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開幕時刻』
《碧藍航線 Episode of Belfast》 · 助供珠樹 · 1.8萬 字

剩下十天,學園祭開幕已經進入倒數計時了。
隨着進入倒數計時的階段,於皇家宿舍之中,伊莉莎白所寫的劇本也發給各組,終於正式開始進行學園祭的籌備。
由於劇本大幅提早完成,時間變得寬裕,但目前的行事曆還是無法讓人高枕無憂。
每一組都因爲時間分配而煩惱不已,每天都盡力於自己能力所及範圍內着手籌備。
「話說回來,小天鵝小姐的事,本來還不知道會變成怎樣……」
時間來到下午,庫拉索完成監察工作,在回到廚房路上時這麼說道。
「對,她勉爲其難地答應飾演主角,讓人鬆了一口氣。」
關於胡德推薦小天鵝扮演小亡一事,貝爾法斯特也不知怎地感到可以理解。
當自己剛開始讀劇本時,認爲小亡像愛丁堡。
然而,繼續閱讀後,卻發現她們有所不同。
小亡的個性比愛丁堡內向低調,如此一來,演員組中的確以小天鵝最爲接近她的形象。
「之後就只能在正式上場前背好劇本並反覆練習了。」
「對啊,但是……」
選角小天鵝一事果然令人在意。
她之所以來到演員組,是因爲受到身爲姐妹艦的新月與彗星邀約所致,不過根據抽籤結果,唯有她留了下來。
而且她還被拔擢飾演主角,似乎感到壓力沉重。
「在對臺詞時,她也常常會忘詞。」
兩人這麼聊着並回到了廚房。
打開門後,見到自由鳶尾的人正手腳俐落地準備午餐。
當貝爾法斯特等女僕隊成員負責監察工作時,便暫時由她們承擔準備午餐的職責。
扮演小亡的小天鵝站在舞臺正中央,場景爲她得知小靈失蹤、自願加入大艦隊的部分。
「嗚嗚……肚子餓了。」
這是正式上場前的總彩排,所以貝爾法斯特留在劇院,並請庫拉索先行離開前往主持其他組的進度報告。
「話說回來,妳們的女僕裝都放在哪裏?姐姐說要參考,要我向妳們借一下。」
可畏吞回即將脫口而口的話,謝菲爾德隨即追問。
「──紐卡斯爾姐!謝菲爾德!我來蓋章囉!」
衆人瞬間鴉雀無聲。
紐卡斯爾說到這裏時──
她先聆聽衆人負責的組別進度,並檢查整體行程有無落後。
埃米爾扮演從一開場便相當照顧小亡的溫柔前輩,貝爾法斯特得知她也有擔任演員時還喫了一驚,但到了正式上場便感到她的演技十分穩定,相當靠得住。
「因爲大家都很優秀。」
貝爾法斯特聽見她別有深意的話,只能露出含糊的笑容。
其中又以服裝組最爲優秀,不僅達成了目標,進度也比其他組快了許多。
目前早已超過晚餐時段了。
『──我、我也要去!請讓我也去小靈那裏戰鬥!』
「我聽說要辦學園祭,就匆忙地趕回來了喔。難得有這大好機會,我就順勢偷──就好好處理完工作回來了。」
光輝級航空母艦三號艦•可畏正站在該處。
她對謝菲爾德的話置若罔聞,兀自指着南安普敦的蓋章表說:
「那麼,我差不多該回服裝組了,剛纔演員組的喬治五世大人要我們去幫演員們量尺寸呢。」
「但我聽說您不是外出參與長期的軍事委託了嗎?」
「兩位艦級相同,卻不是都是女僕嗎?」
謝菲爾德這麼說並嫌麻煩地蓋了章。
「因爲我聽勝利姐姐提起所需布料的事,就在路上經過的港口買了,我從今天開始也會加入服裝組,剛纔亦先和姐姐們說了。」
「事到如今妳還在說什麼,明天就要正式上場了啊。」
貝爾法斯特望向時鐘,不禁煩惱起來。
她說着「拜拜」並揮了揮手道別,可畏也隨後拉開了門。
「我們從今早就開始排演,卻還沒完整演完一次。」
今天每一組都毫無問題,達成了最低限度的進度。
「因爲……因爲咱一直都很努力……演技卻都沒進步……還會忘詞……肚子也會發出這種聲音……」
「那麼,請大家報告各組的狀況。」
當全員到齊後,貝爾法斯特開始進行報告。
謝菲爾德見南安普敦露齒「嘿嘿」傻笑,收起印章並傻眼地嘆了一口氣。
「小、小天鵝,妳不要緊嗎!」
她頓了一頓後這麼說,英王喬治五世對舞臺上的人揮了揮雙手說:
聽菲爾德這麼說,可畏以手指卷着其中一條雙馬尾說道:
這就是排練之所以一路持續到夜晚的原因,小天鵝本來已經一步步背起臺詞了,來到這裏卻狀況不佳。
貝爾法斯特聽見打算回到休息室的小天鵝的默默低喃。
之後並無哪一組特別落後,就這樣經過了幾天。
庫拉索受到香氣吸引,探頭望向她們所做的餐點。
衆人的確因爲排演而提早用餐了,不僅是小天鵝,其他人目前應該也餓了。
胡德驚慌失措,小天鵝則對她說:
謝菲爾德的話遭人打斷,明顯地露出不悅神情並轉向她。
「──因爲我剛纔返港了。」
小天鵝聽見扮演前輩的埃米爾的話後,即將說出下一句臺詞──
她說到一半時,廚房的門忽然被「碰!」地一聲推開。
發出豪邁嗓音並闖進廚房的是南安普敦級首艦•南安普敦。
「提供一些甜點也無妨……不過,夜也深了,攝取糖分……」
籌備工作順利地進行,終於到了學園祭前一天──
衆人心想「有什麼事?」並跟着她走。
「到、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小貝法望着南安普敦,不解地歪着小腦袋。
