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學園祭會議』
《碧藍航線 Episode of Belfast》 · 助供珠樹 · 2.4萬 字

燠熱難耐的酷暑已過,進入白天會吹起些微涼風的季節。
皇家陣營的宿舍矗立於母港西方的一座小山丘上──
「──陛下,請快一點!會議就快開始了!」
──忽然傳來一道宏亮的吶喊,聲量甚至響徹屋外。
「本王知道啦!所以才用跑的啊!」
緊接着又傳來一道有過之而無不及的怒吼。
一羣麻雀於玄關前方的屋檐下歇息,牠們露出「到底怎麼了?」的表情。此時──
「要是我們在學園祭會議遲到了,那就無法作爲皇家陣營的表率了!所以快點!」
厭戰強而有力地推開入口的門。
麻雀因爲她的這股猛勁而嚇了一跳,不約而同地飛離原地,過了一會兒,伊莉莎白女王也同樣衝出了玄關。
「可是!可是、可是!可是本王就是沒有辦法啊!」
伊莉莎白大聲嚷嚷着追趕跑在前方的厭戰背影。
「沒處理完文件的話,本王就沒辦法外出啊!而且本王雖然身爲這座母港的陣營代表,但同時也是皇家的女王陛下喔!根本無法放着至關重要的公務不管啊──!」
「我明白!我明白,但現在先趕路吧!」
厭戰跑至通往山丘山腳的坡道底端,而在她猛然回頭時──
「所以說,本王就在趕路了啊……欸──」
伊莉莎白髮出了「呀」一聲。
她的雙腳不聽使喚、不斷往前奔去。
「怎、怎怎、怎麼辦!」
她放聲大喊,卻爲時已晚。
「妳是指什麼?」
完美着地──想當然難以這麼評論。
「──呵呵,看來能照預計時間開始,這樣我就放心了。」
伊莉莎白步履蹣跚地起身,她淚眼汪汪地捂着鼻子,將頭從厭戰的胸口移開。
她無精打采地扶起倒下的椅子,再以失去氣勢的嗓音開口:
她一坐下後便這麼輕聲低喃,厭戰則是望着其他陣營代表開口:
「那就開始今年的學園祭會議吧──」
──隨即想起了某件事,接着發出了無人可聽見的細微輕喃。
「……我認爲派半人馬不錯。」
她氣喘吁吁地喊道。
她全力絞盡腦汁,思考應該怎麼打聽出內容。
她於走廊上衝刺到預計舉行會議的教室前,並用單手猛力地推開拉門,力道簡直像是要甩飛它。
「妳、妳在幹嘛啊!?」
「給、給本王等一下!?」
「──首先是今年『選美大賽』停辦一事。」
「什麼,陛下!?您知道這件事嗎!?」
其中最爲熱鬧的活動即爲選美大賽,往年都會在代表會議公佈具體的審查標準與規則。
「您沒事就好,現在分秒必爭……走吧!」
「好像勉強……趕上了呢。」
「──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
「不過,如妳所見,本王身旁的厭戰並不知情,不好意思,可以請妳再說明一次信件的內容嗎?」
「本……本王想說的是就算沒聽人說,當然也知道那種小事啦……」
伊莉莎白用力地抹去差點滴下來的冷汗。
不過,她們甚至無一絲從容之情能注意到此事。
雖然去年出乎意料地自勝利口中得知了人選,但依照往年慣例是無法事先了解其他陣營的狀況再做出決定的。
每個陣營將會派出一名參賽者,目前仍不知各陣營將會派出哪個人選。
每年一到這個季節時,母港都會舉辦學園祭。
她失去了平衡,身體前屈並飛向空中──
「噗呼!!」
「……對、對了!本王有好好看完那封信喔!這是當然的。」
三笠笑容可掬地說完並挺起胸膛後,一旁傳來催促般的嗓音。
伊莉莎白因爲恐懼而繃緊着臉,與此同時拚命地上下揮舞雙臂。
「我之前應該有寄一份信件給各陣營的宿舍通知此事……信件沒有送到嗎?」
「本王根本不知道這件事,也從沒聽人說──」
全力奔跑所流出的汗水原本好不容易停止了,卻又再度滲出肌膚。
伊莉莎白與厭戰用力過猛,導致椅子向後傾倒。
「又怎麼了?」
「那到底是什麼意思!?」
厭戰立刻詢問。
「厭戰,妳說得很好。實際上,以去年的參賽者•貝爾爲開頭,本王覺得局勢開始對我們有利了喔,今年無論如何都要奪冠!」
「陛下,如您所說。」
然而,她當然不可能說那封信「至今仍未拆封,並一直埋沒在文件堆中……」。

「嘿咻……話說回來,今年各陣營要派誰參加『選美大賽』呢?」
「話說回來,爲什麼是三笠來啊?我還以爲今天的會議會像去年一樣由長門代表呢?」
伊莉莎白望着厭戰對自己畢恭畢敬地低頭致意並關上拉門後,又惡狠狠地瞪向了三笠。
「半人馬啊,那女孩的確很適合皇家『美』和『氣質』的主題,妳的眼光不錯呢。」
「──啊。」
「……沒有,厭戰,妳接得很好,謝──」
此時,伊莉莎白雙腳一絆。
伊莉莎白急忙地喊叫之後,企業爲難地皺起眉頭。
噴水池北方建立了一座宏偉的大講堂,今天借用了其中一個房間舉辦籌備學園祭的陣營代表會議。
「妳在說──」
「厭、厭戰!本王的腳停不下來!妳、妳快讓開!」
「等、等一下!」
那封信件上的確大大地蓋着『重要』兩字。
縱使她下令厭戰讓路,對方卻不知爲何動也不動。
不過,她們倆即刻回過神,基於這句難以忽略的發言不禁站了起來。
──那時候的信件……真沒想到和這次的會議有關……!
「不只是半人馬,今年名列我們陣營參賽者名單的候選都非常優秀,如果可以,希望在這次的會議之後再進一步討論。」
厭戰並未給予伊莉莎白致謝的時間,轉頭就要繼續趕路。
「我不能讓陛下受傷!請直接朝我撞來吧!」
她並未受到什麼傷害,這是因爲厭戰在撞擊之前預先往後退步、減輕了撞擊力道。
──順勢從正面撲向了厭戰的胸口。
「本、本王身爲女王,怎麼可能會遲到呢!像這種時候,慣例就是大人物會在最後才登場啊。厭戰,對吧?」
「呃、呃……」
伊莉莎白這麼說,並比向一旁的厭戰。
當她這麼說時,身爲白鷹代表的企業望着各陣營代表開口:
「原本是這樣,但她因爲其他事而不在母港,所以今年由我代理陣營代表。」
「您有沒有受傷?」
伊莉莎白與厭戰互看一眼。
不僅如此,她還站在伊莉莎白的正前方,大大地張開雙手、擋住去路。
「不管是誰,看這陣容一定都會不按牌理出牌呢。」
「厭戰,附帶一提,妳覺得今年我們要派誰參加『選美大賽』好呢?」
「我可以繼續說了嗎?」
「──好了,妳們倆要不要快點坐下?會議的時間又不只是妳們皇家的。」
厭戰不情不願地扶正自己的椅子並坐了上去。
身爲皇家陣營代表的伊莉莎白在距離開始時間僅剩十幾秒的狀況下,飛快地衝進了講堂入口。
此時正好響起了大講堂的鐘聲。
──卻一下子無法理解企業說的話,僵在座位上。
重櫻陣營的敷島型戰艦•三笠嘻嘻一笑,望向了她們。
八成就是那封信了,她這麼心想並慢條斯理地抿住脣瓣,硬生生地將這句話吞了回去。
「妳、妳也至少讓本王道個謝啊!」
伊莉莎白一句「本王根本不知情!」差點脫口而出,卻又不禁──
伊莉莎白揮舞着手臂,再度哇哇大叫了起來。
厭戰震驚地望向伊莉莎白。
「……好了!厭戰,妳也快坐下。」
伊莉莎白悄聲詢問之後,厭戰以手抵着下巴回答:
一旁的厭戰以單手按住拉門,順勢擦了擦額上的汗水,同時如此低喃。
