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反抗期妹
《以魔王之力來支配叛逆期的妹妹》 · 日日日 · 1.7萬 字
一覺醒來,眼前出現了一顆屁股。
形狀姣好,彷彿要融化的煉瓦色臀部。無論是妖豔的纖腰,還是從那裏延伸出來,肌肉緊實的美腿,都一絲不掛——微微滲出汗水的肌膚淫靡得令人想入非非。
「…………」
過去在這個世界散播破滅與災厄,被稱爲魔王的存在之子孫——現在不知爲何在冒險者培育學校擔任問題兒童的講師的庫達拉,不禁啞然。
「……這是什麼?」
他無法理解狀況,只能凝視眼前的屁股。
膚色略深,以男性而言偏長的頭髮在後腦勺紮成一束。看起來輕浮的半吊子美形臉龐染上困惑之色,戰戰兢兢地朝眼前那兩顆強調存在感的屁股伸出手。
距離近到能感受到呼吸,手掌立刻傳來滑嫩的觸感。從柔軟的脂肪層深處,可以感受到恰到好處的體溫。不過這是什麼?爲什麼會有屁股……
他原本以爲這是自己的大腦爲了療愈每天忙着照顧問題兒童和處理家計的身心,所呈現的幸福白日夢,但觸感未免太真實了。
他用指尖捏了捏屁股,掌心下的大臀肌立刻抖了一下。雖然搞不清楚狀況,但庫達拉心想:「既然現在很幸福,那不就好了嗎?」於是決定不再多想。
這似乎不是夢也不是幻覺。而且如果現在不採取行動,之後絕對會後悔。身爲男人的本能這麼告訴他,於是他先道了聲謝,接着將臉湊近那道臀溝——
啪☆ 臉頰被某個東西打了一下。
「………?」
他定睛一看,發現屁股的根部,也就是腰部附近長出一條細長的東西。那是一條前端有着毛茸茸的穗(?)的尾巴,看起來像獅子的尾巴。
庫達拉對那條尾巴有印象,於是他仰起身子坐了起來。
房間的全景映入眼簾。這是一個昏暗的石造空間,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彷彿是被盜墓者洗劫一空的遺蹟內部。光滑的地板正中央放着一具裝飾華麗的石棺,棺內鋪着軟綿綿的羽毛被,看起來像是張牀。
石棺的空間不大,庫達拉似乎和某個人睡在裏面。
他重新打量起屁股的主人。
在自己身旁露出誘人肢體的,是一名身材高挑的女性。她有着泛紅的褐色肌膚,以及一頭烈焰般的火紅頭髮。即使裹着牀單,仍藏不住那對豐滿的乳房。頭上長着一對獸耳,此時正無力地垂着。
「嗚喵——」
她像貓一樣蜷縮着身體,用稚氣的動作抬頭望向庫達拉。雖然外表是美麗的姐姐,不過這位「大賢者」或許是因爲真實身份是幼女的關係,偶爾會做出可愛的舉動。
兩人睡在同一張牀上,而且都是全裸——沒錯,仔細一看,庫達拉身上也沒穿衣服。由於小時候有鍛鍊過,加上經常從事肉體勞動的打工,因此庫達拉結實的身體一覽無遺。
☆ ☆ ☆
「啊啊,我隱約想起來了——」
基家弗雷亞連尾巴尖端都變得紅通通的,她連忙用牀單裹住身體,淚眼汪汪地怒吼。
「關於這件事,就由我來說明吧。」
「抱歉,我想整理一下。」
「嗯嗯……?」
她嘆了一口氣。
庫達拉也因爲宿醉的關係,感覺身體很疲倦,難道我們做了那麼激烈的性愛嗎……!可惡,我完全不記得了!他抱着頭懊惱不已。
庫達拉冷汗直流,同時又有一種「我辦到了!」的爽快感。
庫達拉被甩飛出去,撞上石室的牆壁——牆壁出現巨大的裂痕,他有一半的身體陷了進去。衝擊力道之大,連天花板都紛紛落下塵埃。
石室的門突然發出聲音打開,某人走了進來。
「你什麼都不記得了嗎?」
無法理解現在的狀況。
或許是察覺到聲音,基迦弗雷亞的獸耳動了一下,翻了個身。
「所以什麼都沒發生,那個,色色的事情!你可別誤會了!」
「好痛!? 基家妹!? 雖然有些動物在交配時會咬對方,不過我想要更甜蜜一點——」
雖然在理想的女人面前,他一時之間被男人的慾望衝昏了頭,不過或許他太心急了。
「你可要稍微反省一下啊,真是絲毫不能大意。」
基家弗雷亞驚訝地瞪大雙眼,庫達拉將臉埋進她的乳房,用手指、舌頭和臉頰盡情地享受♪哇啊,比看起來還要柔軟♪他用手指滑過豐滿的雙峯前端,貪婪地蹂躪這位正經八百的魔法師一直很珍惜的部位,接着將手伸向她的下腹部,打算給她最後一擊——
他的頭隱隱作痛,推測應該是喝得爛醉,纔會失去記憶。身體感覺也不太舒服,是典型的宿醉症狀。
「大賢者」基迦弗雷亞的真面目是能用單手抓起來的小不點,不過現在的她是妖豔的美女。對於喜歡熟女的庫達拉來說,現在的她正是自己的理想。
雖然庫達拉不記得了,不過昨晚的他似乎強行做了很過分的事。不過基加弗雷亞好歹也是「傳說中的十人」之一,如果她想抵抗的話,應該做得到,但她卻接受了,這表示她也同意——
「我來證明給你看!證明我的愛!所以拜託你,再做一次!我和基家弗雷亞要做一次難忘的——啊啊,我懶得說話了!我要上了!」
「一起喝酒到這裏爲止是沒錯——不過我們什麼都沒做,也沒被做什麼!你確實是奴家可愛的部下,不過奴家必須公私分明!」
庫達拉擅自做出解釋,將嘴脣湊近她性感的脖子。
仔細想想,她是魔法師——雖然爲了世界和平,她埋頭鍛鍊魔法長達千年以上,不過她是個不折不扣的研究人員。雖然平常打扮得非常不知羞恥,不過她其實很守身如玉。
基家弗雷亞發出像是被拔掉頭的貓一般的慘叫,狠狠地咬住化爲淫獸的庫達拉的肩膀。
他像是要直接在耳邊說悄悄話似地,對着她的獸耳熱烈地說道:
他將後退很多的頭髮往後梳,戴着同樣樸素的玳瑁鏡框眼鏡。
