,她迅速地梳好頭髮。

不,這應該也是不可能的。如果是這樣的話,今天早上媽媽應該會更關心一點翔香。

自己的閨蜜三原知佐子和矢內幹代都這麼回答,已經束手無策了。

「創下……記錄了……吧……」

「……爲什麼是小小?」

藤岡應該只有四十五歲,但因爲說話方式和輕微的駝背,看起來老了十歲。

「爲什麼……什麼意思?」

「你可別說得好像每天都掉下來……一年不就兩三次嗎?」

中田在東高的教師隊伍中算是年輕的,只有二十七歲,單身,長相端正,身材也很好,服裝品味也不錯,所以很受女生歡迎。翔香也不例外,唯獨今天對他的休息感到愉快。一是因爲莫名其妙的狀況讓自己的頭腦一片混亂,二是因爲這樣就有時間把食物塞進還沒享用早飯的胃裏。

「今天是從72頁開始的,請打開教科書」

「昨天,我……上學了嗎?」

在旁人看來,這個問題相當愚蠢,翔香自己也這麼想。優子果然瞪大了眼睛。

「……還用說嗎,當然來了」

「真的?」

「嗯」

優子點點頭。她的表情不像在說謊。

記憶喪失?翔香突然想起了這個詞。但其他的記憶都很清楚,卻只有昨天的記憶完全消失,這種事會發生嗎?如果是在哪裏磕到頭了倒也罷了,可自己根本不記得有這種事……但在夢想和現實的雙重夾擊下自己曾經兩次從臺階上摔了下來。

想到這裏,翔香在心裏苦笑。如果是喪失記憶的話,『不記得了』也在情理之中。

真的在哪裏撞到頭了嗎?翔香的這種想法,這次多少帶着幾分認真。這麼說來,後腦勺似乎隱隱作痛。

但是,如果這樣的話又是在哪撞到的呢?昨天的自己在做什麼呢?翔香很在意這點,又問了一遍。

「……你還記得我昨天做了什麼事嗎?」

「你問的真的很奇怪誒?」優子一臉困惑,卻好像突然發現了什麼似的微微一笑「是嗎,原來如此」她點着頭欽佩地回答。「沒做什麼特別的事,跟平常一樣」

翔香覺得她的語氣和表情有些似曾相識。最近也見過類似的態度。那是在哪裏呢……

想起來的同時,翔香臉紅了。是和彥。夢中的和彥表現出的態度,正是這種感覺。

夢……

那真的是一場夢嗎?說不定那是真的發生過的事,從樓梯上掉下來的時候自己撞到了頭昏了過去,之後被送回家,因爲那次撞擊失去了一天的記憶……也有這種可能。

翔香茫然若失地看着和彥。

4

若松和彥在這所以升學率聞名的東高也是頂尖的天才。定期考試的排名也從未跌落前十。

長相還算英俊。銳利的五官與細長的單眼皮眼睛相輔相成,給人一種鋒芒畢露的印象。身高雖然離一米八的大關還差一點,但也已經算是翹楚了。瘦弱的身體更凸顯了此點。

雖然沒有加入運動部,但體能也不錯,活躍在每個學期末的球類比賽。

優子冷嘲熱諷着翔香。

翔香打開文件夾。除了數學和英語的解答部分沒有做筆記之外,現國和生物在星期一的上課內容都被記錄了下來。

一言以蔽之,和彥在女生中非常受歡迎。

直到優子這麼說才意識到。

和彥看上去非常認真,他不時皺起眉頭,簡直就像個思索者,但一想到他其實正在做的是填字遊戲,又情不自禁地想笑。

難道一天前的記憶就能如此完美地消失嗎?即使忘記了什麼,只要有什麼契機應該就能想起來。即使想不起來,也應該有什麼東西讓人覺得不對勁,讓人覺得本應是那樣的。

如果是足球我有自信,排球和籃球我都可以打這樣比較有建設性的意見還好。但更多是自己不喜歡跑來跑去的運動,如果可以和誰一起我可以參加等等任性妄爲的意見。

她穿過商店街,走在河邊的河堤上,滑過河面吹來的風涼颼颼的,讓人感覺到了禦寒裝備的必要性。

翔香感到困惑。如果相信優子的話,翔香昨天應該也來學校了,那樣的話……

事到如今,翔香感到一陣寒意。

回到家、喫晚飯、看想看的電視節目。在這之後,翔香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必須提前預習明天的功課。

「你在看·什·麼?」

「香坂,已經夠了,早點決定吧,這只是浪費時間」

這個已經夠了。問題是自己爲什麼不記得昨天的事呢?