下一秒鐘,門內傳來了小天鵝肚子發出的「咕嚕嚕嚕~」聲響。
「那就由我來帶路吧。」
紐卡斯爾這麼說並與可畏一同離開了廚房。
***
「偷?」
「妳別因爲是正式上場前就過於緊張喔,再稍微休息一下吧。」
胡德慌張地敲門,小天鵝卻毫無反應。
「……這樣會趕不上明天正式上場啊。」
這時,原本在休息的埃米爾從休息室的方向走了過來,說道:
胡德憂心忡忡地低喃並來到觀衆席,站到了貝爾法斯特身旁。正當貝爾法斯特打算開口告訴她方纔小天鵝默默說出的話──
「──對不起,咱又忘詞了……」
「咱、咱果然無法擔任主角啦……」
埃米爾轉着休息室的門把,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
「以光輝、勝利、獨角獸這三人爲中心,還有熟悉時裝的斐濟,而且半人馬也勤快俐落地幫忙,我想今後也不會產生嚴重的落後狀況,如果有的話,那就是──」
演員組從幾天前就爲了要正式投入排練而轉移陣地到實際登臺表演的劇院練習,而非皇家宿舍的會議室。
「肚子餓了……咱腦中的臺詞全都飛走了……」
「……我剛纔應該蓋過章了。」
英王喬治五世嘆了一口氣並走到兩人身旁。
「我們又達成新的目標了,妳看。」
南安普敦這麼說並亮出達成目標表上的『湊齊所需的服裝布料』這一項目。
「……肚子。」
她也同時更新了記載各組達成目標的蓋章表,並請監察人員直接向進度落後的組別傳達加緊腳步一事。
──廚房門口傳來一道嗓音,使得衆人的目光聚集而去。
她們以不干擾烹飪的人爲原則,學習了自由鳶尾的菜色,此時其他女僕隊成員也接二連三地結束監察工作回來了。
「那就沒辦法了……」
「小、小天鵝,妳在說什麼啊!?」
「來,謝菲爾德,可以幫我們蓋章嗎?」
「小天鵝怎麼了呢……」
當門闔上後,謝菲爾德望向貝爾法斯特等人。
「話說回來,不需要只爲了蓋一個章而特地跑到廚房來啊。」
小天鵝以細微嗓音說:
「爲什麼突然湊齊了布料?根據預定行程,運輸船的物資最快明天才會送達纔對。」
南安普敦收起達成目標表並走向出口。
「大家,能不能過來一下呢~?」
「這是乾煸白肉魚呢,這碗是法式清湯吧?」
「我也知道,但這只是藉口,其實我是來看看姐妹艦的。」
「貴安,女僕隊的各位同仁。」
負責監察服裝組的謝菲爾德平靜地這麼說道。
說着這句臺詞出場的是自由鳶尾陣營的巡洋艦,埃米爾•貝爾坦。
「因爲比起女僕隊,我的個性更適合在喬治五世大人手下擔任騎士隊……話說回來,女僕隊果然很忙呢~」
『小亡……妳或許會死啊。』
此時,小天鵝忽然開始嚶嚶啜泣。
「如大家所見,小天鵝好像從裏面上鎖了~」
「……也就是說,這一組的進度應該不太會落後,目前是這樣。」
貝爾法斯特、英王喬治五世坐在觀衆席最前方,她們及剛從舞臺上退場的胡德都以認真的眼神盯着小天鵝的表演。
紐斯卡爾在她身旁嘻嘻輕笑,接着對南安普敦說:
可畏露出燦爛的笑容。
貝爾法斯特也跟着看過去,發現料裏不僅香氣四溢,外觀也擺盤得相當精緻。
「話說回來,好香呢。」
即便英王喬治五世如此冷靜地陳述事實,小天鵝還是無法重振精神。
「不過……主角對我來說果然太沉重了……」
英王喬治五世露出無可奈何的模樣望向貝爾法斯特。
「貝爾法斯特,現在立刻準備一些輕食,填飽肚子後,這問題也能解決吧。」
「那當然沒問題……」
貝爾法斯特稍微思考了一會兒,接着對英王喬治五世說:
「但我認爲問題不會這樣就解決。」
「什麼意思?」
英王喬治五世露出嚴峻的神情,貝爾法斯特回想着過去發生的事,同時對她說:
「我認爲小天鵝小姐並不是第一次對自己失去信心,肚子餓只是一個導火線,但實際上她從更早之前就備感壓力了吧?」
此時,一同前來觀察狀況的標槍精神奕奕地舉手說:
「對!小天鵝之前的確一直很煩惱自己能否勝任主角!」
英王喬治五世聽見兩人的話後,以手抵着下巴。
「那該怎麼辦?」
「這很簡單喔。」
此時開口的,正是推薦小天鵝的胡德。
「……小天鵝,請讓我說明一下爲什麼會推薦妳擔任主角。」
小天鵝聽見胡德的嗓音後,從門後方發出一些聲響。
「當我讀完這篇以『幽靈女僕』爲藍本的劇本後,就覺得主角非妳莫屬,沒有其他艦船比妳更適合演出長久以來受人傳頌和愛戴的她了。」
「纔沒有……那種事……!胡德姐總是這樣哄我……」
貝爾法斯特與埃米爾來到廚房,這時其他從自由鳶尾前來協助的人都已經離開,唯有愛丁堡與薩福克留下來收拾。
「因爲我們都沒說明啊,這也沒辦法。」
「咦?」
如她所料,門後傳來小天鵝混着哭聲的嗓音。
「對啊,而且要做點心的話,也可以由我這女僕隊第一糕點師來做出拿手好料喔。」
魯莽聞言,強而有力地做出敬禮的姿勢。
「各位在這裏做菜時,我就研究了一番。」
「──這裏就是皇家女僕隊的廚房啊!」
胡德聞言變得面紅耳赤。
「原來如此,但爲什麼要那個……鼻……什麼來着的?」
「什……!」
她這麼說並往右一站。
「其實──」
「皇家在一天之中非常重視早餐,那甚至有專用的稱呼叫英式早餐,卻不太重視午餐和晚餐。實際上,今天的午餐也是三明治附上簡單配菜,本來就少有能刺激鼻前嗅覺的菜色。」