不管她喝得再醉,也不會輕易地把身體交給男人。
大致上理解狀況了。
「你從剛纔開始就在說什麼啊……?」
「你揉奶子揉得那麼理所當然,害奴家一時反應不過來!你這是犯罪!奴家覺得這樣不好!雖然奴家不討厭你,不過奴家想要更浪漫一點,像少女漫畫那樣……!」
「唔,不知羞恥的傢伙——你對其他女人也說過同樣的話吧?」
「嗯,奴家也隱約察覺到你的企圖,所以中途開始害怕起來,用魔法分解了酒精。你可要適可而止啊。」
吉兒吉芙雷亞一副難以啓齒的樣子,稍微壓低聲音。
「『勇者』!你還有臉出現在我面前!? 」
「呀啊啊啊啊啊啊!? 」
「嗚喵……?」
他什麼都想不起來。
純情的『大賢者』鬧彆扭似地彎起腳,重新坐好。
然後又把被單拉到身上,喃喃說着夢話,似乎還沒睡飽。看來她非常疲憊——連動一下都懶。
庫達拉先用身旁的枕頭遮住胯下,然後開始思考。
基家弗雷亞露出傻眼,卻又有些遺憾的表情,忸忸怩怩地說。
「我只對基家弗雷亞說啦~真的真的~我從沒說過謊哦~?」
雖然街頭巷尾流傳着許多華麗的英雄故事,但本人如外表所見,是個毫無可取之處的平凡男人。
她正是過去征討魔王、拯救世界的英雄——「傳說的十人」之一,同時也是第五冒險者養成學校「圖坦卡蒙」的學園長「大賢者」基迦弗雷亞。
「唔……」
「話說回來,你說的『重要事情』是什麼?我應該沒聽說——特地把我叫出來,到底有什麼事?」
「欸,吉兒吉。」
「嗯嗯?你醒啦……?」
「呃——」
如果自己和這樣的幼女……更正,是妖女做了色色的事(死語),身爲男人應該感到驕傲吧。
這下子肯定沒搞錯,自己肯定幹了什麼糟糕的事——雖然想不起來,不過庫達拉最近經常造訪基迦弗雷亞的房間。他帶酒過去,兩人喝得爛醉,然後趁着酒意卿卿我我……?
經她這麼一說,石棺的周圍的確倒着許多魚。
「你、你你、你這是在做什麼!? 」
「抱歉,小基加!告訴我昨晚發生了什麼事——不,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我會負起責任的!我會好好珍惜小基加的!所以拜託你,等你睡飽了,心情好一點之後,我們再做一次!」
「對汝來說應該不是事不關己,所以才覺得應該先告訴汝——但奴家還是不太想說。」
「抱歉抱歉,不過我是認真的,我是真心愛着基家弗雷亞,所以沒關係吧?因爲我愛你!」
庫達拉心中逐漸湧現喜悅,握緊拳頭髮出勝利的歡呼。
他不知爲何一臉抱歉地「點頭哈腰」,久我暗對他露出獠牙——怒吼道:
庫達拉和教科書上記載的偉大魔法師,同時也是上司的「大賢者」同牀共枕。
「……!? 」
「唔唔唔~!」
久我暗維持着埋在牆壁裏的狀態,像是突然想到似地問道。
庫達拉口若懸河,像是舌頭比腦袋先一步做出了決定。他再也按捺不住,用力扯下遮住基家弗雷亞的牀單。
先不管這個——
庫達拉抓住打算睡回籠覺的「大賢者」的肩膀,用力搖晃。
「所以說,到底是什麼事——好好說明一下啦,我也不是小孩子了,別再隱瞞我了,好嗎?」
「怎、怎麼可能!你這大笨蛋!」
「在奴家看來,汝還是個可愛的小孩子呢。」
「嘖,難怪我完全沒醉——我急着猛灌,結果先醉倒了,真是我一生的失誤……!」
就在活了千年的『大賢者』正要開口的瞬間——
沒錯,他正是拯救世界的『傳說中的十人』之首,被稱爲大英雄的『勇者』——名叫傑克。
她像小動物一樣,張大了露出虎牙的嘴巴打了個呵欠。
「你這傢伙……!」
啊啊,這麼說來的確是這樣。
☆ ☆ ☆
基家弗雷亞充耳不聞,發揮魔獸的怪力,只憑藉着下顎和脖子的力量,豪邁地將庫達拉甩了出去。
「雖然我完全搞不清楚狀況,不過沒關係!從現在開始就好!吶吶,這次我想好好地記住,所以再來一次!再來一次吧!」
他像游泳的跳水動作一樣,撲向「大賢者」裸露的胸口。爲了不讓她逃走,他固定住基家弗雷亞的雙手,全力釋放出自己心中的黑暗。
「我們趁着酒意做了色色的事情——不是這樣嗎?」
「哼,每次都這樣——你這男人真會說話,反正你只是想要我的身體吧……明明對不情願的我做了那麼過分的事——還好意思說什麼『會好好珍惜』,嘿嘿嘿♪」
『大賢者』低下了頭,像被欺負的小孩一樣吸着鼻子啜泣。
那是個與神祕的房間裝潢格格不入的平凡中年男性。身高和體型都不特別顯眼,走在街上可能會擦身而過好幾次,容貌就像個疲憊的上班族。
「?」久我暗對這曖昧的說法感到疑惑。
基加弗雷亞雖然一臉狐疑,卻沒有強烈地抵抗,忸忸怩怩地玩着手指。
「我睡得好飽哦——呼啊♪」
算了,反正也看到氣呼呼的『大賢者』的裸體,也揉了奶子,結果OK,久我暗在性方面上感到滿足。
「然後,你說想要下酒菜——所以奴家就用擅長的召喚魔法,召喚出大量的魚。」
基加弗雷亞只是不耐煩地搖晃着身體,反應很遲鈍。庫達拉等得不耐煩,又躺了回去,然後靠到她的背後,以情侶在耳邊說情話的距離,從後面將她摟了過來。
『大賢者』害怕地扭動身體,獸耳「抖動」着。
「因爲聖水在體內循環,導致魔法控制失靈,不小心連海水一起召喚出來,害奴家全身溼透。到處打掃,用水魔法沖澡,擦拭身體,換衣服,忙東忙西的,累到一躺就睡着了——事情經過就是這樣,你明白了嗎?」
庫達拉看着她,再次——因爲無法理解狀況而歪着頭。
那個人似乎睡得很熟,從嘴角露出虎牙,嘴裏唸唸有詞地說着夢話——
