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旅行支度
《以魔王之力來支配叛逆期的妹妹》 · 日日日 · 1.5萬 字
過去被稱爲鐵郎的少女,在『大和』的山中啞口無言。
——『劍神』。
這個名號對『大和』的人而言,是無法忽視的偉大稱號。
過去征討魔王拯救世界的『傳說十人』——與那些英雄們並列的祖國驕傲,人類史上唯一成功將自身化爲武器的武門高手。
同時,那也是個沾滿鮮血的名字。以半開玩笑的心態虐殺強大的魔神,因爲變得太強而壞掉的享樂主義大量殺人犯——
對少女而言,也是無法忽視,揹負着偉大宿命的名字。
「『劍神』還真是大拍賣呢。」
——她一笑置之。
「閣下是第十四位『劍神』。」
「廢話少說。」
異貌的女子以鬼氣逼人的表情逼近。
「拔刀吧,之後就讓刀來告訴你。」
「報上名號相對,然後意氣風發地單挑——這種事不合在下的個性。」
「廢話少說!武士一言九鼎!」
自稱『劍神』的女子背後,無數日本刀同時拔出。彷彿看不見的某人拔刀般,一齊拔出。那些刀躍上空中,開始旋轉。
她理解了。那些刀裏裝着極小規模的人工智能,以及能夠獨立運作的推進力。少女的手裏劍也有類似的功能,因此她馬上就察覺了。
那是『大和』傳統的武器——由科學這種神祕的技術體系孕育出的武器。
當然,武器多並不代表就很強。要控制並操縱動作各異的日本刀,需要令人昏厥的練習與處理能力。
少女也辦得到,但那是無謂之舉。正常地握着一把刀砍過去比較輕鬆,也比較有效率。但是,那種道理對『大和』的武士不管用——他們是爲武藝而生,爲了磨練自己的技術,賭上身心鍛鍊而成的異形戰士。
「這就是我流派的祕傳狐!被無盡的野獸啃食,化爲肉片吧!」
少女咂舌,進入備戰狀態。
「不可能,難道你……!是傳聞中的強化人類嗎!? 」
她後空翻退到後方——然後再度接近遲了一步直接擊中地面,揚起塵土的鐵棒。她以跳箱的要領跳上鐵棒,踩在上面,以此爲立足點衝向河童武者。
「粉身碎骨!」
「到處亂竄——就這樣把你打回『大和』的星球上!」
雖然疑問無窮無盡,但還是得先排除身上的火種。
神祕的河童武士騎在馬上。在這麼深的山裏騎馬戰鬥是自殺行爲,但那似乎不是普通的馬。那匹馬也披着鎧甲,所以不清楚詳細情形,不過看起來很像馬——似乎是魔獸。
他豪邁地衝進手裏劍的風暴中——繼續前進。
她連忙回收衣服,再次穿上。順便用手指摸了摸手甲,爲了捆綁並盤問昏倒的女子,她正要選擇最適合的武器——
少女將身上的外衣扔向慌張的女子。外衣大大地膨脹,遮蔽女子的視野。她操縱的日本刀雖然能夠進行某種程度的自律行動,但指令中樞的女子的視覺被遮蔽,就和聯絡網被切斷的士兵一樣。
忘了吧。
火花四散,手甲內部的機關發出齒輪轉動的聲音。
溫泉中,血紅擴散。
宛如落石的壓倒性重量逼近。
少女姑且說明的同時,以苦無彈開因爲統括日本刀的女子失去平常心而亂了軌道的刀刃——突擊。
一旦被擊中,纖細的少女當然會像仙貝一樣被壓扁,當場死亡——但少女正確地看穿並掌握住河童武者爲了應對機關槍手裏劍而稍微變慢的動作,成功避開。
在少女以悠閒散步般的步伐前進的前方,發生了異變。
看樣子是雄性,筋骨隆隆,給人強壯的印象。
河童武士的語氣與外表給人的印象不同,十分紳士。
河童武士驕傲地說:
也就是半馬族。
在武器上奔跑。
那是宛如巨巖的魁梧男子,身穿鎧甲武士的裝扮。不知爲何,包覆全身的綠青鎧甲是河童造型,有着大大的嘴和蹼,頭部的盤子上還有小河童人偶在相撲。
下半身是馬,上半身是人。不過全身長着綠色獸毛,頭部有一隻眼睛閃閃發亮。河童武士握着的繮繩系在看起來像人類的半馬族口中,感覺像是粗獷的男人們在進行某種變態行爲。
「在下不記得自己有被襲擊——你看起來應該是有名的武士,卻在這種地方模仿攔路斬人嗎?目的是什麼?有什麼意義?」
她可愛地挺起胸膛,如此宣言。
「忍法・機關槍手裏劍,準備——」
但是沒有那種餘裕。
「這是讚美之詞是也。」
「雖然我沒什麼興趣玩弄食量不足的嬌小少女——但這也是宿命,與我一戰吧!直到粉身碎骨爲止!」
確認女子昏倒後,少女以屁股朝天的不雅姿勢倒下,用腳踩住女子的頭。
女子對少女置身於刀海中的舉動感到疑惑。目標出乎意料的舉動,導致幾把日本刀發生追撞事故,不和諧音響起——
「唔哦!……耍小聰明!」
「剛纔受到攻擊時,稍微奪取了是也。在下也使用同樣的武器,很遺憾,在下在這方面的技能更勝一籌是也。」
「在下奪取武具的支配權,置於在下的管理之下是也。在下也擁有電子戰的技能是也。」
在心理戰與爾虞我詐的較量,忍者不會輸給橫衝直撞的武者。
大概是昏過去了,雙腳無力地垂下,落在地面。
不能被那不健全的外表騙了。主要在深山裏生活的半馬族會在樹木間飛檐走壁,動作敏捷。既然河童武士能駕馭那種能力,就是不容小覷的對手。
河童武者發出怒吼,揮下類似胡瓜的巨大鐵棒。
然後,她發現自己因爲扔出上衣而全身赤裸。
她看到半馬族,就想起與其算是親戚的種族——王獸族,想起曾經是『夥伴』的活潑少女。
要驅散她,是輕而易舉。
他發出粗獷的吼聲,一直線衝了過來。
但少女毫不畏懼,朝大搖大擺現身的女子直直前進。
就這樣順從重力,使出倒栽蔥式——
少女一問,兇手就堂堂現身。
自己不是拋棄『夥伴』背叛信賴,爲了主命回到祖國了嗎?
