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以魔王之力來支配叛逆期的妹妹》 · 日日日 · 7288 字
裏面有個女人。
是個美麗的女人。
她一絲不掛,露出柔軟的肢體。在裝滿液體的膠囊中,她閉着眼睛輕飄飄地漂浮着,不知是死了還是睡着了。淡綠色的頭髮優雅地起伏,髮絲之間——原本應該有耳朵的位置,可以窺見尾鰭般的器官。
她的胸口埋着血色的寶石,代替心臟跳動着。
在連接着一堆亂七八糟機械的膠囊正面——被稱爲『勇者』的男人依偎着它,嘆了口氣。
「還不夠嗎?」
「是啊。」
回答他的是茫然地站在『勇者』身旁的『科學家』螺絲。
『科學家』看起來像個白衣美少年——他用手指滑過顯示在空中的畫面。
「表面上幾乎已經調整到完美了。內臟和其他器官也全都重現了。可是好像還少了什麼——畢竟在和魔王的戰鬥中失去了太多東西。就算完全重新建構,也只有外表一樣。構成這個存在的某個重要零件好像還缺了什麼。」
『科學家』難得含糊其辭,聳了聳肩。
周圍是充滿科學技術,宛如祕密基地的設施。到處都擺着莫名其妙的機械,造型洗練的作業用機器人忙碌地來回走動。它們伸出機械手臂,以最適當的手法完成被賦予的工作,被稱爲勞動者。
『勇者』和『科學家』正面並排着好幾個膠囊,裏面只漂浮着眼球或心臟,或是隻有胎兒或骨骼像標本一樣收納着。唯一形成完整人體的,只有在兩人正面閉着眼睛的女人。
如果要觀賞,沒有比這更棒的,宛如藝術品的美麗女人——但『科學家』似乎很不滿,不耐煩地用指尖擦了好幾次畫面。
「復活死者至今仍不是有理論基礎的術式,太多科學無法掌握的模糊部分。話雖如此,我也有身爲這世上唯一『科學家』的志氣——雖然會不斷嘗試錯誤,但現狀是材料不足。」
「什麼不足?」
『勇者』完全捨棄平常穩重的態度,拼命主張。
「就算是隱藏在祕境,由強大魔物守護的禁忌道具,我也會拿到手。因爲我是『勇者』。」
「統御模糊構成物的主體,是吧。雖然沒有其他說法,但就是那個——光是保存在寶石的靈魂還不夠。需要有機管理、統合分散糾纏的網絡的活體零件。以人類來說,就是類似腦的東西。」
『科學家』很乾脆地說出那個名字。
『魔王的女兒』的語氣雖然輕浮,表情卻很不愉快。
與這樣的宿敵結婚,與魔王勢力和解,『勇者』拯救了世界。簡直就是政治婚姻——但是,『勇者』後悔做出這個選擇,想要重來。
『魔王的女兒』不知道『勇者』當時在想什麼,爲什麼把世界看得比最愛的女人更重要——因爲她不在現場,所以一切都是傳聞。
要珍惜最愛女人的性命,讓世界持續暴露在危險之中嗎?
如果不是如此踏實又執着,區區一個男人不可能達成打倒魔王的偉業吧。
「不過我無法理解。」
「但是,我就老實說吧——我一次也沒有愛過你。我打從心底討厭和紫色的骯髒淫魔成爲夫妻。」
「不過啊,就算我心胸再寬大——也覺得這個興趣有點不妥哦,『勇者』。不工作在這種陰暗的地方和玩賞人偶玩過家家?」
「雖然我很高興能做未知領域的實驗和研究——但『勇者』能得到什麼?我覺得勞力和花費和成果不成正比。」
『勇者』這時收起不正經的態度,真摯地問道:
『勇者』或許也有自己的糾葛,或許只是隨波逐流,或許沒有時間煩惱,『聖龍』哈娜就犧牲了自己。
還是犧牲她,打倒『魔王』——爲世界帶來和平呢?
