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萬聖節的羈絆』
《碧藍航線 Episode of Belfast》 · 助供珠樹 · 2.4萬 字

肌膚接觸到黎明前尚顯陰暗的戶外空氣。
這就是皇家女僕隊的女僕長──愛丁堡級二號艦貝爾法斯特在一日之初的第一項例行公事。
這是一座三面環山的母港,港內其中一塊區域乃是由某位指揮官所管理的大型學園。有一棟建築物位於學園校區內東邊地勢略高的土地上,它正是隸屬於『皇家』陣營的少女們所居住的宿舍。
這棟三層樓高的宿舍有着哥德復興風格的外觀,屋頂上設置了鐘塔,每一層樓的西側都有一條南北向的長走廊,可以將母港的中央棧橋盡收眼底。
貝爾法斯特靜靜走過了妝點着一整排鏤空花飾窗格的走廊。
最後,她走下走廊中央的階梯來到一樓,接着慢條斯理地推開位於偏南方的巨大雙開門扉──
「……咦?」
慢條斯理地──推不開門。
「這比想像的……還重……好……難開。」
她將身體貼上門板,加諸全身體重再推了一次,巨大門扉這才終於敞開。
門後是可以容納宿舍內所有少女還綽綽有餘的大餐廳。
室內雖然裝設了採光用的彩繪玻璃,但光線還是遠比走廊陰暗許多。
她於微光之中,凝視着掛在門邊牆上的手提油燈。
那位於比她身高還高的位置,一如事前預習,她搬來一張餐廳座椅後,便爬上椅子、踮起腳尖,伸長了雙手。
「嘿咻……拿到了。」
之後,她順勢跳下椅子,搖搖晃晃地將手上的提燈悄聲放在餐廳桌上。
接着,她輕輕將右手探入圍裙口袋。
她臉上浮現洋洋得意的神情,開始尋找火柴。對她而言,能俐落地點亮提燈,似乎就是一名舉止優雅大方又我見猶憐的能幹女僕應有的舉止。
然而,她卻遲遲摸不到火柴盒。
她心想「真奇怪」並將雙手插入圍裙口袋,心中燃起了些許焦急之情。由於她有着將所有喜愛物品塞入口袋的壞習慣,所以裏面亂七八糟。
當她因爲找不到而開始感到些許煩躁時,右手小指上傳來了類似火柴盒的觸感。
「今天會很忙喔。」
「因爲無法分出準備餐點的人手,所以有些分身乏術……」
姐妹倆繼續提升速度,手中摺疊整齊的桌巾發出「咻咻」聲響延展開來。
──難得到了萬聖節,明天就大家一起喫用南瓜做的甜點吧!
在貝爾法斯特這麼說的同時,和煦涼爽的秋日氣息從窗外流進室內。
「OK!那就來囉!」
「真是不順利呢……」
突然這麼提議的正是女王陛下──伊莉莎白女王。
姐妹倆同時喊道,緊抓住的桌巾飛得比兩人的肩膀還高。
她雙手的動作逐漸變得粗魯,顯得粗枝大葉。
皇家宿舍今日的早晨也開始於一陣手忙腳亂。
後面有一扇木製門扉,插入鑰匙打開門後,與洗碗室並在一起的廚房便映入眼簾。東邊的窗戶前方擺放着衆多烹飪器具與洗好的餐具,從窗簾的縫隙間,露出些許和走廊上相同的日出前夕的微光。
接着,同級五號艦的薩福克與城級的謝菲爾德也相繼現身。
「貝爾法斯特,怎麼了嗎?」
其實,所有女僕隊成員已經聚集於廚房內了,但不需要刻意提起。

「紅茶的準備也順利嗎?」
同時,貝爾法斯特與愛丁堡衝出了廚房。
「在開窗之前要先吹熄油燈纔可以唷,因爲在風大的時候,它有可能會從桌上被吹下去。」
鐘樓發出轟然巨響。
位置爲長桌兩端。
聽貝爾法斯特搖搖頭這麼回答道,她立即移開視線,再度以嚴厲的口吻向女僕們下達指示:
──我們就來做巨大南瓜蛋糕如何呢?
正當她鬆了一口氣時──
身爲肯特級一號艦的肯特嗓音充滿了朝氣,率先從廚房出現。
「總之……總算是趕得上了。」
***
貝爾法斯特原本打算詢問餐點準備得如何,但似乎無須擔心。
「準備開始!」
當桌巾悄然無聲地覆蓋於長桌上後,貝爾法斯特便轉頭向廚房說:
背後響起一道嗓音蓋住了她的問候,同時一雙手輕輕放在她的肩上。
之後,兩人腳一踏,停了下來,使得鞋底發出「吱」一聲。
「啊啊!」
從不解地微歪着小腦袋的小貝法雙肩上將手移開的銀髮成年女子──身爲皇家女僕隊女僕長的貝爾法斯特,抓住膨脹的窗簾迅速往兩側拉開,接着說:
「南瓜蛋糕感覺會很好喫。」
貝爾法斯特緩緩籲出一口氣並喃喃自語道。
她隨即一把抓住了它,迅速地從口袋抽出了手。
兩人盡力擺放餐具的速度不容小覷,看來在住宿生抵達前似乎便能完成準備。
「Yes!再一下就好囉!」
皇家的早餐爲全套英式早餐,特徵爲即使與其他陣營相比也顯得豪華幾分,而豪華便代表這是女僕所作的三頓餐點之中,最爲忙碌的一餐了。
那溫婉沉着的語氣中,瀰漫着無與倫比的高雅氣質。
「因爲今天是萬聖節,所以大家都很早起呢。」
平時在這個時間,僅有貝爾法斯特會提早起牀爲早餐做準備,今天卻是所有女僕隊成員都到齊了,便是因爲背後有着這樣的原因。
大鐘即將響起。
貝爾法斯特轉向謝菲爾德。
「不,沒事了。」
「謝菲──」
皇家宿舍頂樓的巨大鐘樓──
「不,妳是最早起的喔,女僕長。」
幾名女僕在位於角落的烹飪用長桌前,做著有別於準備早餐的工作。
首先,謝菲爾德俐落地將餐巾放在每個座位上,再由肯特緊接着陸續排放刀叉。
「各位,請吧!」
被人搭着肩,並被提醒要注意油燈──衆人稱爲小貝法的迷你版貝爾法斯特眨着眼睛詢問:
「……我該不會是最後到的吧?」
「各──」
下一瞬間,火柴盒便因爲用力過猛,從她手中飛了出去。
長桌上放着僅見材料便能瞭然於心的各種食物。
二、一──
貝爾法斯特接着向位於一旁擺放紅茶茶杯的薩福克如此詢問。
接受她「做出讓大家看到後會感到驚喜的甜點」的指令後,貝爾法斯特隨即召集所有女僕並這麼說:
倒數三秒鐘。
餐巾已經擺放整齊了,貝爾法斯特往廚房偷瞄一眼,便見到她不知何時已經在教導女僕隊的成員如何擺盤了。
她心想「這一點也不優雅」並垂頭喪氣地點燃手提油燈,走向大餐廳後方。
她將提燈輕放於烹飪用的寬敞長桌上後,便鑽進覆蓋住窗戶的窗簾後。
「豆子盛在後方,要思考整體均衡,並擺放每道餐點。」
小貝法雙手擺在烹飪桌上,眼睛閃閃發光。
「一、二、三!」
「我、我認爲應該沒問題的~」
預計高度爲兩公尺,是比皇家宿舍中任何女孩都要高的蛋糕。
面對眼前的大餐廳,兩人手上緊握着一條雪白桌巾。
更遑論今天有一個會使忙碌程度更勝平日的其他理由。
「吐司和蛋放在前面,加緊腳步,要沒時間了。」
「──各位早安。」
鐘樓上有一個通知起牀時間的大鐘,音量大到可傳遍母港的每一個角落,使得居住於皇家宿舍中的少女們經常抱怨。
謝菲爾德絕非對後輩冷淡之人,雖然她平時面無表情且有些難以親近,但貝爾法斯特對她相當關愛後輩一事心知肚明。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橘色的碩大南瓜了。
她訝異地回頭,只見膨脹飄舞的窗簾中,不知何時多了另一名身穿圍裙的銀髮女子。
脫離手中的火柴盒邊旋轉邊滾落至地板,導致火柴撒了滿地,她手忙腳亂地一一撿起、收回盒中,並用最後一根火柴摩擦盒側點燃。
貝爾法斯特詢問忙碌的肯特。
證據便是謝菲爾德比廚房中的任何人都更加勤於奔走,爲了使每一名後輩都不犯下失誤,她處處留意並加以指導。
然而,她卻突如其來地從大餐廳之中消失了蹤影。
事情開端要回溯到昨天。
貝爾法斯特環視圍繞烹飪桌的女僕隊成員開口道:
「正確答案。」
三人推着載了大量餐具的手推車,來到了貝爾法斯特所站餐桌的一角。
她隔着窗戶玻璃凝望銀杏樹,稍微故作姿態地解開扣鎖、推開窗戶。下一瞬間,絲質窗簾朝着廚房的方向大大膨脹飄起,宛如巨型的氣球。
兩人於寬敞長桌的前方各奔左右。
謝菲爾德忽然抬頭問道。
