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二次星期三

1

「呀！」

后背摔向地面，翔香发出一声惨叫。

「没事吧？」

担心的声音就在身边，是和彦。

睁开眼睛，和彦的脸就在不远处。几乎要盖在翔香身上。

「啊、若松君？」

翔香满脸通红，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若松君为什么会在这里？

「受伤了吗？」

和彦坐起身，再次问道。

「嗯……没事……」

屁股有点火辣辣的，但还不至于受伤。

「站起来看看」

翔香抓住和彦伸出的右手，站了起来。

「有没有撞到肩膀和腰？」

「没事的……意外地关心人呢？」

翔香一边回答，一边摸了摸身体的各个部位。已经不痛了。但手碰到了干巴巴的东西。枯叶粘在了衣服上。翔香无意识地把它推开，但手突然停了下来。

枯叶？

「虽说是在草坪上，但还是狠狠撞上去了」

和彦露出苦涩的微笑。

草坪？

「我知道了，所以不要那么激动」

「到底怎么了？」

「不，这种事不用特意去做……」

「是啊」

「你还是老样子，让我听的脑子都乱了」

「嗯……差不多该放手了，鹿岛」

「班级呢？」

「怎么了，鹿岛？」和彦的视线又回到翔香身上，露出笑容。「已经没事了，别发抖了」

和彦让翔香坐在床上，从保健室角落的自来水管取回水。

和彦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草坪上，咂了咂嘴。

被和彦的声音吓了一跳，一年级学生的脸并排站在二楼的窗户上。在裂开的花盆所在位置的正上方，是一年二班的教室。

时间跳跃（Time Leap）。

和彦解释道。

但是，翔香几乎没有听进和彦和一年级学生的对话。

「那我现在就去告诉老师你们不是逃课」

和彦抬头看向上方，怒吼道。

「你愿意……跟我商量吗？」

西田二十七岁。是个娇小的女性。可爱的长相与爽朗的性格在男女生中都很有人气。

「鹿岛？怎么了？你脸色发青啊？」

「老师？」

「那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别说了，马上就要上课了」

翔香的一只手掌从西田手里接过两粒粉红色的药片，另一只手则攥着从和彦那里拿到的塑料杯。

翔香的双手攥着杯子，不停地颤抖。

和彦点了点头，仿佛在说这是理所当然之事

翔香把时间从星期四的打扫时间回溯到了星期三的午休时间。

「今天……今天是星期几？」

翔香摇了摇头，害怕这只手一旦放开，又会『跳』起来。

时间……回溯了……？

「是的」

颤抖不止。翔香用双臂紧紧抱住自己的身体，但还是无法停止颤抖。

翔香摇了摇头。

「好危险啊……」西田皱起眉头。「那么，没有受伤吗？」

「所以……」和彦跷起二郎腿。「你在害怕什么？」

「确实，学业是学生的本分，但抛弃依赖自己的女孩子可不是一个男人会做的事」

2

和彦想把翔香的手从学生服下摆移开。

「好的，我给你开药。虽然会有点困，但应该能冷静下来。啊，你能帮我打点水来吗？」

「这才对嘛」西田满意地点点头。「对了，嗯……你们是鹿岛和……」

「……星期三的……午休……对吧……？」

从今年十月开始，成为新学生会长的二年六班的石田健儿的第一项工作就是开展校内绿化运动。因此每个教室都分配了十盆花。既然花盆都整齐的摆放着，所以那个男生主张花盆不是从一年二班的教室掉下来的。

「嗯，运气很好。不过她好像很害怕，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不……不行啊」翔香用力摇了摇头。「求求你，待在这里」

「即便如此……」

「害怕……我……好害怕……」

「？……呃，怎么了？」

「我终于明白了，『我』让我和你商量什么了」

「等我知道了要商量的事情再说」

和彦轻轻拍了拍凌乱的衣摆，然后在另一张床上和翔香面对面坐了下来。

翔香按照指示吞下了药，但身体的颤抖却没有丝毫止步。

翔香慌忙环视四周。

「不是我们教室」

西田走出保健室后，和彦小声咂了咂嘴。大概是对莫名其妙的误解感到无聊。

「因为……」那个男生缩回了头，过了一会儿又露出了脸。「我们班的盆栽有十个，应该是更高一楼的教室吧？」

「放开我！」

「能让我休息一会儿吗？」

「我是若松，若松和彦」

「喂……若松君……」

「不行！」翔香紧紧抓住想要回教室的和彦的校服。「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求你了！」