然而,儘管愛丁堡與薩福克都聽見了這段自我介紹,她們仍舊愣在原地。
「我是隸屬於自由鳶尾的勇敢級驅逐艦•魯莽!受到貝爾法斯特小姐和埃米爾小姐的邀請,來幫忙做自由鳶尾引以爲傲的點心!」
此時,胡德驀然回過神。
「──就是這樣。」
胡德以額頭抵着門板柔和地微笑。
埃米爾在朝氣蓬勃的魯莽身旁補充:
此時薩福克挺胸舉手說:
由於話題大幅離題,所以先休息一下似乎比較明智。
埃米爾毫不緊張地對衆人這麼說道。
「只要讓我嚐嚐味道,應該就能做出接近原物的甜點了。」
薩福克不解地歪着腦袋。
「對對對!爲什麼需要那種香氣?」
「貝爾法斯特就說,那就準備柑橘類的點心好了。」
「咦?難、難不成我搞砸自我介紹了?」
貝爾法斯特向兩人說明了剛纔在劇院發生的事。
「如果是這樣,我有一個好人選喔。」
「以小天鵝小姐的個性來說,反而會讓她更有壓力……」
這句話說得真有被譽爲皇家女僕隊第一糕點師的風範。
在場的所有人都露出了鬆了一口氣的表情,唯有貝爾法斯特嘆了一口氣說:
「因爲她們都締造了輝煌的戰果喔,我非常喜歡妳那極富傳統意義的名字,我認爲妳也定──能完成一些不朽偉業。」
「啊,貝爾,歡迎回來──咦……埃米爾?」
「──我肚子也餓了~」
「妳、妳還想到了這種事啊……」
「想請女僕隊的女僕長準備一些好喝的紅茶和點心呢。」
愛丁堡感到疑惑,貝爾法斯特則輕輕將手指放在她的鼻子上說:
她吐出舌頭藉此說明後,盯着掛在牆上的本日晚餐菜單。
「說的也是,先來喝杯茶吧。」
「欸……」
胡德以手對着臉扇風,默默地背對衆人。
***
面對這從創作劇本以來的絕境,她思考著有無解決方案。
一名擁有金色長髮的少女精神抖擻地踏入廚房。
包含英王喬治五世在內,所有演員組也愣在原地,對羞得滿臉通紅的她出乎意料的一面感到無話可說。
她說到這裏,轉向魯莽繼續說:
「哼……就是因爲妳亂扯謊纔會變成這樣,妳就老實說小天鵝長得很可愛不就好了。」
「沒問題的!」
薩福克羞赧地笑了笑,貝爾法斯特則對她說:
「只是好喫還不行,必須要香氣四溢的纔行。」
「不只我喔?」
「咦?香氣?」
「一個是鼻子直接聞到的味道,那叫做鼻前嗅覺,另外還有一種是喫下後傳到鼻腔、能讓人感到味覺的香氣,那叫做鼻後嗅覺。」
哭聲再度傳到了走廊。
見到這陌生少女,愛丁堡與薩福克都感到困惑。
「對,就是香氣,薩福克和姐姐也都知道餐點有分兩種香氣吧。」
埃米爾瞄了貝爾法斯特一眼,貝爾法斯特則對她點了點頭。
「兩、兩種?呃、呃~……」
「雖然我沒有做過自由鳶尾的甜點,但過去做過很多糕點,所以大概可以看得出來怎樣算是放太多!」
「因爲啊~氣氛好像有點緊張呢~」
「不過,我還是第一次做,如果有什麼好食譜,是否能教教我呢?」
「有什麼事呢?」
「妳、妳在說什麼啊!?我、我纔沒有說謊呢!」
貝爾法斯特點了點頭。
「妳、妳也誤會得太離譜了!我……才、纔不可能讓她說什麼奇怪的話!她、她……的確很可愛,尤其是爲難的表情更可愛,所以我常會不禁想照顧她──」
英王喬治五世無奈地望向胡德說:
埃米爾見到魯莽驚惶失措,嘻嘻一笑。
「不過還有一個問題呢~」
「妳之前也對她說『害羞的表情很可愛』,所以還在懲罰遊戲讓她說奇怪的話──」
埃米爾以食指抵着下巴回答了薩福克的疑問。
「咳!咳咳咳!!」
愛丁堡口中發出讚歎般的嘆息。
埃米爾對愛丁堡揮着手走進廚房。
「……胡德大人,您剛纔的話恐怕只有反效果。」
「我、我不小心就激動起來了……」
「不……知道。」
「我來幫妳,順便去看看愛丁堡。」
「埃米爾小姐,如果可以的話……」
當貝爾法斯特思索着該提供什麼點心時,埃米爾忽然拉住了她的衣袖。
「是鼻前嗅覺。」
「魯莽很隨隨便便,所以恐怕不太記得材料的比例。」
貝爾法斯特聽見埃米爾的話後嫣然一笑。
「交給我吧──!因爲我看過敦克爾克小姐做點心很多次了,所以可以教妳簡單的食譜喔,還有我也很會試味道!」
胡德突然刻意地大聲咳嗽,掩蓋過英王喬治五世的話。
「怎麼了?妳竟然跑來廚房……」
「柑橘類的香氣能減輕疲勞,讓大腦容易產生多巴胺,也有放鬆效果。自由鳶尾陣營的菜餚下足功夫,讓餐點能產生這兩種香氣,據說這叫做香氣素描,所以我就和她們商量能不能做出這種點心。」
「小天鵝指的正是『天鵝的雛鳥』,過去有許多艦船都冠上這個名字,妳知道爲什麼嗎?」
聽她說明原委後,埃米爾就笑容可掬地說:
「總之……不能這樣放着不管呢。」
「咱……纔不偉大……根本無法締造豐功偉業……」
薩福克也點點頭說:
「愛丁堡,好久不見~!」
「我知道小天鵝把自己關在休息室裏了……但爲什麼要找這兩位來做點心?」
少女這麼說,同時像是想起什麼似地轉了一圈,接着低頭一鞠躬。
「不過,妳好清楚呢~嚇了我一跳。」
「啊!糟糕,我還沒自我介紹!」
當她說完後,愛丁堡依然露出納悶的表情。
貝爾法斯特見到埃米爾露出燦爛甜笑,忽然靈光乍現。
貝爾法斯特悄聲低喃。
小天鵝爲之語塞,胡德則溫柔地對她闡述:
