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友Q永無止盡』
《碧藍航線 Episode of Belfast》 · 助供珠樹 · 2萬 字

於春日暖風開始吹拂的四月中旬午後。
兩名女僕於皇家宿舍三樓走廊南方,拿着拖把站在彼此身旁。
「Ready?薩福克,我隨時都可以開始喔。」
一名銀藍髮少女這麼說道,她名爲肯特,爲肯特級重巡洋艦一號艦。她望着通往北方的走廊盡頭,將沾溼的拖把抵在地上。
「哼哼~♪我也早就準備好了唷。」
站在她身旁的粉紅髮少女名爲薩福克,爲郡級第一次級分級肯特級五號艦,她也同樣將拖把抵在地板上。
兩人於收拾午餐途中,被謝菲爾德吩咐前來打掃三樓走廊。
她倆一開始雖然默默地認真幹活,但專注力漸漸降低,回過神時已經在思考要如何撐過這段無聊的時間──
而她們得到的結論爲『看誰能先拖地拖到北邊走廊!』。
「薩福克,妳以爲能憑速度贏過我嗎?」
「嘖嘖嘖,肯特是不是輕忽大意啦?拖地板看的可不只是腳程呢,手腕力道也很重要呢。」
「妳難得充滿自信呢!等等就讓妳後悔挑戰我!」
肯特壓低姿勢並擺好架式。
此時,薩福克忽然望向另一邊喊道:
「啊!女僕長在那裏欸!」
「What!?薩、薩福克,我們先暫停比賽!」
「有──機──可──乘──!」
薩福克趁肯特驚惶失措時衝了出去。
肯特慢了半拍,發現自己上當之後,急急忙忙追在後方。
「Unfair!薩福克,剛纔不算啦!重來一次!」
「當然,花既漂亮又繽紛,而且還很香!」
「肯特,那我們就快點打掃完吧。」
「要撞到了!」
當肯特兩人打掃完回到廚房之後,發現衆人都圍着貝爾法斯特坐着。
「我又沒跑,這是快走!好了──我要贏了喔~!」
再度只剩下肯特兩人,她們拿着拖把開始拖地。
原本應該被叨唸的兩人露出了苦笑。
「──啊!」
「妳們倆以後都要小心一點,我們這次就先不告訴貝爾法斯特了。」
庫拉索見到兩人的互動,不禁嘻嘻一笑。
「都還不知道是什麼事呢……妳還真是猴急啊。」
有人從樓梯走到走廊之上。
「會持續到什麼時候呢……」
「身爲皇家淑女,妳們應該更莊重一點。」
「薩福克也是,妳們倆一定是打算『賽跑到另一邊』吧?」
她隨即拿起洗衣籃,急急忙忙地走下樓梯了。
薩福克根本無法贏過認真加速的她。
庫拉索身後傳來一道不悅的嗓音。
對於重視禮儀的杓鷸而言,她無法忽視肯特與薩福克剛纔的行爲。
「……沒有,我沒事,不過肯特──」
見到對方柔和的微笑後,肯特不禁往後退了幾步。
薩福克聽着對方的責難,喜孜孜地捂着嘴笑道:
「杓鷸,不是隻有嚴厲責罵纔是教育唷。」
她與溫柔的姐姐不同,是一名正經且嚴格的女僕。
然而,被溫柔的庫拉索發現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如果是謝菲爾德,她們肯定會受到某種程度的責罰。
肯特用力握緊拖把木柄。
「當然啊──如果可以照顧花,妳要不要一起呢?」
她這麼說並奮力於走廊踏步奔馳。
杓鷸隨着姐姐走下樓梯,並這麼提出忠告。
看她將洗衣籃抱在身側,應該是正要將屋頂上曬乾的衣物收到廚房之中。
對方輕輕將黑色長髮撥到耳後,並慢條斯理地說着。
「Yes──薩福克,等等!剛纔不是才說不可以跑的嗎!」
肯特納悶地歪着腦袋,薩福克則於一旁雙眼發光。
「可惡~……」
「照顧花草?」