聲音的主人爲鐵血陣營的代表,俾斯麥級一號艦•俾斯麥。伊莉莎白聽見她的發言,儘管感到不悅,但依舊與厭戰一同走向安排好的位置。
正當她們以爲即將開始討論選美大賽的事時──
「我本來擔心妳們倆是不是都要遲到了呢。」
伊莉莎白聽完厭戰的話後,心滿意足地雙手環胸。
幾天之前,有一封寄給各陣營代表的信件送抵辦公室,但她因爲忙得不可開交而尚未拆封。
學園中央有一座噴水池,上面的紀念碑還模仿了船錨的造型。
企業一臉詫異地盯着兩人,伊莉莎白則是大聲嚷嚷:
「讓大家久等了!」
若是在完全不知道信件內容的狀況下直接推進議題,相當令她困擾。
「什麼嘛,原來是這樣啊。」
雖然這是伊莉莎白隨意扯出的藉口,企業卻似乎接受了這個理由。
「我知道了,那我就再說明一次。」
伊莉莎白松了一口氣,靠向椅背。
「到去年爲止,學園祭的會場都是設在戶外的特別舞臺,但今年因爲大幅擴建了母港的設施,所以沒有充分的空間能設置會場。」
「聽妳這麼一說……確實今年大幅擴張了船塢和倉庫呢……」
厭戰這麼低喃並立即提出新的疑問。
「這樣的話,改設在室內就好了啊?這座大講堂裏也有大型劇院。」
「的確是有,而且並非是戶外舞臺那麼簡易、臨時的東西,而是具備燈光、熒幕、可做多種用途的宏偉舞臺。」
「那就在那裏辦『選美大賽』──」
「──但也有人提出意見,說是想參加可以衆人同樂的活動。」
俾斯麥打斷了厭戰的話。
「每年學園祭都只有部分的人積極參與,因此有人抗議說那不公平,所以從今年起要重新檢討,做大幅的調整。」
三笠順着俾斯麥的話,開口補充:
「所以說,我們提出了一個想法,那就是偶爾不舉辦『選美大賽』,改爲推出能讓各陣營展現特色的活動也不錯。雖然沒有獎狀或獎盃,但包含提升聚集於這座母港的艦船彼此之間的團結合作精神這一層意義在內,大家要不要這樣試試看?」
「……原來如此,是這樣啊。」
厭戰終於瞭解事情的來龍去脈,點了點頭。
接着,她偷偷地瞄向從剛纔便一直低着頭的伊莉莎白。
「……爲什麼……爲什麼偏偏是現在,真是的……!」
伊莉莎白咬着下脣,顯得極度不甘心。
「……我們之後再想具體要演什麼,但必須先向大家一樣充滿信心地報告出來,畢竟這也攸關我們陣營的尊嚴。」
伊莉莎白抬起頭詢問企業:
俾斯麥這麼說,並展現出遊刃有餘的態度。
「……不要緊的,就由本王負責解決過高的門檻。」
「本、本王也無可奈何啊!當本王想表現得一如往常時,就不由自主地那樣說了!」
不管門檻多高,只要寫出最爲出色的劇本即可解決。
「陛下──」
因此,出現希望改變這種現狀的聲浪也情有可原。
「……演戲。」
最後──她悄聲道出終於浮現的答案。
自己過於一鼓作氣,不禁將難度提升到出乎意料的境界。
「對,就是臨時想出的無計劃方案喔。」
伊莉莎白轉身面向衆人,她用力地吸進一口氣,斬釘截鐵地回答:
「……沒辦法,無法以沒看過信件當藉口,而且也不能說要延期,不然會增加指揮官的負擔。」
「總之,這樣就可以報告了。」
多個想法於伊莉莎白腦中接連閃過。
「沒、沒事啦!本王是刻意提問的,刻意!」
「妳這不是多此一問嗎?就由本王親筆撰寫劇本吧。」
厭戰低聲詢問。
「您問我怎麼樣……您有什麼好的想法嗎?」
當換了下一個話題時,厭戰以雙手掩面,對伊莉莎白開口道:
俾斯麥忽然豎起食指說:
厭戰先不管仍然感到震驚的伊莉莎白,提出了問題。
另一方面,皇家陣營則由於直至剛纔爲止都以爲將舉辦選美大賽,因此毫無準備。
伊莉莎白這麼說,並露出了臨危不懼的笑容。
「陛下……就算這關乎我們的尊嚴……但您爲什麼要把期待的門檻設得那麼高……」
「我們陣營歷來音樂造詣深厚喔,我們會爲這座母港的人們,演奏出能永留記憶的悠揚美妙旋律。」
「當妳們倆聽到選美大賽停辦並站起來時,我還以爲妳們沒看過那封信,所以毫無計劃呢。」
「這、這是商業機密喔!妳就乖乖等到學園祭當天吧!」
「皇家陣營要──演戲喔!」
那應該是用於報告此次會議內容的文件吧,她寫了些字之後,緩緩地抬起頭,望着在場所有人的臉。
緊接着,傳來一道嘻嘻笑聲。
「我們陣營有人想拍電影,可以運用劇院的大熒幕,讓大家看看極具魄力的畫面!」
「戲碼是什麼呢?觀衆會不禁潸然淚下的話,應該就是悲劇吧!」
伊莉莎白展現出不輸其他陣營的氣勢,魄力十足地繼續虛張聲勢。
三笠也不甘示弱地舉手發言:
「……原來如此,雙方都打算推出運用熒幕的活動啊,那對妳們來說,我們陣營的活動就會顯得很新奇了吧。」
「我們要演奏古典交響樂。」
伊莉莎白聽見厭戰的回答後,發出更長的低吟聲,並皺緊了眉頭。
「……我明白您的心情。」
實際上,年復一年,參與學園祭的人的立場逐漸趨向兩極。
「這可是絕對不會輸給妳們的曠世鉅作喔!感人肺腑且氣勢磅礴到觀衆會不禁潸然淚下!我們擁有百分百的信心,絕對遠比妳們過去看過的故事都更加精彩喔!怎樣?妳們很想看吧!?」
證據就是,她們都對自己陣營即將推出的表演充滿無比的信心。
「一如信件裏所說,將在今天向指揮官報告在本會議中提出的表演項目,畢竟也有預算的關係,現在不事先決定好,就會來不及進行安排。」
「……陛下,我們要怎麼辦呢?」
伊莉莎白見對方依舊露出懷疑的神情,便立刻別過了臉。
要寫出也能滿足其他陣營少女的劇本。
「我們會讓妳們見識一下何謂最棒的娛樂!」
伊莉莎白鏗鏘有力地說完後,仰望着天花板心想「我闖禍了」。
俾斯麥這麼說道。
「感人肺腑的曠世鉅作啊!真是期待呢!」
「預算表之後再給也沒有關係,但請各陣營儘早送到白鷹宿舍,我會在統整後提交出去,那麼,下一個議題……」
伊莉莎白壓低音量這麼說道,同時將椅子往後拉、背對衆人。接着,她闔上雙眼,雙手盤胸,緊蹙眉心,嘴裏發出「嗯──」一聲低吟,絞盡腦汁地苦思有無妙計。
俾斯麥恰巧於此時催促般地說道。
「沒有。」
她直接以食指作爲指揮棒、富有節奏感地比劃着。
聽到這句話,企業立刻挺起胸膛,臉上浮現自信滿滿的笑容。
伊莉莎白與厭戰的肩膀驚訝得緊繃起來。
她莫名其妙地感嘆並頻頻點頭,接着她目不轉睛地盯着伊莉莎白說:
「那麼,各位打算辦什麼活動來代替『選美大賽』呢?」
厭戰默默地垂下眼且悄聲低喃。
已經不可能先回宿舍與全陣營討論要提出什麼表演項目了。
俾斯麥更進一步地逼問。
「本王纔想說……今年我們會奪冠的說……」
三笠發出「喔喔」的讚歎聲。
「……運用舞臺表演的東西……而且是適合我們的活動……」
「如果說到在舞臺上表演的東西,果然就只有演戲了,本王只是這麼想而已。」
俾斯麥似乎正向地解讀了自己方纔的言行舉止。
擺攤與推出活動的艦船少女僅佔整體人員的少部分,選美大賽雖然是各大陣營總動員的一大盛事,卻僅有參賽者與少數協助者忙於事前籌備。
「鐵、鐵血陣營又打算做什麼呢?」
「我們陣營也打算要用熒幕!大家好像想製作『動畫』這種東西!她們讓我看了一點做到一半的動畫,那上面的圖片細節都會動,就好像活生生的一樣!」
「妳別管了,稍微等等!本王現在就和厭戰進行最終確認!」
「也、也就是說……以結果而言……」
「……現在非得提出表演項目不可,對吧?」