「不,我是真心這麼想的,小天鵝,妳知道自己的名字在皇家中多麼有歷史嗎?」
「薩福克,這真是太棒了。」
貝爾法斯特稱讚她之後,薩福克便一臉害臊地說「也還好啦~」。
「那就馬上去蒸餾室做點心吧。」
***
過了一段時間,胡德、英王喬治五世與標槍三人站在休息室外的走廊上,等待貝爾法斯特等人回來。
此時傳來一陣平穩的呼吸聲,低頭一看,發現標槍打起瞌睡了。
「──時間已經晚了。」
英王喬治五世背靠着牆、平靜地這麼說道。
「明天就要正式上場了,但看標槍也累成這樣。」
「──小天鵝。」
胡德對着門板呼喚。
小天鵝從剛纔便一直不發一語。
胡德擔心地想「她也都沒睡」並繼續說:
「剛纔……貝爾法斯特小姐也說了,我的期待反而變成妳的壓力……」
英王喬治五世聽見她的話後,也凝視着門板。
「不過那是我的真心話,就算會給予妳多餘的緊張感,我還是想和妳演完這出戏。」
門內依然毫無回應,胡德不以爲意地繼續說:
「而且我也……總是快被壓力壓垮。」
胡德這麼說,並慢條斯理地抬頭凝望天花板,儘管熒光燈燈光微弱,但她還是一眨一眨地眨着眼。
「在皇家本島,我被稱爲『全能的胡德』,被譽爲是象徵皇家的優雅淑女……但就算是我,做任何事時其實也都只有一點點勇氣。」
「沙沙」,門內傳來小天鵝發出的些許聲響。
「……噗。」
愛丁堡身穿睡衣爬出牀鋪,立刻開始準備。
「本王已經聽說了,感謝大家努力到今天!正因爲如此,本王堅信這出戏一定不會輸給其他任何陣營,會是最爲精彩的項目!!」
「咱也……想喫。」
「蛋白霜餅、冰淇淋和香緹鮮奶油擺盤得好美呢,而且冰淇淋是雪酪嗎……?不只香氣十足,外觀也非常可愛。」
「……只有明天一天,咱會成爲『全能的小天鵝』。」
當她這麼心想時──
「──大家,終於到了今天!」
胡德也忍俊不住。
貝爾法斯特配合愛丁堡脫掉睡衣、換穿上女僕裝的時機打開了房門。
「──她一定沒問題的。」
「而且?」
貝爾法斯特燦爛一笑,並將一盤法式冰淇淋蛋糕遞給了她。
貝爾法斯特沒有看向睡眼惺忪的愛丁堡,逕自拉開窗簾邊說:
現場發起一陣震耳歡聲,接着又響起了如雷掌聲。
「呀啊!?」
「那件事沒告訴陛下,我有向厭戰大人報告過了,但這時候不需要特別說會降低士氣的話,而且──」
當誓師演講結束後,演員組與服裝組立刻轉移陣地,開始試穿戲服。道具組爲了在輪到皇家陣營上場時能立即完成準備,開始去拿放在宿舍後方、畫上塞壬量產型艦船的大型膠合板,打算搬進大講堂。
「胡德姐……」
「不過真快啊……不久之前還在爲了找戲劇題材而弄得人仰馬翻,轉眼間已經到了學園祭當天了啊。」
「爲、爲什麼回聲又出現在這裏……?應該不是又來採訪吧?」
「陛下下令所有皇家陣營的人到大講堂集合,因爲我剛好和回聲在走廊擦身而過,所以就拜託她來叫醒愛睡懶覺的姐姐了。」
小天鵝停下叉子,忽然這麼脫口而出。
胡德與小天鵝的肚子同時發出了「咕嚕嚕嚕嚕~」的聲響。
「這樣啊,妳被拜託了啊~……哈哈。」
胡德聽她這麼一說,也動了動鼻子、聞聞香氣。
「我被拜託了!」
因爲──
「這幾天內,自由鳶尾的各位也做得很好,協助了皇家陣營並更加熟悉彼此。相信這種交流對我們和皇家陣營的各位來說,都必定是豐碩的成果。」
當貝爾法斯特心想「那是是指什麼?」時。
「這也沒辦法,畢竟等了這麼久呢。」
「這是一種叫做法式冰淇淋蛋糕的甜點,用了橘子喔!上面放的馬鞭草有檸檬香氣!這是敦克爾克常做給我喫的一種點心!」
她于軍事委託的課程也毫不氣餒地堅持到最後,貝爾法斯特心想,她必定能順利地演完整齣戲。
「紅茶我還知道,但那點心到底是……」
「……貝爾,話說昨天晚上胡德大人和小天鵝──」
「……唔唔~是甜點的味道……哪裏?在哪裏?甜點……」
她緩緩推着的手推車上放着茶壺、四人份的茶杯以及放着點心的盤子。
之後只能盡己所能了。
「現在就祈禱戲劇能圓滿成功吧。」
甜蜜的香氣中的確有種混合了柑橘類芳芬的獨特香味。
「不過,咱今天給大家添了好多麻煩……所以不敢喫……」
愛丁堡對貝爾法斯特竊竊私語,貝爾法斯特則輕輕地搖了搖頭。
貝爾法斯特望向時鐘,發現再過十幾分鍾就要半夜十二點了。
「……肚子真的餓了呢。」
雖然不知香氣是否有效,但總覺得氣氛比剛纔好轉許多。
接着,伊莉莎白再度揚聲說:
「我們今天是最後登場的壓軸喔!!絕對要演出精彩鉅作,勝過那些先站上劇院舞臺的其他陣營!!聽懂了嗎!!」
然而,她已經不再擔心這兩人了。
胡德接下盤子後目不轉睛地望着它。此時傳來一道開鎖聲,小天鵝紅腫着雙眼從休息室走了出來。
「──請起牀──!愛丁堡小姐!!現在是學園祭的早上囉──!!」
「看這裏~!就由我魯莽來介紹甜點吧!」
她又搓了搓鼻頭說道:
小天鵝這麼說並舉起盤子,對着貝爾法斯特露出微笑。
「去年也是,轉眼間就過去了呢。」
標槍自瞌睡中醒來,她東張西望地揉着眼睛。
「然後……作爲咱努力過的獎勵,還想再喫這個甜點呢。」
伊莉莎白大聲嚷嚷,一旁站着厭戰、凱旋與計劃艦路易九世。
「有好香的味道……」
自己在做甜點時,她們之間是否有什麼特別的互動呢?