刀刃翻轉,瞄準女子的喉嚨。
少女對掙扎的女子微笑。
號令一下,手甲如門扉般展開,從裏面射出無數手裏劍——卍型的『大和』式小型投擲武器如雪崩般湧出。
少女說出能激發自己體內武裝的關鍵詞,迅速交叉並摩擦雙手的手甲。
察覺迸發的鬥志,少女將苦無朝向樹叢另一端。
「飯綱摔!別名腦部炸彈摔!」
「『劍神』、『劍神』、『劍神』——到底有幾個?我的祖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在最初的攻擊時,少女就已經看穿對方的戰法,構築利用之術。
他舉起鐵棒揮舞,蹄聲高亢地接近。
鐵棒已經像夢幻般消失。恐怕是用極快的速度接近毆打,立刻翻身拉開距離。別說肉眼確認,連氣息都察覺不到。
「豆粒大小的子彈對我不管用!不管用!呼哈哈哈!」
「勝利!」
看起來像牆壁。
「……!? 」
在修羅之道中,以血洗血。
河童武者沒有放過少女因爲輕量級才能辦到的特技——他將鐵棒使勁往上揮到底。少女被輕易地彈開,旋轉着飛向空中。
龐大的質量從樹叢深處逼近。
她搖搖頭,甩開雜念。
他騎乘的半馬族也發出嘶鳴,毫不畏懼地踏響馬蹄。
但是少女呆站在原地,內心動搖。
「哎呀,真可惜,第一擊被躲開了嗎?不過真痛快——今天可以獵到活蹦亂跳的獵物。」
「唔哦哦!卑鄙!」
她從身體各處噴出蒸氣,在空中做出不可能的緊急剎車,然後將剛纔在碰到鐵棒的同時纏繞上去的強化鋼絲捲回手甲中。
是高手。
「…………」
蹄聲。
少女爲了迎擊而舉起苦無,同時嘆氣。
但是她沒有餘裕顧及失去意識的女子。女子受到鐵棒直接擊中,高高飛起,濺起水花沉入溫泉。
「我雖然沒必要自稱『劍神』,但——」
比起精密瞄準,更重視數量,以『面』攻擊大範圍的忍法・機關槍手裏劍,只要直接命中,連岩石都會粉碎。
「啊,且慢。」
☆ ☆ ☆
不過,他的動作稍微變慢了。
少女勉強擠出聲音,揮手製止。
「發射!」
女子連忙放開日本刀,但沒有意義——獨立運作的四把日本刀,執拗地瞄準女子的肌膚,企圖割裂。
在女子的號令下,大量的日本刀蜂擁而至。這次的規模和剛纔無法相比。隨便一數就有上百把日本刀——等同於被軍隊包圍。數量的暴力無法顛覆。
手上拿着鬼的鐵棒——那也染成綠色,真要說起來看起來也像胡瓜。雖然裝扮像是在胡鬧,散發的殺氣卻是超一流的戰士。
女子在空中飛舞,上下顛倒的高䠷女子的胸口,少女跳了上去。
她一邊猜想對方的回答,一邊這麼問。
「………?」
面對數以千計的刀刃奔流——與少女對峙的河童武者卻連閃避動作都沒有,只是大喊「可笑!」。
不過,少女心中早已擬定好策略。
人馬都穿着厚重的裝甲,再加上速度的加成,形成猛烈的突進——捲起的烈風與厚重的甲冑,讓半吊子的攻擊無法奏效。金屬聲響起,刀刃驟雨迸出火花,河童武者只用小手彈開可能造成致命傷的手裏劍,繼續前進。
「什麼——」
不,那是又厚又粗又重的鐵棒。比少女的身體還大,整體長滿尖刺,看起來很兇惡。少女立刻蹬地,迴避。
女子的頭部重重撞擊地面,雙腳大大伸直,痙攣之後,一動也不動。
「一個接着一個,究竟是何人是也!」
他這麼宣告。
因爲體重的差距,少女的身體被猛烈地拉向鐵棒的方向。
少女抓住彎成ㄑ字的女子的腳,豪邁地將她往上扔。
在那瞬間,少女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繞到女子背後。發覺時已經太遲,女子連忙擺出架式,但少女的肘擊如迅雷般擊中女子的肝臟!