她用力吸進晨間依然冰冷的空氣,對着朝陽張大了嘴說:
她興奮地蹬着腳,回望貝爾法斯特。
貝爾法斯特瞥了廚房一角。
「湯品的準備都還順利嗎?」
自天花板往下看,兩人手中的桌巾宛如一條筆直截斷餐廳的白線。
貝爾法斯特笑着這麼說,小貝法有些靦腆地在圍裙前雙手交扣。
貝爾法斯特將手輕輕放在她小巧的頭上,並露出了笑容。
「因爲我們不想讓鬼怪們來重要的廚房搗蛋,所以今天就讓住在皇家宿舍的可愛搗蛋鬼們嚐嚐我們盡心盡力做的美味蛋糕吧。」
女僕隊成員隨即以朝氣蓬勃的嗓音回應「好的~!」。
衆人神色之中充滿了笑容,散發出百分之兩百的幹勁。
對於平日服務住宿生的女僕們而言,於這種特殊節慶提供點心,也帶有某種小試身手的意涵。
對於製作蛋糕,每個女僕都說「想試試看」,所以今天的每一道程序都由不同成員負責。目前的陣容爲想製作蛋糕麪糊的女僕們,當這項程序結束後,便輪到原本負責準備早餐的女僕們出場了。
「宿舍的女孩們也差不多該起牀了。」
貝爾法斯特爲了確認大餐廳的狀況而走向門口。
可以見到餐廳中已經有幾名住宿生了。
「呼啊……有種好好喫的香味……」
首先見到的是C級驅逐艦們。其中,小天鵝依然睡眼惺忪,坐在椅子上不斷搖晃着腦袋。
「嘿嘿嘿──!不給糖就搗蛋唷──!」
接着看見的是J級驅逐艦的標槍,她頭戴紅色尖角、披着黑色斗篷,於早餐前便已經完成變裝,顯得對萬聖節感到迫不及待。
然而,不僅她如此,其他還有好幾個人也是。
恰好穿過餐廳門口抵達的重巡洋艦•約克也是其中一人。
「這就是我真實的樣貌……力量〈†Force†〉凝聚到這具軀殼之中了……!」
她身披能徹底遮住整顆頭的漆黑大衣,腰際掛着類似機械長柄的物體,無論臺詞或服裝都像某部電影的登場人物(譯註:指《星際大戰》系列的黑武士。)。
貝爾法斯特望着映入眼簾的三人,回想起與數月前的軍事委託有關的課程。在那之後,與她們於宿舍中擦身而過時,也有停下腳步閒聊過幾次。於大片人潮之中,會不禁自然而然地尋找她們的身影,或許便代表雙方之間的交情經變得這麼親暱了。
教課是在夏季之前的事,季節在不知不覺中已轉至秋天了。
令人不禁深感四季更迭相當迅速。
之後,住宿的少女們也接二連三地相繼抵達,幾分鐘內,大餐廳便坐滿了住宿生。
伊莉莎白低聲呢喃後繼續說:
「──萬聖節快樂!今天的早餐到底是什麼呢!」
由於貝爾法斯特滿心期待要讓衆人大喫一驚,這裏便只能三緘其口了。
外表無論怎麼看都像小孩版的貝爾法斯特。
貝爾法斯特望着與小貝法一同大聲喧鬧的陛下,這才察覺到自己徹底停下收拾善後的動作了。
小貝法握住了她的手,這令貝爾法斯特心想「真是一雙嬌小的手」。
***
小貝法嘴巴被捂着,並點了一下頭。
「那個,其實點心還是祕密──」
「好吧,那本王就拭目以待了。」
她望着置於手推車上可立即供應的菜餚,對所有女僕宣告:
「我也要去打掃。」
她霎時浮現出的笑容也是因爲如此吧。
她邊攪拌着蛋糕的調理盆,邊自位於後方的烹飪桌走到薩福克身旁。
而於最後的最後,則是伊莉莎白女王猛力推開門扉,光臨了餐廳。
她有些遺憾地低語道,此時正巧與小貝法四目相交。
「畢竟是貝爾嘛,本王心想妳應該在做很好玩的點心,然後呢?怎麼樣?」
此時,小貝法單手拿着抹布,蹦蹦跳跳地走了過來。
「……啊!」
──若是現在說出來,難得準備的點心就算不上驚喜了……
「今天我、貝爾和小貝法,還有妳、肯特和謝菲爾德都在廚房待命。」
貝爾法斯特與小貝法終於也開始收拾餐具了。
貝爾法斯特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她的手上握着平時愛用的專用拖把。
「啊!貝爾!」
「我有聽到了一個南字。」
「喔?」
「爲了追上各位姐姐,我會盡心盡力的。」
結果,受光線照射的心智魔方消失了,取而代之出現的便是迷你版貝爾法斯特──也就是小貝法。
「──呣?呣呣呣……」
由於兩人同名,相當容易混淆,爲了區分二者,衆人便稱呼迷你版貝爾法斯特爲「小貝法」──
「小貝法,對不起,但在公開前都還要保密喔。」
「其實啊,是這──麼大的南──」
「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去打掃。」
謝菲爾德對於清掃有着非比尋常的熱情,而貝爾法斯特當然對這一點心知肚明。
此時,薩福克望着分工表,她疑惑地歪着腦袋併發出詫異的嗓音。
面對靠了過來目不轉睛地凝視自己的伊莉莎白,小貝法就只是愣在原地。
貝爾法斯特再度回頭望向廚房。
「那麼,我們這就開始吧。」
那等同於船隻的龍骨,僅能透過採集入手,是一種貴重資源。
正當分析充滿未知元素的心智魔方的實驗正要展開時。
於母港內的某個場所,隸屬於重櫻的明石與夕張進行了『某項實驗』。
「對喔。」
然而,她卻又旋即露出回過神來的表情,摸着自己的臉說:
貝爾法斯特靠着直覺感受到。
她恐怕於用完早餐後,便一直埋伏在這裏吧。
小貝法表情一凜,並於胸前握拳。
貝爾法斯特目送再三叮嚀「知道了嗎?」「絕對不可以喔!」的伊莉莎白離開後,開口說道:
伊莉莎白望着她的表情並稍經思索後,抬起頭說:
熱光線照射心智魔方所漫出的光線,不巧正好直接照到有事委託明石而前來的貝爾法斯特。
「是的,貝爾法斯特姐姐。」
她歉疚地垂下眉梢說:
──那一天萬里無雲。
自前次學園祭至今日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呢?
「話說回來,這女孩現在徹底變成貝爾和愛丁的妹妹了呢。」
「咳……咳咳,話說貝爾,點心的進度如何呢?」
她不知爲何以滿不在乎的語氣這麼說道。
她回握住這隻又白又嫩的手。兩人一同離開廚房後,便見到伊莉莎白恰好站於門前。
方纔由謝菲爾德指導擺盤的餐點已經整齊排列完畢。
當手忙腳亂的早餐時段圓滿結束後,貝爾法斯特便與其他女僕們一樣,打算接着前去收拾餐盤。
貝爾法斯特急忙捂住了她的嘴。
這項實驗標榜着『第二五六次心智魔方構造解析實驗』,透過奪取自塞壬的『集束怪光線發射裝置(暫)』所發出的熱光線照射心智魔方後,分析其構造組成。
剩下的女僕們則在看了掛在牆上的打掃分工表後,各自拿起工具,腳步匆匆地離開廚房。
此時,位於身旁的小貝法打斷她的話,攤開雙手說:
意即,自她誕生時便是現在外貌,小貝法也並非過去的貝爾法斯特。
「貝爾法斯特姐姐。」
「畢竟需要有人監督南瓜蛋糕呀。」
附帶一提,小貝法也自稱是「貝爾法斯特」。
「陛下,事情就是這樣,雖然很遺憾,但點心內容還是祕密。」
「那麼陛下,我們還要收拾餐具。」
心智魔方爲建造身爲『艦船』的少女們所需的物質。
「是的,我對點心很有自信。」
謝菲爾德從旁悄聲插嘴。
之後,衆人於十五分鐘內便將所有餐具收回廚房。
不能一直混水摸魚下去。
「陛下?」
於是她這麼心想並開口道:
聞言,伊莉莎白終於回過神來。
***
「今天我們一直都負責廚房嗎~?」
伊莉莎白笑逐顏開地說道。
「那麼──女僕隊今天也要加油了。」
爲了說明來龍去脈,必須回溯到學園祭閉幕數日後的『那一天』──
「對、對耶……其實本王也還有文件要處理,在做完之前都無法參加萬聖節,但我會在點心時間前解決的!所以說,妳們絕對不可以先喫喔!」
由心智魔方建造的貝爾法斯特不像人類擁有「孩提時的記憶」。
「今天在製作蛋糕的同時,平日的例行公事也必須同時進行,所以我認爲在廚房留下一部分人力比較好。」
「謝菲,對不起,不過看剛纔早餐的準備狀況,就知道妳對其他女僕所下達的指令相當精準正確……」