被獸慾支配的腦袋稍微平靜下來,庫達拉的記憶也逐漸清晰。
「對對對,你叫我出來,說有『重要的事』要談,所以我就想說來喝一杯,買了好多罐裝啤酒。我想說把你灌醉,運氣好的話說不定可以跟你有一腿,所以讓你喝了很多魔法師不喜歡的聖水啤酒。」
在奇奇怪怪的『傳說中的十人』之中,他的平庸反而顯得特異。
對久我暗而言,他在戶籍上——是自己的父親。
『勇者』傑根與同樣是『傳說中的十人』之一的『魔王之女』庫茲妮雅的兒子,就是久我暗。至少官方紀錄上是這麼記載的。
但是久我暗不記得『勇者』有做過什麼父親該做的事。他們之間沒有羈絆,也沒有愛情。久我暗的養母兼仰慕對象,因爲他的關係而喪命,他卻對此沒有任何解釋,甚至沒有抱持罪惡感——久我暗打從心底厭惡這個男人。
久我暗當然不認爲他是父親,光是和他呼吸相同的空氣就令人作嘔。
其中也包含了對這個『勇者』的複雜憎惡,因爲他被自己憧憬的女性——『傳說中的十人』之一的『聖龍』哈娜所愛,久我暗從小就嫉妒他。
「『你有什麼臉』?我只有這張臉啊——真丟臉。」
『勇者』像是在鬨鬧脾氣的孩子,若無其事地微笑。
「好久不見了,久我暗。哎呀,你長大了。你完美體現了『父母不教,子女不孝』這句對怠慢父母而言再方便不過的格言。沒想到當年讓我騎在肩膀上的小不點,如今已經長成這麼出色的青年了——我也老了呢。」
『勇者』摸着稀疏的頭頂,爽朗地說道。
久我暗瞬間從牆上拔出身體,全力揮拳揍過去。他不想再聽這傢伙的聲音了。他要讓這傢伙閉嘴,可以的話最好永遠閉上。
他發出不成聲的吶喊,朝『勇者』的臉揮拳。
然而——剎那間,久我暗感到一陣寒意,停止了動作。
「啊哈哈,你還是老樣子呢,久我暗。真是個頑皮的孩子,看到你這麼有精神真是太好了。」
『勇者』不知何時拔出了一把漆黑的大劍,握在單手上。
要是就這樣衝過去,手無寸鐵——甚至連衣服都沒穿的久我暗,就會被輕易砍死。
人稱『勇者』的這個男人,唯一的優點就是溫柔,他在討伐魔王的冒險中累積了經驗——獲得了從外表無法想象的絕大無比的實力。
就算正面迎戰,也贏不了。
然而,久我暗之所以停下動作,並不是因爲這種冷靜的計算。
而是因爲他對『勇者』手上的武器有印象。
「基加弗雷亞先生,你有資格說這種話嗎?」
「那個笨蛋——」
『海賊王』雷金暴王,這也是『傳說十人』之一,正如其名,他是與人類敵對,在七大洋上肆虐的旁若無人的海賊。
『海賊王』雷金暴王是偉大的龍族之長。前幾天,問題兒童們對峙的『人魚公主』也很強大,但單純論戰鬥力和生命力的話,沒有人能與『海賊王』相提並論。
初次見面時,這個『科學家』是妖豔的大姐姐,徹底擾亂了正值青春期的久我暗的心——隔天,又以骯髒大叔的外表登場,造成久我暗的心靈創傷,這是個相較之下比較無關緊要的回憶。
「『大和』雖然是從以前就很可疑的國家,但竟然變成那種狀況——別開玩笑了,我們學校現在有一個『大和』出身的學生回老家了。」
「當然,你不需要勉強自己和『殺妃』戰鬥。只要去調查『大和』的現狀就好——現在我們嚴重缺乏情報。」
「不過,如果打倒『海賊王』後就可喜可賀地結束,事情就簡單了。」
『聖龍』哈娜會復活。
鐵郎是『大和』帝國某位高貴人士的替身。她不可能與政變無關。她或許被捲入了不好的事態,暴露在危險之中。
拖着寬鬆的白袍下襬,用那雙幾乎不眨眼的雙眸看着這邊。
『勇者』微笑着說道:「至少穿件衣服吧,又不是小嬰兒。」並輕輕將久我暗脫下的衣服扔給他。
史上最強的智能武器。
「可惡,我最怕你了——你又做了新的娃娃嗎?真是噁心的傢伙。別一直換外表,固定下來啦,這樣很難應對耶。」
「不過,我聽說——你可愛的學生在『大和』吧?在我們對『大和』發動總攻擊前,只要救出那孩子就好。順便帶點情報回來,如何?這對我們彼此都有好處吧?」
那是『傳說十人』之一『聖龍』哈娜將自己化爲武器的產物,據說由地上最強魔物龍族變化而成的黑王劍,能發揮出無與倫比的威力。
兩把都是強大的魔物化爲武器,也就是俗稱的智能武器。
「不過,九頭龍——你無法拒絕我的請求。我已經受夠在迷宮裏繞來繞去,所以要走最短路徑。我就開門見山地說了。」
「『劍神』利用『海賊王』的侵略所引發的政治混亂,發動革命,奪取了『大和』帝國。現在的『大和』恢復成魔王戰爭以前的鎖國狀態,詳細情況不明——總之,就是這種感覺。」
「話雖如此,我們還有管理學園的工作。老實說,我們沒那個閒工夫——而且我們已經退隱江湖,應該也拿『殺妃』沒辦法。不過,如果是才能受到『劍神』賞識的你,或許可以。」
一把是久我暗的妹妹現在持有的不死鳥化身——阿波羅斬擊。
「我這種人——根本不是哥哥的對手,他可是怪物啊。」
就連在魔王戰爭當時,『劍神』也是常人無法理解的強。九頭龍不認爲現在頹廢怠惰的自己,能夠與一直馳騁戰場的『殺妃』抗衡。
久我暗焦急地瞪着『科學家』。
這個『科學家』絕不露出自己的真面目,總是遠距離操作人偶。這個美少年的外表,也是『科學家』的終端機吧。
「如果『殺妃』像魔王一樣,化爲擾亂世界的災厄——『傳說中的十人』將集結全力討伐他。即使『大和』會化爲焦土也在所不惜。」
久我暗懊惱地低吼,覺得自己沒注意到她的想法很沒用。
『科學家』螺子無視久我暗的動搖,繼續說下去。
「喂喂,等一下。」
她辦理了正式的手續休學,還留下一封信說不用擔心,馬上就會回來——但因爲沒有事先商量就突然離開,久我暗感到有些不安。