「那倒也是。」

***
愛丁堡原本於牀上酣睡,身體卻遭人劇烈搖晃,她心想是發生了什麼事,慌忙地戴上放在枕邊的眼鏡後,發現眼前站着回聲與貝爾法斯特。
「……好好喫。」
這香味令空腹的四人難以抗拒。
「──各位,我拿紅茶和甜點來了。」
考慮到其他演員的狀況,今天應該無法再繼續排演了,雖然最後並未完成總彩排令人擔憂,但事已至此也莫可奈何。
英王喬治五世這麼插嘴說道,替兩人找臺階下。
當胡德說到這裏,一名陌生少女自貝爾法斯特背後跳了出來說:
正當門內終於傳來小天鵝的回應之時──
「妳別客氣,我們是同一組的。」
「而且,因爲快到正式演出了,我也多少有點說過頭。」
英王喬治五世收下甜點盤,望向垂着頭的小天鵝說:
她梳着頭髮並這麼說,迅速地折着牀單的貝爾法斯特則抬起頭說:
胡德見到小天鵝以哭腫的雙眸露出笑容,也同樣將甜點送入口中。
她的側臉與昨晚不同,露出了豁然開朗的神情,幸好她哭腫的雙眼已經恢復了。
貝爾法斯特望向在人羣后方拍手的小天鵝。
***
貝爾法斯特萬事具備,回到了胡德等人身旁。
貝爾法斯特也垂下肩膀、不由自主地這麼低喃。
不僅皇家陣營所有人,自由鳶尾陣營的所有人也聚集到了大講堂。
「──所以要互相扶持,我……和妳一起。」
埃米爾則以手指比出OK手勢。
魯莽精神抖擻地報上名號後,將點心盤遞給胡德。
她這麼低喃,門內再度傳來小天鵝的嗓音。
貝爾法斯特心想「除此以外沒有更適合對這兩人說的話了」,恭敬地低頭接受了小天鵝的請求。
「……回想起來,這次從一開始就從來沒有能讓人安心的一刻呢。」
「好,到時候我們一定會更加賣力地做的。」
貝爾法斯特感到兩人之間的距離比以前更貼近了。
伊莉莎白說到這裏,凱旋代替她接着說:
「……不管什麼時候,只要填飽肚子就會覺得有精神呢。」
胡德也燦爛地笑着點了點頭。
貝爾法斯特此時與埃米爾四目相交。
那似乎爲一種先用蛋白霜餅排出底座,再填入冰淇淋與鮮奶油的甜點。
胡德輕輕地將手放到門上。
「我也只有這種程度,我看起來雖然冷靜,但其實總是覺得很不安,內心感到恐懼……和妳一樣,所以──」
「音效和燈光組的人,雖然時間不長,但我們獲得了事前測試的機會,請快點到這裏集合。」
當身爲組長的女將在側臺召集組員,身爲其中一名監察人的小貝法便對貝爾法斯特說:
「那麼,姐姐,我們也要一起過去了。」
「好,小貝法,妳要加油喔。」
天狼星、杓鷸與揮着手的小貝法一同前往女將身旁。
貝爾法斯特目送三人離開後,自己也與庫拉索和身爲服裝組監察人的謝菲爾德、紐卡斯爾會合。
演員組預計將於皇家宿舍的大餐廳試穿戲服。
四人離開大講堂,也追趕在演員組與服裝組之後邁開步伐。
「戲服都順利完成真是太好了。」
庫拉索在走向宿舍的途中自然而然地提起這件事,謝菲爾德則是露出不太想回想的表情輕輕嘆了一口氣。
「……雖然這麼說,但也不是真的一切順利,因爲發生好幾次弄錯尺寸,所以要整套重做的狀況。」
「真辛苦呢,聽說道具組和音效、燈光組也重試了好多次。」
貝爾法斯特聽見紐卡斯爾的話,感到稍微鬆了一口氣。
「不管哪個組別,果然都多多少少發生了一些狀況呢。」
「……畢竟表演規模這麼大,這樣也是當然的。」
謝菲爾德理所當然地這麼說道。
「關鍵是不擺爛,這樣一來就能靠大家的力量克服一定程度上的困難。」
「是啊,謝菲爾德說的對。」
貝爾法斯特心想「無論哪一組都靠團隊合作克服難關了」,並直接前往大餐廳。
「──啊,妳們來啦。」
觀衆於觀衆席來來去去,貝爾法斯特與伊莉莎白找到了相連的兩個位置。
伊莉莎白見到這種前所未聞的畫面被嚇得魂飛魄散,她不禁說道:
「鐵血陣營應該馬上就會在大講堂開始交響樂演奏了……」
「──貝爾呢!本王聽說她在這裏!」
伊莉莎白最後悄聲地這麼說道。
「其實我在剛纔鐵血演奏交響樂時注意到一些事,是有關樂器的位置。」
「貝爾法斯特姐姐,怎麼了嗎?」
「雖然我實際上沒看過動畫這種東西,但據文獻所說,那是一種圖畫會動的奇特戲劇呢。」
「去大講堂?」
「畫面張力好驚人……老實說,看這個呈現方式,我們應該毫無勝算。」
「──現在就和本王一起到大講堂。」
動畫似乎即將開始。
「這……這是什麼啊!」
當場內再度恢復光明後,貝爾法斯特對一旁的伊莉莎白說:
貝爾法斯特與伊莉莎白心想「到底會是什麼內容呢?」,並目不轉睛地注視着熒幕。
那與方纔的古典樂不同,是一種如電子旋律般的奇特音樂。
「不過,就算去偵察敵情,我們也沒什麼能做的……」
貝爾法斯特不懂她指的是內容抑或動畫本身,於是這麼詢問。
當光輝這麼說時,道具組拿來了穿戴在身上的小道具,她們馬上接着協助演員戴上這些飾品,這時外面傳來發射某種東西的聲音。
「我想這和傳統的位置安排有些不同,我猜她們是因爲深知這座劇院的音響效果才特地這麼安排的。」
***
女將嘀嘀咕咕,並站了起來仔細觀察觀衆席的牆壁,接着她轉向貝爾法斯特,從口袋中拿出兩樣東西。
貝爾法斯特爲了謹記不忘,在腦中刻畫下樂器位置。
「……看來她們很瞭解劇院的音響效果呢。」
「是無線電對講機和劇院平面圖,不好意思,我接下來會對圖上打勾的五個觀衆席位置依序照不同頻率播放低音,請妳去確認是否全部都能聽得到。」
接着輪到白鷹陣營的電影了。
這雖然出自於主觀看法,她卻如此堅信不移。
「陛下,您在這裏啊。」
『──天青車道裝甲布里!這是爲了打倒排山倒海般襲來的神祕敵人•塞壬,年輕勇者•布里坐上發出金黃色光芒的最強兵器•裝甲布里來對抗她們的科幻動畫鉅作!』(譯註:爲碧藍航線官方在2018年愚人節前夕發佈的改編動畫玩笑。)