「爲了我的夙願,雖然不恨你,但還是請你去死吧。」
同時,她操縱的日本刀散落一地。
女子緊握在手中,剛纔回收的四把刀,一齊造反了。
第十五位『劍神』嗎——
河童武者握緊鐵棒,像在打棒球一樣全力揮棒,試圖將少女的身體在空中打成碎片。
在那之前,被捲回來的少女身體已經碰到鐵棒,用全身抱住它。不管河童武者再怎麼揮動鐵棒,她都緊抓着不放,絕不離開。
「普通的打擊或斬擊,對閣下的重裝甲不管用。」
因此——少女一邊說,一邊從身體各處——肩膀和手腕腳踝的關節縫隙間,生出形狀像箭頭的端子。
「不過,閣下全身穿着金屬甲冑的強項,反而會成爲弱點,可以加以攻略。」
這也是植入強化人的少女體內的武裝之一。
「奧義!體內電流!」
少女大吼的同時,從全身伸出的端子迸出高壓電流。
在昏暗的『大和』山中,純白的電流奔流照亮四周。
身爲強化人的少女,爲了驅動那副經過改造的不自然身體,用上了與生俱來的龐大魔力。
將其中一部分透過端子釋放,轉換成電力釋放,就是奧義・體內電流。
雖然是削減自己性命的大招——但電流從鐵棒傳導,傳導率高的金屬甲冑吞噬了紫電,猛烈地灼燒河童武者受到重裝甲保護的肉體。
「咕——哦哦哦!? 」
河童武者激烈地觸電,伸長身體痙攣。
電力也透過甲冑傳導到他騎乘的半馬族身上,肌肉麻痹到站不住了嗎——半馬族大大地橫倒。
「還、還沒完!」
但敵人也不是省油的燈,河童武者落馬依然意氣軒昂——看都不看倒下的半馬族和掉落的鐵棒一眼,憑着意志握緊拳頭衝向少女。
似乎不只用甲冑保護,肉體也鍛鍊得相當結實——很耐打。
「如果剛纔那招就能打倒閣下,就輕鬆了。」
少女嘆氣,赤手空拳地擺出架式。
咕咕歪着頭,指着九十九在書店買的『大和』觀光導覽書。
——到哪裏爲止是『我』呢?
不過最近她似乎又夾雜了其他的情感,讓人有點擔心。
「太好了,可以見到好久不見的麗塔小姐~☆喂,巧可拉塔,你要多誇獎我,幫我提升麗塔小姐對我的好感度。」
「我反而希望你幫我搬重物耶。」
她有些鑽牛角尖地說:
「『大和』的魔法終端裝置能用嗎?最糟的情況下,我想說可以在當地聯絡校長,請她用召喚魔法送生活用品過來。」
就在魔物們進行着不可思議的對話時,巧可拉塔溫和地微笑着說:
或許是被拜託讓她很開心,巧克力塔扭扭捏捏。
所有疑問,都無從解答。
「那個,那麼——我想應該會需要治療符、寶石之類的魔法觸媒。因、因爲很多東西都很貴,所以我想靠手邊現有的東西……」
『嗯,或許會需要吧。』
「可是,老師。」
巧可拉塔面帶笑容,回應庫達拉極爲個人的要求。小美見狀,欲言又止地露出不滿的表情,然後把頭撇向一旁。
這個國家,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小美從以前開始,只要庫達拉和其他女性說話,她就會不高興。不過那是因爲她好不容易纔找到家人,卻有可能被其他人搶走,所以感到寂寞的關係。
☆ ☆ ☆
她用包覆裝甲的巨大右拳,狠狠揍向逼近的河童武者。
或許是覺得好笑,巧克力塔「嘻嘻」地輕聲笑了。
看到這一幕,米迦林「唔」地皺起眉頭。
這次前往『大和』,原本就是庫達拉被指派的工作,問題兒童們只是陪他一起去而已。
「把世界最頂尖的魔法師當成宅配業者——」
庫達拉不知該如何應對,這時「老師,揹我☆」,小空跑過來抱住他,於是他便順勢——
咕咕真堅強。
「不過,總覺得在大家唸書的時候像這樣買東西,感覺很不好意思呢。好像只有我們在玩一樣。」
一行人就這樣一邊聊天,一邊和樂融融地繼續購物。
「喂,巧克力塔。其他兩個傢伙靠不住,必需品就由我和你來準備吧。雖然我不想增加行李——不過女孩子需要的東西,我也不懂。你幫我買齊吧。」
「當時你喝醉後睡着了,我揹着你走可辛苦了~」
看到這一幕,比小美更自由地到處亂跑的咕咕「好像夫妻哦~♪老夫老妻~♪哼哼!」說着莫名其妙的話調侃他們。
這個時段,夜晚的鬧區大多已經打烊,而且商品種類也不齊全,所以他們逛的是在學園內營業的商店。
「哥哥,我想盡量多準備一些聖水——有攜帶限制嗎?」
「爲什麼你老是愛裝模作樣啊。」
「忍法・巨人拳!別名縮地拳!」
稍微鬆了一口氣,然後一邊自我厭惡,一邊對小空碎碎念。
少女將拳頭恢復原本的尺寸,高舉向天,發出勝利的歡呼。
爲什麼非戰鬥不可?
爲什麼會被襲擊?