「不好了,我們也停下手邊的工作了。」
「妳們知道不可以在走廊上奔跑吧?」
「是妳先作弊的呀~!」
「Surprise,妳喜歡花呀?」
「「……真的很對不起……」」
受到這樣的邀請,肯特並無理由拒絕。
「非洲菊?」
「哇,是花嗎!好棒喔!」
她豎起手指小聲地說「壞壞喔」,使得肯特蜷縮起身體。
「呀!是、是的……」
此時,她忽然想起什麼似地抬起了頭。
「她今天不在宿舍,我請她去進行護衛任務了。」
「Wow……好像因爲我們害她們吵架了。」
「既然妳這麼說了……肯特選手也會拿出真本事喔!!」
「──大家都回來了嗎?」
更應該說,她過去對這些花花草草並無特殊感覺,所以纔對薩福克這麼感興趣覺得有些意外。
肯特與薩福克蜷縮着身體被夾在中間,默默等待姐妹倆爭論完。

「What?花嗎?」
「OK!但肯特選手對花不太瞭解喔。」
薩福克驚慌地叫道。
薩福克將雙手交疊在胸前,神情陶醉地望着遠方。
兩人之間的距離轉眼之間便愈來愈近。
當肯特邊笑邊經過樓梯前方之時──
兩人異口同聲地說道。
和煦陽光穿越樹葉縫隙照進窗內,令人感到溫暖舒適。
「噗噗噗~♪,這算是讓分啦,讓•分。」
「這種事情一不小心就可能會害別人受傷,而且她們倆都是女僕,卻如此沒有教養。」
「──啊,話說妳們兩個。」
愛丁堡于貝爾法斯特一旁說道。
看來這對穀物女神級姐妹,在女僕教育理念上抱持着不同想法。
庫拉索忽然想起什麼似地說道。
就在她們邊道歉邊鬆了一口氣時──
對方偏偏爲女僕隊成員,穀物女神級輕巡洋艦•庫拉索。
杓鷸見薩福克志得意滿地如此說道,嘆了一口氣。
肯特精彩着地之後,立即爲了確認對方是否平安而轉了過來。
她們等待着庫拉索姐妹結束對話。
肯特匆忙追趕說出歪理並先走一步的薩福克,突然她不經意地望向窗外,並停下腳步。
杓鷸盯着兩人,語氣嚴厲。
「話說,妳們感情真是好呢。」
「Sorry!!妳、妳有沒有受傷啊!?」
當兩人打算進行拖地賽跑時,薩福克就心想絕對無法正面取勝,正因爲如此,她才試圖偷偷起跑拉開距離,肯特卻以能忽視差距的腳力瞬間追趕過她。
女僕隊幾乎已經全員集合完畢了。
「我雖然喜歡看天空,但也很喜歡看花,如果要種植各式各樣的花,真希望能種非洲菊呢。」
「──姐姐太仁慈了。」
而當她見到對方的臉後,則是喫了一驚地僵在原地。
「妳覺得呢?」
「貝爾法斯特說所有人在打掃完成後要先回到廚房集合,好像是要討論由誰照顧花草。」
「但是,姐姐,一名優秀的女僕從平日起就必須受到他人嚴格檢視,以致在關鍵時刻可以嚴格律己。」
「花啊……」
「我也沒那麼瞭解,不過,澆水的話還是沒問題的。」
薩福克被庫拉索戳破,拿着拖把端正姿勢。
「Oh……庫、庫拉索前輩……那個,這個是……」
同時之間,肯特豎立起拖把木柄、原地跳起。
「我今天就先原諒妳們,下次要是再被我看到,我就會去跟貝爾法斯特告狀喔,聽懂了嗎?」
「肯特妳這壞蛋~!」
「唔唔唔!妳、妳太快了啦!」
***
同樣抱着洗衣籃站在那裏的是庫拉索的妹妹,穀物女神級輕巡洋艦•杓鷸。
肯特不太熟悉花卉。
「貝爾,天狼星不在呢。」
她猶如撐竿跳選手一般旋轉身體,輕鬆飛越對方頭上。
「──妳十萬火急是打算要去哪兒啊?」
只論運動神經的話,女僕隊之中幾乎無人能與肯特比肩。
在她們對話時,肯特趕緊去拿了兩張椅子過來。
「來,薩福克。」
她回到打了個大哈欠的薩福克身邊,薩福克揉着眼睛輕輕點頭致意。