「反正你一定在打什麼壞主意——『勇者』啊,你裝出一副好人的樣子,真令人火大。喂,九頭龍,沒必要聽這傢伙的請求。你只會被玩弄於股掌之間,最後被拋棄,這顯而易見。」
「對你來說,『大和』的事情似乎也並非事不關己——這樣正好,可以拜託你一件事嗎?」
☆ ☆ ☆
「等等,你說屍骸,『海賊王』大叔死了嗎?」
「好久不見,久我暗。」
『勇者』無意義地讓『科學家』坐在自己肩上,白衣的袖子飄飄搖曳。
久我暗原本以爲那是精巧的仿製品——
『科學家』用獨特的、沒有抑揚頓挫的語調說道。
突然,響起一陣銀鈴般的聲音。
因此兩人是舊識,但久我暗卻臉色蒼白地退到牆邊。
『劍神』沙比姬是教久我暗劍術的師父。在『傳說的十人』中,沙比姬的年紀最接近久我暗,久我暗一直把他當成哥哥一樣仰慕。
『勇者』的背後,突然有人探出頭來。
可愛卻無機質,像是合成音一樣。
『勇者』說出令人難以置信的話,臉上始終掛着慈悲爲懷的笑容。
久我暗負責的四名問題兒童之一——名爲鐵郎的少女(雖然本人隱瞞性別,但她是女孩子),現在正回到祖國『大和』。
「哈娜老師應該已經死了,黑王劍也折斷了,那把劍是假的。」
官方確認過的『勇者』武器有兩把。
久我暗像是在說服自己似地呻吟道,『勇者』則露出溫和的笑容。
由於女兒『聖龍』哈娜仰慕『勇者』,所以他也順理成章地成爲了同伴——但在魔王戰爭之後,他因女兒的死而悲嘆,變得更加兇暴,在各地肆虐。
「你說這是『勇者』之劍?這是怎麼回事……?」
久我暗顫抖着指向『勇者』手上的黑劍,牙齒打顫。
「嗨☆」
那個豪傑死了?
那把劍酷似久我暗無法忽視的某把武器。
他有壞到那種程度嗎?
『勇者』的態度始終溫柔又溫和。
「我討厭沒有效率的閒聊,所以就不看氣氛直接說了,前幾天——東方島國『大和』發生了政變。」
「沒錯,哈娜死了,爲了保護我——啊,別露出那麼可怕的表情嘛。」
久我暗接過衣服,急忙穿上——同時感到困惑。
但黑王劍在『聖龍』死亡的同時折斷,失去了作爲武器的功能——久我暗持有的殘骸也在前幾天的騷動中粉碎。
但那是因爲『勇者』原本持有的武器破損,才臨時更換的替代品,『勇者』原本的武器是名爲黑王劍的武器。
『勇者』像是要安撫他一般,做出撫摸某種東西的動作。
「企圖侵略『大和』的『海賊王』萊津巴克歐,被國家的英雄『劍神』沙比姬迎擊,最後——在死斗的盡頭被擊敗,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
久我暗慌忙問道,『勇者』遺憾地搖了搖頭。
聽到這個事實,久我暗也不禁臉色大變。
是個令人驚豔的美少年。看起來還很年幼,年齡大概不滿十歲。穿着寬鬆的T恤和短褲,戴着耳機壓住金色的頭髮。
黑王劍已經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了。
雖然沙比姬的人格有很大的問題,但他可是人類史上唯一——成功把自己武器化的超越戰士。如果是他,確實連強大無比的『海賊王』都能打倒吧。
「這是『勇者』之劍,你知道吧?」
這也是『傳說的十人』之一,『科學家』螺子。他是使用名爲科學,至今仍充滿謎團的技術的專家,在魔王戰爭時主要負責維修武器防具等後勤工作,不參與前線戰鬥的他,閒暇時經常照顧久我暗。
所以久我暗現在也莫名地害怕『科學家』。
想起『殺妃』,九頭龍感到一陣寒意。
「那個聲音是——」
「我正好在找人去調查『大和』的內情。當然,我們已經以周邊國家爲中心派遣過好幾次調查團,但沒有人回來。最後,他們哭着求我們這些拯救世界的英雄大人幫幫他們。」
他們同爲龍族,又是血脈相連的親子——如果用魔法或科學活用『海賊王』,確實有可能重新打造黑王劍=使其復活。
『勇者』困擾地露出苦笑。
沙比姬雖然是人格有問題的人,但對同伴很講義氣。就算是爲了守護祖國,『傳說的十人』之間竟然會戰鬥——他會這麼做嗎?
「老夫反對。」
久我暗突然擔心起來,握緊拳頭,臉色蒼白。
一直默默聽着的『大賢者』,不悅地皺起眉頭。
「她在討伐魔王時喪命——但她的內心、靈魂,保存在她一直帶在身上的寶石裏。只要將我擁有的那顆寶石,與這把新黑王劍合成,她毫無疑問會復活。」
「這把黑王劍——啊,名字一樣會搞混,就叫它新黑王劍吧。這是用『聖龍』哈娜的殘骸,和她父親『海賊王』雷金暴王的屍體合成後重新打造的。」
他將手中的新黑王劍展示給我看。
『勇者』微笑着對她說。
「算了,我的事不重要吧?」
威風凜凜,如山一般龐大的身軀和龐大的魔力——到底是誰能弒殺那個怪物呢?『海賊王』和『人魚公主』如果更加合作,積極地參與前線戰鬥的話——魔王戰爭應該會更早結束吧,他們就是如此強大的存在。
美少年悠哉地舉起一隻手,向後退的久我暗打招呼。
雖然也有令人在意的部分。
「什麼嘛,『大賢者』還沒把事情告訴你啊。」
「如果你願意接受我的委託,我就用這把新黑王劍——讓『聖龍』哈娜復活。你就能活着再見到最愛的女性,如何?」
「正確來說是被殺死了。我先說清楚,將他和『聖龍』哈娜的殘骸混合,重新打造黑王劍,只是遵從『海賊王』的遺言而已。死後也想陪伴在女兒身邊,真是令人感動的親情啊——對吧?」
在眼鏡後方,從大戰中存活下來的資深強者,眼神瞬間閃耀光芒。
不,是被殺死了……?