不知道貧窮有多辛苦的妹妹,不滿地抬頭看着他。
「別在意,現在這就是你們的功課。」
「是♪」
「哦?啊嗚——」
「咦?」
在九十九與問題兒童們同意前往『大和』的隔天早上。
「聖水被歸類爲酒類,所以限制還滿嚴格的。不過,還是可以帶一些。入國審查是一人一次,所以只要分成每個人的行李,應該可以帶不少進去。不過,你爲什麼要帶聖水?」
那是彷彿要搶走對手的招牌般,堅固的裝甲。與少女身體同尺寸的巨大裝甲,包覆她握緊的拳頭。
九十九傻眼地抓住妹妹的肩膀,攔住她。或許是因爲家境富裕,妹妹花錢毫不手軟。
「這樣啊,那就只買餅乾之類的吧——這下要是真的不能在『大和』買東西,或許真的會餓死呢。」
「沒關係,我會買給你。因爲巧克力塔是個好孩子嘛~♪」
通電而變得脆弱的甲冑碎裂,遭到痛打的河童武者連慘叫都發不出來,高高飛舞——掉進遠處的溫泉裏。
由於小美奈有自己手邊的行李箱(似乎是她從父親『勇者』的故鄉轉學到學校時準備的),所以九十九幫自己和其他孩子們,分別買了一個。然後將替換衣物、緊急糧食、生活用品等買齊後塞進去。
擁有知性的武器,能夠理解人類的語言。
因爲小熊開玩笑地這麼說,米迦林便「討厭啦!」地漲紅了臉。
不愧是森林賢者,王獸族。
「喂,等等,再怎麼說也買太多了吧——話說回來,換洗衣物也不用買那麼多吧。在『大和』再買就好了,而且你不是有很多衣服嗎?」
「在和『人魚公主』的戰鬥中,我因爲聖水而大幅提升了力量——這次有可能會演變成比當時更激烈的戰鬥,所以爲了以防萬一,我纔想帶聖水。」
在無止盡的鬥爭熔爐之中,名爲鐵郎的少女就這樣,至今依然保有命脈。
「那是什麼衣服……價格和我身上這件差了一個位數——你的金錢觀就不能改一下嗎?真的會破產哦。」
「我們姑且要跨越國境,『大和』的海關很嚴格,大部分的食品都不能帶進去。爲了防止傳染病,肉類不用說,瓶裝、罐裝食品也有限制,而且要經過嚴格審查,如果大量攜帶,就會在入國前被攔下來。上面是這麼寫的。」
『別用奇怪的名字叫我,王獸族。不,本大爺真的有活躍表現,只是你昏倒了所以不知道……再說,「人魚公主」的智能武器邪心狂鞭是水屬性,和本大爺的火屬性完全相反——』
九十九抱着頭,看着似乎不喜歡人擠人,靠在自己身邊不太積極購物的巧克力塔。
「咕咕,你什麼都沒買嗎?」
喜歡購物的妹妹心情很好,昨天的沮喪彷彿是假的一樣,興高采烈地在並排的攤販間精力充沛地來回穿梭,眺望商品。
「雖然有可能是喝醉聖水時看到的幻覺——不過,當時我遇見了像是媽媽的人。如果再喝聖水,或許就能再見到她……」
「你自己走啦。話說你最近太愛粘着我撒嬌了吧——你比看起來還重,揹着你走很累耶。」
她站在稍遠的位置,看起來完全沒有買東西,九十九擔心她是不是還不懂得怎麼花錢,於是走過去。
巧克力塔睜大眼睛,稍微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客氣地說道:
「那麼,姐姐工作的教會就在附近,我們去那裏取得聖水吧。她應該會給我們折扣。」
「畢竟沒人能保證我們能活着回來,就當作是把錢用光,把需要的東西都準備好。畢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準備得再多也不嫌多。巧克力塔也是,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就儘管說——我會買給你。」
可杜拉摸了摸巧克力塔的頭,巧克力塔便「~♪」地搖晃着長耳朵。光是看到她可愛的模樣,就讓人想對她更好,想給她更多東西。
大家充分地睡飽,喫過早餐後,開始準備旅行所需的物品。
她原本的模樣是巨大的魔獸,所以體重比外表重上許多。
咕咕還是一樣,只要看過一次文章就能輕易背下來。
可杜拉拉扯認真巧克力塔的頭髮,讓她發出「呀~」的叫聲,同時做好覺悟,開口說道:
「咕咕,我很清楚哪些植物可以喫哦?還有『大和』有很多海,所以只要抓魚貝類就好了~♪」
庫達拉一問,米迦林便斂起表情,認真地說:
「用我能理解的話說話。雖然你就算身上什麼都沒帶,也能在任何環境下生存——不過你很會喫,所以要準備充足的緊急糧食。」
他必須儘量不讓他們喫苦,有什麼狀況時保護他們。
『那個廢柴大小姐之所以能打倒強敵「人魚公主」,有很大一部分是因爲有聖水的輔助。本大爺屬於天上界,和聖水的契合度絕佳,應該可以發揮出最大的馬力,所向無敵~!』
「老師!這個這個!買這個!形狀很有趣,我從沒看過~!」
庫達拉放鬆表情,附和她的提議。
「哇,你從哪裏找到那種奇怪的武器——要怎麼用?武器類的攜帶有限制,只能帶真正需要的和整備工具。」
被米迦林綁在行李箱上拖着走,做出這種粗暴行爲的她的主力武器——不死鳥化身的大劍阿波羅斯拉修,低聲說道。
「勝利!」
她單手握拳擺在腰際,另一隻手伸直張開,擺出「別動!」的姿勢。握拳擺在腰際的拳頭,被從手甲展開的武裝包覆。