「肯特,謝謝……唔唔,我現在好想睡覺……」
「Wow,妳剛纔明明還那麼有幹勁。」
「是被春天的暖意影響了……呼啊。」
她剛纔明明纔打完一個哈欠,馬上又接着打了下一個。
照這狀況,她一定會在會議中睡着。肯特這麼心想,並帶着她走去後方,此處爲貝爾法斯特等人的視線死角,即使在這裏打了瞌睡,應該也不會被察覺。
「這一定是因爲妳平常就躲着打瞌睡,所以纔會比別人愛睏。」
「討厭,人家會害羞啦~」
「我又沒有在誇妳!」
薩福克坐下之後,於短短十幾秒內,眼神就已經開始恍惚了。
真是驚人的睡意。
肯特感到無奈,卻也覺得佩服,而此時會議終於開始了。
「這次請大家過來,是要講由我們女僕負責照顧的花草的事。」
貝爾法斯特朝向衆人說道。
「負責維護中庭花壇的人從這個月初出差去進行長期的軍事委託了,所以無法顧及所有花壇的管理。」
「花壇……」
肯特腦中依稀冒出中庭花壇的模樣,皇家宿舍的中庭有着一座大受其他陣營好評的出色庭園,女僕隊則是負責維護其中幾個區域。
「……雖然我沒好好看過,但那叫做『宮殿花園』吧。」
「妳、妳看,薩福克也說要照顧花喔!」
「那我們就自願囉?」
「貝爾法斯特姐姐,請稍等一下。」
相對於肯特雙眼放光,薩福克幾乎如囈語般地回答:
「……呼喵。」
「OK!交給我們吧!」
「我們一起負責吧,妳剛纔不是說喜歡花嗎?」
見到這出乎意料的人選,愛丁堡推了一下眼鏡。
從後方的位置難以見到那嬌小的身影,但肯特僅憑聲音即可認出那是誰。
「我、我必須糊弄過去……」
「她果然睡着了吧?」
貝爾法斯特一旁傳來一道小女孩的嗓音。
「Wow!嚇我一跳!妳竟然這麼大聲!」
若能明白那有多麼特別,肯定也能理解,海王星爲何如此渴望擔任在中庭舉辦的茶會的服務生了。
肯特這麼心想時,貝爾法斯特道出另一件大事。
「是……沒錯。」
「我說啊,薩福克。」
「No!才、纔沒有那回事呢!啊哈哈。」
她是另一名貝爾法斯特,是「小貝法」,雖然她與其他人一樣是從心智魔方中建造出的,卻因爲種種離奇過程,使得她的樣貌如此年幼。
見肯特不知對方是誰,謝菲爾德側目看向她回答道:
「呣唔呣唔……嗯……什麼事呀……?」
「好嘛,我們一起去照顧花吧!妳覺得呢?」
「那名出差的負責人除了花壇之外,還需要負責三區庭園樹木。」
「貝爾法斯特,如果有這樣的人選,早就有其他人舉手了。」
「好、好了,反正她們感情這麼好,又有歐若拉小姐在,就算有什麼問題,也只要彼此商量就能迎刃而解吧。」
「那就敲定了吧!?」
「妳們真的沒問題嗎?」
「欸!?」
一如其名,那是宛如宮廷庭園般豪華絢爛之處。
貝爾法斯特不情不願地望着愛丁堡,並向肯特做最終確認。
「要是妳們覺得力有未逮,到時候請馬上提出,那就請妳們從明天早上開始吧。」
會議就此解散。
聞言,衆人一陣譁然。
位於一旁的愛丁堡這麼建議後,隨即詢問坐着的女僕們:
皇家宿舍之所以能維持優雅美觀,皆拜這些有所堅持的艦船少女努力所賜。就某種意義而言,那座庭園可謂最能反映出整體皇家風格之處。
「如果能請教她,就算沒有經驗,也能盡到維護之責。」
「肯特她們雖然沒有經驗,但我心中有個可以教她們的人選。她是負責同一區的『艦船』,也十分擅長園藝。」
假使有的話,也必定是工作狂,或是一身精力無處發泄的人。
肯特以手肘頂了頂幾乎進入夢鄉的薩福克。
「不,請等一下,在那之前,我想先確認一件事。」