『勇者』維持着平靜的態度,伸手製止了差點撲上去的久我暗。
真傷腦筋啊,『勇者』聳了聳肩。
裝模作樣,擺出大姐姐的架子,孤身一人。
雖然『勇者』的言行舉止令人火大,但他說的內容卻不是能立刻接受的。
鐵郎不太會說出自己的想法,經常在背後輔佐大家。所以她纔不說喪氣話,也不依賴別人,認爲不能給大家添麻煩——獨自面對苦難。
「怎麼樣,久我暗?」
「『傳說的十人』竟然自相殘殺。」
「你這傢伙,那是——」
久我暗如果知道『大和』發生政變,就不會讓鐵郎大搖大擺地回老家了。
不,鐵郎或許是不想讓大家擔心,才刻意不說明情況——獨自承擔一切,抱着必死的決心回到陷入政治動亂的祖國。
能活着再見到初戀對象,見到比誰都重要的那個人——
「怎麼樣,九頭龍?你要像你以前憧憬的勇者與魔王的童話故事一樣,戰勝困難,拯救最愛的女性嗎?」
『勇者』用低沉而有力的聲音揶揄道。
「還是說,你又要逃避一切——自暴自棄,過着無趣的人生呢?」
他乾脆地轉身,走向石室的出口。
「你最好冷靜一下,好好思考。不過時間所剩不多了——根據阿真預測,『大和』帝國會在三週內瓦解。到時候,你知道的,善後處理會很麻煩吧?我這個人很忙的,想盡量避免麻煩事。」
這個世上所有人都憧憬的『勇者』,用公事公辦的口吻說道。
☆ ☆ ☆
回到自己家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
在夜色中,宅邸化爲陰影,聳立在原地。
雖然在前幾天的騷動中被『人魚公主』破壞,但可能是這棟房子的所有人——九頭龍的母親動用了關係,房子以快得詭異的速度重建,恢復原狀。
既然要重建,真希望她能將這棟房子改建成更有氣氛,像是恐怖電影中那種令人不敢靠近的宅邸,或是更時髦的宅邸——算了,只要能正常生活,怎樣都好。
九頭龍伸手打開玄關大門,他家的孩子們佈置的可愛盆栽,以及不知從哪裏挖回來的滿是泥土的銅像,散落在玄關處。
「我回來晚了——」
在『大賢者』熾炎的石室中,聽完『大和』的故事後,他爲了整理思緒,於是在夜晚的城鎮中徘徊。
雖然醉意已經清醒,但他還是無法決定是否該接受『勇者』的委託。
小春。鐵郎。沙比希梅——充滿因緣的『大和』帝國。
彷彿像是兒童向的娛樂故事般,自己被安排了只能前往那裏的命運,這讓他心情不太好。
總之,從昨天深夜到剛剛爲止,他整整一天都不在家。
他看了一下魔法終端,上面有好幾通未接來電。
看來他讓同居人擔心了。
『不過,如果你哭着道歉的話,讓你進來一點點也是可以的哦……?』
「那個,因爲小美香看起來很沮喪,我想說喫點甜食應該會打起精神——呀嗚♪」
他脫着鞋子,發現屋內一片漆黑,但有一個房間透出燈光。
就算無法成爲以前所憧憬的、拯救世界的英雄也無所謂。
庫達拉不會忘記,她在『人魚公主』面前對他說過的話。
她抬頭看着庫達拉,拼命地懇求他。
「可是,我真的——很擔心小美啊。」
這條被她撿回來的命,以及他的人生,他願意全部奉獻給她。
「呼欸欸,空空——不可以穿成這樣抱住老師啦。」
「雖然我不太清楚是怎麼回事,不過希望小美快點打起精神來——王獸族是很纖細的哦~空氣太沉重的話,會因爲壓力過大而死掉的哦。嘻嘻♪」
「說得也是,我知道了。」
舔到連沒有奶油的地方都舔了。
「空空知道~穿成這樣做飯會打起精神哦?之前看的薄本有寫,嗯哼哼♪」
而她好不容易找到的容身之處,就是第五冒險者養成學校『圖坦卡蒙』,和哥哥一起生活的這間屋子,以及經過重重考驗後建立起羈絆的『夥伴』。
巧可拉塔哀求似地望着庫達拉,讓他感到很傷腦筋。
她的眼眶泛淚,語氣沉重地喃喃說道。
在她旁邊拘謹地低頭行禮的是幾乎失傳的技術體系——夢魔法的唯一繼承者——黑魔族的喬可菈塔。黑蜜色的肌膚、長長的尖耳朵、紫水晶般的眼眸。她就像新婚的年輕太太一樣,溫順地迎接他。
「嘻嘻♪」
她好幾次催促庫達拉,希望至少能知道鐵郎突然消失的原因,想要好好地和他談一談,可是庫達拉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啊,老師☆」
充滿活力地揮着手和尾巴的是被稱爲王獸族的高貴魔獸血族——其中的少數倖存者,小庫。她一頭青葉色的頭髮蓬鬆地跳動着,露出虎牙幸福地笑着,就像一隻等待主人回家的小狗。
——我絕對會保護你,不是以『勇者』女兒的身份,而是以哥哥的妹妹!