不愧是野生動物——九十九抱着失禮的感想。
她隨興地將看到的衣服全部買下來。由於已經裝不進行李箱,她將許多紙袋塞給九十九,心滿意足。
雖然有點太鬆懈了,不過帶着陰沉的氣氛,抱着必死的決心前往『大和』——也只會讓人鬱悶。
少女伸出的手掌估算與敵人之間的距離,發出裂帛般的吆喝。
「嘻嘻!阿波羅,你當時幾乎沒派上用場!」
小空的外表是人化後的結果,也就是擬態。
「哦,好主意。」
他穿着沉重的甲冑,無法自行浮出溫泉。
「哼♪咕咕是咕咕,所以咕咕就只有咕咕哦!」
看着越來越輕的錢包,九十九感到心痛。由於重建倒塌的宅邸與孩子們的生活費,家計捉襟見肘。講師工作賺來的薪水用完後,又會回到赤貧生活。
『大和』幾乎沒有正常的邦交,內情也多有不明之處。觀光導覽書的內容相當單薄,薄到連咕咕都能背下來。
可以的話,希望他們能享受這次的旅程,將之化爲經驗,有所成長。
「嘻嘻♪我有在書上看過,說對女孩子說『重』是很失禮的哦?」
「洋裝,洋裝~洋裝,洋裝~♪」
「嚕,嚕♪」
「我我我!哥哥!我也是好孩子,買這個給我~!」
「『大和』的治安正在惡化吧?說不定店家沒開,當地人也不願意賣東西給外國人。而且,我不能穿得邋里邋遢走在異國,太丟臉了。」
直擊。
庫達拉正想着這些事情時,妹妹拉了拉他的衣襬,抬頭看着他。
「王獸族不是家畜,所以不會搬東西哦~?不過如果老師『無論如何』都要我搬,我也是可以忍耐哦?」
「小空空已經完全粘着哥哥了呢。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麼呀,真下流——」
雖然小美林碎碎唸的樣子很恐怖,不過儘管心中懷抱着些許不安的徵兆——庫達拉仍在這或許會成爲最後一眼的學園都市裏,度過了一段和樂的時光。
☆ ☆ ☆
教會是魔王戰爭時代,爲了消滅魔物、解除詛咒的技術體系——聖祕術的總本山而發達的機關,也是爲了廣傳位於大陸上空的神聖異世界=天上界的教義,而設置於全世界的宗教設施。
聖祕術的力量會以陽光的形式降下,因此教會的建築物爲了聚集陽光,而採用開放式的構造。純白的柱子整齊地排列着,外觀以反射光芒的寶石裝飾,與其說莊嚴,不如說華美。
教會表面上的名義是救濟煩惱的信徒,因此全年無休。所以平常總是人潮不斷,今天更是顯得格外吵鬧。
身穿教會僧服的聖職者們慌慌張張地跑來跑去,氣氛十分緊張。
也有許多僧兵手持長槍或法杖,感覺像是戰爭時期。
聖祕術具有強制穩定人心,類似某種毒品的效果——因此平常的教會總是瀰漫着悠閒和平的氛圍。
今天似乎發生了什麼異常狀況。
庫達拉帶着問題兒童,如果會惹上麻煩,他可不想淌這灘渾水。他一邊這麼想,一邊探頭往教會里看去。
「哎呀~是庫達拉耶。好久不見,你在做什麼~?」
一道甜膩如糖果般的聲音響起。
他轉頭一看,一名女子正閒閒地走在閃閃發亮的走廊上。
那是一名成熟的美女。她戴着一頂彷彿小丑的尖帽,身上穿着裝飾着詭異飾品的服裝,露出大片肌膚,光澤亮麗的皮帶纏繞在誘人的乳房上。
在純白的教會里,那身黑蜜色的誘人肌膚顯得格外突出。
她是巧可菈妲的姐姐——卡菲利塔。
對於喜歡年長女性的庫達拉而言,她是他長年以來最崇拜的姐姐。
順帶一提,她原本是實力高強的冒險者,爲了代替過世的雙親支撐家計,纔會在教會擔任占卜師,是個苦命人。
不過她總是露出溫柔的微笑,散發出成熟的從容,讓人感覺不到她的辛勞。
她的眼睛發出妖異的光芒。
莉塔沒有理會他的求婚,用手指按着妹妹的額頭,「好乖好乖」地摸着她。
「她長得跟巧可菈妲一模一樣耶!變多了!可是這個的比較大,很多地方都是!」
「不知道。雖然我們是兄妹,但不是一起長大的,只是寄養在我家而已。我也很在意就是了。」
「可以吧?妹妹不是魔物——一看就知道了,因爲我是占卜師。不過,裏面也有酒精,不要喝太多哦~?」
雖然她的語氣很輕佻,卻感覺得出來她是真心在擔心庫達拉。
庫達拉被勒得痛苦掙扎,而小國則是在一旁好奇地抬頭看着莉塔,接着突然大笑起來,不知道在笑什麼。
庫達拉順勢一頭撞上牆壁,鼻頭撞得紅腫,他轉過頭這麼說。
庫達拉忘了自己的目的,一把抱了上去,莉塔輕巧地閃開。
「嗯~那個聖水是地上生物喝下去一定會醉倒的——她喝了沒事,甚至感覺很舒服,太奇怪了。簡直就像天上界的生物,天使或不死鳥之類的~對神聖力量的適應性太好了?」
庫達拉沒有理由拒絕咖啡麗塔的好意,於是便在她面前坐下。
她親切地揮了揮手,米迦林卻失禮地躲到庫達拉的背後,將臉緊緊地貼在他的背上。
姐姐將妹妹摟進柔軟的胸口,用臉頰磨蹭着她,表現出疼愛之情,妹妹則是沒什麼自信地回答:「嗯、嗯,應該吧。」
「好,就讓姐姐來幫你占卜吧——有煩惱的時候,占卜也是個方法哦~就當作是我害你擔心的賠罪,還有送你巧克力塔的謝禮,如何?」
「她看起來不像和庫達拉有血緣關係——那孩子是哪裏出身的什麼種族?感覺不像普通的人類……?」
莉塔有些落寞地放下舉起的手。
「真的嗎~?這孩子很需要人照顧吧?」