「當然會輕蔑啊。因爲你後悔沒有選『聖龍』哈娜,而是選了我當妻子。因爲選錯攻略了本命以外的女孩子,所以想要重來——別開玩笑了。」
『勇者』對異形的魔物少女——露出微笑。
『勇者』嘆了一口氣,擺出架式。
「我瞧不起的男人,悲慘又可愛的我的男人——我不想讓你說愛我,和我結婚,讓世界和平是錯誤的選擇。因爲我也有自尊。」
「那是我要說的臺詞喵——」
她甚至帶着憎惡瞪着眼前漂浮在膠囊裏的裸體女人。
「令人在意的是庫茲妮雅小姐的動向——她到底想在『大和』做什麼呢?」
「你真是個笨蛋,『勇者』。明明只要滿足於我就好了。好不容易纔讓事情表面上有個好結局。不行啊,果然贏不了死人。我直到最後都沒能贏過在你心中成爲永恆的『聖龍』哈娜。」
「算了,沒關係——在『大和』進行的強化人類與死兵們的『劍神』繼承者之爭,讓我得到了很多資料。」
在充滿液體的膠囊內側,被稱爲『聖龍』的女子殘骸——
「就算我是個賢妻良母,也不會說花心是男人的天性哦~?」
「你在魔王戰爭的最終局面——面臨了一個選擇。」
如果制止她的行動,或許就能保住她的性命,但『魔王』依然健在——世界仍會持續毀滅。
「但是呢,如果你後悔過去的選擇——我也要回到那個時候。回到敵對的時候。與其看到你和我以外的女人幸福,我寧願在這裏作爲『魔王的女兒』,殺死『勇者』——殺死你。」
並排的機械冒出火花粉碎,發出宛如哀號的破碎聲。
在那之前,『海盜王』與『劍神』的爭鬥導致前者死亡——成功回收了其屍體。材料都湊齊了,甚至可以說就是爲了這個目的,才引發那個將國家捲入的荒唐騷動。
「對了,雖然是活體,卻無視距離和道理,共享不可思議的思考網絡的種族——只要稍微改造一下王獸族,就會是很好的材料。」
在與魔王決戰的戰場上,某個局面來臨了。
「我也很努力哦。爲了讓始終專情於『聖龍』哈娜的你的心轉向我。很可愛吧,我很努力哦。因爲我愛你。即使因爲討伐魔王的需要而被騙、被利用,我也相信只要一直假裝夫妻,就會變成真的。」
『勇者』如此嘀咕,彷彿在回應他一般。
那是絕對無法填補的心的距離。
『勇者』令人費解的說法,讓『科學家』閉上眼睛。
「我啊,只是代替沒用的你,爲那些十五年前停止人生、無法融入這個時代的人——創造一個容身之處而已。對那些無處可去的人來說,『大和』一定會成爲樂園。」
強化人類與死兵是科學技術的產物。換句話說,就是『科學家』螺絲的實驗體。在『大和』的騷動中,他們齊聚一堂互相爭鬥,收集到了必要的情報。
「你輕蔑如此軟弱、悲慘的我嗎?」
『勇者』有點困擾地說:
在應該已經和平的這個時代,『勇者』和『魔王』的子孫以血洗血的鬥爭——開始了。
「可是——你戰後不是感到疑問了嗎?」
拯救了世界的男人,看起來有點寂寞。
忽然,有個聲音響起。
雖然不知道事情經過,但結果——『勇者』選擇世界和平,而不是最愛的女人,這成爲了美談,一直流傳至今。
「你不會懂的,『科學家』螺絲小姐。不懂愛的你不會懂。」
過去曾是『勇者』的敵人,與他爭鬥過無數次的『魔王的女兒』。
那個流血的選擇,帶來了這個和平的時代。
「即使魔王被封印,世界依然到處烽火連天。你守護的人們也忘記你的恩情,互相搶奪、互相殘殺。世界一點也沒有變好,和平只是表面,今天也有人在某處哭泣。」
「嗨,庫茲妮雅小姐,你還是老樣子神出鬼沒呢。我已經不年輕了,嚇到我會對心臟不好,至少先打聲招呼再登場好嗎?」
『勇者』在那個瞬間,被迫面臨抉擇。
「這個世界真的值得拯救嗎?世界變得和平,你成爲英雄,得到讚賞與榮譽——可是,你不是感到後悔了嗎?」
「啊哈——」
「我覺得對你做了很對不起你的事。對不起,傷害了你。」