伊莉莎白睜開雙眼,聽天由命似地嘆了一口氣。
「還能怎麼辦……我們根本沒有計劃,要開天窗了!」
伊莉莎白見到她信心滿滿的模樣後,忐忑不安地詢問。
各陣營皆充滿信心地公佈表演項目,絕對不能僅有皇家顯露出七上八下的態度。
伊莉莎白雖然這麼說,但也並非不能理解俾斯麥與三笠說的意思。
如此一來,作爲皇家陣營的代表,自己必須在此做出最終決定。
「……怎麼樣?」
「……皇家,妳們到底是怎麼了?從剛纔就一直在問信件裏的明記事項。」
「希望可以明天再提──看現場氣氛,是沒辦法這麼說了。」
企業心滿意足地在手邊的紙上書書寫寫。
雖然自己確實公務纏身,但面對這種狀況,她不想以此作爲藉口。
企業聞言露出了「這不是廢話嗎」的表情,她點了點頭說:
能夠商討的時間似乎到此爲止。
然而,她也感到自己說得比當初的預定計劃更天花亂墜。
「……原來如此,是戲劇啊。」
「唔唔唔……!」
最先開口的人是三笠。
伊莉莎白於桌上不甘心地緊握拳頭。
「不過,看來是我誤會了,皇家陣營代代素有知名劇作家輩出,正因爲如此,妳們才能推出貨真價實的信心之作──所以妳纔會刻意裝出能夠嚇唬我們的反應呀。」
伊莉莎白不禁露出苦笑。
她朝着坐在一旁的厭戰倏地睜開了一隻眼。
俾斯麥此時一臉嚴肅地插嘴:
厭戰捂着嘴回答闔上雙眼、悄聲討論的伊莉莎白。
「──皇家陣營,快點回答,妳們到底打算讓我們等多久?」
「刻意?」
厭戰還想說些什麼,伊莉莎白則以食指抵住她的脣繼續開口:
伊莉莎白聞言,縱使一時語塞,但依舊勉爲其難地回答:
其他三個陣營之所以能夠如此明確地提出表演的節目,代表她們內部早已歷經審慎討論並穩紮穩打地進行籌備了。
她心想「這或許說得太誇張了」,卻爲時已晚。
「爲、爲了慎重起見,本王問一下……」
「具體來說,您打算怎麼辦?」
「那麼,問題就是要先做什麼呢……」
學園祭就在二十天後,幾乎沒有時間悠哉度日了。
「總之,厭戰,要先召開緊急會議。」
「會議嗎?主題是什麼……」
伊莉莎白瞄了一眼掛在牆上的時鐘。
「本王想到了一個點子,她應該差不多要回來了。」
***
「──愛丁堡小姐──!」
獨自航向前方的嬌小『艦船』少女轉過了身,向着身後兩艘的姐妹艦上上下下揮手。
「喂──回聲,妳不可以跑太遠喔──!」
嬌小的『艦船』少女──E級驅逐艦•回聲經姐妹艦的其中一艘•輕巡洋艦愛丁堡大聲呼喊後,便開始大幅轉圈。
「♪~不過目前風平浪靜,也已經確認附近都沒有危險囉~」
愛丁堡見到回聲哼着歌航向自己,垂下肩膀說:
「真是的……這孩子因爲現在離母港很近,所以就徹底放鬆了。」
她無奈地抱怨之後,位於一旁的另一艘『艦船』──皇家陣營引以爲傲的女僕長,城級輕巡洋艦•貝爾法斯特便安撫她說:
「人家剛結束了首次的任務,所以鬆了一口氣啊。」

貝爾法斯特與愛丁堡目前結束了費時好幾天的軍事委託,正處於返航途中。
她們歷來的任務原本都是狀況更加嚴峻的作戰行動,但這次負責的任務爲『在安全海域內護衛運輸艦』,相對比較輕鬆。
實際上的任務負責人爲回聲,姐妹倆則是以輔佐人員的身分陪同前往。
「首度任務的隨行人員竟然是女僕長•貝爾法斯特小姐,以及我最喜歡的愛丁堡小姐,就像是一場美夢!兩位教了我許多軍事委託的訣竅,回聲超級感激的說!」
當回聲來到貝爾法斯特兩人面前後,她鄭重地鞠躬致謝。
「怎麼了嗎?」
「啊……」
貝爾法斯特說到這裏,感受到回聲的視線自一旁飄來。
「欸?」
「愛丁堡小姐,要請妳多多指教了!欸嘿嘿!」
當一行人穿越一羣小島、視野爲之開闊時,終於能見到貝爾法斯特也多日未回的熟悉母港。
回聲朝氣蓬勃地回應。
回聲原本落寞的表情轉眼間變得開朗起來。
「陛下嗎?」
貝爾法斯特見到愛丁堡唉聲嘆氣,便也無奈地搖了搖頭並嘆了一口氣。
貝爾法斯特見到回聲喜孜孜地敘述,也跟着動作誇張地點了點頭。
「我還得爲妳介紹這座妳還不熟悉的母港對吧?一起來吧?」
「……竟然能被我最喜歡的愛丁堡小姐這麼讚美,我好開心喔!」
她是一艘新艦船,到任之後纔剛經過四、五天。
而當回聲說出自己迷路後──
「這女孩真可愛呢。」
貝爾法斯特對着轉頭過來的愛丁堡使了使眼色。
三人抵達母港並走上棧橋後,小貝法便「躂躂躂」地迅速走了過來。
回聲不解地歪着小腦袋,貝爾法斯特則慢條斯理地對她點了點頭說:
回聲說到這裏,再度開始前進。她這次遵守愛丁堡的叮嚀,降低了速度,以免大幅拉開距離。
貝爾法斯特與愛丁堡分別握住厚重大門上的門把往內推開。
「妳真的很喜歡我姐姐呢。」
時節方脫離暮夏,環繞母港的羣山依舊蓊鬱蒼翠,但再過一、兩個月,山色將染上丹紅橙黃,蔚爲一片極致美景。
「……見到這幅景象時,總是會覺得鬆一口氣呢。」
她來到垂着頭的回聲面前並蹲了下來,溫柔地展露出笑容。
貝爾法斯特見到愛丁堡吞吞吐吐,嫣然微笑道:
回聲突然發現某人並用手指着。
「劇院?爲什麼要視察那裏──」
「那是因爲我現在擺出姐姐的架勢啊,只有現在。不過,我總有一天絕對會出紕漏,害她對我失望透頂!因爲我天生就很笨手笨腳啊!」
「不客氣,剛纔姐姐說回聲小姐很能幹又相當優秀喔。」
「緊急……是嗎?」
回聲聽見愛丁堡的邀約,驚訝地抬起了頭。
走進大講堂之後,小貝法便帶領着大家前進。
「──姐姐。」
「什麼跟什麼啊?妳好好解釋一下那是什麼意思──」
「對,我們就停在那裏吧。」
──妳怎麼了?該不會是遇到什麼困難了?
「那麼,我們走吧。」
「怎麼會,妳太悲觀了。」
然而,她隨即發現貝爾法斯特的用意,走近回聲。
愛丁堡聞言露出了苦笑。
「愛丁堡姐姐、貝爾法斯特姐姐,陛下在等妳們。」
「我纔不悲觀咧,我只是很現實。」
貝爾法斯特聽她這麼一說,也察覺到了。
「再一陣子就是楓葉的季節了呢──……啊。」
當時這麼對她說的就是擔任本次任務輔助人員的愛丁堡,那也是她們初次相遇的契機。
「呃、呃──對,妳就照這樣……加、加油喔──……啊、啊哈哈!」
「對,從髮型、身高和服裝來判斷的話,一定沒有錯。」
「這就是我喜歡上愛丁堡小姐的原因!我見到當時愛丁堡小姐的樣子,就希望自己以後也能成爲這麼溫柔的『艦船』喔♪~」
愛丁堡對這道熱情的視線感到有些畏怯,但仍舊堆起笑容點了點頭。
「欸,貝、貝爾,等等。」
她先將雙臂緊緊地抱在胸前,又握住了愛丁堡伸出的手。
「只要像平常一樣不就好了?」
貝爾法斯特對感到困惑的愛丁堡眨了一下眼睛。
「她希望我們停在那邊嗎?」
「愛丁堡小姐、貝爾法斯特小姐!能看到母港了喔♪」
「時間真的過得好快呢。」
──那就和姐姐一起去棧橋吧。
她的眼神過於率真且炫目。
而她當然並未掌握母港的設施與武器庫等地點。
「對!」
「貝爾,妳都不懂,受人尊敬就表示也可能會讓人失望啊。」
她心想,這一年真的轉眼即逝。就在這時──
愛丁堡不解地歪着腦袋時,就看到通往劇院、往左右兩側開的隔音門。
「……欸,貝爾,那身影應該是小貝法吧?」
「就算在我眼中,姐姐也對那女孩表現出了一名出色前輩應有的模樣喔。」