小米迦是孤兒,被『勇者』收養後,也沒有得到多少關愛。她爲了得到認同而拼命努力,成天讀書,沒有玩過小孩子該有的遊戲,可是忙碌的『勇者』卻很少理會她。
「她最近都不太喫飯——再這樣悶悶不樂下去,會搞壞身體的。老師,我該怎麼辦纔好?」
小美已經不是那個任性又愛耍脾氣的小孩了,庫達拉如此相信着。
巧可拉塔連長長的耳朵都紅透了,低下了頭。
妹妹就這樣煩惱着——受到打擊,變得無精打采。
「小米迦呢?她還在閉門不出嗎?」
妹妹的房門上貼着一張令人火大的紙條。
是空空。自從和『名偵探』的那件事之後,這位高傲的王獸族公主似乎變得很粘他,一有機會就粘着他不放。
「然後空空是國王!」
空空是被稱爲森林賢者的王獸族後裔,文獻知識只要看過就能完美記住。最近總覺得她連沒必要看的書都看,增加了多餘的知識……
妹妹大發脾氣,哭哭啼啼地把自己關在房間裏,賭氣睡覺。最近她也不好好上課,好不容易纔提升的成績又一落千丈。
巧克力塔沮喪地點頭。
「小美~你還活着嗎~?」
「你們兩個好像夫妻哦,女兒正值叛逆期——我在書上看過♪」
上面寫着這句話,看來還有對話的餘地——不對,真令人火大。
即使庫達拉擅自把她當成『夥伴』和朋友,那或許只是他一廂情願的想法。或許他們只是單純的同學,不該奢求更進一步的關係。說不定她一直覺得他很煩,覺得他很困擾……
九頭龍正常地打完招呼後,肩膀無力地垂下,差點當場趴倒。
他走向那裏,不經意地探頭一看。
她們穿着裸體圍裙。
巧克力塔沒注意到這件事,反而像是要強調豐滿的胸部般往前彎腰。
「有人醒着嗎?」
——哥哥也討厭我,所以纔會欺負我。
庫達拉年幼的妹妹——小米迦最近都關在房間裏。
庫達拉撕下紙條,揉成一團丟掉,然後緩緩地打開沒有上鎖的房門。
「我、我回來了~?」
「歡迎回來,九頭龍老師——」
無論命運多麼殘酷,她應該都能夠接受。
他儘可能地把這複雜的狀況告訴了妹妹,可是——
只用一塊薄布遮住肌膚的下流打扮。她們倆的發育比同齡的少女們要好,所以這幅景象非常不檢點。因爲她們背對着他,屁股等部位都毫無遮掩地露了出來。
是客廳深處的廚房嗎——
她們似乎在做點心,廚房裏瀰漫着香甜的味道,可以看到打好的蛋、用夾子夾住的低筋麪粉袋,以及砧板上切好的水果。
兩個問題兒童出來迎接他。
只要能夠守護這些善良的孩子們的笑容,他就心滿意足了。
——我不管你了!
「等等,空空?住手,呀啊——」
那麼自己也別以魔王的子孫自居,而是以小美的哥哥的身份,儘自己應盡的責任。
「是的——」
「哦,我回來了,你們還醒着啊——呃,你們這是什麼打扮啊!」
就在庫達拉陷入沉思時,突然被一個軟綿綿的東西抱住。
孩子們可能已經睡了,他小聲地說着「我回來了」,同時打開門。
這或許是小米迦單方面的依賴和撒嬌——可是鐵郎什麼也沒說就消失不見,讓那個怕寂寞的妹妹受到很大的打擊。
鐵郎回去的『大和』原本就是個氣氛詭譎的獨特國家,現在處於鎖國狀態——庫達拉當然也因爲妹妹太可憐而調查過,卻無法追查到鐵郎的行蹤。『大和』的內部情況,完全是一團謎。
她克服了重重難關,已經有所成長。
自從她的『夥伴』,名叫鐵郎的少女留下一張簡單的字條後就回老家,她就一直這樣。
「好好好。」庫達拉看着空空舉起手,說出莫名其妙的主張,感到一陣溫馨——然後聳了聳肩。
她理所當然地舔掉滴到臉頰上的奶油。
『哥哥大人禁止進入!』
空空不滿地發出「唔~」的低吟,輕咬着庫達拉的指尖。
「我會好好跟她談談的,而且我還有新情報。明天你們就可以看到她精神飽滿的模樣了——你們兩個也快點穿上衣服睡覺,免得感冒了。」
「重要的事情,還是得由老師來說纔行——」
「哦,啊——呀……」
「我只會罵她而已。巧可拉塔,你可以好好開導她嗎——她對你好像比較敞開心房。」
庫達拉摸了摸身旁的空空的頭,然後對站在稍遠處的巧可拉塔眨了眨眼——拍了拍自己的臉頰,爲自己打氣,準備與妹妹對話。
巧可拉塔瞪大了眼睛,忸忸怩怩地害羞起來。
不過,在角落的地方。
——哥哥是笨蛋笨蛋笨蛋,都不肯爲我做些什麼。
那不是給男性看的色情書刊嗎?
她比任何人都渴望得到關愛,極度害怕被拋棄。
庫達拉是很高興啦,可是她現在幾乎全裸——這樣會讓他產生奇怪的念頭,於是他一把抓住空空的臉,把她推開。
庫達拉將視線從尚未出嫁的妹妹不成體統的模樣移開,抱頭說道:
這個妹妹真是讓人傷腦筋,該怎麼辦纔好呢——至少透過和『勇者』的對話,稍微瞭解了鐵郎所在的『大和』的狀況。該把這件事告訴那個情緒不穩的妹妹嗎?還是該自己處理呢……
「巧克力塔全身都是甜的~♪」
這是他對她的報恩,也是他最大的愛。
總而言之,兩人似乎就是基於空空的錯誤知識,打扮成奇怪的模樣做點心。雖然是令人放鬆的光景——但一想到她們是爲了最近明顯無精打采的妹妹才這麼做,就無法責備她們。
喬可菈塔似乎終於注意到自己衣衫不整,慌忙用手遮住身體,試圖遮掩。奶油從她手中的碗裏濺出,塗在她深色的肌膚上。
他應該已經決定不再逃避妹妹了。
「咦?呀,我纔沒有那個意思!」
☆ ☆ ☆
空空滿足地舔了舔舌頭,自信滿滿地主張。
空空興致盎然地看着兩人,眼睛閃閃發亮。
「呼欸欸……老師是老公,小美是女兒——」
「老師☆」
不過,他已經是大人了,假日要在哪裏做什麼都是他的自由——但要是被罵說監護人不該到處亂晃,他也無法反駁。
「我纔不行呢——我只會寵她而已。」
巧可拉塔靦腆地說道,語氣十分真摯。
他踏進房裏,探頭往室內看去。
房間意外地整理得井然有序。
大書櫃上擺滿了參考書和學術書籍,書桌上整齊地放着課本和鉛筆盒。小美基本上是個認真的好學生。
不過她也有孩子氣的一面,書櫃上擺着可愛的小飾品和布偶,掛在衣架上的學校制服和禦寒衣物也色彩繽紛。以前庫達拉給她的成績單被裱框起來,裝飾在牆上,還有幾張照片用圖釘釘在上面。
她的主力武器『勇者』之劍阿波羅劈斬就立在房間的牆邊,這把會說話的智能武器大概又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被膠帶一圈一圈地纏繞起來,發出『唔~唔~』的呻吟聲。
庫達拉決定先不管它,視線移向擺在房間正中央、看起來像是巨大坐墊的圓形牀鋪。
妹妹似乎就躲在上面,用棉被從頭蓋住自己,此時「抖」地動了一下。由於她整個人被棉被包得密不透風,別說臉了,連頭髮都看不到,無法判斷是不是妹妹,不過這裏也沒有其他地方可以躲了。
「喂,小美。」
庫達拉嘆着氣走過去,坐在牀邊,拍了拍棉被。