「有、有什麼事嗎……」

「說什麼也沒用啊……做吧」

「還在看」

「昨天還打掃過呢,一天就變成這樣,希望他們自省一下」

翔香回到家的時候已經下午五點多了。

和彥並不適合集體生活,多餘之事從不插手,必要之事卻能無可指摘地完美完成。

那真的是一場夢嗎?還是殘留着的記憶中的一小部分?

「唉,算了」

「對了,還要向別人借昨天的筆記嗎……」

「可是……」

翔香道了歉,走向英語教師辦公室。

但是。

一般來說,教師辦公室是放置資料的地方以及休息室,面積並不大,但英語的教師辦公室附帶語言實驗室,理科教師辦公室附帶理科室,所以相當麻煩。值日的學生除了翔香和優子之外,還有良雄等四個男生。

冬天即將來臨的這個時間段太陽已經下山了,只剩下被落日餘霞染紅的西邊天空。

翔香這周好像是英語的教師辦公室的值班打掃。

哪一場比賽上寫了誰的名字,翔香已經記不清楚了。但記憶猶新的是這些組合完全滿足了大家自言自語的各種條件。

「那傢伙的座右銘一定是『事不關己』」

別太在意了。

向本人確認是最好的辦法,但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沒什麼」

和彥握着粉筆,在只寫着比賽名的黑板上一個接一個寫下名字。

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自己在昨天到底做了什麼?對這些毫不知曉讓她既不安又害怕。

然而,現在看到用自己的筆跡寫的活頁紙卻毫無感覺。只覺得是在看別人的筆記。

「哼……」

翔香看着星期一的課程表,嘆了口氣。如果是現國(譯註:關於現代文學的課程),即使空出一個小時也能應付過去,但數學等理科就不能這樣了。

「……是啊」

大家都很享受這種混亂,但也正因爲如此,決定比賽項目的時間也被大大地推遲,甚至推遲到了放學時間。

球賽最終按照和彥的決定進行。

翔香嘆了口氣,喃喃道。

不過,和彥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傳聞。

因爲大家都心知肚明,和彥完全掌握了四十多名學生各自提出的條件、誰說了什麼,並且準確地找到了各自主張的整合點。

「可是,若松,照這個樣子……」

「啊,對不起」

像這樣,近乎冷笑的皮笑肉不笑。

東高有六個英語老師,當然也有六張桌子。每張桌子上都堆滿了參考書和打印紙,顯得非常擁擠。只有一張比較整潔的桌子,那是中田的桌子。大概是因爲休息,東西寥寥無幾。

翔香的頭被戳了一下。優子用嘲弄的眼神看着翔香。

第六節課在四點二十五分結束。然後是放學前的班會,在那之後是打掃。

翔香下了這樣的結論。首先,即使是那個和彥,如果昨天發生了那樣的事,他的樣子也應該和平時不太一樣;其次,那個和彥不可能捧腹大笑。和彥也是人,難免會笑,翔香也見過他幾次,但每次都是像現在這樣。

5

在那本參考書裏,排列着無數黑色和白色的正方形。和彥一邊讀着旁邊的短文,一邊或豎或橫地寫着文字……總之就是在做填字遊戲。

東高期末考試結束後會舉辦爲期四天的班級球賽。項目有壘球、排球、籃球、乒乓球、足球等,每個人至少要參加其中一項。在專業比賽中,也有『足球部員不能參加足球比賽』這樣的規定。

大家在選擇項目的時候發生了一番爭端。班長香坂賢一主持着決定各項目人選的會議,但大家都自說自話,各持己見。

誰都沒有抱怨。更確切地說,是被和彥表現出的高超技藝感到半是驚訝,半是折服。

優子抱怨道。

像這樣愚蠢的問題都不敢提出來,更別說接吻了。

曾經發生了這樣一件事,那是第一學期球賽時。

話雖如此,可接下來該怎麼辦呢?翔香的思考就此停滯。

和彥填完所有的名字後轉頭看向同學們,教室裏一時間鴉雀無聲,然後響起了一陣感嘆聲。

從那以後,和彥就有了綽號,『廄戶皇子』。不直接稱呼他爲『聖德太子』可以說是這所高校的學生對他厭惡的一種體現。(譯註:聖德太子爲日本飛鳥時代知名政治家,原名爲廄戶皇子)