當她迷路在同樣的地點繞來繞去,手足無措地尋找作爲醒目地標的棧橋時──
愛丁堡在貝爾法斯特身邊推了推眼鏡,這麼說道。
愛丁堡緩緩地低頭看向回聲,如她所料,對方感嘆地呼出一口氣,並以尊敬的閃亮眼神凝視着自己。
因爲位於前方的回聲突然喊了一聲,使愛丁堡將說到一半的話又吞了回去。
說到這裏,愛丁堡忽然想起什麼似地轉向貝爾法斯特。
「……好、好的!」
「啊──!妳又擺出那種傻眼的表情了!」
「可以的話,回聲也一起來吧。」
「太美妙了,真不愧是我的姐姐。」
聽貝爾法斯特這麼說,愛丁堡不知爲何露出了虛脫無力的表情。
小貝法爲了讓位於遠方的她們看到自己,開始用力地揮舞雙手。
貝爾法斯特於一旁靜觀着兩人自始至終的互動,笑盈盈地說:
貝爾法斯特咽回即將出口的話,悄聲呼喊着愛丁堡。
愛丁堡這麼說並溫柔地微笑,接着牽起了回聲的手。
「雖然纔剛回來,但既然是陛下的命令,就要馬上──」
她配合步距小的回聲,慢條斯理地走着。
「怎麼了?」
愛丁堡這麼詢問並瞧見回聲頭低低的模樣,她一下子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只是疑惑地歪着腦袋。
「貝爾,話說快到學園祭了吧?」
「受人尊敬真累呢……有種拘謹的感覺。」
「妳誤會人家了,那女孩有好好地觀察妳喔。」
在她們這麼交談時,對方似乎也注意到她們了。
愛丁堡聞言露出了複雜的神色。
「兩位,請看那邊,有人在棧橋上等我們喔。」
***
她轉過頭時,回聲不禁低聲叫了出來,並垂下了頭。
愛丁堡對當時的回聲而言究竟有多麼值得倚靠,應該不難想像。
「對,據說很緊急,她目前在大講堂。」
「我雖然纔剛來到這座母港,很多事情都搞不懂,但有了愛丁堡小姐這個目標,我就充滿了幹勁!」
「陛下目前正和厭戰大人一起視察大講堂中的大型劇院。」
這扇門位於觀衆席的最後方。
於昏暗視野之中,首先闖入眼簾的是鋪滿整個場地的觀衆席。
穿越觀衆席之後便是受到無數燈光照亮的豪華舞臺。
「──貝爾和愛丁!妳們終於回來啦!」
伊莉莎白的大嗓門自舞臺的方向迴響傳來。
一行人正想着她們到底位於何處時,便見到伊莉莎白與厭戰不疾不徐地從側臺走出。
貝爾法斯特與小貝法行了個屈膝禮。
愛丁堡愣了一愣之後也匆忙地行了屈膝禮,回聲受她影響,有樣學樣地做出同樣動作。
伊莉莎白的鞋底發出「叩叩」聲響,走到了舞臺中央。
「找妳們來不爲別的,其實──咦?」
她見到回聲行屈膝禮的身影之後,拍了一下手。
「話說回聲之前也去軍事委託了呢。」
「初、初次覲見!我是E級驅逐艦•回聲!」
回聲有些緊張地挺直背脊,伊莉莎白對她笑着說:
「不要緊,妳不必那麼緊張,雖然本王本來只打算和貝爾她們說就是了。」
此時,她嘴裏嘟嘟噥噥了起來。
「反正之後也必須向大家解說……回聲也跟着聽吧。」
伊莉莎白雙手扠腰,她再度望向貝爾法斯特等人開口:
「本王就直接說主題吧,其實是要討論學園祭中各陣營要在這劇院推出的表演。」
愛丁堡聽見表演兩字之後,露出了詫異的神情。
「喔……對欸,呼啊啊啊~」
「採訪我們的日常生活……但我認爲沒什麼能成爲題材的東西……」
伊莉莎白急促地宣告,甚至沒有停下來吸口氣,她的肩膀上下震動,並用雙手扶着膝蓋。
貝爾法斯特輕柔地將手放在小貝法頭上開口:
「我昨天好期待,所以都睡不着!」
她再度轉向伊莉莎白,說道:
回聲於原地蹦蹦跳跳,接着轉向愛丁堡燦爛一笑。
「喔──……非常有幹勁呢。」
「姐姐,回聲在我更衣之後就馬上來了喔。」
「愛丁堡小姐,請多多指教了!」
愛丁堡見狀,再度愣了一愣。
「看來要找到願意協助的人,好像有點難。」
自己腦海中隱約有什麼線索,但此時她仍未想起任何事情。
「……對啊,厭戰大人也在煩惱呢。」
「陛下,請交給我吧!回聲一定會盡心竭力,採訪愛丁堡小姐她們女僕隊每天的工作內容!」
女僕基於身分立場,此時自然而然會聯想食物,但愛丁堡選擇不發一語,總之先點頭。
「我今天一整天都會採訪女僕隊!還請多多指教!」
「陛下,我們陣營要推出什麼表演呢?」
回聲面對嚇了一跳的愛丁堡,志得意滿地挺起胸膛。
「老實說,這不是那麼有吸引力的工作……」
「──愛丁堡小姐!早安!」
「是爲了尋求題材喔,如果可以,期限希望設定爲明天結束爲止。」
貝爾法斯特聽見厭戰這麼說後,不知應該如何回應。
「貝爾?」
聽愛丁堡揉着雙眼這麼說,回聲喜孜孜地笑着開口道:
「……我知道了,那麼您找我們是有何事呢?」
她獨自這麼解釋,接着笑了起來。
她滿面笑容並精神抖擻地敬禮後,伊莉莎白便心滿意足地雙手環胸。
愛丁堡原本因爲突如其來的狀況而愣了一愣,但又驟然回神。
她話一出口,位於一旁的厭戰就開始拍手。
她從未想到自己等人會被選爲戲劇角色的原型。
貝爾法斯特不禁杏眼圓睜。
「爲什麼會是演戲呢?」
「對、對啊!再怎麼說也太趕了──啊,這樣啊,在我們不在的時候,應該有找胡德大人她們一起開過全體會議吧?什麼嘛──啊哈、啊哈哈哈。」
「……唔欸?欸?啊,什麼,是回聲啊……」
愛丁堡睡眼惺忪,她穿着睡衣望向站在牀鋪邊的回聲,大大地打了個呵欠。
「要在這座劇院表演嗎……?明明還有選美比賽,會有這種時間嗎?」
「對,因爲各種原因,總之就要中止了,今年要由各陣營推出表演。」
貝爾法斯特疑惑地歪着腦袋。
「聽好了,本王說演就要演!我們皇家歷代出了很──多優秀的劇作家,比任何陣營都更加盛行戲劇!!聽懂的話就乖乖地答應!!」
「呼之欲出嗎?」
此時,愛丁堡插嘴道:
「那麼,到底是有什麼事呢?」
「好像不是那樣呢。」
就在小貝法說完這句話之後──
「以我們爲原型嗎?」
「妳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愛丁堡轉身之後,卻發現貝爾法斯特陷入了沉思。
「對,題材。」
「太好了♪謝謝您!」
「話說,愛丁堡小姐在摘掉眼鏡後,和女僕長貝爾法斯特小姐真的很像呢!」
「請讓我負責!回聲會鉅細靡遺地記錄下女僕隊的日常生活!」
貝爾法斯特麼說後──
「皇家陣營──要在這裏演戲!」
「我、我們沒有開會!」
「啊,沒有……我只是覺得腦中好像有東西呼之欲出。」
伊莉莎白深深吸進一口氣後雙手扠腰,挺起胸膛大喊:
伊莉莎白立即搖了搖頭。
「啊──原來如此。」
「……嗯,是喔?我自己看不太出來……」
「今年的選美比賽要中止了。」
「是!因爲我對愛丁堡小姐工作的狀況非常有興趣♪」
伊莉莎白再度開口。
愛丁堡仍處於半睡半醒之際,她左右搖擺着頭聽着回聲說話。
「以女僕爲主角……」
此時,貝爾法斯特終於開口:
然而,站在臺上的伊莉莎白與厭戰卻不知爲何毫無反應。
貝爾法斯特不被厭戰刻意的鼓掌所影響,她冷靜地開口詢問。
「我們不是爲了想知道戲劇的事才找妳們來的。」
對於隸屬於皇家陣營的少女而言,女僕並非什麼新奇的事物,她們爲了讓衆人能度過舒適的宿舍生活,每天忙進忙出,事到如今還會有人想追着她們採訪嗎?