『勇者』與『魔王的女兒』站在肩膀幾乎要碰觸到的距離,但兩人之間有道鴻溝。
「魔物就是要嚇人吧。話說一陣子不見,你真的老了喵,『勇者』——用魔法植髮的話會茂密哦?你要向我學習,努力保持年輕哦。不過不管外表如何,我都愛你♪」
「騙子。」
「這樣啊。」
「明明有這麼可愛的老婆,男人就是這樣!」
「相遇時我們是敵人和同伴,但我被你那句我愛你的臺詞騙了——即使如此,我還是很幸福。戀愛,閃閃發光,那是我的青春。但是,那也結束了。我已經不是憧憬戀愛的不知世事的小孩子了。」
不知用了什麼手段,『魔王的女兒』庫茲妮雅出現在『科學家』剛纔站立的位置,彷彿與她交換一般。紫色的肌膚。色素反轉的眼眸。有點淫靡的肉色犄角。斷裂的鎖鏈首飾。只用前貼遮住的稚嫩身體。
她全身充滿可怕的魔力。
只有溫柔是優點的男人,渺小的願望。
如果接受『聖龍』哈娜的犧牲,就能掌握弒殺魔王的最大勝機。哈娜的自我犧牲與捨命奮戰,將『魔王』逼入了絕境。
「你選擇了後者。『聖龍』哈娜死去,『魔王』被消滅——爲了讓他無法再次啓動,被嚴密封印了。」
「這本來是你該做的工作——拯救世界,讓世界變成這種和平又無聊的時代的你。可是你卻逃避了責任。不,說不定你自己也後悔了,懷念着十五年前的動盪時代?」
她拋了個飛吻,雖然很可愛,但那雙色素反轉的眼眸毫無笑意。
死鬥開始了。
『魔王的女兒』庫茲妮雅一直閉門不出,所以疏忽了。但是,她有在『大和』暗中活躍的跡象。
利用在『大和』發生的血腥事件,將『劍神』沙比女帝等今後可能成爲阻礙的人依序排除——『勇者』正要實現其夙願。
「沒錯,即使魔王消失——席捲世界的憎恨與惡意也沒有減少。這個現實讓『聖龍』哈娜崇高的自我犧牲變得毫無意義,讓我們輝煌的冒險與勝利變得毫無價值。」
「如果我說是你窩在家裏不陪我,你會生氣嗎?」
微微睜開眼睛,笑了。
研究設施的牆壁出現龜裂,小小的庫茲妮雅充滿壓力。
不愧是『勇者』,收集道具與情報後繼續前進,比任何人都擅長。
她的手掌中,凝聚了足以破壞行星的魔力。
她就像在愛的告白一樣真摯地,下達死亡宣告。
「他們不是被狩獵殆盡,就是受到嚴密保護,無法出手——只有一個例外。啊啊,又要被久留裏怨恨了。」
「雖然想跟她好好相處,畢竟我們是夫妻。」
「你有什麼企圖?在那個『大和』做了什麼壞事?」
『魔王的女兒』微微一笑,淚水滑過她的臉頰。
『魔王的女兒』就像玩弄人心的魔物,揮動手指說。
她重新面向『勇者』,張開雙手,彷彿在尋求擁抱。
當時,『勇者』的『夥伴』,在最前線戰鬥的『傳說的十人』之一,『聖龍』哈娜犧牲自己保護了『勇者』。
『科學家』稍微歪頭,做出搖晃白衣多餘袖子的可愛動作。
她的聲音漸漸混入危險的成分。
所以你纔會後悔,庫茲妮雅斷言。
『勇者』沒有否定,接受妻子嘲弄般的話語。
微笑的『魔王的女兒』雙眸中,溢出灼熱的淚水。
或許是不喜歡他的態度,『魔王的女兒』不耐煩地眯起眼睛。
「然後,你對這個世界的一切感到絕望,覺得徒勞無功——想要重來。回到十五年前的那個選項。重來是『勇者』的特權喵?」
『魔王的女兒』態度漸漸變得冷淡,收起笑容。
彷彿隨時會咬上來。
世界和平比一個人的性命更重要,這是正確的。『聖龍』哈娜應該也這麼主張吧。她是個溫柔、善良到可恨的女人。
爲此,世界被大幅擺佈。

想避免與那個『魔王的女兒』發生利害衝突。她是強大的存在,而且是各方面都很麻煩的對象。從『勇者』的目的來看,她絕對不會幫忙吧。
只要呼喚名字就會出現陰影,那個講訓話的魔物——不知何時出現了。
『魔王的女兒』感慨地陳述自明之理。
「如果你想要重新選擇你不喜歡的未來,我會全力妨礙你。我會讓你的人生在那裏game over。如果你不喜歡那樣,就試着打倒我這個魔物吧?」