「嗯。」咖啡麗塔輕鬆地表示「聖水在這邊哦~♪」,在走廊上爲我們帶路。
「好、好了。」
『大天使』加布慄耶是『傳說十人』之一——魔王戰爭之際,從天上界派遣到這個世界拯救衆生的存在。她身爲『勇者』的『夥伴』,是經常在最前線戰鬥的英雄,就教義而言,教會的第一要務就是信仰她。
「可是他們還帶着武器耶,難道是想活捉她嗎?」
莉塔說着駭人聽聞的話,同時摸了摸一臉擔憂的小美香的頭,問她「怎麼啦~?」,結果被她拍掉手,做出無謂的動作。
米迦林的力氣很大,庫達拉被抱得有點痛。
莉塔喃喃說道,與其說是感謝,不如說是感到抱歉。
雖然小國說的話相當失禮,但莉塔只是若無其事地說了句「你好~♪」,摸了摸她的頭。
庫達拉全身僵硬,深怕自己做出失禮的舉動,總之他從牌堆中選了最上面和最下面的兩張牌,放在桌上。
「天曉得~?聽說教會打着『大天使』的教誨這個名目,做了不少骯髒事。我猜他們應該是想在事蹟敗露之前,先除掉『大天使』吧~」
庫達拉熱情地告白,但莉塔只是「啊哈哈」地露出傷腦筋的笑容。
看到庫達拉露出一副色眯眯的模樣,莉塔不解地歪着頭,不疾不徐地走了過來,然後探頭看着庫達拉的臉,做出妖豔的舉動。
應該是用來防止聖水劣化保存的設施吧。這裏擺放着瓶裝聖水,也有賣下酒菜,算是倉庫兼販賣處吧。
「你好像被捲入了有點麻煩的狀況——我就一次幫你占卜吧。希望多少能讓你對接下來即將面對的命運,做好心理準備。」
「不,巧可菈妲是個好孩子哦。她還會幫忙做家事,真不愧是莉塔小姐的妹妹!我好想收她當妹妹哦,所以跟我結婚吧!」
「不過,對我們這些外聘人員而言,這些事都無所謂啦~反正我們又不是教會的信徒——庫達拉你們也別放在心上。」
「我我我!」庫庫不知何時已經抱住了庫達拉的頭,一雙眼睛閃閃發亮,好奇地指着其中一張牌,咖啡麗塔見狀不禁苦笑。
說完,咖啡麗塔將臉湊近庫達拉。
「這是庫達拉的占卜哦~你喫這個吧。」
「啊,放在那邊角落的瓶子看起來很貴,因爲聖水的濃度很高,巧克力塔和那邊的魔獸——是叫小昆昆嗎?還有庫達拉不要喝哦,會拉肚子的~?」
「啊,對了——庫達拉你們今天來教會有什麼事嗎~?」
她會這麼說也是無可厚非。雖然現在幾乎令人難以置信,不過巧可菈妲曾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拒絕上學,把自己關在家裏。
咖啡麗塔一臉不可思議地湊近庫達拉的臉,害他心跳加速。
庫達拉一見到她,整個人就變得軟趴趴的,像個傻子似地揮舞着手。啊啊,他一直覺得最近的生活好像少了什麼,原來就是這個。
「畢竟對教會而言,她是崇拜的對象,你們應該很想見她一面吧~?」
庫達拉問道,莉塔聳了聳肩。
這裏以教會而言,是少見的密閉性高房間,裏面放着巨大的保管庫。
庫庫一邊把零食屑掉在庫達拉的頭上,一邊心滿意足地說:
「真的受了庫達拉不少照顧呢……」
庫達拉嚇了一跳,戰戰兢兢地問道:
庫達拉有些不安地低下頭,咖啡麗塔吐了吐舌頭說「抱歉,我好像太多嘴了」,把手伸進帽子裏翻找……
「發生什麼事了嗎?」
「啊哈哈,她是不是討厭我啊~?」
「像你這種人不需要占卜——零食就能讓你幸福了。總之,庫達拉你選好牌了嗎~?」
巧可菈妲的發育比起同齡的女孩子算是相當好,不過和莉塔站在一起,看起來還是有些稚氣。
☆ ☆ ☆
然後拿出一疊細長的卡片,放在桌上。
莉塔像是突然想到似地,將手指放在嘴邊。
「我平常都待在這個房間,因爲一直曬太陽會不舒服——聖水有各種品牌,你們可以隨意挑選。也可以試喝哦~?」
「噫噫♪」
「討厭啦,這些小鬼頭纔不是什麼『女孩子』呢!請放心,我只愛莉塔小姐一個人……!」
「啊,妹妹也好久不見~♪」
「因爲這樣,導致我們無法正常工作,聖水的庫存也多出來了——如果你們願意買下,就幫了我們大忙呢~」
「那樣好像也很有趣呢~不過我有薪水可以領,所以還是當占卜師就好。」
「庫達拉,你身邊有這麼多女孩子圍繞,過得挺爽的嘛~?」
咖啡麗塔邊說邊帶我們來到一個乾淨的空間。
「那就簡單地佔卜一下吧~」
她一邊說,一邊拿出零食給庫庫。
雖然這個房間昏暗又狹窄,但對黑魔族而言,陽光幾乎照不進來,反而很舒適的樣子。咖啡麗塔一副很放鬆地坐在擺放的椅子上。
當時巧可菈妲似乎讓姐姐操了不少心。雖然她現在已經重新做人(?)了,莉塔也放心許多,不過她還是不免擔心吧。
「我纔不要什麼嫂子,我只要有葛格就好——」
「教會現在有點忙亂呢~」
說明完我們的目的之後。
聽到『大天使』這個詞彙,小美香的身體抖了一下。
不過這樣纔好,讓人燃起鬥志……!
「這張!」
「欸欸,庫達拉——我之前就很好奇,妹妹是什麼人?那個聖水,魔物光是看到就會不舒服……?」
「你怎麼知道我被捲入麻煩的狀況?」
聖水是充滿清淨聖祕術力量的液體,對分類上屬於魔物的庫達拉他們而言,是毒藥。
她熟練地洗牌,然後要求庫達拉也做一樣的動作。庫達拉是第一次占卜,所以有點緊張——和崇拜的大姐姐的初體驗……!