「因此,女僕隊所負責的部分新增了一區。」
薩福克重重垂下頭去。
「對吧、對吧。」
「No!雖然沒有,但我們都很有興趣!」
此時,肯特瞥到位於前方的杓鷸看向了她們。
「……薩福克是不是睡着了?」
即便肯特小聲呼喚,她也沒有起來。
「有幹勁是件好事。」
「我我我──!肯特選手和薩福克要試試!」
聽見這過於老實的回答,貝爾法斯特開口道:
她聽了方纔薩福克所說的話,對花產生了興趣。
「糟、糟糕……」
「那麼……總之先找兩人看看呢?」
「因、因爲因爲!」
肯特不禁大爲振奮,貝爾法斯特則以手製止了她。
維護中庭景觀的不僅女僕隊,喜愛園藝的『艦船』少女也會各自蒔花弄草,她們那同時是興趣的園藝技術與堅持都非比尋常。
當肯特心想是什麼事時,只見她的視線緩緩從自己身上移向一旁。
此時,薩福克的頭恰好再度往前一倒。
聞言,貝爾法斯特恍然大悟。
「是阿瑞託莎級輕巡洋艦•歐若拉,她在中庭種了各式各樣的玫瑰。」
「如果請她從旁監督就沒問題了……」
聽了這句話,貝爾法斯特終於也有所讓步。
「負責同一區……啊。」
需要多維護那座出色庭園的花壇其中一區,其辛苦程度自不待言。
「有沒有誰自願呢?」
「嗯……照顧……花……好……」
「還有──」她又接着補充說道:
並會依照四季變換其中家倶,甚至有用於那棟二層宿舍的『石板路』與『綠植拱門』。
她心想假使薩福克睡着一事穿幫了,對方或許會向貝爾法斯特報告剛纔姑且饒過她們的拖把賽跑一事。
過了幾小時之後,兩人來到皇家宿舍的大澡堂。
無人舉手。
謝菲爾德冷淡地對貝爾法斯特說道。
貝爾法斯特凝視着露出不安神色的肯特,愛丁堡則幫兩人打圓場似地說:
「她、她醒着啦!對吧?薩福克?」
然後,目前廚房內就有一人是屬於後者。
肯特當下用右手撐起薩福克的頭,並用左手從後方舉起她的手,向着貝爾法斯特搖了一搖。
貝爾法斯特用手抵着下巴,陷入沉思。
「Who?『她』是指誰啊?」
「……我知道了,那就請妳們從明天開始負責照顧花壇,我會先拜託歐若拉小姐照顧妳們。」
「呃……妳們倆嗎?妳們有園藝經驗嗎?」
「她的動作好像有點怪怪的……」
小貝法手中拿着類似紙張的東西,那恐怕是如今離開母港的花壇負責人所留下的注意事項。
對於毫無園藝知識的肯特而言,她不曉得維護花草有多麼辛苦。
「大概也必須修剪那些樹木,所以只靠一個人恐怕有些困難。」
肯特嚇了一跳,她瞄了旁邊一眼,發現薩福克正以快從椅子上滑落的姿勢大睡特睡,假使她醒着,根本不可能是這種坐姿。
「……呼喵。」
「這樣一來,包含新花壇在內,就需要兩人以上了,如果也要兼顧平日工作就會很辛苦……」
貝爾法斯特發出無奈的嗓音。
當肯特聽見這個名字後,回想起對方的臉,自己的確曾多次從窗戶見到她出現在中庭,是一名看起來端莊溫柔的女性。
「但妳們都沒有經驗……至少希望其中一人有經驗呢。」
「Why?大家怎麼了?」
這樣不僅無法負責照顧花壇,還會一起受到嚴厲懲罰。
她過去認爲那是與自己無關的領域,但倘若能兩人一起和樂融融地培育花草,應該會相當有趣。
這也是理所當然,畢竟她們原本便相當忙碌,沒有人會想爲自己增加工作。
「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我、我們變成照顧花壇的負責人了────!?」
──想和薩福克一起照顧花看看呢,這雖然與養在花瓶裏不同,但一定大同小異吧。