☆ ☆ ☆
「哦~那還真是大冒險呢。」
蒙面女子佩服地說。
在第五冒險者養成學校『圖坦卡蒙』附近的鬧區——位於角落的便利商店內。
在冷清的鬧區裏,客人也不多。在門可羅雀的店內,蒙面店員在櫃檯裏閒得發慌。
將裝滿貼布和營養劑的購物籃放在她面前——從『大和』歸國的米迦林,告訴她許多見聞。
以前因爲一些緣故認識這位店員,米迦林偶爾會來見她。
或許是因爲原本是販賣冒險者用道具的道具店聯合商會經營,這裏也販賣回覆用的治療符和藥品,米迦林將那些全部買下。
店員看着商品標示的價格,歪頭疑惑。
「你受傷了嗎?」
她有些擔心地看着治療用的繃帶。
順帶一提,她之所以蒙面,似乎是有原因的。雖然她說過「可惡,教會那些傢伙不知爲何一直追着我跑。要是被發現會被殺掉——」之類的話,但米迦林不太清楚。
「嗯,大家都累了,也受了傷,所以爲了以防萬一——」
米迦林像是在對在廚房做菜的母親說話的幼兒一樣,將身體探出櫃檯。
「回想起來,我們只是在享受觀光旅行而已。幾乎沒派上用場,所以稍微反省了一下。」
米迦林只是盡情享受了海邊的玩樂,只有短暫的時間戰鬥並活躍。這次米迦林幾乎什麼都沒做——全都是哥哥在揹負。
結果,爲了統整國內混亂的政治,鐵郎爲了支持梅特歐,留在了『大和』。
與『劍神』融合後,她的肉體產生了變化,再加上負傷,所以一直臥牀不起,幾乎沒能說上話。畢竟待太久會給對方添麻煩,而且自己也請太多假,快要面臨退學危機了——所以纔不得不回國。
因此,她感到有些失落。
但並不是什麼都沒得到,也不是白費功夫。『大和』今後應該會變得和平,而且也和鐵郎取得聯絡了。
即使分隔兩地,心也近在身邊。
小美被她溫暖的胸膛包圍着,感覺很舒服。
同時爲了不放開她,用力握緊她的手。
「與其說是回來,不如說是被趕回來,真是丟臉是也。」
「嗚哇啊啊,吾究竟做錯了什麼!在下確實給吾主添了麻煩,但像這樣被疏遠,吾好寂寞是也!吾主在政局不穩的『大和』,在下卻獨自待在安全的地方!身爲忍者,這是奇恥大辱!」
爲了不讓紙袋裏的藥品掉落,她小步地走着。
「咦,等,這是那個——」
她拿出的是可愛的髮簪。
「在下事到如今,不知該以何面目見大家是也——難道不能躲在閣樓裏偷偷守護大家是也嗎?哦哦『勇者』閣下,別拉在下啊~!」
「別死哦,小美,要長命百歲。如果能像教會那羣討厭鬼寫的滿是謊言的聖經一樣——如果我能爲你帶來奇蹟就好了。」
鐵郎從胸口拿出流星的照片,高高舉起,淚眼汪汪。
「啊,這是——伴手禮。」
她將瓶子塞進我的掌心。
店員小姐似乎因爲收到伴手禮而感到開心,放鬆了心情——她乾脆地摘下面罩,興沖沖地將髮簪插在頭髮上。琥珀色的頭髮呈放射狀輕柔地搖曳着。五官深邃,和小美有點相似的——容貌。
「吾主!在下會從遠方守護您!在下會盡快成長,變強到足以支持吾主!嗚嗚,但在下好擔心!好想回『大和』~!」
「天上界的神聖力量是對抗『魔王之力』的特效藥,一定會派上用場的——不,你大概就是爲了這個目的才成爲『勇者』……」
「好了好了,別這麼說。」
像媽媽一樣的人,微笑着這麼說,不知何時已經將結賬完畢的商品裝進紙袋——塞給小美。
「請戴上吧,一定很適合的。」
因爲那場最後的戰鬥,過度使用『魔王之力』,哥哥憔悴得嚇人,一直躺在家裏的牀上。巧克力塔拼命地照顧他,昆孔依偎在他身邊蜷縮不動,連米露奇偶爾也會來探望,擔心地問着。
他晃着黑髮,表情僵硬地轉過頭來。
「小鐵郎!」
「那是……?」
哥哥看起來輕浮,但總是揹負着沉重的東西。明明很痛苦,卻勉強自己傻笑,總是折磨自己似地活着。