「你要鬧彆扭到什麼時候啦——大家都很擔心你耶,至少出來喫個飯吧。」
然而不管他怎麼喊怎麼搖,妹妹都沒有反應,庫達拉不禁感到煩躁。
「小~美~」
他一把抱起棉被,站起來用全身的力量甩動。棉被裏傳來「哇啊啊啊!? 」的慘叫聲,可以感覺到對方正在掙扎。
庫達拉甩到滿意之後,確認棉被已經癱軟下來,才把它放回牀上。
庫達拉也累了,於是自己也躺到牀上。
雖然不知道妹妹躲在哪裏,不過他大致猜得到妹妹的頭應該在哪個位置,於是隔着棉被摸了摸。
「小美,我們好好談談吧。」
他儘可能地以誠懇的語氣說道。
「我不會再逃避你——不會再隨便敷衍你了,所以你聽我說好嗎……?」
「…………」
那股一心一意的感情奔流,灼燒着肌膚,熱得發燙。
妹妹將手環在他的脖子上,長長的頭髮像童話故事一樣垂到地上。
「我不會逃避困難,不會因爲危險就拋下不管——因爲我是『勇者』的女兒。不對,我是葛格的妹妹,是鐵郎的『夥伴』。」
米迦林用手指捏住庫達拉的衣服,抬頭望着他。妹妹還小,一雙眼睛卻很大。黃金色的髮絲因爲睡覺時流的汗而貼在臉頰上。
庫達拉用力地點點頭,溫柔地拍了拍棉被。
庫達拉用下巴抵住將臉埋在他胸口的米迦林,磨蹭着她。
「你打算怎麼辦?」
『海賊王』的死、新黑王劍,以及『聖龍』哈納的事情,他決定先不提。
他打開廁所的門,將妹妹放在重新整修房子時,因爲「機會難得」而裝設了最新式的沖水馬桶的閃亮馬桶座上。
「我可是給了沒用的哥哥工作哦?你可以感謝我哦?哇——哇哇,不要搖!我要尿出來了……!」
被踢了。
「『劍神』Savichime是教導我戰鬥技巧的師父,他的強大和輝煌的傳說,應該不需要我多做說明吧——老實說,就算和他打起來,我也沒有勝算。」
他繼續對妹妹說着有意義的話。
小美雖然是孤兒,不過戶籍上的父親是『勇者』,她自己也對『勇者』懷抱着強烈的憧憬,所以無法忽視這個話題吧。
就連他自己都還沒能消化這些事情。
她輕得像羽毛一樣。
她開始說起不正經的話。
「人家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不過,這也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現在的『大和』已經恢復到魔王戰爭以前的鎖國狀態,無法以正常手段進入。不過,只要接受『勇者』的委託,至少可以得到交通手段和正當理由,前往『大和』。」
「不要——」
「我、我自己來啦!不要把我當小孩子看,哥哥大便!」
「我問的是『大和』的事情。」
——把她弄得亂七八糟,狠狠地蹂躪她,把一切都破壞殆盡吧。
如果可以的話,他想實現妹妹的願望。
「我要尿尿——」
巧可拉塔已經換上睡衣,看到被庫達拉抱在懷裏的米迦林,不禁瞪大了眼睛。
庫達拉覺得妹妹好可憐,輕輕地將棉被摟了過來。
「那個東方島國現在似乎被『傳說十人』之一的『劍神』所佔據,處於動盪不安的狀態。」
庫達拉抱着妹妹,費了一番功夫纔將門打開。
但心意已經傳達過來了。
看着妹妹肚臍和下半身都裸露在外的模樣,明明喜歡年紀大的,他卻渾身發熱,有股衝動難以壓抑。
他想把這純潔無瑕、宛如妖精般的女孩弄得亂七八糟,狠狠地折磨她。一股嗜虐的黑暗情感湧上心頭——他連忙別開視線。
「那麼,我要說的就只有這些——我去跟其他人說一聲,你別再傻笑了,快點睡覺……晚安。」
庫達拉說完,摸了摸一臉擔心的巧可拉塔的頭,接着閃過「我也要抱抱♪」,毫無意義地撲過來的昆古尼爾,跑向走廊。
「我打算接受這個委託,而且也有不能拒絕的理由。如果在『大和』找到鐵郎——我會和他好好談談的。」
「沒事啦,你們也快去睡吧——事情的大概你們應該都聽說了,詳情明天再說。」
「等一下,哥哥。」
對庫達拉而言,妹妹已經不是可有可無,或是令他感到厭煩的存在——而是無可取代的寶貝。
「哥、哥哥是性犯罪者!」
天使般的妹妹忸忸怩怩地磨蹭着大腿內側。
這是妹妹一心一意的願望。
「我一直窩在房間裏,沒辦法去廁所。我已經忍不住了——動不了了。所以,那個,可以帶我去廁所嗎……?」
「我也要去。我要和哥哥一起去——不,讓我去吧。拜託……」
妹妹在棉被裏扭動着身體。
「既然決定了,就趕快準備吧。你也去收拾行李,準備旅行。聽說期限是三個禮拜——沒有時間了,要前往『大和』的話,愈快愈好。」
「咦!? 這是屁股!? 也就是說,我剛纔對着妹妹的屁股說了一堆正經的話嗎!? 」
拯救了世界的超級英雄『勇者』,沒有人能猜透他的內心。
『勇者』只說了自己想說的話就走了,對小美連提都沒提。可是,該不該把這件事告訴她呢——就在庫達拉猶豫不決的時候,聰明的妹妹自顧自地「……這樣啊」地應了一聲,然後就沮喪了起來。
就算有一百個庫達拉,也打不過他吧。
「而且也可以調查擅自回到『大和』的鐵郎。」
聽到這個單純的問題,庫達拉不禁一怔。
「我今天見到你爸爸了。」
「呀啊!你在做什麼啦!」
「如果你希望的話,我可以帶你一起去『大和』。當然,巧可拉塔和君君也是。反正如果把你們丟在這裏,你們一定會大吵大鬧吧。不過,我也有責任要保護你們,我們是命運共同體。」
過了一會兒,棉被裏傳來微弱的聲音。
沒想到她還挺有精神的嘛——庫達拉傻眼到連氣都生不起來,嘆了一口氣後,「啪!」地拍了妹妹的屁股一下,教訓了她之後,站了起來。
「所以,我必須去。和葛格一起去鐵郎的身邊。」
他下定決心,收起平時輕浮的表情。
她們似乎很擔心,一直在門外偷聽。
「爸爸大人——有說什麼嗎?」
「『勇者』親自委託我調查『大和』,如果可以的話,順便討伐『劍神』。哼,真是我的榮幸呢。」
他沒有明講剛纔的問題,而是繼續說下去。如果知道真相只會徒增悲傷,那就沒必要問了。誠實並不等於要將一切和盤托出。
米迦林連忙用手遮住胯下,滿臉通紅地大叫。
「學園長說會幫我們安排交通工具,所以你只要準備換洗衣物就好。請假手續由我來辦。準備好之後,我們馬上出發。你先好好睡一覺,喫飽一點,養精蓄銳。」
時機太過巧合,很難想象鐵郎和『大和』發生的政變毫無關聯。在調查那個國家的內情時,勢必得和她面對面。
由於對方沒有反應,他覺得有點難爲情,便掀開棉被說:「你說話啊,混蛋。」
雖然她的聲音太過微弱,被棉被遮住而顯得模糊不清。
庫達拉不知道『勇者』是基於什麼想法,纔會委託自己做這件事。是和自己體內的『魔王之力』有關嗎?還是單純只是心血來潮?那個男人的真正想法,又有誰會知道呢?