畢竟那可是一座能與宮殿相提並論、受衆人竭力照料的中庭。
當所有人議論紛紛之時,唯獨肯特愣了一愣。
肯特見狀立即用力站了起來,舉手說:
「……薩福克!薩福克,醒醒啊!」
薩福克原本悠哉地泡在浴槽裏,一聽見肯特的話後,卻高聲大喊並站了起來。
而由於名字相同會導致混亂,衆人便稱呼她爲「小貝法」,方便與貝爾法斯特區別。
「有人想嘗試園藝工作嗎?」
「因此,時間只到原本負責人回來之前,有沒有人願意暫時負責維護花壇呢?」
薩福克因驚訝而語無倫次,她支支吾吾並搖着頭。
「爲、爲爲爲、爲什麼妳要擅自決定啦!?」
「Wait!但妳有說喜歡花吧?」
「我喜歡啊!但、但是照顧花壇……而且還是女僕隊負責維護的地方,那不是很大一片嗎!?」
「欸,是、是喔?」
肯特眨了眨眼。
「那和養在花瓶裏不一樣啦!!嗚嗚嗚嗚……」
薩福克此時或許終於注意到周遭的視線,全裸站着的她臉頰一紅,再度泡回熱水之中。
「然後……」
「欸?」
「然後……要從什麼時候開始照顧花呢?」
聞言,肯特傻眼地說:
「妳真的什麼都沒聽到喔?是從明天早上開始喔,我們必須比平常早起。」
薩福克聽見後,便吹着泡泡,逐漸下沉至溫水中。
但又瞬間「嘩啦!」一聲冒出臉,再度大喊:
「肯特妳這個笨蛋~!不只工作增加還要早起,根本不可能嘛!」
「不、不要緊的!我有信心能早起,也會幫忙叫妳起──」
「笨蛋~!真是的~肯特這笨蛋~!」
看見薩福克「嗚嗚」低吟並泫然欲泣,肯特也有些動怒。
「話、話說妳當時睡着沒聽到也不好啊……」
「妳看,也有蔬菜喔!蕃茄、小黃瓜,還有其他種類!」
當她們這麼對話時,歐若拉忽然對兩人招了招手。
歐若拉這麼說着,並繼續指導兩人如何維護剛纔的花壇。
一眼望去,種子與鱗莖上皆有標示是什麼植物。
「那就請妳摘除枯花吧。」
「啊,肯特,妳看,前面就是玫瑰園了。」
肯特立即念出紙上的內容。
「那麼,請兩位繼續澆水吧。」
「兩人一起的話,一定會很有趣……」
***
「我們負責的部分除了這裏之外還有另一區喔,還有那邊的樹也要修剪。」
肯特傻眼地說道。
「妳也太有精神了……」
「總、總之,已經決定了!不管妳說什麼都無法拒絕了!」
「就算妳那麼說……」
穿越隧道之後,前方就是寬敞的玫瑰園,當肯特見到呈漸層色分類的玫瑰時,不禁發出讚歎之聲轉向薩福克。
「是誰給的呢──啊,是女僕長!」
她的心情似乎比昨晚好了許多。
肯特在等着她慢吞吞地換衣服時,打開了窗簾通風,並將牀鋪整理整齊,之後負責洗衣的女僕會來收走,所以她先拆下了牀單。
薩福克氣喘吁吁地癱坐在地。
「我是歐若拉,我聽貝爾法斯特小姐說了,聽說兩位沒有園藝經驗,雖然我也沒有自信能教得很好,但還請妳們多多指教了。」
薩福克嘀嘀咕咕並打了一個哈欠。
「這、這樣一看,就覺得好大一片──……」
由於肯特對於園藝一無所知,她覺得目前只能依照指示進行維護了。
「欸欸欸欸欸欸怎、怎麼會……」
「那、那個……有關這件事……」
「呃──女僕隊負責的區域……是那邊吧。」
明明剛纔自己爲了不讓她被罵,還費了一番功夫協助掩飾,她卻根本搞不清楚狀況又妄加批評,令肯特覺得她蠻不講理。
薩福克難爲情地舉起手後,肯特便先開口:
肯特則是看着她,並負責着兩人的澆水工作。
這時身後忽然傳來這樣一句話,使得兩人轉過頭去。
「反正等到明天……她也一定會覺得種花很有趣的。」