「看來別多問比較好呢。」
「──我願意!」
「題材?」
「咦、咦……?」
大家一開始都以爲自己聽錯了,然而事實並非如此。
「欸?中止?」
「簡單來說,本王想以女僕隊爲原型來創作劇本。」
「對,本王認爲既然要演戲,就要演其他陣營沒有而我們有的東西,重點是本王想寫自己想寫的東西,這麼一來就只能以女僕隊爲主題了啊!」
「老實說,我和姐姐在戲劇方面的造詣等同於外行人……不知是否能幫得上忙。」
「說到題材,就會想到重櫻名產•放在壽司上的魚──」(譯註:日文中「題材」與「壽司料」同音。)
翌日早晨。
而衆人僅理解到她想靠一股氣勢逼人點頭同意。
一如愛丁堡所說,厭戰不知何時開始抱着頭連聲嘆氣。僅只如此便能令人心知肚明,應該發生了某些狀況纔會變成這樣。
「回、回聲!?妳是認真的嗎!?」
「……喔,那點沒問題。」
貝爾法斯特注意到擔憂地探頭觀察自己的小貝法後,回過神似地抬起了頭。
──伊莉莎白不知爲何忽然驚慌地嚷嚷道。
「真、真沒想到回聲會自願擔任採訪者,貝爾,對吧?」
***
「而且,理由是什麼都好吧!!」
「沒事的,既然我想不出來,應該就不是多重要的事。」
她這麼安撫妹妹,心中卻依然覺得堵着什麼。
「希望可以擷取妳們的日常生活,再由陛下創作爲劇本,所以想盡量採訪妳們日常生活的細節,有沒有人能代替我去採訪呢?」
貝爾法斯特立刻切入主題。
「爲什麼會想到那個啦,是劇本的題材,也就是點子。」
位於愛丁堡身旁、位置與貝爾法斯特相反的某人強而有力地舉起手,盯着站在臺上的伊莉莎白與厭戰。
厭戰揉着太陽穴開口:
愛丁堡也同意似地低聲咕噥。
「貝爾法斯特姐姐?」
她這麼說,並以右手食指強而有力地指向站在觀衆席的貝爾法斯特等人。
「喔──妳還滿值得期待的嘛,也很有幹勁──本王知道了,回聲,我以女王之名,親自任命妳爲女僕隊採訪組!」
貝爾法斯特瞄了一眼愛丁堡。
此時,恰好傳來有人「唰──」地一聲拉開窗簾的聲響。
她這句話,根本就像遠足前的孩子一樣。
「姐姐,先不說這個,妳差不多該換衣服了,小貝法已經先去廚房了喔。」
愛丁堡聽見貝爾法斯特凜然的嗓音,終於在牀上用力地伸了個懶腰並站了起來。
「該不會從現在開始就要採訪了吧?」
「對!等我記錄完上午的工作後,預計會先暫時去請陛下檢查。」
回聲聽見愛丁堡的問題後,朝氣蓬勃地點了點頭。
「妳還真忙呢,呼啊。」
愛丁堡再度打了個呵欠,並慢吞吞地走向洗手檯。
儘管如此,愛丁堡這一天因爲有回聲在看,所以比起平日更加莊重自持。
平時她起牀時會更加拖拖拉拉,但今天立即完成準備並換上了女僕裝。
回聲看準她更衣完畢,對着姐妹倆開口道:
「我一開始的紀錄大概像這樣。」
「哎呀,妳已經寫好啦,我看看~」
愛丁堡與貝爾法斯特探頭望向筆記本中所書寫的內容。
『皇家女僕隊!!
她們可說是皇家陣營引以爲傲且經過精挑細選的完美精英隊!
並非一般的傭人!
她們既優雅又如花朵般楚楚動人,且惹人愛憐……是強悍且帥氣的『艦船』!
其中以女僕長•貝爾法斯特小姐爲首的城級女僕們,她們很早就起牀了。
女僕隊一天從鳥兒仍在夢鄉的黎明之前,就已經開始了──』
謝菲爾德聽見不熟悉的單字後,疑惑地歪着腦袋。
「「是怎樣纔會變成這樣啦!?」」
回聲精神奕奕地問候,貝爾法斯特則在一旁補充:
「不要緊,等之後再向她們一一問候吧。」
庫拉索聽見小貝法的說明後,羞澀地吐了吐粉舌。
「纔不會誇張!給妳添麻煩了!」
「……今天怎麼了?先不說小貝法了,連愛丁堡也在。」
從爲爐竈生火開始,鋪上大餐廳的餐桌桌巾,擺上前一天事先準備好的餐點,再準備熱湯與處理需加熱的菜色的事前準備,準備餐具與餐巾,安排完送餐用的手推車,逐步開始需用火的烹飪步驟,並同時進行其他餐點的擺盤。
「好、好像戰場一樣……」
「真的很抱歉,區區一介卑微女僕……準備完早餐後,我會立刻去換衣服。」
此時──
貝爾法斯特聽見回聲的問題,她誠實地回覆:
回聲則以眼神追着她們的身影,拚命地在筆記本上振筆疾書。
「或許過於誇大了,但因爲陛下是想尋求題材,有點誇張或許能作爲序章的靈感,反而能供她參考呢。」
若是在平時,貝爾法斯特幾乎會獨自完成這些準備過程之中的三~四成,但今天不同。
「詳細過程我就不一一說明了……我在打掃時握住水管,就變成這樣了……」
「竟、竟然讓妳在這麼忙的時候出手幫我……我不配當一個採訪者!」
「不,天狼星,妳那樣會感冒,現在就可以去換衣服,沒關係的。」
回聲嚇了一跳,並趕緊離開摟住自己的手。
這麼說的並非貝爾法斯特。
回聲聞言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愛丁堡從旁瞄了一眼,同時調整着爐竈裏的火勢。
她順勢低頭一鞠躬,貝爾法斯特與愛丁堡異口同聲回答:
「我可以說說像是配合攝影機的角度『在哪一角度下襬出表情會較有魅力』,或是『拍攝時舒緩緊張的方法』,又或是拍攝時有過的煩惱。」
庫拉索饒富興味地將雙手放在胸前,此時小貝法正好從後方拉着手推車回到廚房。
「……對、對不起,我來遲了。」
之後便是一段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光。
「我覺得有信心多了!我會照這種感覺寫很多很多,還請兩位多多指教了!」
在那之後,開始了一如往常的準備。
「但是──」天狼星聽見貝爾法斯特的話後開口正想反駁,但其他人立刻說「沒關係、沒關係」並強行將她推出廚房。
「我是回聲!請多多指教!」
「我的開頭太有幹勁了……這樣不要緊嗎?」
聽愛丁堡這麼叫喊,衆人不約而同地轉向天狼星。
此時,回聲驟然停下書寫筆記的手,轉向貝爾法斯特。
女僕們瞬間淹沒了廚房,匆忙地往返大餐廳與廚房。
「第一次看到的話或許會這麼覺得,但只要習慣了,妳也能辦得到喔。」
「菜做好了,有沒有人可以幫忙盛的!」
「糟、糟糕了!我現在才發現,因爲要寫的東西太多,所以我都還沒向大家問候呢!」
「早安,我剛纔聽見了演戲這兩個字……」
愛丁堡發現回聲腳步踉蹌,立即摟住了她。
貝爾法斯特溫柔地這麼說。
此時,輪到穀物女神級的庫拉索與杓鷸姐妹來到了廚房。
「哎呀,真稀奇,妳竟然最後才──怎麼了!妳怎麼變成落湯雞了!?」
身爲前任女僕長的她望着回聲的臉,並以一如往常的和藹語調向着對方說:
而是與謝菲爾德一同來到廚房的另一名輕巡洋艦•紐卡斯爾。
「我聽見演戲這兩個字就不小心誤會了。」
「說得也是,雖然不知道劇本的內容,但有關演技方面,一定能參考電影的做法。」
「三位每天早上都像這樣開始準備工作嗎?」
貝爾法斯特點了點頭後,回聲便笑逐顏開地將筆記本夾在腋下。
「不是,平時總是我一人先做完各種準備,如果我因爲軍事委託或急事而無法來到廚房,就會交給她們倆,今天因爲是難得的採訪,所以就想三人一起準備。」
「總、總覺得非常忙碌呢……」
「對,這樣也不錯吧?」
回聲忐忑不安地詢問。
她打算移動至不會打擾衆人的地方,卻已頭昏腦脹,顯得搖搖晃晃。
她於一如往常的時間前來,卻見到不同以往的景象,訝異地望向了貝爾法斯特,發現她身旁有一名攤開筆記本的陌生『艦船』少女時,又眯細了雙眸。
「我覺得好像有點誇大女僕隊……貝爾覺得呢?」
肯特與薩福特照顧完花壇,回到了廚房之中。
「陛下想要拿女僕隊當作演戲的劇本題材喔。」
「因爲姐姐的艦歷曾演過電影呢。」
「女、女僕隊……真的有形形色色的人呢。」
「也就是說OK嗎?」
「那麼兩位,今天也請多多關照了。」
「「我們纔是,今天一整天也請妳多多指教了。」」
「──喔,好危險,妳怎麼了?」
衆人聽見杓鷸的話後,紛紛悄聲發出「喔喔」的讚歎。
「妳說得太誇張……」
「感覺是可以指導演技的經驗,等到具體開始籌備時,可以再請妳說說這些經驗嗎?」
「貴安,我是紐卡斯爾,妳應該是叫──」
貝爾法斯特這麼說完,愛丁堡與小貝法便開始準備。
貝爾法斯特如此提議後,庫拉索便說着「原來如此」並點了點頭。
貝爾法斯特聽愛丁堡這麼問,也發表了自己的感想:
愛丁堡調整完火侯後,前來拿取擺放於烹飪用長桌上的材料,並加以說明。
「聽說我們陣營今年在學園祭的表演是戲劇,因爲我沒有看過,所以很期待。」
回聲對這幅應接不暇的景象感到茫然,不禁停下了筆,試圖離開原地。
「回聲因爲陛下的命令,今天一整天都會來採訪我們女僕隊。」

「盤子已經發給所有人了!」
貝爾法斯特見到她手足無措的模樣,嫣然一笑道:
此時,銜接餐廳與廚房的木門忽然發出「嘎吱」一聲並打開,門後出現了兩名女僕。
「提到什麼演技和電影,妳們好像在聊很有趣的話題呢~」
「貝爾法斯特,那女孩是新進女僕嗎?」
天狼星以毛巾蓋住溼得透膚的女僕裝之後,歉疚地低頭說:
「原來如此。」
***
天狼星不知爲何從頭溼到腳。
「當我不在的時候,姐姐會代理女僕長的職務,她雖然對自己評價過低,但女僕隊的人都很倚重她。」
「話說回來……爲什麼她總是這樣呢?」
愛丁堡苦笑着低喃,回聲原本一直目瞪口呆地望着這一幕,此時又慌張地搖着筆桿。
「哎呀?不是電影嗎?」
現身的是輕巡洋艦•謝菲爾德。
「……採訪?」
「Hi!什麼、什麼,在講什麼?」
「謝菲,不是喔,她是日前來到母港的新『艦船』。」
庫拉索以手指做出四方形,以單眼望穿其中並以緬懷過往的語氣說:
肯特與薩福克異口同聲地吐槽,並將大條的毛巾披在她的身上。天狼星於戰鬥與護衛方面的表現極爲優秀,卻依舊不擅長打掃。
在她敘述時,愛丁堡與小貝法也手腳俐落地忙進忙出。
就在這時,輪到天狼星最後抵達廚房。
「是、是這樣嗎……?」
「呀!愛、愛丁堡小姐……對不起!」
愛丁堡看着回聲低頭道歉的頭頂心想:
──如果她更普通地看待我,我就能暢所欲言、不用那麼拘謹了說。
她腦中瞬間飄過這個想法,但又立即將之揮去。
──啊,不行、不行,愛丁堡,不可以!人家很尊敬我!必須要表現得像一個優秀的大姐姐!