結果,他看見的是小美衣穿着睡衣的——屁股。
「……見到爸爸大人?」
拜託你,葛格——她從棉被裏抱住了庫達拉。
爲了這個目的——就算要仰賴可恨的『魔王之力』也在所不惜。
順便將她的內褲連同睡褲一起脫了下來。
雖然她的語氣就像小孩子在鬧脾氣一樣,毫無邏輯可言。
米迦林忽然露出哀傷的表情,意志消沉地說道。
妹妹在棉被裏有了反應。
不過,就這樣不了了之,徒留痛苦的回憶,未免太淒涼了。
庫達拉一看,妹妹正躺在棉被上,搖晃着一頭飄逸的金髮,露出竊笑。可能是因爲一直窩在被窩裏,她身上微微冒汗,臉頰也紅得像顆蘋果。
「你本來就是小孩子啊,現在鬧脾氣把自己關在房裏,還差點尿褲子,你哪裏像大人了?」
他也不明白自己是怎麼了。
他就是如此超凡的戰士——至少庫達拉是這麼認爲的。斬斷山脈、攪亂天空、掀起風暴,殺死無數知名的魔神,因爲太過強大而壞掉的『劍神』Savichime。
「抱歉,對不起。」
「可是——」
內心深處,有個不祥的存在正在嘶吼。
只見巧可拉塔和昆古尼爾疊在一起,倒在地上。
「我知道了。」
庫達拉感受着妹妹那在柔軟的棉被底下,有些瘦弱的身體。
「或許只有我這麼想,或許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可是,我——想成爲真正的『夥伴』,不對,是成爲家人。」
「噗、噗噗噗——哥哥,你好蠢哦。對着我的屁股,一臉認真地說出帥氣的話……噗噗噗♪」
「老實說,『大和』的狀況不明,感覺非常不妙。至少應該會陷入內戰狀態吧。而且如果要和Savichime師父戰鬥,我可能沒有餘力保護你們。太危險了。可以的話,我希望你們待在這間安全的宅邸裏。」
他微笑着說道。或許是因爲看不見對方的臉,他甚至說出了有點害臊的話。
看到她那副模樣,庫達拉的心跳漏了一拍。
「別廢話了,快點尿出來。來,噓~噓~?要不要我幫你啊?」
「可是……」庫達拉欲言又止。
光是想象和他交手,庫達拉就害怕得全身發抖。
「咦,米迦林?你你你、你怎麼了?」
兩人恢復平時的相處模式,吵吵鬧鬧地走向房間的門口。
和鐵郎見面,和他說話——不知道會有什麼結果。
「你這個公主,不管過了多久都這麼愛撒嬌。」
「呀哇!? 」
「我很高興你願意對我說出真心話。如果可以的話,我再也不想——拋下你了。我們一起克服困難吧。」
他感覺到妹妹在棉被裏屏住氣息,偷偷地窺探着自己,就像警戒心很強的動物一樣。庫達拉耐心十足地對完全不相信人類的妹妹說:
「你是白癡嗎?這是你自作自受,你就直接尿出來,讓『勇者』的女兒的英雄事蹟永遠留下污點吧。偉大的『勇者』之女,年僅十歲卻還包着尿布。」
庫達拉本來想這麼說,不過看她似乎真的快尿出來了,他覺得麻煩,便「嘿咻」一聲,將妹妹抱了起來。

簡短說完後,九郎摸了摸妹妹的頭,然後關上廁所的門。
接着當場癱坐在地。
自己也搞不懂的衝動。這是寄宿在體內的魔王之血所引發的嗎——最近,九郎覺得自己越來越無法控制自己野獸的部分。如果這不是因爲自己還年輕所犯下的錯誤,而是『魔王之力』的副作用。
事情可能會變得很麻煩。
接下來要前往的是處於內戰狀態,充滿謎團的東方島國『大和』,等待着自己的是師傅,同時也是在前人未至的武之領域大鬧的『劍神』沙比希美——沒有選擇手段的餘裕,今後也一定會遇到必須依靠『魔王之力』的局面。
每次遇到這種局面,九郎就會離妹妹所仰慕的哥哥越來越遠。
這次的事情全部解決之後,自己還能維持『自己』嗎?
一想到這裏,九郎就感到一陣寒意,於是他輕輕敲了一下自己的頭,對着背後的廁所門說道:
「小美香~你上完了嗎~?有~好好上完廁所嗎~?」
「等、爲什麼哥哥大人還在那裏!真不敢相信,太差勁了!你這個變態變態變態魔王!」
聽到妹妹踢着門發出的活潑聲音,九郎稍微感到安心——然後他站了起來,在黑暗中搖搖晃晃地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