「啊，这个不要嚼着喝哦」

但当这一切都发生在翔香身上时，她已经没有余裕去感觉有趣了，只剩恐惧，从正常的时间流逝中掉出来的恐惧，对今后自己会变成怎样，会去往『什么时候』，对根本无法预料之物的恐惧。这次只不过回溯了不到三十小时，如果是三十年，甚至三百年呢？

……怎么……回事……？

翔香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一个裂成两半的陶瓷花盆，里面的花草和泥土散落一地。

「话虽如此……」

「我们在中庭走着走着上面就突然掉下来一个花盆，差一点就砸中了」

「两个都是？」

「不对……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啊……」

翔香又摇了摇头。

虽然翔香对和彦的无情感到无语，但能成为解决这个谜一样的事态的线索只有这个男人，于是下定决心开口。

「这样就能冷静地对话了」

「听到了吧，我不会再跑了，快放开手」

「我是二年级二班」

这是经常在电影和小说中看到的词语。翔香很喜欢这类主题的电影，每次都拿着录像带观看。如果真的能穿梭于过去和未来那就太有趣了，也试着考虑过如果自己有那样的能力该如何使用。

铃响，离下午的课还有五分钟。

和彦微微笑了笑。

「真的吗？」

中庭……从上面掉下来的花盆……

「喂，一年级的！小心点！这里有人，差点就死了！」

3

和彦想要反驳，却被西田瞪了一眼，只得默默叹气。

她的视线始终无法离开裂开的花盆。

然后，和彦回头看着攥着校服下摆的翔香。

「让人困扰的老师」

于是，和彦采取了出乎翔香意料的行动，他用蛮力拉开了翔香的手。虽然知道和彦并不是什么所谓的女权主义者，但这样的做法实在太过分了。

「……星期三？」

「不用了」西田微笑着补充道。「脑袋机灵一点，好好做吧」

一个男生拼命主张自己无罪。

声音颤抖着。不，不只是声音。翔香的身体也开始微微发颤。

和彦将视线从翔香身上移向西田。

自己不是从楼梯上掉下来了吗？为什么会在中庭呢？

既不是楼梯也不是校舍，翔香就在中庭的草坪上。

「喂！」西田轻轻戳了一下和彦的头。「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说出如此无情的话！」

和彦低头看着翔香，又说了一遍。

刚走进保健室，保健教师西田昌代就问道。

和彦轻轻皱起眉头。

「求求你了，认真听我说！」

「我知道了，我会暂时待在身边的」

「鹿岛？」和彦一脸困惑，但马上用安慰小孩子的语气说。「没关系，已经没什么好害怕的了。冷静点，好吗？」

和彦露出苦笑，看向身旁的翔香。翔香从刚才开始就紧紧抓住和彦的左臂。

和彦张开双手，阻止翔香。

「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非常难以置信，你能相信吗？」

「看来你还是多学点现代国语比较好」和彦苦笑着，做出了张开双臂的动作。「如果是可以相信的事，就会相信」

和彦的态度不能说充满诚意，但也不能再期待了。毕竟和彦的信条是『事不关己』只要愿意听自己说话就已经很好了。

翔香犹豫着该怎么开口，最后还是决定从头说起。

「……事情发生在前天……昨天？……总而言之，是星期二」

「星期二就是昨天」

和彦简短地插嘴。

「……昨天起床的时候，我以为今天是星期一。因为对我来说，『昨天的前一天』是星期日」

「真难懂」和彦皱起眉头。「能帮我统一一下用词吗？不要说昨天、今天、前一天，而是星期几」

「所以，星期二的时候，我是想着『今天是星期一』才起床的。因为，我没有前一天的……星期一的记忆。对星期二的我来说，昨天是星期日……很难理解吗？」

「真拼命啊。不过我总算明白了。也就是说，星期二的早上，你发现自己对星期一的记忆完全消失了」

「准确地说，我并不是在早上就察觉的，而是上课之后，从课程表上才知道是星期二。尽管我觉得很奇怪，但我顺利地完成了星期二的课程回到了家。到家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于是我看了看日记」