儘管如此,自己卻也無法做什麼。
愛丁堡確認四周狀況後,輕輕地牽起回聲的手,讓她坐到附近的椅子上。
「妳看到這麼多人忙進忙出,所以就暈頭轉向了吧。不要緊,妳坐在這裏就不會撞到其他人了。」
當她這麼說後。
「好像少一根叉子!」
某處傳來這樣的嗓音,愛丁堡立即揚聲開口:
「剛纔有人拿叉子去了,所以不要緊!」
「這邊完全沒發到奶油!」
「我剛纔切好奶油,應該有人用手推車推去了,請確認一下!」
愛丁堡隨即回答了接連而來的問題。
看來沒有能夠慢慢說話的空閒時間。
「抱歉,準備時間再一下就結束了,妳先在這裏休息──」
她這麼說,並起身要離開回聲的身邊。
「……欸?」
這時,愛丁堡不禁喫了一驚。
回聲方纔還眼冒金星,但現在不知爲何愣愣地對自己投以崇拜的眼神。
愛丁堡不禁大聲地嚷嚷。
「欸,貝、貝爾這麼說嗎?」
薩福克見到兩人的互動後,笑得別有深意。
「所以說!回聲是知道的!知道愛丁堡小姐笨手笨腳又烏龍百出,也知道妳愛睡懶覺,還是個膽小的愛哭鬼!」
──回聲給予的回應卻相當簡潔。
愛丁堡與正好在進行其他工作的薩福克擦身而過。
不同於精神抖擻地舉起手的回聲,愛丁堡吐出一口氣。
「呼,好累喔~……」
「啊……」
「哇,不好了,繼續工作~」
愛丁堡不禁呆在原地。
「陛下,您不必親自來這種地方。」
「沒、沒事!好、好──要趕快繼續工作了!」
「沒怎麼樣,只是照平常一樣啊,並沒有什麼特別……」
當她竭盡全力地忍耐時。
「剛纔準備早餐的時候也是,只要長期在那裏工作,任誰都能辦到,貝爾和謝菲甚至無論在哪裏都能掌握全局,指示所有人的工作。」
早餐時段結束,來到打掃與洗衣的時段,她們一起前往了被褥保管室。
「而且……其實我是總是睡過頭並向貝爾耍賴的懶鬼啊……!」
「──打擾囉。」
「欸?」
回聲語氣慌張地對她說道,愛丁堡則清了清喉嚨。
「沒關係,本王想馬上寫出來。來,回聲,把筆記本給我。」
愛丁堡下定決心地開口:
──妳誤會人家了,那女孩有好好地觀察妳喔。
愛丁堡之後也持續接收到回聲的尊敬,每當如此,她就覺得自己精神更緊繃了一些。
「沒有這回事,對我來說照平常一樣就很感動了!尤其是準備早餐時,妳好像多了好幾個眼睛和耳朵。」
儘管如此,但因爲那都是事實,她也無法否定。
「對!像媽媽一樣!」
每間房都將要清洗的衣物放在門口附近的籃中,愛丁堡在更換牀單後將洗衣籃拿到走廊。
聽她突如其來地這麼說,回聲愣了一愣。
回聲不知不覺間已經寫完紀錄了,此時正探頭望着神情掙扎的愛丁堡。
「唔、唔唔……好、好難辦……」
她這麼說並讓回聲採訪對方。
當貝爾法斯特與紐卡斯爾煮好要在休息時用來沖泡紅茶喝的熱水時,愛丁堡與回聲完成了上午的工作、走了回來。
「剛纔那樣……好厲害!妳是怎麼掌握其他人的全部行動的呢?」
「我不能再這樣了!現在馬上抄起來──」
她手上抱着的舊牀單似乎有部分垂到了腳邊,導致她一不小心踩到,失去平衡並差點跌倒。
「事不宜遲,本王是來確認採訪進度的。」
「我纔沒有那麼說呢!?」
「呀──」
回聲對大腦來不及處理的愛丁堡再度開口道:
「而且……」她這麼說,並頓了一頓。
不過,她也不想繼續強迫自己扮演『能幹的女僕』了。
「危險!」
「唉~……總覺得我之前那麼戰戰兢兢,好蠢喔。」
她將眼鏡往上一推,緩緩地開口:
「妳、妳不要緊嗎?」
越過愛丁堡身旁走進廚房的是伊莉莎白與厭戰。
「對!她這麼說!就算妳笨手笨腳又烏龍百出,但回聲最尊敬妳的地方就是能溫柔地牽起迷路的我的手,還會配合我的步調──像是這種自然而然的體貼!」
「我們回來了~♪」
她重複着這種舉動並抵達了第一間房間。
「怎麼了嗎?」
當她面紅耳赤地這麼吶喊時──
此時,她回想起回到母港時,自己與貝爾法斯特的對話。
──愛、愛丁堡,不行喔……難得人家尊敬妳,不可以說這沒什麼……讓人家失望會很可憐的!
「那是……只要在這裏工作,誰都能做得到……」
是傳達自己其實笨手笨腳又烏龍百出的時機。
愛丁堡見她愣住的樣子,再度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好厲害!真的好厲害!」
「……欸?」
「就像貝爾說的一樣呢。我太悲觀了,明明保持自然就是最好的。」
她心想「啊,我說出來了」,不禁因爲羞恥而捂着臉。
她忽然覺得好笑,不禁笑了出聲。
愛丁堡見到回聲充滿幹勁的模樣,硬生生地吞回原本即將脫口而出的話。
當她們拿着全新牀單與牀罩前往各房間時,愛丁堡請一名負責擦拭窗戶與打掃樓梯的女僕停下手邊的工作。
縱使愛丁堡這麼說,但因爲一味在意受到觀察一事,她動作僵硬地回到了工作崗位。
當愛丁堡正打算追着逃跑的薩福克,邁步就要奔跑時──
她說完後心想「我真是一個糟糕的傢伙」。
愛丁堡聽見回聲誇張的形容後,露出了含糊的笑容。
「總、總之!我並不優秀!其實完全不像一個姐姐!」
回聲當下拉住差點跌倒的她的衣襬,因此愛丁堡在千鈞一髮之際恢復了姿勢,她避免跌倒後鬆了一口氣。
「抱歉,打擾妳工作,想請妳告訴回聲一些簡單的工作內容。」
「歡迎回來,採訪都還順利嗎?」
「不、不……那真的……」
「我啊,其實像剛纔一樣……沒優秀到值得妳尊敬。」
「而且……而且啊。」
「還愛咧──薩福克真是的!」
「回聲,我有件事想對妳說。」
「……?回聲一直都很自然喔。」
愛丁堡這麼回答,回聲卻不斷地搖頭。
「噗噗~愛丁堡前輩在害羞了~」
「……我知道的喔。」
當貝爾法斯特對她們露出笑容,這麼問道。
她用力地吐槽之後,忽然感到一陣虛脫感襲來。
之後再換下一間房,接着不斷重複。
「是、是喔?我像是一個溫柔體貼的人?」
就在處理完幾間房間後──
愛丁堡不禁抬起了頭。
***
當時貝爾法斯特所說的話是這個意思啊。
雖然不想自己這麼說,但也莫可奈何。
「我好羨慕喔,我也想被像回聲那麼可愛的女孩敬愛~」
愛丁堡覺得現在正是大好時機。
「不、不過!就算我這樣……還、還是希望妳不要討厭我!」
「啊,喂!別逃啊──」
「清、清洗碗盤時也是,打破碗盤都是稀鬆平常的事……也會像剛纔一樣時常跌倒。」
「能不能說是姐姐呢!?」
「啊,愛丁堡前輩,採訪怎麼樣了~?」
「就算是這樣,我還是覺得妳剛纔準備早餐時很厲害!雖然妳說任誰都辦得到,但貝爾法斯特小姐說妳優秀到可以代理女僕長的職務喔!」
「怎麼把人說得和妖怪一樣……」
就在這時,愛丁堡背後忽然傳來這道嗓音。
當伊莉莎白伸出手後,回聲就將夾在腋下的筆記本交給了她。
紐卡斯爾隨即準備好兩人的座椅,伊莉莎白與厭戰坐下後,翻閱起筆記本。
「總覺得有關愛丁堡的記述比較多耶……?」
回聲聽到伊莉莎白的話後,心滿意足地點頭道:
「對!因爲愛丁堡小姐很耀眼!」
「回、回聲,妳在說什麼啊!?」
伊莉莎白不顧驚慌失措的愛丁堡,神情認真地翻閱着內容。
過了一會兒,當水壺發出「嗶──」的聲響後,貝爾法斯特便輕輕地將紅茶放到專注於筆記本的兩人面前。
回聲的筆記雖然僅記述了上午的工作,但內容似乎相當豐富,伊莉莎白花了很長一段時間終於讀完,接着慢條斯理地抬起了頭。
「──原來如此。」
她喝了一口放在眼前的紅茶。
她一放下茶杯便語氣淡然地開口:
「以結論來說,靠這本筆記本雖然能瞭解女僕的工作狀況,卻沒有能成爲故事題材的東西呢,真遺憾。」
「這樣……啊。」
回聲顯得很沮喪,但伊莉莎白旋即替她解圍。
「回聲,妳別誤會,妳的採訪很出色,讓本王想稱讚妳竟然能寫得這麼好,不過,本王看過之後──」
她望着筆記本並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就會覺得女僕的日常生活該不會非常樸素吧……」
「……陛下至今都認爲女僕是什麼啊?」
貝爾法斯特這麼說,這時與伊莉莎白一同閱讀筆記本,並反覆尋思的厭戰終於開口:
與姐姐•庫拉索一同留下的杓鷸語氣冷淡地說:
貝爾法斯特聞言,輕輕一笑。