這座露臺正好位於中庭中央,自此又有通往北方、南方與東方的通道。
兩人依言跟去後,抵達一座位於不遠處、比較小型的花壇,這裏雖然不如一開始見到的花壇寬廣,但仍然有可開滿繽紛羣花的空間。
「這裏之前的負責人說她畫了設計圖呢。」
薩福克見到有如植物園般遼闊的花壇後,不禁垂下了肩膀。
「歐若拉小姐,她好像覺得澆水太累了。」
繼續前進後,就能看見由女僕隊維護的大型花壇。
「那就先從簡單的澆花開始吧。」
她丟下還想說什麼的薩福克,迅速地回到更衣室。
看見她隔着睡衣摩擦着身體,肯特笑着豎起拇指說:
「呵呵呵♪妳們可以放鬆一點喔。」
兩人心想「什麼事?」並前往她的所在地。
「What!?設計圖!?」
她笑臉迎人朝向玫瑰園的花壇走去。
歐若拉實際演練了一遍。
「請多多指教……我、我我是薩福克!」
「摘除枯花?」
「我、我是肯特,妳好……」
「不、不過,有兩個人應該就沒問題了!」
「兩位,請來這裏一下。」
見到眼前的圓桌與椅子,她倆想起日前曾在此舉辦貝爾法斯特的生日會。
「這、這比想像的更耗體力……」
「Fight!歐若拉小姐,請妳馬上教教我們維護花壇的方法吧!」
肯特換起衣服,露出氣鼓鼓的表情自言自語:
根據歐若拉所說,澆花用水的汲水處有一段距離,因此肯特與薩福克便拿着澆花器多次來回取水。
原本精疲力竭的薩福克也開心地笑着。
兩人發出不同種類的嘆息這麼說道。
「對,我也思考了玫瑰園的配色並畫出設計圖過,除此之外,每一季要在哪裏種哪一種花也相當重要。也有設計成幾何學圖樣的花園,以及製造出瀑布效果的園林或樹籬迷宮喔。」
雖然這只是暫時性的任務,但現在心想「自己過於草率答應」也無濟於事。
「我準備好了,呼啊~」
「如果大小跟剛剛相同,我大概會感到絕望,但現在稍微放心了……」
雖然心情有些煩躁,但只要睡一覺起來,一定會感到神清氣爽。
「馬上就會習慣的!之後天氣也會愈來愈暖和。」
肯特無視沮喪跪地的薩福克,兀自攤開了地圖。
薩福克哀怨地望着肯特,歐若拉則想了一下後開口:
肯特「唰」地一聲站了起來,連珠炮似地說:
歐若拉向兩人問候,髮絲微微飄散出玫瑰香氣。
「呼……呼……我已經到極限了……一步也走不動了。」
薩福克佩服地點了點頭並嘗試實做。
「Oh……很遺憾,肯特選手只認識鬱金香。」
「等所有工作完成之後,我們就一起種吧。」
「呃──下一個地點是從這裏──」
「Beautiful!這玫瑰好美呢!」
紙條似乎是貝爾法斯特寫的。
她們抵達一樓走廊中央並推開玻璃門,外面就是皇家宿舍的中庭。
聽到肯特驚訝的喊聲,歐若拉點了點頭。
「哎呀,是這樣啊。」
香氣撲鼻而來,兩人有些緊張地鞠躬。
「我看看,她說『肯特&薩福克:這花盆是我準備的,雖然空間不大,但妳們可以在這裏栽種自己想種的植物,我準備了好幾種種子與鱗莖,請兩人一起培養並體會園藝的樂趣吧』!」
她與打了個大哈欠的薩福克一同出到走廊並走下樓梯。
她搖了幾下之後,薩福克揉着眼睛坐起了上半身。
「肯、肯特!?歐若拉小姐,不是這樣的,該怎麼說呢……」
肯特擅長粗活,即使來回多次也輕鬆愉快,薩福克卻相當喫不消。
「──肯特小姐、薩福克小姐,讓兩位久等了。」
兩人沿着左右綠意盎然的石板路筆直前進,走了一會兒之後,便見到一座大型綠植拱門,通過後就是用於茶會的露臺了。
「但、但這太辛苦了……至少讓我做其他更輕鬆的工作吧。」