「──真的需要這麼多人嗎?」
「女僕隊一開始也有人感到困惑,但我認爲她現在已經和大家打成一片了。」
看着她抬頭仰望的圓滾滾眼珠,貝爾法斯特伸出了自己的右手說:
貝爾法斯特心想「真是好險」,並輕輕鬆開了手。
「精神可嘉!妳之後也要賣力工作喔!」
「好,那我們就一起去吧。」
出聲回答的是貝爾法斯特的姐姐•愛丁堡。
兩人回到廚房時,數名女僕恰好於洗滌室內,雙手沾滿了洗碗精泡沫陸續清洗着大量餐具。
這便是小貝法。
「算了,既然妳都那麼說了,那就表示很有自信吧?」
陛下非常期待這次的點心。
貝爾法斯特補充說明。
「……」
「所以,可以拜託妳今天一起在這裏擔任監督的角色嗎?」
謝菲爾德聽見貝爾法斯特的懇求後,不發一語地站在原地好一段時間。
然而,她終究放棄似地嘆了一口氣,並將拖把收起。
「謝菲,謝謝妳。」
「爲什麼要道謝?」
「咦?」
謝菲爾德用力扭開水龍頭。
「我並不打算放下打掃工作。」
她邊這麼說,邊拿起抹布浸溼它。
然後,她用力地擰乾抹布。
「我決定擦廚房的窗戶。」
「妳無論如何都要打掃呢……」
無視露出苦笑的愛丁堡,謝菲爾德迅速地開始擦拭窗戶。
她對於清掃的執着真的非同小可。
「Hey!女僕長,蛋糕的海綿蛋糕部分,因爲看起來沒辦法一次烤好,所以就一層一層分開烤,這樣可以嗎?」
聽到其他女僕提出問題,肯特從烹飪桌旁對貝爾法斯特這麼問道。
依照貝爾法斯特事前測量的爐竈深度,那僅能勉強放入蛋糕最下層的海綿蛋糕。
她事先告知過供應點心的時間爲下午,所以時間上尚有餘裕。
「這樣啊,那就請妳那麼烤吧。」
狐提照她所說,深呼吸並緩緩地吐氣,終於對貝爾法斯特斷斷續續地開始說明來龍去脈。
命運女神點了點頭。
命運女神也同樣原地轉了一圈展示變裝。她較爲矜持,靦腆羞澀的一舉一動惹人憐愛。雙方的打扮皆費盡心思。
「因爲那個背影毫無疑問是女僕啊,我看得很清楚,我沒有騙人啦!」
聲望目不轉睛地凝視她。
正當一切順利、大家以爲毫無問題時。
貝爾法斯特尾隨紐卡斯爾而去。
她是之前在貝爾法斯特有幸休假時,一同前往溫泉旅館的人。
它墜落至地板──的前一刻,小貝法飛快地接住了調理盆。
「──紐卡斯爾前輩。」
「抱歉打擾妳了,聲望也快走吧。」
貝爾法斯特心想「還真是敏銳」,即使自己的舉止並無可疑之處,但於聲望的眼中,或許看出了某種不同以往的緊張感。
不僅是貝爾法斯特,其他四人也有同樣想法。
「我剛好在曬洗好的牀單,請來這邊吧。」
狐提對於肯特的忠告置若罔聞,她再度放聲怒吼。
她語氣輕柔地安撫着情緒激昂的狐提。
「先深呼吸,然後請從頭慢慢說吧。」
「──啊,是貝爾法斯特欸,哈囉──!」
衆人靈巧俐落地製作着蛋糕。
紐卡斯爾是前任女僕長,是艦歷比貝爾法斯特長的前輩。
貝爾法斯特瞄了一眼兩人的手邊。
忽然之間,有人呼喊她的名字,使她驀地停下了腳步。
「小貝法,妳可以暫時在這裏和做蛋糕的大家一起留守嗎?」
肯特惡狠狠地瞪着來訪者,原本望着分工表的薩福克與忙於打掃的謝菲爾德也望向門邊。
然而,貝爾法斯特也不認爲狐提與命運女神在說謊。
「妳們看到的只有一個人嗎??」
正巧於樓梯間平臺遇到了反擊。
「嗯、嗯……」
「因、因爲拿不動了……所以我們就打算回宿舍放……」
她們的手上握着點心袋,但衣着一如往常,並沒有變裝。
「這個時間不太可能有人單獨行動呢,如果真的有,那就是她擅自離開工作崗位了。」
城級輕巡洋艦•紐卡斯爾輕輕地眨着眼,用手壓着漆黑長髮站在在她身後。直到被她叫住爲止,貝爾法斯特都沒有感覺到背後有人。
那裏有一名與紐卡斯爾一同晾牀單的新進女僕。
聲望順從反擊的催促輕輕點頭致意後,便走下了階梯。
「好險啊。」
「啊,這個嗎?」
她雖然畏畏縮縮,依然努力地試圖向衆人說明。
「我說了快還給我!那是我們的啦!」
製作打掃分工表的正是貝爾法斯特本人,若是衆人依循分工表工作,於分配區域中便一定爲兩人一組共同行動。
「大家,聽我說一下──」
「我們去問問正在打掃的女孩們吧,確認是否有人離開崗位,如果有的話,也要問離開了多久時間。」
通往大餐廳的木門突如其來地遭人打開。
一旁站着同爲F級驅逐艦的命運女神,她則身穿一襲類似女巫的漆黑服裝,並帶着尖尖魔法帽,一隻手還握着掃把。
「──還我啦!!」
由於她正在趕路,無法久留長談。
「其實我正要去找在打掃的女僕們。」
正當貝爾法斯特心想,她依然是個存在感如夢似幻的人時,兩人便穿越了大量牀單,走到開闊的空間。
仔細一看,兩人皆眼眶泛淚。
之後,她總計向十人探聽了狀況。
她似乎稍微開始恢復冷靜了。
她踏入整齊排列的曬衣竿之間,大步走在被風吹得上下襬動的白色牀單之中。
反擊露出一時不察的模樣並收起點心袋,接着走過貝爾法斯特的身旁。
暫且思索了一會兒後,她對小貝法說:
根據打掃分工表,這裏應該也有女僕負責。
狐提張開雙手,展示着身上的萬聖節變裝。她的身材前凸後翹、玲瓏有致,甚至能令模特兒也相形見絀,無論做何裝扮都有模有樣。
面對嗓音沉穩的貝爾法斯特,狐提噤聲不語。
***
看來是對方先發現了她,她用手撥開牀單,四處尋找喊她的人時──
當貝爾法斯特走上階梯時──
「當然可以,姐姐。」
貝爾法斯特察覺到這一點,她不疾不徐地走近兩人說:
「請冷靜一點。」
來者共有二人。
「呀!?」
她順勢翻找袋內,接着朝貝爾法斯特亮出一根漩渦狀的巨大棒棒糖。
「嗯、嗯……然後我們都……拿到捧滿了雙手的點心……><;」
「啊,不好意思,妳在工作啊。」
「啊!!不好了!!」
「我們到處對人說『不給糖就搗蛋』並索取點心,因爲命運女神說自己一個人會害羞,所以我們就一起行動。對吧,命運女神?」
「妳要嗎?如果可以,貝爾也一起來發吧。」
當她回過神時,調理盆已經飛到了空中。
「謝、謝謝妳,小貝法……」
「不,我……」
聽愛丁堡不小心脫口而出的這句話,狐提立即反駁:
今天是一年一次難得的萬聖節,她不想做出引起不安氣氛的行爲。
她背後還跟着身爲她姐姐的聲望,她也是一同前往旅館的旅伴之一。
聽見貝爾法斯特的問題後,狐提與命運女神雙雙點頭。
當她見到貝爾法斯特後,便一臉不可思議地將洗衣籃放至腳邊。
「那稍後見了。」
然而,在人前也難以據實以報「我在找點心小偷」。
首先是一闖進來便大聲嚷嚷的F級驅逐艦•狐提,她身穿橘黑相間並帶有南瓜設計的可愛服裝。
「其、其實、那個,我剛纔和命運女神變裝成萬聖節的裝扮,走在學園裏時……」
結果,她於依然毫無頭緒的狀況下抵達頂樓,前往晾着大量牀單的曬衣處。
「我們是負責發點心的人喔~雖然有想說要不要穿點什麼,但又覺得今年就像這樣只是單純到處發送點心也不錯呢。」
從兩人的衣着就能看出,她們正全力享受萬聖節。
由於事出突然,站在門前的愛丁堡一不小心便手滑拋出了調理盆。
五人迅速離開廚房,紛紛前去詢問於宿舍各處打掃的女僕的不在場證明。
貝爾法斯特緩緩對兩人搖頭說:
反擊注意到貝爾法斯特的視線,便舉起點心袋說:
「貝爾法斯特,發生了什麼事嗎?」
「但怎麼會有女僕敢亂偷點心……」
「在這邊。」
貝爾法斯特望向愛丁堡、肯特、薩福克與謝菲爾德。
幸好調理盆平安無事,愛丁堡鬆了一口氣,並擦了擦額上的冷汗。
「全部都放回宿舍後,我們回到一樓,但中途想起有東西忘記帶了,就再度回去房間,然後就看到有女僕拿着我們的點心逃跑。」
正當她這麼心想時,在反擊身後的聲望忽然開口:
「Hey!!突然大呼小叫的很危險啊!」
「──貝爾法斯特。」