小美好奇地將高濃度聖水倒進紙杯。
咖啡麗塔彷彿看穿了庫達拉的心思,「呵呵」地微笑了一下,然後指示他「選兩張喜歡的牌,然後蓋起來放好哦~」。
「啊,巧可菈妲,好久不見~你過得好嗎?有好好喫飯嗎?有沒有給庫達拉添麻煩~?」
「莉塔姐~♪」
但莉塔沒有察覺,她將雙手交叉在雄偉的胸部下。
「你人真好~!可以當庫庫的手下哦!」
「那個,我可以喝嗎?」
他的心情頓時變得輕鬆,身體也熱了起來。
「因爲你好像在準備旅行——而且還是在平日的早上。一看就知道你遇到了緊急的困擾。占卜師的觀察力可是很敏銳的哦~♪」
「再來一個☆」庫庫伸手討零食,咖啡麗塔一邊拿糖果給她,一邊和氣地說:
教會里不分晝夜,總是擠滿了前來尋求幫助的人。除了聖祕術之外,還聘請了心理治療師和像她這樣的占卜師——爲人們消除各種不安。
然後將視線移向一臉狐疑地望着發情講師的問題兒童們——在那羣人之中,她發現了自己的妹妹。
今天也無法攻陷莉塔城,而且她連一絲動搖也沒有。
「她只是怕生啦。喂,米迦林,快打招呼,她可是你未來的嫂子哦。」
「我也不太清楚,聽說附近有人目擊到睽違十幾年的『大天使』——『大天使』降臨可是大事,教會會慌成一團也是理所當然的。」
然而小美毫不猶豫地將紙杯裏的聖水含進嘴裏,「噗哈」吐出可愛的氣息。
「那當然!我就是爲了見莉塔姐才活到今天的!」
妹妹曾經撞見庫達拉和莉塔(當時『魔王之力』發揮了作用)在牀上纏綿的場面,至今仍覺得心情複雜,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她。
她發現小小的米迦林正「盯——」地盯着自己看,於是露出微笑。
放在一旁的木桶和瓶子上裝有試喝用的水龍頭,還準備了小紙杯。與其說是教會的設施,更像是釀酒廠。
她又更用力地抱緊庫達拉。
「啊哈哈,你來這種髒亂的地方有什麼事嗎——是來見我的嗎?」
雖然臉頰有點紅,但那只是喝醉而已——看起來沒事。
「如果我抽到好牌,可以得到摸咖啡麗塔胸部之類的獎賞嗎?」
「要放下邪念哦~」
咖啡麗塔笑咪咪地用手指按住庫達拉的髮旋,斥責他之後,將放在桌上的牌翻面。
「哇,這可真稀奇——」
卡片上貼着押花。咖啡麗塔大概能從氣味(妖精族的五感很發達)分辨出卡片的圖案,所以就算卡片翻面了,她也能操作吧。偶爾會去賭場玩的庫達拉,腦中不禁想着這種無關緊要的事。
「玫瑰和康乃馨——相反的事物就是你的命運呢。」
咖啡麗塔沒有停頓,流暢地說道。
「玫瑰是復活和愛的象徵,康乃馨是放棄和別離的象徵。你同時遇到了這兩種命運——你會選擇哪一種呢?不,你會同時得到這兩種命運吧。」
這結果似乎很複雜,咖啡麗塔稍微思考了一下。
「你會得到某種巨大的事物,同時捨棄某種巨大的事物吧。不,就結果而言,會變成這樣。當你被迫做出重要的選擇時,自己該怎麼做——你要好好思考。因爲兩種都是紅色的花,所以可能會發生血腥的事。」
「這是不好的結果嗎?」
「誰知道呢。我只能看見命運的顏色和聞到氣味——至於顏色和氣味是好是壞,只能由你來判斷。」
庫達拉感到有些不安,咖啡麗塔於是補充道:
「占卜沒有好壞之分,一切端看你的態度。如果命運對你有利,就不要驕傲,好好抓住機會;如果命運對你不利,就提高警覺,妥善應對。如果最後的結果是快樂的,那就萬萬歲了~♪」
「所以——」她輕聲說着,將手輕輕放在庫達拉的臉頰上。
她將庫達拉摟進懷裏,引誘他去碰觸那對誘人的乳房。那對豐滿的乳房幾乎裸露在外,露出黑蜜色的肌膚。她溫柔地撫摸着庫達拉的後腦勺。
「比起占卜,這樣是不是更能讓你打起精神呢~?」
這突如其來的獎勵讓庫達拉驚訝得完全無法反應,但被幸福又舒服的觸感包圍,讓他覺得就算死了也無所謂。
黑魔族的肌膚柔軟又光滑,有如麻藥般讓人慾罷不能。
「據說只要聽到心跳聲,就會想起還是胎兒時——母親守護着自己的一切的鼓動,讓人感到安心。」
「再一下下……啊啊,人生真是太美好了——咖啡麗塔小姐說得沒錯,聽到心跳聲,就會想起過世的母親。所以我絕對沒有非分之想,只是在緬懷過去而已,再一下下……!啊啊,媽媽,媽媽……♪」
「這個給你。」
「不過,像這樣分開生活之後——以結果來說,我覺得把巧可菈妲交給庫達拉是對的。我之前一直很努力,想要連爸爸和媽媽的份一起把你養大,好好照顧你,但這樣只會讓我們彼此都感到疲憊。」
「哦?」
「嗯。」
她的手上拿着一本厚重的魔導書,以及幾顆寶石——是魔法的觸媒。
「咦?那個,對不起!」
「纔沒有——姐姐一直都很溫柔……」
「我的年紀還沒大到可以當媽媽啦。」咖啡麗塔在庫達拉的後腦勺上拉了拉頭髮,可能是因爲兩人貼在一起,體溫上升的關係——不知道爲什麼,她的臉頰微微泛紅,露出羞澀的可愛笑容。
「你可別誤會了,我平常不會做這種事,只有對你特別哦~?」