「那么，上面是写着找我商量吗？我刚才也听到了」

「刚才？」

和彦苦笑着改口。

「星期三的午休时间，你找我商量，说日记上写了什么。我问你商量什么事，你不是说过如果明白的话就不会那么辛苦了吗？」

「是吗……那是今天发生的事吗？」

「只是二十分钟前……然后呢？」

和彦催促道。

「……会不会有冰雹或台风？」

和彦插嘴道。

「你是说……知晓是谎言之后？」

「我不会说这么失礼的话」和彦耸了耸肩。「不过，与其想那些惊天动地的事，还不如想成你在刚才那一瞬间做了一个『去往明天的梦』更加自然」

「不是的，我并不在放学后。放学之前，我就不存在于『明天』了」

和彦耸了耸肩。

「是谁说了这种话？我是可以依靠的人」

「什么意思？」

「我希望你能帮我恢复原状，帮帮我」

「我不会说谎的」和彦点点头，又补充道。「当然，如果你的话中出现了无可救药的矛盾点，任何歪理也解释不了的矛盾点的话。我就放手……这样可以吗？」

「等一下！」

「若松君……我……很害怕……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下次会跳至『什么时候』……」

「只要说『相信』就行的话我当然可以说，哪怕是谎言我也会」和彦语气强硬地说。「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鹿岛。相信这件事是很困难的。有想相信却不能相信的事，也有不想相信却不得不相信的事。这不是凭自己的意志就能决定的事情，也不是能被强迫的事情」

「什么？」翔香想了想，摇了摇头。「不是的。不是昨天，也不是明天……总之就是星期四」

「在最下面，我正要下到一楼的时候，从楼梯平台滑下去了」

如同最后通牒一样，和彦拒绝协助。

「打扫卫生的时候，我从英语教师办公室拿着垃圾桶下楼的时候……」

「真的『说了』」

「那么……那个……『明天』，明天你要做什么？」

翔香一时没搞懂这句话的意思。明白的同时，失望和愤懑涌上心头。（译注：此处为NETA简井康隆所著《穿越时空的少女》）

「怎么可能睡得着啊！」

他说到一半就放弃了，他肯定想说『精神科医生』。

和彦平静地接受了翔香充满责难的视线。

翔香的视线落在膝盖附近。她紧紧地攥着裙子的下摆。

「等一下，鹿岛。你是在昨天从楼梯上摔下来的吧？」

「OK，我知道了。那么，你就是时间旅行者也行，那么……你要我做什么？」

「从几楼？」

「那么……你是说我说的是错的吗？我想错了」

「……什么意思？」

「原来如此……」和彦轻轻点了几下头说道。「不知道为什么，你突然变成了时间旅行者（Time Traveler）」

「鹿岛……总之先睡一觉吧，等冷静下来再说吧」

看着翔香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和彦有些不知所措地插嘴道。

「这种事我怎么可能做得到？精神……超心理学专家应该更值得依靠」

「嗯？」和彦思考着，随即耸了耸肩。「好了，那……你是星期四的什么时候从楼梯上掉下来的？」

「什么？我说谎了吗……不，说过谎了吗？」

「……真的？」

「那么，你是说我在说谎？」

「……你不相信我吗？」

「是『我』！」

「老实说，我不认为时间旅行真的会发生。不好意思，没有帮助到你」

「你？」

虽然对和彦并没有无条件地帮忙感到些许不满，但从他的角度来看应该正在竭尽全力地帮助自己吧。

和彦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从楼梯上掉下来，吓了一跳，然后就……回到了今天的……中庭了」

4

「星期四，从『现在』来看，应该是明天」

「所以你就这样置之不顾？因为都只是我在无理取闹！」

和彦翘起一侧眉毛。

「要是在那里不打招呼，说不定反而更安全」

「这么说，是第一栋楼东边的楼梯吗？」

「……那么，放学后你就知道了？」

「你知道『邯郸之梦』吗？人啊，如果是在梦中，一秒钟就能经历一生」和彦毫不犹豫地说。「……一般来说，时间旅行这种东西，作为故事听起来是很苍白的，但如果真的有的话，我想名为矛盾的暴风雨会刮得非常猛烈」

「……那么，若松君。如果我预言了明天的事情，你会相信我说的话吗？」

「哦？」和彦露出惊讶的表情，然后微微一笑。「真有意思」

「大概吧」

「星期三的午休……在你看来就是『刚才』」

翔香意识到自己变得歇斯底里了，却无法控制自己高涨的声音。

「嗯」和彦点了点头。「我不认为存在时间旅行这种东西，所以也不能说我相信。不过如果你的预言真的应验，我会向你表示敬意然后和你商量。是否有时间旅行暂且不做判断，我会以『存在时间旅行』为前提考虑对策。认真地、严肃去做」