貝爾法斯特面帶笑容地對兩人揮手告別後,走上階梯,向正在打掃的女僕們說:
女僕隊若被扣上竊盜嫌疑,她便無法置之不理。
貝爾法斯特邊聽邊瞥了時鐘一眼,目前剛過上午十點不久,離開廚房的女僕們正好在打掃宿舍。
「可以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嗎?因爲事出突然,所以我們也有些納悶。」
背後響起一道嗓音。
「……貝爾法斯特,妳不是應該在廚房嗎?」
紐卡斯爾重新轉向貝爾法斯特這麼詢問。
「是這樣的──」
當貝爾法斯特說明完來龍去脈後,紐卡斯爾便望着新進女僕,慢條斯理地搖了搖頭說:
「我們一直在這裏曬洗好的牀單……並沒有人離開崗位。」
聽見紐卡斯爾的話後,貝爾法斯特心想「果然如此」。
她也並不覺得她們會犯下偷竊的勾當,再說,紐卡斯爾也並非是會爲了一己之私積極行動的類型。
新進女僕也不可能瞞過前輩的眼睛,偷偷摸摸地溜出去。
「謝謝妳們。」
貝爾法斯特對兩人恭敬地行禮。
如此一來,姑且訪問完自己所安排詢問的所有女僕了。
正當她動身要回到廚房時──
「……話說回來,貝爾法斯特認爲女僕隊中有小偷嗎?」
紐卡斯爾驀地這麼問道。
「怎麼會呢。」
貝爾法斯特立刻回答。
「我從未這麼想過。」
應該說,她從一開始便沒有懷疑過任何一人。
這趟查證僅爲了證明女僕們蒙上了不白之冤。
正當她想這麼解釋時,紐卡斯爾便文靜地笑着說:
「──那也就是說,女僕隊裏沒有小偷囉?」
「各位有聽說過母港中謠傳的『幽靈女僕』的故事嗎?」
「有關這件事。」
黑影僅於烹飪桌下一閃而過,目前桌上只擺放着剛烤好撒上了砂糖的海綿蛋糕。
謝菲爾德邊說邊拿起桌上的金屬餐叉。
她貌似心滿意足。
「貝爾法斯特!到外面就會被它逃了!」
正如她所想,門扉仍舊稍微敞開着。
紐卡斯爾口中忽然冒出這麼一句話,令貝爾法斯特睜大了眼睛。
自大餐廳跑到走廊上的女僕裝小偷筆直奔向宿舍玄關。
***
「我知道!」
「幽靈女僕呀,其實就是手腳不太乾淨,沒錯──」
她在對話的同時佯裝打掃,並如貝爾法斯特一樣,自然而然地一步一步靠近烹飪桌。
小偷的逃竄速度遠遠勝過貝爾法斯特一行人。
「Why?雖然我不知道爲什麼要這樣,但爲什麼?」
「恐怕也無法辦到呢。」
愛丁堡說出口又似乎察覺到這不可行,貝爾法斯特姑且也代爲回答:
它或許以爲沒有被發現,比剛纔更加大膽地移動着。
「這回答很有妳的風格呢。」
聽到奔跑於身旁的謝菲爾德這麼說,貝爾法斯特點點頭。
「謝菲,如果可以,可以說說那個幽靈女僕的故事嗎?」
「沒錯!那就是搶走我們點心的傢伙!」
「我也不知道具體內容,因此難以判斷……所以說,如果有人聽過這個傳說,還請告訴我。」
「貝爾法斯特姐姐那邊呢?」
擺出一副根本沒注意到黑影的模樣。
突然闖進眼簾之中的異物令貝爾法斯特提高警戒心。
貝爾法斯特邊提防着黑影,眼神邊瞄向廚房門口。
「玄關也有女僕,就算要從窗戶爬出去,因爲正值萬聖節,所以宿舍裏裏外外都是人潮,毫無死角,未經使用的房間也牢牢上鎖了,所以不可能。」
不僅是她,其他人的頭上也冒出了問號。
貝爾法斯特依然佯裝尚未察覺到黑影的存在,再度慢條斯理地挪動腳步,更加靠近烹飪桌。
她佯裝若無其事,且不經意地緩緩靠近。
小偷如閃電般急轉曲折地避開走在走廊上的女孩們,而貝爾法斯特等人也竭盡全力地緊追不捨、毫不服輸,然而雙方的速度卻有着天壤之別。
玄關映入衆人眼簾,只見螢火蟲正一臉悠哉地打算外出。
貝爾法斯特對謝菲爾德的喊聲做出反應,蹲下試圖捕捉桌下的黑影。
「妳說幽靈……女僕嗎?」
「我也只是依稀記得。」
聽見這個不熟悉的單字,命運女神張大了嘴。
「舉例而言,女僕們是共犯,口徑一致,採取一人行竊再平分點心的手法……不過,雖然這麼說,但我自己也否定這種可能。」
貝爾法斯特望着臉色蒼白的愛丁堡,並走近烹飪桌。
貝爾法斯特不禁這麼說道。
「其實我好像有聽過這則傳聞。」
此時,貝爾法斯特提出了另一個可能的解釋。
「雖然也無法斷言大家都沒說謊──」
「因爲今天是萬聖節,或許有人變裝成女僕了。」
肯特與薩福克見到她與謝菲爾德並排站好後,終於也發現事有蹊蹺。
她將餐叉凌厲地往下一揮。
「我知道,絕對不會讓它到外面去的!!」
聽見肯特的問題,謝菲爾德豎起食指,轉圈回過身說:
而瞄準這一瞬之間的空隙,黑影衝出桌下,朝門邊逃亡。
「那就是藏在外面──嗯,但這樣也……」
「那背影──!?」
「貝爾法斯特!」
她邊這樣慢慢移動,邊對愛丁堡開口:
黑影穿過完全在狀況外的愛丁堡身旁,一溜煙地竄出了廚房。
「那我看到的女僕……如果不是女僕,到底會是什麼呢?」
「必須經過所有樓層的女僕面前,纔有辦法回到自己房間,而且根據我所做的分工表,今天所有人的打掃區域都位於和自己房間不同的樓層。」
「追過去!」
黑影屏息潛藏於桌下,並躡手躡腳地朝向蛋糕。
「──貝爾法斯特。」
「狐提和命運女神說點心的量用雙手都捧不住,而在今天分配的打掃區域內,根本沒有能夠藏起這麼多點心的地點。」
「喔唔?但只要像她們一樣,暫時回到自己房間藏起來就好啦。」
小貝法將手指抵在下巴上,疑惑地歪着小腦袋問。
然而,自己這麼說完後,又浮現了懷疑的情緒。
「真的只是很模糊的印象而已喔?」
「幽靈……女僕?」
然而,遺憾地遭對方躲過,黑影的手唰地縮回桌下。
然而,這項猜測卻出乎意料地似乎不無可能。
貝爾法斯特頓了一頓後,便宛如要重新審視事件般地環視着所有人說:
「沒關係,就算只是一點線索也好。」
「……話說回來,以前母港有一個『幽靈女僕』的神祕傳聞呢。」
貝爾法斯特回到廚房時,其他人也已經結束查訪回來了。
貝爾法斯特這麼說着。她也抵達了烹飪桌。
有一道黑影瞬間晃過了她視野的一角。
桌下的黑影朝海綿蛋糕猛力伸出了手。
黑影一定是從那裏入侵的。
「幽靈……等等,貝爾,不要突然說這麼恐怖的事……」
「螢火蟲!請關上那扇門!!」
這瞬間,貝爾法斯特明確地見到黑影的臉。
當她說到這裏時──
「我也一樣,大家都有不在場證明,也沒有離開同組隊友。」
此時,一直聽衆人談論的狐提拋出了一個單純的疑問。
「欸?怎、怎麼了?」
「請告訴我吧,說說妳所知的範圍即可。」
謝菲爾德邊說邊以手指撫摸窗框,並將指梢上些微的灰塵輕輕吹向窗外。
──有人會打扮成女僕嗎?女僕又不是鬼怪。
她恐怕也注意到奇妙的黑影了。
「──就像是這樣!」
謝菲爾德抵達了烹飪桌前方。
「我知道了,那我就說說吧。」
就在貝爾法斯特要把話說完時──
貝爾法斯特在喊出聲之前,便已經邁步疾馳而出。
此時,謝菲爾德從容自若地加入對話。
望着最後回來的貝爾法斯特,愛丁堡擺出舉雙手投降的姿勢說:
「我也是剛剛纔聽說,跟我說的人也因爲這是很久以前的傳說,所以不太清楚細節──」
兩人隨即注意到桌下的黑影,同時呈現警戒狀態。
「我去問了,但所有人都說不知情,再說大家基本上都很認真負責,兩人一組行動卻跑去偷懶這件事本身就不太可能。」
狐提大喊道:
「你是……」
貝爾法斯特驚訝地雙眼微睜,並非因爲對話內容,而是因爲謝菲爾德的動作。
──剛纔有某種東西……混進來了呢。
這次輪到貝爾法斯特否定了薩福克的疑問。
緊接着是謝菲爾德、肯特、薩福克,以及慢半拍的愛丁堡。
貝爾法斯特發出嚴厲嗓音,這令螢火蟲嚇了一跳望向她。
「哇、哇、怎、怎麼了、怎麼了!?」
螢火蟲雖然驚惶失措,但依然手忙腳亂地關上玄關大門。
小偷見出路被封鎖,便立即轉換路線,爬上一旁的階梯。