「你可別拿我當逃避的藉口哦,你是老師——是負責守護他人的那一方吧。」
巧可菈妲現在的生活既充實又快樂,甚至讓她幾乎忘了自己曾經關在家裏,過着邊哭邊生活的日子。所以她拼命地說道:
「我不知道你被捲入了什麼樣的事態,那一定是超乎我的想象,我所無法想象的事情——不過,如果覺得害怕,就逃走吧。比起任何理想或正義,你的生命、你的未來更重要。」
然後她輕輕地將巧可菈妲擁入懷中,讓彼此的額頭相碰。
在這個世界上僅有的姐妹倆,一邊聊着平凡卻珍貴的話題,一邊在溫暖的被窩裏相擁而眠。
「嗯……」
「放心吧,盛開的花朵是生命的象徵——無論遇到什麼困難,一定都能克服。你一定會活着回來的。」
庫達拉並不知道,她微微泛紅的臉頰上,浮現了微笑。
然後,她露出了以前從未有過的自然笑容。
「已、已經夠了。感覺怪怪的,好了,快放開~?」
她輕輕將卡片整理好,收成一疊。
「你總是喜歡一個人承擔——我很擔心你。如果有什麼事,一定要告訴我哦。比方說,庫達拉對你做了什麼色色的事情。到時候姐姐會用法律的手段和物理的暴力抹殺庫達拉。」
巧可菈妲獨自一人和其他人分開,留在教會里。
那一天,我聯絡了宅邸,久違地讓巧克力塔在家裏過夜。
「好,我答應你。」
巧可菈妲對優秀的姐姐既憧憬又感到自卑,緊張得全身僵硬。姐姐則輕笑着說:「爲什麼要道歉?」
「那就好——真的。不過,就算我們分開生活,我們還是姐妹,如果遇到什麼困難,要告訴我哦,我會盡量幫忙的。這樣一定剛剛好。」
庫達拉向後仰倒,滑落在地的庫昆用肚子貼着他,他抱着庫昆啜泣起來。
☆ ☆ ☆
咖啡麗塔看着這一幕,將手放在胸前。
「這樣啊。」
「我膽小又遲鈍的可愛妹妹——拜託你,不要死。不要讓我變成孤單一人。」
咖啡麗塔啜飲一口咖啡,低下頭來。
咖啡麗塔坐在她的正對面,用小小的手指捏起一塊餅乾。
姐姐的體溫,滲入了黑蜜色的肌膚。
「拜託你,不要死。不要讓我的占卜失準。」
「怎、怎麼了,老師?庫昆該怎麼做,該怎麼做才能安慰老師?嗚嗚!」
「該道歉的人是我纔對。」
庫達拉變得精神抖擻,甚至興奮到忘乎所以,握緊拳頭說:
「才、纔沒有——老師很溫柔,總是很照顧我。而且老師好像喜歡年紀比他大的女生,我才……」
「不過,我鬆了一口氣——巧可菈妲,你似乎過得很開心。」
她斬釘截鐵地說完,又落寞地輕聲呢喃:
巧可菈妲難得地明確點頭。
她用手撐着臉頰,像是在看什麼可愛的東西。
「抱歉,把你留下來——放輕鬆點,這裏就像我的房間一樣。」
在那之後。
「不過,如果你覺得責任太重,感到痛苦的話,我再好好寵愛你。」
她像是要掩飾自己小鹿亂撞的心。
「沒事的。放心吧——姐姐。我已經變得稍微堅強了。我已經不是那個把自己關在家裏,逃避一切的愛哭鬼了。所以拜託你——姐姐也不要哭了。我不會寂寞的。因爲我的心,就在你身邊……」
姐姐說有話想對她說。
「怎麼會!」
「對不起,巧可菈妲,我沒能當個好姐姐。你痛苦的時候,我沒能陪在你身邊,什麼忙也沒幫上。還拿工作很忙當藉口,沒有好好面對你。」
「我已經不是夢魔法使了,不需要這些東西。那本魔導書裏夾着我研究的夢魔法理論的羊皮紙。雖然父母說很危險,叫我不要對你們使用,不過這些都給你。」
雖然我沒辦法代替你的父母,但可以繼續當你的姐姐嗎?——咖啡麗塔喃喃說道。
姐姐說:「今後應該會有需要的時候。」
她似乎不是基於性方面的意義,而是作爲放鬆的一環,才抱住了庫達拉。
姐姐將剛泡好的咖啡放在桌上。黑魔族的家鄉經常栽種咖啡豆,所以這是她很熟悉的飲品。
「我纔不要~♪」
姐姐有些困擾地望着畏縮的巧可菈妲。
庫達拉得意忘形地動了動臉,享受着這股觸感。咖啡麗塔的肩膀「呀♪」地抖了一下,讓他覺得好開心,真想永遠這樣下去——
看着忸忸怩怩地主張的巧可菈妲,姐姐似乎想到了什麼,忽然站起身來,走向房間的深處——過了一會兒,她回來了。
巧可菈妲用力地搖頭。
她將那些東西塞給巧可菈妲。
「呃,我以前在酒席上聽說,你的母親還健在吧?」
「要讓我見識一下你帥氣的一面哦,男生。」
「嗚哇啊啊,又被甩了~!我明明是認真的,不是在開玩笑,還鼓足了勇氣!照剛纔的氣氛,我本來以爲有機會的說~!」
「來。」
「姐姐,你放心,我很幸福,所以不要說『對不起』。我不是被姐姐拋棄,也不是被姐姐傷害,而是姐姐讓我得到幸福。所以——」
在或許再也回不來的殘酷旅程的前一晚——
咖啡麗塔笑着拒絕了他。她的城門固若金湯。

「我一定會活着回來,到時候請和我結婚!」
「我這樣說是不是太狡猾了。」
庫昆雖然不知所措,還是溫柔地摸了摸庫達拉的頭。
雖然咖啡麗塔不斷推着庫達拉,但他堅決不肯離開黑蜜色的桃源鄉。
咖啡麗塔露出微笑,輕輕地將自己的手疊在巧可菈妲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