「你说什么？」

和彦盯着翔香，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好意思」

「怎么样？这样你会相信我吧？」

「是啊……如果你的预言对了的话……」和彦想了想回答。「你就当我信以为真吧」

「……好」

「……可是，我在『明天』待了那么长的时间」

「……」

「『刚才』我想回校舍，穿过中庭的时候，被你叫住了」

「总之，当时我注意到有东西从上面掉下来，然后，我……」

「可是……明天的你好像知道些什么。我让你告诉我你知道什么，你说等到放学后就知道了」

「嗯……」

日记上写着让她去找和彦商量，那是未来的翔香写的日记。

「我怎么会说这种话？」

「……」

和彦盯着翔香看了很久，然后深深叹了口气。

「我真的，不管怎么样，都不懂你所明白的那些东西啊！」

我不相信时间旅行，你这么坚持就随你的便吧。和彦是这么说的。虽然可以就这样让他相信，但如果因此自己被当做精神病就完了。

「可是……但是……」

「所以对你来说根本毫无意义？因为都是我的妄想？」

「『信以为真』？」

「不，我想说的是，如果处理不了的话」

「我认为我的记忆又飞走了。为了确认这一点，我看了报纸，报纸的日期……是星期四」

「我觉得很难受。我还以为自己变成了双重人格，但没想到……」

「……我醒了」

翔香点了点头。

和彦仔细地看着翔香，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你还是放轻松一点吧」和彦的声音缓和了下来。「如果能进行时间旅行的话，那是无法磨灭的体验，如此难得的体验好好享受不就好了吗？还可以买彩票或赌马赚一笔呢」

「……」

「很有逻辑」和彦佩服地点点头。「不过，当时没发生什么特别的」

翔香摇了摇头。

「你不相信我说的话吗……」

「我醒了，在床上。我在自己的家里，自己的房间，自己的床上」

「因为不舒服……本来想请假的，但最后还是决定上学。如果我变成了双重人格，那么当我的记忆中断时你就在我身边，只要问你，就能知道我变成了什么样子」

「……」

「……真是的」

和彦饶有兴趣地盯着翔香，但什么也没说。

「……」

翔香抬起头。刚才和彦的话让她想到了一件事。

「嗯」

「我不知道」

「那么，就让我听听你的预言吧……事先说好，明天的天气预报可不行，是晴是阴还是雨，瞎猜也有三分之一的概率」

翔香几乎叫了起来。如果在这里睡着，说不定又会跳到什么地方去。

「这算什么『可以依靠的人』啊！弥天大谎！」

「那么……」和彦换了换脚。「你到底是在哪里闻到薰衣草的气味的？」

「算上那个也只有五分之一，还不够。不过，如果是龙卷风或大地震就另当别论了」

「……你疑心很重啊」

「既然要赌得我的『认真』，希望你能拿出相应的赔率」

「……我知道了」

有什么可以成为预言的事情吗？翔香思索着。

因为看的是明天的早报，只要把其中的报道说出来就行了，但那时只记得要注意日期，所以报道的内容很模糊。翔香拼命搜寻着记忆。

「我记得……有报道说要重组政界」

「重组？不是再重组吗？」

被这么一问，翔香不由得看着和彦的脸。

「这么说来确实如此……可你怎么知道的？」

这样看来，和彦就像个预言家。

「这种事你看报纸就知道了。被夺回政权的各在野党密切联系，企图卷土重来已经众所周知了」和彦若无其事地回答。「确实会刊登在明天的报纸上，但这不能成为预言」

「那……啊，交通事故！」

「几点，在哪里，到什么程度？」

和彦尖锐地追问。

「这，有点……」

「这种程度可不行，今天晚上一定会发生交通事故」

「……」

翔香咬紧了嘴唇。和彦要求的标准过于严格。但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和彦是不会帮忙的。凑巧的是，明天的和彦明明说要『跟你一起』。