遲一步尾隨在後的貝爾法斯特等人也一次跨越兩三階奔上樓梯。
來到二樓的小偷邊警戒着從下方追趕而來的追兵,邊往走廊深處衝刺。
貝爾法斯特等人這時也抵達了二樓。
納爾遜級戰艦•納爾遜與羅德尼恰好就走在小偷的逃亡路線上。
「嗯?那是……女僕隊?」
納爾遜見到女僕裝小偷後,便停在原地不動。
羅德尼也望向自小偷背後追趕而來的貝爾法斯特一行人。
「後面還有貝爾法斯特她們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
此時,肯特對着愣了一愣的兩人大喊:
「Please!!兩位請抓住它!!」
僅憑這一句話,納爾遜與羅德尼兩人便自然而然地掌握了狀況。
姐妹倆旋即當場做好準備,表情嚴肅地盯着逐漸逼近的小偷。
「雖然不清楚是怎麼回事……但只要抓住它就好了吧?」
「姐姐,請不要輕敵了喔。」
小偷完全沒有減緩速度,看來是要正面衝撞兩人。
當它來到兩人面前的瞬間──
貝爾法斯特不禁這麼低喃。
小偷提高速度,逃向走廊深處。
幾乎所有人都繃緊神經擔心小偷還會造訪,製作工作完全停了下來。
那是一張袋口被縫起、塞滿東西的麻布袋,歪七扭八的假人臉。
面對同時朝自己撲來的納爾遜姐妹,小偷卻易如反掌地縱身越過了她們。
「幽靈女僕……」
謝菲爾德走到茫然若失的貝爾法斯特身旁,撿起了掉落於地板上的女僕裝。
「──結果,謝菲其實不知道傳說吧。」
「噢嗚……我也從沒看過那麼恐怖的小偷……好可怕喔……」
「──貝爾法斯特。」
如今,許多女僕隊的成員都對幽靈女僕心生畏懼。
「──臉、臉。」
愛丁堡臉色蒼白地虛弱笑着。
走廊盡頭旁僅開着一扇窗,但即使是小貝法也無法鑽過那扇小窗。
「如果不嫌棄,就由我來帶路……如何?」
「對,所以說我剛纔說的都只是胡謅罷了。」
回頭一看,便見到命運女神臉色蒼白,一副害怕的模樣。
「抓到了──欸欸!?」
那簡直像是──
貝爾法斯特心想還是別說「我沒注意到」好了。
甚至有人不敢去上廁所了。
小偷不復存在了。
「前面就是死路了!」
「爲了不讓它跑掉,各位請在我後面呈包圍隊形!拜託了!」
「我在這裏繼續做蛋糕。」
「真傷腦筋……」
「我、我來顧廚房好了~……哈哈。」
這毫無疑問是擁有實體的存在。
其實,她剛纔心想應該暫且告知在場所有人自己所知的情報,而不小心說出了小偷的真面目。
她悄聲低喃,只能目不轉睛地凝視着留在原地的女僕裝。
「忘記說?」
「咦──」
這是某人變裝,抑或是──
女僕隊的成員則是漸顯疲態。
然而,她卻不知道誰是聲音的主人。
若爲貨真價實的幽靈,於逃跑時只要穿越牆壁即可。
正當貝爾法斯特這麼心想時,小偷轉過了彎。
然而──
這令她恍然大悟地轉向背後。
「幽靈女僕的事。」
跳躍力令人難以置信,小偷輕而易舉地跳過納爾遜與羅德尼上方,凌空翩然一轉,做出猶如體操選手般的出色着地動作。
根據方纔的跳躍力推斷,對方或許還隱藏着其他招數,若是以爲將對方逼上絕路便疏忽大意,極可能又被逃走。
之後,小偷便若無其事地再度拔腿就跑。
這個選擇卻相當糟糕,以結果而言,貝爾法斯特的發言只不過是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驚恐而已。
正因爲小偷打扮成女僕的模樣,如此一來,女僕隊真的會蒙上不白之冤。
那樣貌,貝爾法斯特過去曾於文獻中見過。
***
狐提的表情也因爲恐懼而緊繃,她們倆緊抱着彼此,並在原地瑟瑟顫抖着肩膀。
紐卡斯爾站在那裏,她不知何時已經結束打掃而回到了廚房。
唯有一套女僕裝掉落於絨毯上。
「這……這果然是幽靈嗎!?」
貝爾法斯特目前正強烈懊悔着。
回到廚房後,貝爾法斯特再度詢問謝菲爾德有關幽靈女僕的事。
「貝、貝爾,我、我我我已經、不行了啦~……」
忽然傳來這一道嗓音,令貝爾法斯特抬起頭來。
謝菲爾德走向烹飪桌後,便開始裝飾烤好的海綿蛋糕。
「畢竟我一點兒也不精通超自然領域的東西。」
「是用……用麻布袋做的……><;」
意即,謝菲爾德方纔的發言僅爲權宜之計,只不過是刻意假裝自己知曉幽靈女僕的傳說而已。
貝爾法斯特這麼說完,也彎過轉角。
其他人也隨即跟進。
如同貝爾法斯特所說,拐過這條走廊前方的轉角後,就別無他物了。
「什、什麼啊!?這傢伙!?」
不僅是她們,位於廚房內的其他女僕也都害怕得無心繼續工作。
貝爾法斯特望着愛丁堡畏怯的表情搖了搖頭。
正當貝爾法斯特極度困擾時──
貝爾法斯特等人穿過目瞪口呆的姐妹倆身旁。
「……這衣服是女僕隊的,並非變裝用的衣物。」
「竟然要對付幽靈……!而、而且運動神經還超好……我、我覺得根本無法抓到它……」
「兩位對不起了,我之後再說明!」
不僅是貝爾法斯特,在場所有人皆倒抽一口冷氣。
喪失戰意指的便是目前的情況。
貝爾法斯特想起了於烹飪桌下見到的小偷容貌。
時間已經到了下午了。
──是自己選擇錯誤……
「稻草人……」
這根本不需多加詢問,貝爾法斯特隨即尾隨她而去。
其他人也如貝爾法斯特一般掃視衆人,但依然不知是誰發言。
貝爾法斯特不禁嘆了一口氣。
──可是……卻不可輕忽大意。
這簡直如同幽靈的所作所爲。小偷於無處可逃的死路之中,彷彿煙霧一般自原地驀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紐卡斯爾前輩,妳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我剛纔一直都在喔。」
──必須全神貫注。
「真是難以置信……竟然能跳得那麼高。」
此時,附近傳來一道顫抖的嗓音。
爲了避免騷動愈演愈烈,雖然姑且請納爾遜與羅德尼保密,但據說其他陣營也陸陸續續產生了竊盜損失。
姐姐愛丁堡也哆囉哆嗦地泫然欲泣,縮在廚房一角。
紐卡斯爾推開通往餐廳的木門。
「如果停下製作的進度,真的會難以完成了。而且,如果幽靈再度現身,至少要有一個能迎敵的人在比較好。」
貝爾法斯特聽見背後傳來薩福克的悲鳴,愛丁堡也氣喘吁吁地跑在最後方,兩人皆不遺餘力地一路狂奔,差不多要面臨極限了。
聽本人這麼一說也無可奈何。
「呼呼……好、好累~……!」
「那張臉……那是──」
問題是必須繼續製作蛋糕。
然而,這趟追逐也即將告終。
「話說,我剛纔忘記說了。」
「這邊,貝爾法斯特。」
總的來說,現場並沒有半個人知道幽靈女僕的傳說。
貝爾法斯特暫且於記憶中翻找,終於想起擁有那樣貌的物品的名字。
最先發出聲音的是愛丁堡。
「其實我知道有誰清楚這件事,幽靈女僕原本就是流傳於長年隸屬於這座母港的人之間的傳聞。」
「Oh……對、對欸,那肯特選手也來幫忙。」
「我也要~」
肯特與薩福克也表示要留下,這樣一來,似乎只能自己獨自一人去聽了。
正當貝爾法斯特這麼心想時,有人拉了拉她的袖子。
「……小貝法?」
小貝法拉了貝爾法斯特的袖子兩三下後,便抬起頭說:
「貝爾法斯特姐姐,我也要去。」
「妳不怕幽靈嗎?」
貝爾法斯特一臉意外地詢問,小貝法用力點頭說:
「因爲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在場所有人恐怕也都是第一次見到幽靈吧。
貝爾法斯特牽起小小夥伴的手,說出感謝的話語:
「謝謝妳,小貝法。」
這雙嬌小的手中,或許蘊含着讓大人自嘆弗如的勇氣。
貝爾法斯特不禁這麼心想。
***
當紐卡斯爾走出皇家宿舍的後門後,便「啪」地一聲撐起陽傘、走在前方。