「對,世上所有人的『平淡無奇的日常生活』都很單調乏味,要是想把這種日常生活寫進故事裏,如果只是單純地描寫出『平淡無奇的日常生活』將會不夠有戲劇張力。在寫故事時,應該需要舉出『突然發生在日常生活中的非日常體驗』──我看完這筆記本後是這麼認爲的。」
「厭戰大人,不用您說,我也會那麼做的。」
小貝法聞言顯得垂頭喪氣。謝菲爾德瞄了她一眼,將手伸進掃具櫃中,發出「喀噠喀噠」的聲響,並宛如自言自語般地說:
「回聲,如果妳要見陛下的話,我也和妳一起去。」
她回想起中午紐卡斯爾所說的事。
「不,我只是爲了整理掃具而留下。」
貝爾法斯特聽見愛丁堡的話後也點了點頭。
貝爾法斯特聽了紐卡斯爾的話,開始思考。
肯特與薩福克吵架。
「重要的事?」
她在臨走之前轉頭看向貝爾法斯特等人。
薩福克一樣抱着椅子來到貝爾法斯特的面前,其他感到興趣的女僕也接二連三地靠了過來。
「那麼,肯特選手要留在這~裏!」
接着,她拿出地板刷與拖把,一一將之重新排列整齊──
「姐姐,聽說陛下和厭戰大人剛纔終於回到房裏了,如果要去報告成果的話,我認爲明天應該比較適合。」
「──這上面的確都在寫愛丁堡的事呢。」
「……妳是指日常嗎?」
「陛下想在這出最棒的戲劇中加入妳們這些女僕的元素,因爲就算是平常很少站上臺面的女僕,也是在背地裏支撐着皇家這陣營的重要夥伴。」
「Oh,話說天狼星曾請大家喫迷你鬆餅呢!」
「我沒想到什麼特別有趣的小故事……這個嘛……」
愛丁堡則是敲了一下手說:
「這是當然的。」
伊莉莎白與厭戰在那之後一直窩在圖書館,埋頭苦讀記載童話與傳說故事之類的書,不過並未找到足以成爲戲劇題材的靈感,還說明天從中午開始也會窩進圖書館。
「啊,這樣啊……說得也是。」
貝爾法斯特結束今天最後一項工作──檢查香料庫存後籲出一口氣,回到了兩人身旁。
厭戰這麼說並喝完紅茶,接着緩緩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貝爾法斯特,我也拜託妳,爲了陛下,務必請妳幫忙。」
受邀參加自由鳶尾陣營的舞會。
在那之後,回聲繼續採訪,時間終於過了晚上八點。
「陛下,女僕作爲故事中的配角雖然相當耀眼,但我認爲要是作爲主角會過於樸素,我們乾脆去找其他題材如何呢?」
庫拉索望着面無表情的妹妹,鼓起了臉頰。
「真是的,妳還是一樣一板一眼,只要說我想幫忙就好了呀。」
「所以說,爲什麼連肯特都在說我的事?」
「謝謝大家,明天也要早起,真沒想到有這麼多人願意留下來。」
厭戰來廚房做司康。
結果幾乎所有人都留在廚房,貝爾法斯特鄭重地向衆人道謝:
「……說得也是。」
***
正打算回到自己房間的女僕們,不解地聚集過來。
「只要挖掘出來並銜接在一起,我認爲應該就可以找到能成爲戲劇內容的某段故事。」
連薩福克都開始說起這些事,貝爾法斯特不禁嘆了一口氣。
回聲鉅細靡遺地記錄下今天一整天的工作內容,於腋下夾着豐碩的成果,悄聲如此低喃。
貝爾法斯特凝視着說完後就踏步走向流理臺的紐卡斯爾背影,細細地思考她所說的話。
「從非日常體驗中挖掘……」
「好,我也正好想那麼做。」
「謝菲前輩也留下來了!」
她說完「感謝妳」並離開了廚房。
「陛下認爲要演的話就要演出最棒的戲劇,所以雖然她講話會有點強勢,但絕對沒有惡意。」
不過,以貝爾法斯特的話題爲開端,女僕隊成員紛紛道出──過去曾發生於女僕隊的種種非日常體驗。
她這麼說並輕聲一笑。
伊莉莎白這麼指示後,直接奔出廚房。
「唔──……那就寫某貴族一生大起大落的壯闊故事之類。」
「請姐姐不要一副佩服的樣子……」
「我想起女僕長髮高燒的事了!我想這輩子不會再看到第二次了吧。」
「那樣又過於壯闊了,感覺長度會過長……」
「既然肯特要留下來的話,我也要~」
「啊!如果是這樣的話,肯特選手也有難以忘懷的小故事喔!我曾想一口氣搬很多盤子而堆得太高,當盤子差點山崩時,女僕長就身手矯健地──」
接着,她對恰好結束工作的女僕隊成員說:
這時忽然傳來一聲低喃,使得貝爾法斯特轉過身去。
「貝爾,還有愛丁和其他人!我們接下來會去圖書館尋找題材,我還沒放棄以女僕爲主角的想法,妳們要是想到什麼,不管是誰都可以來找本王!回聲就繼續採訪!以上!」
貝爾法斯特曾多次接受厭戰的懇求,這句話說得極爲自然。
她說到這裏之後,目不轉睛地盯着貝爾法斯特。
紐卡斯爾邊收拾伊莉莎白與厭戰喝完的紅茶茶杯邊這麼詢問。
小貝法幫助小鳥。
前往溫泉旅館度假時的事情也成爲話題,衆人露出了懷念的笑容。
「陛下和厭戰大人正在尋找學園祭要表演的戲劇題材,我想大家都在回聲採訪時得知這件事了。」
「……某段故事啊。」
厭戰也不禁綻放出笑靨並點了點頭。
故事需要的並非日常環節,而是非日常體驗。
伊莉莎白一臉煩惱地將視線從筆記本上收回,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愛丁堡對她這麼說道。
當她們用完晚餐並回到房間時,露出了相當疲倦的神情,令人在意。
「原來如此,因爲平時的貝爾都是一個天衣無縫的完美女僕長,所以大家都只會記得這種事呢~」
女僕隊一如往常的行程即將告終。
「謝菲,請等一下,要說的話,希望妳說說自己的事。」
「貝爾法斯特,妳有注意到陛下和厭戰大人看完這筆記本的感想中,漏掉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嗎?」
論及方纔的對話之中有無類似的話語──
肯特廳見貝爾法斯特的話後,率先抱着椅子走了過來。
「突然發生在日常生活中的……非日常體驗。」
「這樣啊……」
她見到紐卡斯爾正翻閱着回聲記錄的筆記本。
此時,小貝法發現人在後方的謝菲爾德。
紐卡斯爾陷入沉思,接着慢條斯理地抬起頭對貝爾法斯特說:
「貝爾法斯特在第一次休假時,一如往常地跑到廚房,我認爲這還滿有趣的。」
──並突然開始揭露貝爾法斯特貴重的搞笑過往。
「貝爾,我們也來幫幫腸枯思竭的陛下吧。」
紐卡斯爾聞言燦爛一笑。自己似乎說對了。

「女僕隊的工作……真的很辛苦呢。」
「由於機會難得,我們要不要也來找找能讓陛下參考的題材呢?已經累了的人先回去也沒問題,還有興趣的人請留在這裏,說說以前發生過的有趣小故事。」
「對,妳在母港度過的日子當中,至今爲止有經歷過很多非日常體驗嗎?」
「可以佔用各位一點時間嗎?」
謝菲爾德「啪噠」一聲打開了掃具櫃。
「不過……這樣啊,回聲小姐的確非常詳細地採訪了女僕的日常業務,甚至寫下了我們每個在工作的『艦船』的個人特徵……哎呀,看自己的項目總覺得有些害羞。」
「我們都身爲在此工作的女僕,在服侍皇家陣營上,若有我們能力所及的事,付出心力乃是本分。」
「就是爲了尋找題材而觀看採訪內容後的感想,聰慧如妳應該馬上就能猜出來。」
聖誕節時在廚房佈置燈飾。
聽到肯特忽然將話題拋給自己,站在廚房門口旁的天狼星抬起了頭。
「那、那是因爲我試做太多次,所以沒有材料做給大家,不得已才做成了迷你尺寸……」
當衆人發出笑聲時,回聲也將這些故事全數記錄於筆記本。
「回聲,妳不用寫這些事啦,妳今天一整天一直在寫字,應該累了吧?」
儘管愛丁堡這麼說,但回聲依然繼續動着筆。
「因爲這種事或許也能成爲靈感!」
就在貝爾法斯特聽着兩人的對話之際──
「──話說回來,萬聖節真夠累的呢~」
薩福克不經意地回想起往事,這麼說道。
「點心小偷的廬山真面目竟然是假扮成幽靈女僕的啾啾。」
「薩福克,不是的,牠們扮的不是幽靈女僕,而是一種叫做歪嘴稻草人的妖怪──」
當貝爾法斯特這麼脫口而出時,腦中竄過了一股靈光乍現般的電流。
「剛纔那是……」
日前也有過類似的感覺。
她低下頭試圖回想究竟是何時。
「是……在大講堂的時候。」
昨天她被伊莉莎白叫去大講堂,當時對方說了──
──就只能以女僕隊爲主題了啊!