「您是指什麼呢?」
劇院內變得明亮,在表演結束後穿插了約三十分鐘的休息時間。
當她說到這裏時──
聽貝爾法斯特這麼問,女將再度開始操作混音器說道:
「好像是學園祭開始的信號呢。」
「因爲還需要做最終調整,所以想請各位到休息室等待。」
「接着好像是重櫻的動畫。」
這段演奏確實相當出色,從貝爾法斯特所在的後方觀衆席也能見到指揮喵們都闔上眼睛、徜徉於流瀉的樂音之中,並配合著旋律顫動大大的耳朵。
貝爾法斯特這麼說並站了起來,將座位讓給厭戰,爲了傳達在鐵血的演奏會時想到的事,而走向女將等人所在的音控室。
這座劇院的牆壁與天花板形狀複雜,形成一種當音波撞上後會引起漫射的構造,聲音經漫射將變成混響,最終於聽衆耳中留下特殊的餘韻。
貝爾法斯特與伊莉莎白都不明白這是怎麼拍攝的,體驗到彷彿被拋到戰場中央一般的臨場感。
「重櫻和白鷹,她們雙方都……」
「看來之後能向女將報告樂器的擺放位置呢。」
「現在所有人都剛好換上戲服了……」
俾斯麥站在舞臺上,以指揮者身分揮着指揮棒。
伊莉莎白恨恨地咬着指甲。
伊莉莎白聽見貝爾法斯特的話後,不禁噗哧一聲。
貝爾法斯特雖然這麼心想,但實際過來一趟便發現並非徒勞無功。
小貝法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女將則在一旁不斷操作着音響的混音器。
聽到她從簾幕中出聲,伊莉莎白就立即掀開簾幕站到她的面前。
「……若說是傳統的配置,那麼低音提琴的位置也太奇怪了呢,難不成是因爲牆壁的位置會降低低音的渾厚感嗎……?」
「不過──」她又接着說:
動畫的高潮爲黃金裝甲布里與散發漆黑光芒的裝甲塞壬之間的激烈機器人大戰,雙方從口中射出雷射光束,抑或從肩膀發射飛彈,動畫的成果遠超乎兩人的想像。
兩人這麼聊着,劇院內燈光漸漸轉暗。
當貝爾法斯特恍恍惚惚地這麼回想時,劇院內再度轉暗。
白鷹所拍攝的電影內容爲架空戰記,故事本身並無深刻背景,劇情爲主角忽然陷入困境,邊等待援軍邊苦撐奮戰。
貝爾法斯特將道具組製作的飾品一一戴到演員身上,心想着發生了什麼事,並抬起頭來。
「貝爾,妳在說什麼啊,圖畫怎麼會動呢?」
當她心想「開場會是什麼呢?」時,突如其來的劇烈槍炮聲從熒幕的漆黑畫面射向了兩人的耳朵。
照這狀況看來,交響樂團的樂器構成必定也相當講究,令人感到遠比皇家細心準備的鐵血陣營的真本事。
在那之後,映照出一架從航空母艦上起飛的戰鬥機,並以此爲第一人稱視角。
「這是?」
畢竟她自詡這是一出克服種種意外事件後才完成的精彩大戲,接着只剩下在正式上場時將衆人的熱情表達出來而已。
「我正在做最終確認唷,如果有事的話,希望能等一下再說。」
演奏完所有交響樂後,俾斯麥轉向觀衆席鞠躬致意。
在貝爾法斯特詢問理由之前,伊莉莎白便挺起胸膛並雙手扠腰說:
厭戰此時恰好來到兩人的座位,看她手上沾到的油漆,應該是去協助道具組搬運道具了。
「對!和選美大賽一樣,今年果然也要投票!要讓觀衆從所有陣營中選出最棒的表演!今年啾啾和指揮喵也有投票權,所以難以預測投票結果呢!」
「陛下,怎麼了嗎?」
隨着這道英勇的旁白,一名插畫畫風的少女與機器人在熒幕內四面八方地動來動去。
她找到一張合適的紙,以筆畫上弦樂器、管樂器與打擊樂器大致的位置。
「當然是要去偵察敵情啊!」
能否呈現出感人肺腑的效果,完全就看這一點了。
貝爾法斯特再度走下皇家宿舍的山丘,她此時正與伊莉莎白一同前往大講堂,並於途中得知了某件事──
她走出隔音門,從附近的樓梯爬上三樓後見到一扇門,上面掛着寫了音控室三字的門牌。
「聽說是以我們這些『艦船』爲藍本……但不知道內容呢。」
紐卡斯爾將髮絲撥到耳後,同時抬起頭這麼說道。
當她推開通往最後方觀衆席的隔音門後,悠揚的絃樂器音色便傳進耳裏。
由於人手不足,所以貝爾法斯特等人也與服裝組的人一同協助試穿。
當她抬起頭時,正巧與位於最後方的貝爾法斯特等人四目相交。
伊莉莎白見狀,哼了一聲。
鐵血的表演時間約爲五十分鐘。
「我們的故事內容應該在她們之上。」
她交出畫在紙上的圖,女將的手終於離開混音器,並仔細地盯着那張紙說:
天狼星八成是在燈控室,燈光組似乎較需要人手。
貝爾法斯特望着女將認真的側臉這麼說道。
「──投票?」
「是有關海戰的內容嗎……?」
「我去看看音效組的狀況。」
大餐廳一角設置了更衣用的簾幕,當她們輕輕地掀起簾幕後,見到演員們已經換穿上戲服,且在進行細部尺寸的調整。
「真是挑釁啊,這表示她很有信心……不過我們也不會輸!」
旋律安詳且雄壯,令人聯想到能從母港看見的遼闊蒼海。
伊莉莎白忽然推開門、走進了大餐廳。
「圖畫……真的會動。」
伊莉莎白纔剛開口,一道白色熒幕緩緩地降到鐵血的艦船少女們收拾離場後的舞臺上。
這不同於鐵血的表演,重櫻的動畫雖然不滿三十分鐘就結束了,但縱使劇院內又變得明亮起來,兩人仍暫時沉浸於餘韻之中難以自拔。
貝爾法斯特說到一半,此時熒幕中忽然傳來音樂。
音控室中除了女將之外,只有小貝法與庫拉索兩人。
「不過,我以前看過的書確實是這麼寫──」
不過她並未得到答案,因爲兩人被插畫能栩栩如生地活動的技術震撼到無法言語。
露出了一副得意的表情。
「雖、雖然很不甘心……但演奏得很棒啊!」
她這麼說着,帶領四人去找演員。
一行人打開門後,光輝前來迎接四人。
「那是我也能判斷得出來的嗎?」
「這很簡單,只要妳主觀判斷聲音會不會混濁或微弱就好。」