貝爾法斯特與小貝法則是跟在她身後。
「這前面應該有一棟小別墅。」
小貝法邊走邊不經意地說道。
皇家宿舍的後方有一棟即使是女僕隊,平時也不會靠近的荒涼小屋。
「……舉例來說,像是長久抱持的煩惱得到解決,或是找回失物等等……發生這種……小確幸的事情時,大家就會說『多虧了幽靈女僕』呢。」
語畢,吸血鬼乒乒乓乓地從櫥櫃中取出一個鋁製盒子,拿到了貝爾法斯特面前。
「是……這樣啊。」
恐怕不僅小貝法,剛上任的『艦船』們中應該有許多人都以爲這裏是空屋。
「但很遺憾,那不是幽靈女僕。」
別墅外觀讓人感覺即使小偷藏身於此也不足爲奇。
別墅爲四周附陽臺的木造平房。
黑暗界姐妹受到搖曳燭光映照的表情相當認真,當貝爾法斯特描述狀況時,她們並無插嘴,僅是默默地傾聽。
貝爾法斯特詢問後,紐卡斯爾便緩緩地點着頭說:
「其實我們是爲了詢問幽靈女僕的事才前來拜訪的。」
「黑暗界大人。」
紐卡斯爾不疾不徐地拉起它,並敲了敲門。
貝爾法斯特的論述遭人從前提徹底顛覆,不禁與手牽着手的小貝法面面相覷。
「吸血鬼大人,您也在啊。」
「那要不要人家來幫忙呢?」
貝爾法斯特對黑暗界與恐怖說明了至今所發生的事。
女僕隊從以前便被吩咐可以不必清掃這裏。
「對於今日突如其來的拜訪,我深感抱歉──黑暗界大人。」
黑暗界發表了感言,貝爾法斯特則對她搖了搖頭說:
「也就是說,對妳們女僕來說,幽靈女僕更像是正向宣導女僕存在的媒介,並非什麼負面的東西喔。」
「──因此,我們想說能否打聽到能抓住幽靈女僕的線索,就來到這裏了。」
小貝法這麼回答後,貝爾法斯特便「啪」地一聲闔上書籍並抬頭說:
而且,惡魔口中咬着的是浮現痛苦表情的人類靈魂。
「這樣好嗎?」
小屋中非常昏暗,看不清楚地面。
「她們應該在家,就這樣進去吧。」
「……突然叫住妳真不好意思,我剛好拿到一本西洋風水的古書,所以正在施展驅除邪氣的咒術。」
「妳們看──」
「女僕竟然會造訪這裏,是爲了要打掃嗎?不巧的是,這棟別墅是在是女僕隊的管轄之外……」
「這是很適合萬聖節變裝的鬼怪呢。」
「目前,這個小偷在學園裏遊蕩,正四處搶走大家的點心,因爲它是一個神出鬼沒的對手,所以我們得想盡辦法找到線索。」
隨着這句話響起,另一根蠟燭燃起了燭火。
貝爾法斯特這麼說道,並久違地眺望着別墅全貌。
「早呀~貝爾法斯特。」
黑暗界的妹妹──身爲黑暗界級二號艦的恐怖不發一語地點了點頭,不只是她身上的縫合傷痕,頭上的大型螺絲也充滿了衝擊力。
門環呈現頭上長出山羊角的駭人惡魔樣貌。
然而,卻也同時感到不明所以。
黑暗界走向附近的書櫃並翻開書頁,讓貝爾法斯特能看到內容。
吸血鬼打開蓋子,只見盒內擺滿一片片包裝起來的各式餅乾。
「其實別墅也有住宿生的房間。」
「呼啊……嗯唔,那是黑暗界之前提過的吧?叫做『歪嘴稻草人』的傢伙,據她們所說的話,感覺就像它呢。」
紐卡斯爾邊走邊說明。
「咦……?」
舊V級驅逐艦•吸血鬼彷彿剛睡醒一般,高舉雙手用力地伸着懶腰。
她的身旁還站着一名額頭與腳上有着大型縫合傷痕的小女孩。
形成圓環狀的靈魂正好爲用來敲門的扣環。
「那以前曾傳得沸沸揚揚,現在的確很少聽到了,但……如今爲什麼還要提幽靈女僕的事?」
紐卡斯爾握住門把扭開後,便望着貝爾法斯特說:
以歪七扭八的縫線束起麻布袋,以作爲人類的嘴巴。
該名人物伸了一個懶腰,緩緩地走了過來說:
晚一步上前的紐卡斯爾站到貝爾法斯特與小貝法身旁。
屋內忽然傳出嗓音,令貝爾法斯特單腳驟然懸在空中。
貝爾法斯特與小貝法心想「原來如此」,並走進敞開的門內。
「門是開着的呢。」
黑暗界望向站在沙發旁的少女。
「吸血鬼所說的就是這個。」
「幽靈女僕?」
「話說回來,我也是第一次直接登門造訪。」
貝爾法斯特目不轉睛地凝視着那設計極具特徵的門環。
「趕緊進去吧。」
「只是住在這裏的人,基本上都不希望在自己外出時讓別人進房,之所以從女僕隊的打掃區域排除就是因爲這個理由。」
「這是……!」
「──那裏不可以踩喔。」
「原來如此,我大致理解狀況了。」
小貝法邊點頭邊聽着身爲前輩的紐卡斯爾說話。
仰賴門口燃燒着的燭光,貝爾法斯特試圖跨出一步。
「所謂的幽靈女僕原本是這座母港內所謠傳的『好心幽靈』,相當出名。據說那是一位以前隸屬於這座母港、像妳們這樣的女僕,雖然說不知是否真有其人。」
「到了呢。」
「不過……那個小偷應該不是這本書上所記載的稻草人。」
此時,一旁的恐怖開口:
一名頭戴連帽的嬌小女孩正坐在一張偌大的沙發上。
「那件事啊~」
黑暗界雙手環胸。
待小貝法也有樣學樣地行了屈膝禮後,將身體靠在沙發上的黑暗界級一號艦──黑暗界便面無表情地對着貝爾法斯特說:
「找不到犯人的話,乾脆就來個引蛇出洞如何呢?」
紐卡斯爾也這麼問後,黑暗界便慢條斯理地從沙發上站起來說:
「那麼小偷的真面目到底是……」
紐卡斯爾這麼說道,並站到恐怖小屋的門口。
「雖然她們可能在忙,但基本上當她們在的時候,可以自由進出。」
此時,嗓音不知自何處傳來,令貝爾法斯特等人嚇了一跳。
畫在書頁上的插圖與今天的小偷如出一轍。
貝爾法斯特從她身後見到正門上的門環後,瞬間杏眼圓睜。
「原來如此,是這樣啊。」
「那是因爲──」
看來除了黑暗界以外,還有其他人住在這棟屋內。
「這是什麼意思呢?」
「也就是說,那個小偷是變裝了。」
「您是──」
「在打聽傳聞之前,感覺會有幽靈先跑出來呢。」
「真是好久沒聽到這名字了呢,對吧,恐怖。」
各式各樣的藤蔓糾纏錯節地爬滿了外牆,與周遭蓊鬱的樹木互相襯托之後,釀成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氛。
火光幽幽地照亮了貝爾法斯特與小貝法的正前方。
貝爾法斯特等人對這項出乎意料的事實發出了驚歎聲。
的確如小貝法所言。
其他部分,例如細棍般的手腳也一模一樣,解說文上寫着『田地裏的稻草人,會於夜半出沒襲擊人類』。
「原來如此,或許是它呢。」
黑暗界「啪」地一聲闔上了手上的古書後,便將手肘靠在沙發扶手上並用手撐着臉,緬懷過往似地眯起了雙眼說:
貝爾法斯特仔細地從正面望着她們,接着在原地不疾不徐地行了一個屈膝禮。
無人回應。
「說的也是,傳說中的『歪嘴稻草人』並非小偷,而是對人類抱有強烈怨恨的鬼怪,且會來攻擊人類。」
***
一行人來到學園中央。
學園正中央爲一座模仿船錨的噴水池,周圍環繞排列着戰術教室、大講堂、合作社、海軍食堂與小賣店等設施。
「放在這麼顯眼的地方不要緊嗎?」
聽貝爾法斯特這麼問,吸血鬼便一副「用不着擔心」的模樣、揮着手說:
「不要緊、不要緊,聽妳們說它不是都光明正大地闖進廚房了嗎~?它似乎不是什麼小心謹慎的類型,意外地會輕易上鉤吧?」
儘管貝爾法斯特懷疑「真的不要緊嗎?」,但依然如她所說地將放了餅乾的盒子設置於噴水池附近。盒子上連着一條鋼琴線,她們打算透過拉動它,讓找到點心的小偷跌進附近事先挖好的洞裏。
「這雖然是個騙小孩的陷阱……」
貝爾法斯特、小貝法、紐卡斯爾以及吸血鬼等人,共計六人躲在暗處,靜待小偷現身。
偶爾經過的女孩們見到餅乾盒後會疑惑地歪起腦袋,並置之不理地經過。
畢竟那擺法一看便引人疑竇,出現這種反應也是理所當然。
「看到大家的反應後,我就覺得小偷應該也會視若無睹。」
然而,幾十分鐘後,黑暗界的預測卻遭到推翻。
「……來了。」
恐怖如此低語並指着餅乾盒。
除了她以外的人都已經將視線離開餅乾盒,一副極其無聊的樣子,聽到這句話又趕緊匆忙望向噴水池的方向。