當自己聽到這句話時,心中有某個答案呼之欲出。
目前也產生了與當時類似的感覺。
「欸欸──什麼嘛,真無聊。」
「就是萬聖節時的點心小偷,我們當初以爲那個神出鬼沒的妖怪是幽靈女僕,對吧?」
聞言,黑暗界蹙起眉頭。
黑暗界有些興致勃勃地這麼說道。
「妳等一下。」
「那該不會是……」
黑暗界態度冷淡地這麼回答,接着望向貝爾法斯特。
不僅貝爾法斯特大喫一驚,連方纔還一直玩着塔羅牌的吸血鬼也不禁拋下卡片,探頭觀察桌下狀況。
「但小偷的廬山真面目是啾啾們扮成歪嘴稻草人這種妖怪。在母港蔚爲流傳的幽靈女僕原本是會做善事的幽靈,而不會做壞事。」
「貝爾法斯特,妳到底想說什麼?」
黑暗界一句話頂回坐在椅子上的吸血鬼,同時用雙手摸索着地板,接着她的右手彷彿摸到了什麼,驟然停在某處。
「姐姐,就是幽靈女僕。」
「女僕戴在頭上的純白髮箍……這或許只是偶然,但可能真的有幽靈女僕。」
貝爾法斯特有這種預感。
吸血鬼失去興趣,再度沉迷於卡片遊戲。
原本相談甚歡的女僕們見到貝爾法斯特忽然露出嚴肅神情向衆人說話,紛紛將視線移到她身上,心想發生了什麼事。
「黑、黑暗界,等等!?這是什麼啊!?」
黑暗界這麼說着,並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我還記得,那又怎麼了?」
***
「不,我試試別的方法,其實我有些在意之處。」
「如果是曾到這座母港赴任的『艦船』,圖書館裏有禁止外借的文獻,裏面收藏了過去的在任紀錄,但要找到符合條件的人應該很辛苦喔。」
「因爲我之前找到了這東西。」
「我只是在想,如果妳們邊打掃邊找看看,或許能找到什麼線索。」
目前正爲此尋找劇本的題材,卻毫無進展。
當她全數說完後──
於是貝爾法斯特開始說明來龍去脈。
此時,小貝法緩緩地開口:
「既然如此,也讓我來幫忙吧。」
「尋找起源?」
恐怖則站在入口處,應該是她開門的吧。
「等等!黑暗界妳這色狼!」
「您爲什麼會覺得地下室有線索呢?」
貝爾法斯特看她失去興致,再度望向黑暗界。
黑暗界手上握着的,是長年來被留在這地下室中置之不理,蒙上一層灰塵的純白髮箍。
「過去的在任資料非常多,如果妳要找的話,聚集愈多人手愈好,畢竟線索只有女僕這一點,找不到其他的了。」
「大家,可以聽我說一下嗎?我剛纔聽見薩福克的話後,想到了一些事。」
紐卡斯爾原本靜觀其變,此時不禁這麼詢問。
「您的意思是,這地下室有幽靈女僕的線索嗎?」
「您也願意協助尋找在任紀錄嗎?」
「……幽靈女僕。」
「黑暗界大人,您記得去年萬聖節的事情嗎?就是我們想請教您有關幽靈女僕的事,所以來拜訪您。」
貝爾法斯特走到小屋前方,敲了敲門。
「貝爾,妳怎麼了?」
皇家陣營將會在今年的學園祭中演戲。
這時一旁傳來這道嗓音,貝爾法斯特轉過頭望去,發現吸血鬼坐在椅子上,她拿着幾枚卡牌並盯着自己。
黑暗界慢條斯理地搖了搖頭。
「對,據黑暗界大人所說,幽靈女僕或許是以前待在這座母港的女僕,也就是說,只要我們循着身爲我們大前輩的幽靈女僕的線索去找,必定就能找到陛下所尋求的女僕故事了。」
此時,貝爾法斯特猛然抬起了頭。
謝菲爾德闔上掃具櫃後,將臉轉向了貝爾法斯特。
當貝爾法斯特有如在確認般地詢問後,衆人皆露出訝異神情點了點頭。
「妳問我是什麼,如妳所見,就是地下室喔。」
「假使她真實存在過,會有方法可以查到嗎?」
她這麼下定決心,立刻趕往黑暗界等人所居住、位於宿舍後方的小屋。
「有關這一點,我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
「都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我在想幽靈女僕到底是何方神聖,母港爲什麼會流傳她的傳說?我想去找找故事的起源。」
貝爾法斯特見狀,不禁倒抽一口氣。
愛丁堡不安地對她說道。
「吸血鬼大人,不是的,其實我們是爲了詢問幽靈女僕的事才登門造訪。」
「之前我們前來請教時,聽您說幽靈女僕的傳說是在這座母港中傳承已久的故事,黑暗界大人,請問您知道她到底是何方神聖嗎?」
「黑暗界大人,不好意思這麼晚來訪。」
「啊!該不會又出現妖怪了吧?」
「這間小屋在我住進來以前,好像有人住過,地下室變成倉庫,有許多骨董在裏面長灰塵。」
然而,思及伊莉莎白等人的辛勞,應該儘早前往比較合適。
當她們走出後門後,發現黑暗界居住的小屋依然亮着燈火。
黑暗界走進地下室,過了一會兒,拿着某種白色物體回來了。
「打擾了。」
「是這裏。」
畢竟那是流傳至今的故事。
「閉嘴。」
背後必定有許多足以影響衆人的小故事。
「不是啦!人家都沒聽說有這種東西!」
「因爲我沒說過。」
「……很遺憾,我幾乎都不知情,那個傳說在我來這座母港赴任前就有了,但我從未仔細探尋過故事的來源。」
她在門前呼喊並稍作等待後,傳來「咔」一聲開鎖的聲響。
她面前的桌上也排放了幾張牌,貝爾法斯特確認過圖案之後,發現那似乎爲塔羅牌,從排放方式看來,吸血鬼並非在占卜,而是以之代替撲克牌在玩牌。
自己想起了幽靈女僕,認爲這可以作爲啓發創作故事。
一行人走進屋內之後,便見到黑暗界在房裏的沙發上,將手撐在沙發扶手上並託着臉頰。
「也希望妳回答我的問題,爲什麼事到如今還要找幽靈女僕?」
她這麼說,並用右手抓住某種東西用力一拉,下一秒鐘,桌子正下方的地板敞開一個洞。
時間也晚了,貝爾法斯特煩惱着是否應該現在出發。
她離開沙發,鑽進吸血鬼所在的桌子下方。
同行者爲愛丁堡、小貝法與回聲。
不僅貝爾法斯特,愛丁堡與小貝法也啞然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