貝爾法斯特心想「原來是這樣」並仔細地盯着對講機與平面圖。
此時,一直默不吭聲的杓鷸開口道:
「貝爾法斯特,試音結束後,妳應該再回去演員組那邊看看比較好吧?再一下就要正式上場了。」
「說的也是,結束之後我就馬上過去。」
貝爾法斯特對女將等人一鞠躬並走出音控室後,旋即走下階梯,前往觀衆席確認低音。
在那之後,終於完成音響的設定,她又急忙地趕回休息室,發現演員組不知爲何全部在走道上等待。
「戲服的尺寸調整好像還要花一些時間。」
貝爾法斯特出聲詢問之前,紐卡斯爾恰好走出休息室並這麼說道。
「喔,是這樣啊。」
「陛下所說的偵察敵情的結果呢?」
貝爾法斯特聽見對方的問題後,露出了難以言喻的表情說:
「姑且算是有所斬獲……但我也只能說我們要『各盡所能,全力以赴』而已。」
胡德聞言嫣然一笑。
「這點小事大家都知道喔。」
接着,英王喬治五世對在場衆人宣告:
「還有一點時間,演員請到我這邊集合。」
當衆人依她所說地靠攏後,她便用手摟住位於自己兩側的標槍與貝爾法斯特的肩膀。
「雖然演員目前沒到齊,但就由目前在場的人來圍成一個圓陣吧。」
她平時溫文儒雅,如今卻判若兩人,充分詮釋出一名極爲傲嬌的少女,令人難以置信。
不對,問題是目前還在演戲。
她心想「最高的地方應該有超過五公尺吧」並不經意地望向剛纔那隻啾啾。
「……英王喬治五世大人,如果有什麼是天狼星可以幫忙的,還儘管請吩咐。」
舞臺布幕慢慢地揭開。
當她抵達位於觀衆席右手邊的側臺後,原本燈暗的舞臺已經再度亮起。
啾啾聽到她的命令,立刻從吊杆上走向另一邊的側臺。
貝爾法斯特這麼心想並走向觀衆席。
『──那是理所當然的啊。』
舞臺正上演着小亡與小靈邂逅之前的滑稽鬧劇,由於這是喜劇場景,所以觀衆皆沉迷於舞臺上的表演。
***
戲劇在那之後也一帆風順,劇情終於進展到小靈杳無信息的部分了。
過程中雖然歷經種種困難,如今卻也能盡付笑談。
「……魄力驚人呢。」
正常而言,舞臺上會有被稱爲大幕的布幕,用以分割觀衆席與舞臺區,還有用來隱藏照亮舞臺的燈光的眉幕。
所有人異口同聲地道「是!!」,這陣幹勁十足的吶喊回蕩於走道之上,音量大到甚至令人懷疑是否會傳至舞臺與觀衆席。
此時,燈暗換幕。
「啊、啊啊啊,要、要掉了……」
小亡接獲總部下達的指令,加入了搜索小靈去向的大艦隊。
「在這裏等……就可以了吧?」
她揮開披散在肩上的髮絲,提着行李正打算前往宿舍時──
天狼星望着搖搖欲墜的啾啾,並絞盡腦汁地思考能幫助牠的方法。
「剩下就是……各位演員平安順利地演完整齣劇了。」
道具組摸黑將描繪塞壬量產型艦隊的膠合板排到舞臺之上。
「我竟然被派到這種地方,真是教人難以忍受,我要儘早做出成果,再度回到本島的單位。」
終於要正式上場了。
扮演小亡與小靈前輩的埃米爾與標槍。
「那、那麼,咱……就要上場了!」
她悄聲低喃,並見到於側臺關注戲劇進展狀況的英王喬治五世,她身爲演員組的副組長,或許能分配給自己什麼工作。
小亡努力想保持平衡,卻一不小心一腳將小靈的行李踹飛到海里了。
英王喬治五世聽天狼星低聲這麼說,瞥了她一眼又隨即搖了搖頭。
兩人的邂逅始於一段可謂最糟的狀況──
她這麼說完不久──
當天狼星愣愣地仰望上方時,英王喬治五世對上方的啾啾說:
天狼星自側臺探頭眺望舞臺,見到埃米爾處於艦裝模式、陸陸續續地射出空包彈。
──女將有些高傲地這麼回覆。
即便牠能飛,但要是啾啾出現在舞臺上,那就等於前功盡棄了。
──貝爾法斯特在觀衆席上聽着各式各樣的音效,仰望着音控室。
確實,不能再繼續打擾她了。
「哎呀?我沒見過妳呢。」
聽見這句話後,觀衆席間傳來嘻嘻竊笑──
「……我負責的燈光任務結束了嗎?」
能見到類似建築工地的鐵架,根據事前得知的知識,那似乎稱爲活動鷹架。她身爲燈光組監察人,開演之前也曾用它更換燈光。
當她疑惑地歪着小腦袋時,埃米爾扮演的艦船前輩自側臺現身。
──小亡依舊令人放心不下。
她的演技比昨天排演時更加精湛了。
『對塞壬射出所有彈藥!』
「牠們好像平常也會在那邊做別的工作──啊,差不多快換場了,等下再說吧。」
「嗯、嗯~……好重……」
「呼……終於順利地抵達了。」
她面對茫然若失的小靈,僅說了一句話:
「哎呀呀……是誰把東西放在這裏的啊?」
貝爾法斯特輕聲一笑,並收起了對講機。
「對,不過妳還想工作的話,就去側臺問問其他組的組長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吧。」
聽天狼星這麼詢問,英王喬治五世搖了搖頭說:
此時,又有另一名艦船少女來到了母港。
舞臺天花板則是掛有被稱爲『吊杆』的橫杆,上頭吊着燈光,有一隻啾啾就在那上方。
她指着上方這麼說道。
前輩眨着眼睛,將臉貼近小亡探頭觀察。
至此爲止,一切皆十分順利。
***
「……喂,對右側臺的啾啾說差不多要準備燈暗了。」
小天鵝所扮演的小亡邊擦汗邊環顧四周。
整體演技無懈可擊,遠非排演時可相比。
天狼星點了點頭,離開了燈控室。
她走出隔音門後,先在休息室所在區域繞了一圈,之後便前往側臺。
天狼星循着她手指的方向,抬頭看了過去。
「妳該不會是……今天被派任到這裏的人吧?」
「是、是的!我叫做小亡。」
天狼星不再跟英王喬治五世說話,轉爲環視天花板。
小天鵝身穿光輝等人制作的女僕裝走向了舞臺。
多虧剛纔檢查了音響,所以大幅改善了音效。
「絕對要讓表演圓滿成功!」
儘管如此,比起她當初的緊張狀況已經改善了許多。
牠們雖然有翅膀,但啾啾的翅膀是否能飛呢?