翔香拍了拍手。

「……」

和彦回答，翔香点了点头。

「突然变成俗气的事情了」和彦笑了。「考试怎么了？」

之前一直没注意到，被这么一说确实是这样。

「……总之，如果明天的分数和我说的一样的话……」

「如你所说的时间旅行矛盾层出不穷，说不定很快就能结束了」和彦笑着继续说。「总之，我以后一见到你，就会问你从哪里来的，不，是『什么时候』，从什么时候来的」

和彦说。当然是数学教师办公室，他打算赶紧去确认一下。

「哦……」

和彦点点头。

和彦盯着翔香看了很久。

翔香叹了口气。

翔香再也不用独自一人烦恼了。

「那真是太厉害了。虽然这么说，但考虑到你的数学才能，那概率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所谓的科学验证，都是先把其他的可能性全部否定掉」

「啊！」

翔香有些不安。如果海野说:

正因为有了刚才的对话，和彦才会对迟到的翔香说『从什么时候来的？』

「已经足够了」

「满分」

「嗯……」

和彦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但翔香已经不在乎了。到了明天和彦就会站在自己这边。因为她知道这一点。

「好像是在今晚批改」

「……我不知道」

这就是……

「承蒙关照」

「什么？」

西田看着翔香问向和彦。

和彦若无其事地回答。

真的很期待他明天会露出什么表情。翔香微微一笑，但随即意识到自己已经看到了那张脸，心情变得很微妙。

翔香松了一口气，和彦点了点头。

但这是杞人忧天。

「那么，老师，我告辞了」

有这么值得高兴吗？翔香的心情有些复杂。

翔香感觉自己好像嵌上了一块拼图。

「大体上……」

「……那么，考了几分？」

「是啊」

5

真是个不懂讽刺的男人。

「我是笨蛋吗？」

面对自信满满的翔香，和彦露出饶有兴趣的表情，但过了一会儿又摇了摇头。

翔香呆住了。就算过于自信，也没想到他会达到这个程度。

「我的数学从来没考过95分以下，估计以后也不会」

「对了……我想问一下，作为参考」

「你的疑心……真的很重啊」

「刚才的你，应该是从星期四来的。不过，据你说自己已经度过星期四了。星期四不是会有两个你吗？」

「1 / 101」

必须是『不到明天就不知道的事情』。

「她安定下来了吗？」

西田看着翔香的脸说:

「那么，数学考试怎么样？」

「明天就要公布考试结果了，我还记得那个分数」

「时间就这样流逝的话，午后，晚上，不久早上就会到来，星期四的早晨」

「什么？」

翔香瞥了他一眼，和彦平静地回答。

事无巨细的男人。

「赌博成立，因为你不可能知道还没批改的答案的分数。如果明天数学课公布考试结果，而且分数和你说的一样，我就陪你去『冒险』一阵子」

不管怎样，到了星期四和彦就会帮忙的。正因为明白这一点，所以那天晚上翔香才能够安心地入睡。

「你的意思是……」

和彦的指出很有道理，会怎么样呢？

「……应该没问题吧。怎么样？你可以先睡一会儿，如果你想早退的话我会告诉老师的」

「不，我从第五节课开始上课。……毕竟不能再让若松君的功课受影响」

「我也这么认为」

「不过，我有一个前提条件」

「为什么是五分之一？」

「明天，我要见到的你会是哪一个呢？」

「若松君考了97分」

因为像这样轻松地公布分数的话，『预言』就不成立了。

「那么，下一个『预言』」

「你现在在星期三吧？」

「什么？」

「啊……」

「是啊」

和彦好像突然意识到似的说道。

「虽然比以前的好，但五分之一的概率还不够吧？」

「从0到100的话，概率是1 / 101，如果无视偏差的话」

西田饶有兴趣地看着翔香与和彦。

「等等，那我就预言一下我的分数。我考过95分以下，从100到0，百分之一的概率，足以让人『信以为真』了吧？」

根本不需要考虑这么多。只要回想明天和彦的言行，应该『预言』的内容已经一目了然。

『你在意星期一的考试结果吗？本来打算明天给你的，没关系，我现在就告诉你』

翔香很困惑，不知道和彦想说什么。

「条件是海野老太婆没有把分数泄露给任何人。如果没有这点，你的『预言』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你是说你考了100分满分吗？数学？」

和彦和翔香向西田行了一礼，一起走出保健室。

和彦让翔香在走廊等待，自己一个人走进教师办公室，回来后这样说道。

「我去一下教师办公室」

第四节课结束的时候，西田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