「呵呵,竟然真的出現了,人家超意外的!」
想出陷阱的吸血鬼竟這麼悄聲呢喃,令一行人不禁想吐槽,但又硬生生地忍住,目不轉睛地盯着恐怖所指的方向。
小偷邊警戒周遭邊東張西望。
最後,它一發現四下無人,便輕輕將手探向了餅乾盒。
「就是現在!」
然而,小偷的腳程果然略勝一籌。
「它來到陷阱邊了,要上了喔。」
「就算妳沒有畢恭畢敬地拜託我們,我們也當然會幫忙啊。」
那麼,就只好──
餅乾盒「沙沙」地摩擦着地面開始移動,小偷訝異地往後退了一步。
不能讓它二度逃走,她這麼心想並全力追趕小偷。
貝爾法斯特停在原地,氣喘吁吁望着小偷消失的方向。
貝爾法斯特開門見山地說完後,小天鵝便一臉蒼白地開口:
貝爾法斯特道「雖然事已至此」並深深一鞠躬。
「標、標槍也是!人、人家纔不怕什麼妖怪呢!」
語畢,廚房中鴉雀無聲。
「貝爾法斯特,爲什麼剛纔在樓梯上時不說呢?」
「不要緊的,因爲我姑且得到許可了。」
比任何人都更快掌握狀況的貝爾法斯特率先跑了出來。
「姐姐,這是當然的啊。」
「標、標槍也覺得有點怕怕的──……」
「對不起,我原本是想低調解決。」
貝爾法斯特一聲令下,黑暗界便拉了拉手中握的鋼琴線。
目前包含女僕隊在內,廚房中站滿了艦船少女們。
「──貝爾法斯特姐姐。」
「──真是的,這說法還真是誇張呢。」
小偷便趁隙轉身、落荒而逃。
「大成功!」
而且,此時也不能眼睜睜地放任小偷逃走。
貝爾法斯特安撫着姐姐,脣邊勾起一抹微笑說:
「就像姐姐說的一樣喔,貝爾法斯特。」
「等等!?真、真的不要緊嗎!?」
那幾乎不具體重,所以才那麼快。
「但是那個小偷並非我個人能應付得來的對手……不只這次……之前也有許多隻靠一己之力束手無策的狀況。」
「我想請各位幫忙抓小偷。」
面對欲言又止的她,貝爾法斯特蹲了下來說:
「欸?」
小偷與貝爾法斯特等人之間決定性的速度差距便源自於這一點。
黑暗界邊說邊用力扯了鋼琴線。
標槍與小天鵝緊抱着彼此走了過來。
而且,小偷恐怕並非位於這座母港中的『艦船』少女,儘管那是變裝,那麼細的手腳與麻布袋頭下的空間也藏不起一個人。
考慮到小偷的跳躍能力,這個假設十分有可能發生。
下一瞬間,小偷便從洞中迅速飛了出來。
狐提與命運女神也擠出勇氣,來到了貝爾法斯特面前。
「妳不用擔心喔,不過在執行作戰時請不要離開我的身邊。」
「請繼續拉。」
***
「沒關係的,應該說不這麼深的話,它就會跑了吧。」
黑暗界照着貝爾法斯特所說,不斷捲起鋼琴線,小偷終於發現盒子正在逃離自己,手忙腳亂地開始追趕。
衆人皆默默地傾聽。
「我們當然也會幫忙喔~我們有的是時間。」
「──然後呢?能告訴我爲什麼要找我們到這裏嗎?」
蛋糕方面多虧謝菲爾德等人,應該能順利完成,卻一定會比預計時間遲上許多。
「各位……」
「不好了!又被它逃走了!」
當它跌進陷阱時,便應該跑過去。
貝爾法斯特緩緩地環視所有人的臉。
「但、但是……對方是有麻布袋頭的妖怪,咱……不敢去抓那麼恐怖的東西……」
連在角落發抖的狐提與命運女神也是如此。
「嗚嗚……咱、咱也會加油的!」
「下次──絕對不會讓它給逃了。」
「呵呵……區區稻草人,就用我的力量〈†Force†〉三兩下收拾掉它!」
反擊也緊接着鼓起了臉頰。
相較於膽怯的兩人,約克則大笑道:
「來,我們來揭穿犯人的真面目吧。」
吸血鬼眉飛色舞地走向陷阱。
吸血鬼豎起大拇指,並回頭對貝爾法斯特說道。
小貝法見此對貝爾法斯特提出一個單純的疑問:
「我在這半年和各位度過了各種時光,學到了偶爾必須適時『求助於他人』……我現在也會這麼想了。」
即使對方如小貝法所說是個笨蛋,卻擁有值得畏懼的腳程與跳躍能力。
吸血鬼這麼說道,並蹦蹦跳跳地來到貝爾法斯特身邊,黑暗界、恐怖也無言地走了過來。
「看它那樣子……應該是。」
「……太小看它了。」
貝爾法斯特再度恭敬地低頭說:
它明明是傾女僕隊全力追捕也沒抓到的對手,原以爲是棘手強敵的小偷竟然中了這麼簡單的陷阱,只能說真是令人大受打擊。
「貝爾。」
「雖然我無才無德……但作爲皇家女僕隊女僕長,能否請各位將力量借給我們女僕隊以逮捕小偷呢?」
僅靠一己之力無法抓到它。
「不需要同情偷點心的小偷呢。」
「如果是過去的我,一定不會拜託各位這種事。」
納爾遜、羅德尼、聲望、反擊、標槍、約克、小天鵝,她們都是曾於軍事委託課程或溫泉旅行時與貝爾法斯特有過直接交流的人。
貝爾法斯特雲淡風輕地說完後,愛丁堡便不禁提高音量對她說:
「我、我們也是,總不能一直都擔心害怕啊!」
羅德尼也同樣站到她身旁。
「這洞會不會挖得太深了一點?」
它轉眼間便逃到合作社後方,並混入該處其他陣營的女孩之間,消失了蹤影。
見狀,貝爾法斯特緊緊握拳。
女僕隊加上納爾遜等人於此集結成『逮捕小偷大隊』。
吸血鬼志得意滿地說道。
「……小偷是笨蛋嗎?」
「對啊,太見外了。」
之後,聲望、反擊也站了過來,約克亦自信滿滿地緊接在後。
基於送佛送到西天的概念,黑暗界、恐怖與吸血鬼也前來助陣。
「妳剛纔說『我提出了所有人的準備申請』……妳該不會真的準備好所有人的份了吧?」
她的眼中綻放出凌厲眸光。
然而,它的手卻大大揮空,這使得小偷不甘心地回到地面。
「真靠得住。」
餅乾盒順勢飛到空中,小偷也追趕它似地隨之跳了起來。
「到底應該怎麼抓到它──」
納爾遜首先打破沉默,並順勢大步走到貝爾法斯特面前,接着站到她身旁,「哼」了一聲並雙手環胸。
下一瞬間,它便隨着「唰碰!」一聲巨響,消失在陷阱之中。
此時,小貝法拉了拉貝爾法斯特的袖子。
「命、命運或許可以摧毀小、小偷的說~>.<!」
貝爾法斯特也露出燦爛笑容,此時聲望開口問:
納爾遜詢問貝爾法斯特。
因爲事出突然,所以任誰也無法於當下反應過來。
愛丁堡一臉憂慮,靠到貝爾法斯特耳邊,不讓其他人聽見。

***
於斜陽夕照的日暮時分。
並非幽靈女僕的小偷──通稱『歪嘴稻草人』,再度前往皇家宿舍。
於此之前,它動手偷了五花八門的點心。
然而,依然令它難以忘懷的便是這棟宿舍廚房的南瓜蛋糕,若能得到那麼巨大的糕點,今天便將成爲難以忘懷的萬聖節吧。
它這麼心想並前往玄關。
「……!」
宿舍入口有着艦裝完畢的狐提與命運女神正在待命,先不論她們爲什麼全副武裝,如此一來便無法靠近了。
小偷莫可奈何地繞到宿舍後方,打算從廚房後門入侵。
「……!!」
它在前往廚房後門途中,望向了二樓窗戶,再度喫了一驚。
從二樓所有窗戶,都可以看到同樣裝備着艦裝的人在四處巡邏。
不僅是女僕隊,也能見到納爾遜級或聲望級的少女身影,所有人皆在提防有無入侵者。
小偷驚慌失措地貼緊宿舍牆壁,這裏是二樓的視覺死角。
皇家宿舍不知何時嚴加防範至令人難以置信的程度,不過小偷即使見到她們,也並未放棄得到那座蛋糕。
不僅如此,甚至還對眼前逆境感到驚險刺激。
「……♪」
如果對方要這麼做,那麼自己也會使盡渾身解數來偷走蛋糕。
正當它緊挨着牆壁,打算前往廚房後門時──
「──找到了!」
小偷嚇了一跳並望向聲音來源,見到裝備艦裝的銀髮眼鏡少女將身上的炮臺瞄準了自己。
「──除了地獄以外。」
「騙人……」
下一秒鐘,所有人的準星都同時轉向小貝法。
「……!!」
小貝法制伏了小偷後,踩着地面上的沙停下了腳步。
其他人也不知發生何事,僅能原地茫然呆立。
貝爾法斯特的話令小偷慢慢舉起手並原地蹲下。
這無論怎麼看都是啾啾。
「如貝爾所說呢!我們想說你或許會來後門,所以就一直躲在這裏呢!」