她這麼心想並打開隔音門回到劇場,選擇悠哉愜意地享受這出戏──
「……沒有,舞臺布幕已經全交給啾啾了,所以沒問題。」
──小天鵝與昨天不同,相當放鬆地發揮了演技。
「……!果然!」
「這樣下去就糟了……!」
「和妳的名字一樣,妳還真的有點呆呆的耶……」(編注:日文原書中「小亡」與「呆呆的」同音。)
「喂、喂!走路要看前面──啊啊啊啊!」
「牠在那麼高的地方啊。」
再加上身爲監察人的庫拉索。
胡德所飾演的小靈打從心底顯露出意興索然的模樣,不屑地說道。
貝爾法斯特離開觀衆席後方的隔音門,透過對講機聯絡女將。
能見到以油漆描繪的棧橋與碧海位於舞臺後方,有一名身穿女僕裝的少女提着大型行李箱站在這一片完全仿照母港景緻的背景之中。
說話的是杓鷸,天狼星則在預定的換班時間交棒給她,兩人皆爲人手不足的燈光組機動人員。
小亡雙手抱着重量超乎常識的資材,東搖西晃地踏着不穩的腳步。而當小靈喫了一驚時,爲時已晚。
天狼星關掉燈光,正在待命,她聽見這道嗓音而回過頭去。
或許是踩空了,方纔原本站在吊杆上的啾啾垂吊在那上面。
「話說牠們在那麼窄的地方不要緊嗎?」
不過比起她,胡德則更令人驚豔。
「──天狼星,換班了。」
「……這還真是一個乏善可陳的地方呢。」
「聲音都沒問題,我認爲變得更有魄力,音效很好。」
扮演小亡的小天鵝,扮演小靈的胡德。
她咧嘴一笑,衆人則對她點了點頭,在走道上圍成一個由演員組組成的圓陣。
此時,她見到靠在牆邊的金屬棒。
那是用於更改高處燈光方向的道具,所以相當長。
「要是拿着金屬棒靠近啾啾,或許能救下牠……」
要是請牠從吊杆移動到金屬棒之上,之後只需要緩緩移動金屬棒將牠放到活動鷹架上即可。
天狼星立刻拿起金屬棒,跳上了活動鷹架。
她單手拿着金屬棒,宛如雜技師一般身手矯捷地向上爬。
身體素質驚人。
「呼。」
當她爬到最上方,便緩緩地將金屬棒伸到啾啾所在位置。
劇情正好進展到艦隊大戰塞壬的部分。
「請抓住這個……」
當金屬棒伸過去後,啾啾察覺到天狼星的打算,嘗試從吊杆跳上金屬棒。
雖然因爲牠動作笨拙,令人心焦如焚,但牠終於平安地緊緊抓住了棒子。
這使得天狼星鬆了一口氣。
剩下只需要交換拿金屬棒的手接下牠即可。
正當她以爲終於可讓啾啾移動到活動鷹架上的那一刻──
「──就是現在!發射!」
舞臺有人這麼叫喊,擺放於舞臺兩側的音響劇烈地傳出重低音炮擊聲。
啾啾因爲這充滿魄力的聲響而嚇了一跳,不小心放開了金屬棒。
「啊啊!」
「戲、戲服……」
聽見她的話後,不僅貝爾法斯特,其他人也轉向了她。
厭戰與貝爾法斯特也遲了一些前來會合,伊莉莎白坐立難安地開始原地打轉。
戲服或許是被剛纔裂成兩半倒下的膠合板勾住,導致小天鵝的女僕裝裙子裂到了會春光外泄的部分。
伊莉莎白膝蓋一軟,慢慢地癱坐在地。
隨着這道缺乏冷靜的廣播響起,舞臺大幕降下,場內燈亮。
而在舞臺上方的天狼星如方纔啾啾的處境一樣,垂掛於吊杆之上。
『故、故事前半場結束,將暫時休息一段時間──』
「請、請你燈暗之前都乖乖不要動……」
女將與小貝法於一片混亂之中從音控室趕來。
那雖然是臨場發揮,標槍卻隨即回過神並隨意喊出了臺詞:
「這、這要怎麼辦啊!?劇情變得亂七八糟了啊!!」
「劇情走向糟透了啊!要是在那邊打倒塞壬,之後小亡漂流到無人島的橋段又該怎麼辦!?會大幅改變劇情內容啊!!」
幸好啾啾的落地點爲畫在大型膠合板上的破局者後方。
其他演員也配合她們倆的即興表演,露出苦笑並躲進側臺。
她趕緊從鷹架上探頭望向頭下腳上地墜落的啾啾。
「……啊啊!對了!」
「對、對啊!!太好了!我們打倒塞壬了!成功報仇了──!」
「情況糟成這樣……我也想不出挽救的方法。」
「怎、怎麼辦……」
「遇、遇到這種慘況!本王根本無法冷靜啊!」
「這種時候就要問妳的意見!欸,貝爾,妳一定能想到可以突破這慘況的解決方案吧?」
「陛下,請您冷靜一下。」
伊莉莎白與厭戰於觀衆席呆若木雞地張大了口。
在舞臺上演出輸給塞壬並癱倒在地的標槍,不禁這麼喊道。
天狼星再度感到頭疼。
不過那裏雖然是膠合板後方,但畢竟是舞臺上。
「大、大家……咱該怎麼辦……!」
甚至連位於觀衆席最後方的貝爾法斯特也瞠目結舌並原地定格,絲毫無法理解發生何事。
那裏放着一把打開的洋傘,是下一場景中將使用到的道具。是小亡漂流所至的島上的海岸巡邏隊使用的,陽傘減緩了墜落的撞擊力道。
活動鷹架順勢壓垮了舞臺上的所有塞壬膠合板。
伊莉莎白回想起什麼似地轉向貝爾法斯特。
埃米爾早衆人一步領悟現況並揚聲說:
天狼星於倒塌的鋼架上方當機立斷,跳到吊杆之上。
天狼星位於鷹架上,無法繼續救牠出來。
當她心想如何是好時,啾啾眼冒金星且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當她心想糟糕時,爲時已晚。
「……不、不幸中的大幸。」
然而,雖然所有人早已倒下,卻一直並未燈暗換場。
「牠、牠不要緊嗎……?」
下一秒鐘,牠勾到腳邊的電線,大摔一交。
那是從側臺後方打光的燈架電線,由於啾啾勾住電線,導致燈架倒下,接二連三地撞倒了立着的燈架。
***
天狼星驚惶失措地低頭看向在膠合板後東搖西晃的啾啾。
演員組以及原本位於側臺的服裝組、道具組組員移動至休息室後,臉色大變的伊莉莎白立刻衝了進來。
小天鵝距離倒塌的膠合板最近,她也露出一頭霧水的表情僵在原地。
「騙、騙人的吧……!」
「……太、太好了!我們打倒塞壬了喔!」
仔細一看,舞臺上目前正是小亡等人的大艦隊即將輸給塞壬的場景。
「我雖然臨時以廣播敷衍過去了,但到底該怎麼辦?最多隻能讓觀衆等三十分鐘。」
當伊莉莎白聽見厭戰的話並這麼反駁時──
語畢,休息室變得鴉雀無聲。
她緩緩地對伊莉莎白低頭鞠躬。

她回想起位於膠合板後的啾啾,原本應該要負責通知位於另一邊側臺的啾啾燈暗時機。
啾啾的墜落過程似乎並未被人察覺。
「……對、對了!」
「────欸?」
「……陛下,我很抱歉。」
貝爾法斯特見到伊莉莎白哀求般地詢問自己,不禁垂下了目光。
無論怎麼看她都不可能直接登臺了。
見到凹折的塞壬圖板,所有人皆顯得茫然若失。
此時,劇院內的音響傳出來自女將的廣播。
大量燈架同時靠了過來,使得活動鷹架支撐不住從側邊壓來的重量,大幅傾斜並倒塌於舞臺之上。
不僅是觀衆,就連位於舞臺上的演員也對遲遲未燈暗感到疑惑。
好不容易將牠拉到這裏了,一切都功虧一簣。
天狼星嚇到臉色鐵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