現在,她們或許還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朋友或家人,甚至不是『夥伴』——
兩人一起走向未來。
然後兩人一起走向宅邸。
和悶熱的『大和』不同,走在甚至有些寒冷的夜路上。
再也不放手。
「如果這裏也是鐵郎的『歸處』之一——那就太好了。我想大家一定都很想見你,快讓大家看看你精神飽滿的樣子吧?」
撒嬌似地說道。
鐵郎慌忙跟上,害羞地低着頭。
「媽媽。」小美小聲地喃喃說道。
曾經被破壞又重建的門,以及門後的玄關門都是全新的,閃閃發亮,沒什麼以前那種廢墟般的氣氛。她窺探着定期有人整理,沒有雜草的庭院,有人正從門邊偷偷窺探宅邸的情況。
『勇者』女孩大大打開宅邸的玄關門。
「嚇!」
然後氣喘吁吁地呼喚他。
朝自己的歸處前進。
得振作一點纔行。小美鼓勵自己,將包在包袱巾裏的東西交給店員。店員似乎不知該做何反應,但還是老實地收下了。
店員一直揮手目送她。
她微笑着說:
「等一切結束之後,請你好好跟我說——關於各種事情。我很期待哦。所以,請你不要離開。」
「嗯?」店員小姐似乎沒聽見,疑惑地歪着頭,然後說「那得好好答謝你纔行」,在櫃檯的收納架上翻找着。
丟在地上的紙袋在背後發出聲音掉在地上,鐵郎一臉困擾地接住淚眼汪汪的米迦林,不知所措地扭動着身體。
但是,相信總有一天能締結真正的羈絆。
是可疑人物嗎?還是小偷——不。
鐵郎抱着頭,痛苦地扭動身體。
小美接過紙袋,雖然依依不捨,但還是深深鞠躬後離開。
米迦林大喫一驚,小跑步地跑向那個人。
帶着開朗積極,燦爛無比的笑容。
「這是超濃度的聖水,和市面上賣的等級完全不同,別喝太多哦。」
他正想說些什麼辯解,米迦林就如炮彈般撲進他懷裏,緊緊地抱住他。
小美小跑步地朝宅邸前進。
「你回來了呢,小鐵郎♪」
「別客氣,一起走吧——好嗎?」
她拿出一個像是香水的小瓶子,遞給我。
她像是要揮開黑暗似地走着,終於抵達了家。
或許,這還只是自己一廂情願。
「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你要送我伴手禮——不過,謝謝啦。」
「歡迎回來,小鐵郎。不,不對呢。」
她很擔心哥哥。
米迦林也擔心得不得了——但是,如果自己露出消沉的表情,那個囉嗦的講師哥哥一定會斥責她吧。
明顯地動搖了。
兩人並肩走向溫暖的歸宿。
米迦林在那裏停下腳步。
「哦哦,是『大和』的髮飾嗎?那個國家的東西果然都很精緻漂亮呢~」
哥哥回國後,一直沒恢復意識。
「這時候應該說——我回來了♪」
鐵郎晃着黑色長髮,摸着米迦林的頭。
美香林終於放開鐵郎,握住『夥伴』的手。
「吾主嚴命在下,要吾主在這所學園再學習一段時間是也。吾主說『有姐姐在,會忍不住撒嬌』,這難道不是委婉的解僱通告嗎!」
脫離『劍神』的支配,找回自己的她真的回來了,米迦林感到非常開心,忘我地緊緊抱住她。
雖然不忍心看,但——小美最喜歡的哥哥。
所以她積極地,以自己的方式活在當下。
那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在『大和』分別的問題兒童之一,鐵郎。他穿着平時的緋色忍者裝,外面披着旅行用外套,腳邊放着一個大旅行包。
她含糊其辭,似乎再也忍不住了——她緊緊抱住小美的頭,輕輕撫摸着。
「你已經充分保護我了。」
「嗯。只要你希望,我會一直在這裏。」
他垂頭喪氣的樣子,是米迦林熟悉的她。
面對在奇怪的地方害羞的她,美香林苦笑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