她轉眼間便追上小偷,炮身發出「咔嚓」的沉重聲響、鎖定準星。
畢竟縱使對方裝備了艦裝,也絕對無法追上自己的腳程。
從她銳利的兩道眸光中便可充分了解她這句話並非玩笑,於這座母港之中,恐怕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當她顯露出這種表情時,她的主炮威力究竟有多麼兇狠猛烈。
身爲城級輕巡洋艦的她雙眸一斂。
它宛如挑釁衆人一般,三番兩次地跳來跳去。
儘管再三發誓絕對不會輕忽大意,卻再度遭它乘隙而逃。
「──很好很好!它被大家團團包圍了呢!」
「竟然大剌剌地就跑來了~你這小偷。」
「真沒想到妳的速度這麼快啊,小貝法,妳好棒呢!大功一件!」
被稱爲愛丁堡一號艦的少女背後,出現了另一名帶着幼小女孩的銀髮女子。
然而,方纔的銀髮眼鏡少女也趕到現場,堵住了逃生退路。
貝爾法斯特用手指捏起其中一隻,目不轉睛地瞪着牠。
而且,若是能避開炮彈,狀況只會對自己更加有利,因爲不會像稍早一樣遭受追趕。
之前屢次追來並每每遭到自己擺脫的少女目不轉睛地盯着這邊,靜靜地宣告:
小偷順勢蹬了地面,奮力一躍,高高越過小貝法頭上並着地。
接着,她便彷彿從原地消失一般地以驚人速度追趕上小偷。
「我可以直接射小偷嗎?」
「……會有一~點痛喔。」
小貝法於這種狀況中低喃:
小偷焦躁地環顧四周。
眼鏡少女轉動炮身,朝着逃走的小偷射了幾炮。
背後傳來的冰冷嗓音令它不禁不寒而慄。
「終於逮到你了。」
衆人本以爲這是投降的姿勢。
小偷並未聽完她所說的話,便開始拔腿奔跑。
此時,小貝法指着逃走的小偷說:
聽見肯特的話,貝爾法斯特不禁緊咬下脣。
語畢,她的炮彈毫不留情地發射而出。
***
兩人都全副武裝並雙手環胸,將炮身對準小偷,徹底鎖定它的身影。
「……!!」
「『因爲大家都享受着萬聖節,所以自己也想參加……因爲萬聖節是一個比賽誰搶到最多點心的活動』……拜託,到底是從哪裏得到這種錯誤知識的呀……」
巴倫支海的逆襲。
小貝法這麼說道,並歪着小腦袋,貝爾法斯特雖然啞然失聲,還是回答道:
「快舉手投降,乖乖就範就不用喫苦頭了。」
愛丁堡目瞪口呆地這麼說道。
這種透過心無旁鶩的專注力確實殲滅目標的身影。
「真遺憾,你能去的地方不存在於這世上任何一處──」
「小、小貝法!!不要緊嗎!?」
貝爾法斯特這麼說道,並走近癱倒在地的小偷。
「什麼!?」
當小偷試圖原地折返並往後退時──
「──你要去哪裏呢?」
兩名少女以夕陽餘暉爲背景,阻擋於它面前。
「等等!」
「它或許會受傷,但畢竟這是模擬彈……不過它已經到射程外!」
它心想若被擊中一定會屍骨無存,便飛也似地拉開距離,試圖逃出射程範圍。
小偷脫離包圍後,便隨即轉身逃之夭夭,趁它遠離小貝法的現在或許也能同時齊射,但在這個距離之下,卻不一定保證能命中小偷。
「你們到底在幹嘛啊……」
遭她鎖定的小偷只能戰慄恐懼。
愛丁堡緊緊抱住了小貝法。
小偷雖然拚命逃竄,卻也在心中暗自竊笑。
由於它的頭被炸飛,貝爾法斯特也不免有些擔憂,這種心情卻在下一瞬間煙消雲散。
語畢,小貝法身上散發出一陣炫目光芒。
狀況如同愛丁堡所說,卻依然無法掉以輕心。
「……!!」
「──那個,貝爾法斯特姐姐。」
然後,牠發現被衆人瞪視着,便手足無措地運用翅膀與鳥爪開始說明。
小偷轉眼間便從六個方向遭全副武裝的少女們所包圍。
當模擬彈貫穿小偷的頭時,麻布袋做成的臉便破得四分五裂,身體也順勢被炸飛到幾公尺外。
距離爲近在咫尺的零距離射擊。
「Freeze!!絕對不會再讓你繼續逃了!!」
或許是對照了該艦曾於巴倫支海海戰中攔腰擊沉敵方一艘驅逐艦的史實,不知由誰開始稱呼處於這種狀態的她爲──
小偷甚至無暇感到震驚。
「好、好難受……愛丁堡姐姐。」
堂堂正正地站着的兩名女僕皆爲肯特級重巡洋艦。

模擬彈筆直朝小偷飛去,彈道卻有些微偏差,她所射出的炮彈遺憾地全數砸中了地面。
被人捏着的啾啾大夢初醒般醒轉過來。
它根本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事。
「那樣的距離沒問題的。」
貝爾法斯特走近並仔細一看後,發現有幾隻似曾相識的黃色生物在縫線鬆脫的麻布袋中眼冒金星地渾身癱軟。
貝爾法斯特不禁對產生這種荒謬誤解的啾啾嘆了一口氣。
「……」
小偷沾沾自喜地再度當場跳了起來。
明明爲了不讓自己逃走而做足了準備,卻反而綁手綁腳──小偷這麼心想,暗自竊喜地奔向廚房後門。
最後現身的銀髮女子緩緩地走到小偷面前。
小貝法仍然以難以置信的速度奔跑着。
此時,它驟地停下了腳步。
「姐姐,請妳照顧小貝法。」
於遠處看着的貝爾法斯特等人急急忙忙衝到她的身旁。
「No!!女僕長!那樣會打到小貝法的!」
所有人皆呈現隨時可開炮的狀態,位於正中央的它無處可逃。
她邊說邊輕輕撩起遮住單眼的瀏海。
「這是……」
「聽好了,因爲你們害得萬聖節變得亂七八糟的,把你們偷走的點心全部還來,到底藏到哪裏去了?」
畏懼她怒火的啾啾們立刻引導衆人前往藏匿點心的地點。
***
「量好多……」
這裏是離母港沙灘有一段距離的小洞窟。
眼前這今天一天偷來的點心堆成了一座小山。
「這些就是你們偷來的所有點心了?」
啾啾們同時不斷點頭。
「話說……啾啾又不喫點心……」
一旁的愛丁堡這麼吐槽,啾啾們則再度用力地點着頭。由於牠們真的只是爲偷而偷,所以更令人感到頭疼。
「Oh……太陽快下山了,蛋糕該怎麼辦……」
肯特走出洞窟,望着昏暗的天空,垂頭喪氣地說道。
「當然是現在立刻回去,並且讓這些孩子們一起來幫忙,而且,還必須讓牠們對點心遭竊的人道歉。」
貝爾法斯特這麼說道,並再度惡狠狠地瞪着啾啾,牠們臉色蒼白地開始不斷鞠躬謝罪,姑且尚有反省之色。
當一行人再度回到皇家宿舍的玄關後──
「──看來好像解決了?」
反擊喜不自禁地笑着說道,仔細一看,她身後站着其餘女僕隊成員以及納爾遜、羅德尼等協助圍捕小偷的各式艦船少女。
貝爾法斯特嫣然一笑說:
「託各位的福,事情圓滿順利地解決了,謝謝大家。」
這是她打從心底的感謝之情。
「成功了──!」
「我們趕緊完成蛋糕吧──完成我們心中最完美的南瓜蛋糕!」
貝爾法斯特的嗓音令女僕們紛紛轉過頭。
聽到小貝法的話後,貝爾法斯特與愛丁堡同時點了點頭。
「我認爲貝爾也完美地領導了大家呀。」
標槍高興地跳了起來,衆人也跟着不約而同地歡呼。
她回顧計劃內容並這麼心想。
總之,現在開始趕緊準備蛋糕的話,必定能趕在晚餐時做好。
貝爾法斯特有些似懂非懂。
貝爾法斯特事前對衆人說計劃可能無法百分百成功。
那乍見之下是貫徹玄關至宿舍內部的巡邏,防守得滴水不漏,其實卻是巧妙誘導啾啾們所操縱的小偷前往廚房後門的計劃。
「嗯,或許妳自己沒察覺到,但正因爲女僕長是貝爾,我覺得女僕隊纔能有現在的氣氛喔。」
「裏面也有人害怕妖怪呢。」
貝爾法斯特對身旁的愛丁堡說:
現在開始纔是女僕們萬聖節的重頭戲呢。
「有嗎?」
「大家真的都做得很好呢。」
「女僕隊的各位夥伴!」
「姐姐,我們來做蛋糕吧!」
愛丁堡笑容可掬地望着貝爾法斯特的臉。
正因爲如此,她纔打從心底感謝一直畏懼妖怪的狐提與標槍等人的盡心付出。
雖然牠們正中下懷地自投羅網,但也可能強行突破玄關,抑或從窗戶入侵。
貝爾法斯特與終於露出笑容的衆人,一同前往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