下定決心之後,翔香的心情稍微輕鬆了一些。

果然是夢啊。

翔香停下腳步,用力吸了一口冷風。

他的側臉戴着銀色眼鏡框,給人一種知性的感覺。

『昨天,我,去你家了嗎?』

還以爲他在認真地學習呢……

「這樣的話,誰還有意見嗎?」

「……是啊」

他在學什麼呢,翔香目不轉睛地盯着參考書,然後呆住了。

「總之,這樣做就行了吧?」

「……」

「喂,翔香,你可別把打掃的事丟在一旁啊」

有些私立學校會委託專業人員打掃,但東高卻不這麼做。自己的教室自不必說,體育館和各種特殊教室等也由學生們輪流打掃。

賢一嘆了口氣,和彥瞥了一眼同班同學們,徑直走向黑板。

心情不好固然感覺很差,但就算沒有一天的記憶,也不會有什麼影響。頂多就是和優子她們接不上話,或者沒把昨天的課內容記在腦子裏。

那個若松『廄戶皇子』和彥正一手拿着鉛筆,出神地看着一本參考書。用鉛筆尖敲着桌子,不時點頭並在參考書上標註着什麼。

翔香並不是特別喜歡學習,但直到初中爲止自己一直都是優等生。而且如果不好好預習,就會像今天的地學課一樣喫盡苦頭。

這時,和彥站了起來。

因爲自己不記得星期一的事。

翔香她們把寬敞的語言實驗室交給男生,開始打掃教師辦公室。

6

和彥給人一種難以接近的感覺。更準確地說,能感覺到一種拒絕他人接近的意志,以女性爲對象的場合更是顯著。既不是冷漠無情,也不是沉默寡言,更不是居心叵測,只是拒人於千里之外。

翔香重讀了一遍內容,卻沒有任何記憶。上面的筆跡確實是翔香的,但她不記得有寫過,也不記得上過這門課。

以前曾有人這樣評價。

翔香的臉色有些蒼白。

這個時候,翔香雖然萬般不願,但還是承認了『今天是星期二』。不得不承認。不管問誰都會這麼回答,就算在圖書館查今天的報紙,也顯示着星期二。

翔香選擇性無視了自己在午餐時間前喫便當的行爲。

優子模仿翔香的口吻,但她的表情很清楚地說着『已經看穿了一切』

「沒什麼」

雖然很想這麼說,但因爲沒有昨天的記憶,所以無法斷言。

平時不怎麼表露感情的和彥此時似乎也對這場看不到盡頭的爭論感到憤怒。他的語氣令人感到驚訝。

如果煩惱能解決問題就還好,但事實並非如此,所以煩惱只是單純地浪費時間。

「是嗎?」優子付之一笑,看了和彥一眼,又把目光轉回到翔香身上。「哦?」

對,就好像是有另一個自己,度過了昨天……

一個念頭讓翔香毛骨悚然。

雙重人格

如果真是如此該怎麼辦……

如果自己的身體由不是自己的自己移動……雖然翔香已經決定不去在意這件事,但曾經浮現在腦海中的想法卻遲遲無法消除。

還是應該找個人商量一下吧。

「對了,日記……」

翔香突然想到。

翔香有寫日記的習慣。雖然不是每天都寫,但只要有印象深刻的事、想到的事,就一定會寫下來。

說不定,昨天的自己,留下了什麼。

翔香把筆筒倒置,取出了放在那裏的鑰匙。那是桌子最下面抽屜的鑰匙,不想被人看到的東西全都收在那裏。

翔香拉開抽屜。

裏面裝着各種各樣的東西。小學時和隔壁班男生交換的日記、中學通信時的信件、偶像的簽名板等,都收在這裏。

應該放在這裏的那套信封不見了,翔香對此摸不着頭腦。她很喜歡上面沉穩的色彩。應該還剩六件左右。

「啊、那件事以後再說」

翔香意識到自己很容易跑題,從信封的底部拿出了日記。

那是一本皮質的日記本。那時的自己覺得裝幀相當豪華,價格也相當昂貴。雖然翔香有些心疼,但畢竟是記錄自己想法的東西,所以還是豁出去買了。

日記本上的第一個日期是高中公佈錄取結果的時候,翔香嘩啦嘩啦地翻着書頁,本子只寫了一半。照這樣下去,這本應該能搞定高中這三年了。

翔香找到了記述的最後一頁。

日期是昨天。

翔香忘記了呼吸,一遍又一遍地讀着這段文字。

筆跡也是翔香的。

『你現在,一定很混亂吧。你發生了什麼,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我還不能告訴你。但是,你既不是失憶,也並非發瘋,所以不用擔心。但是,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別人。你可以商量的只有若松君。和若松君商量吧。一開始你可能會覺得他很冷淡,但他是可以依靠的人。』

然後,這樣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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