「……我或許明白女僕長擔心我們沒有經驗的原因了。」
「女僕隊新負責的另一座花壇在那邊,我們一起過去吧。」
「Hey!薩福克,早上了,醒醒、醒醒!」
那裏有一個木製花盆,旁邊放着圓形盤子,盤中有好幾種種子、鱗莖與肥料,還夾着一張小紙條。
「薩福克,妳昨天果然什麼都沒聽到呢。」
兩人通過橫越大型水池的拱橋之後繼續往前走,見到了一座花之隧道。
「就是用剪刀像這樣從花莖去除開完花的部分,像是三色堇這種花要是不摘掉枯花,將會影響到花朵的數量和開花時間,所以這時期會特別忙碌呢。」
「欸?」
「唔唔……我還想睡……而且有點冷……」
隔天早上,當戶外還相當昏暗時,肯特就爬下了上下鋪牀組的梯子。
一名金髮少女露出微笑站在兩人後方。
「拜託,澆水可是基本中的基本耶……」
「原來如此~」
「Good!那就馬上去中庭吧!」
肯特望着貝爾法斯特事前交給她們的中庭地圖繼續前進。
此時,肯特根本想不到事情竟然會變成那樣。
「話說回來,歐若拉小姐的玫瑰很美呢~」
薩福克中途多次停下動作與歐若拉聊天。
肯特一開始並不介意,但過了一會兒後,發現她摘除枯花的工作毫無進度。
「薩福克!妳也停太久了!」
「我、我知道啦!」
而當肯特終於按捺不住提醒了她後,薩福克便鼓起臉頰,繼續進行摘除工作,但只經過幾分鐘,她又愣愣地仰望天空。
「啊啊……今天的天空一樣好藍……雲也軟綿綿的好像棉花糖。」
「我說薩福克!」
「唔唔唔,真是的!」
認真工作的肯特感到頭疼地望着她。
雖然她經過提醒就會去做,卻過度缺乏專注力。
薩福克無論做什麼都難以持續,會受到其他事情轉移注意力。
肯特平常能加以體諒並從旁協助,今天卻因爲從事的是不熟悉的園藝工作,而失去了那份從容之情。
「Fight!不行,我也要專注!肯特選手要上了!」
她用力舉起雙手趕走了鬱悶的心情,再度開始工作。
等到工作告一段落,再與薩福克一同挑遠與種植剛纔放在盤裏的種子吧。
肯特這麼心想,並拿着沒水的澆花器前往取水處。
***
「兩位都只差一點了,請加油。」
耳邊傳來歐若拉的溫柔嗓音。
「……肯特真是的,就算不一一叮嚀,我也能完成工作啦。」
薩福克大幅後仰,下一秒鐘,她的雙腳離開了摺疊梯,身體則是飛向空中,並直接頭下腳上地墜落至地面。
「當然,如果我能幫上忙──」
她用手捂着受風吹拂的髮絲,突然頓了一頓。
她站在放在大樹下的摺疊梯上。
「薩福克,妳可以稍微讓我獨處一下嗎?」
仔細一看,肯特的白色圍裙都溼到了胸口附近。
「女僕長,因爲這樣,所以明天開始由我一個人做就可以了,只要請歐若拉小姐邊教我邊做,應該就能完成大部分工作,畢竟我擅長幹粗活。」
「呃──……呃……其他還有,唔唔……」
她耳邊傳來「嗡──」一聲。
薩福克臉色鐵青地雙手合十道歉。
「哇、哇哇哇哇!?」
「這邊結束之後,就讓我來挑挑種在花盆裏的種子吧,因爲肯特不太認識花草,就讓薩福克老師鼓起勁來教教她吧。」
「歐若拉小姐,這兩人雖然讓人頭疼,但明天也能麻煩妳嗎?」
她不幸地用力撞上此時走來的肯特手肘,撞擊力道導致肯特手上重新裝滿水的澆花器往她的方向翻倒。
「啊啊!?肯特,對、對不起!」
她試着讓對方轉換心情,爲此賣力地動着腦筋,思考有無幽默的笑話。
「肯特,妳能和我說說發生了什麼事嗎?」
「我擔心妳們就來看看……薩福克,發生什麼事了嗎?」
貝爾法斯特趕緊衝了出去,卻已經太遲了。
見狀,貝爾法斯特口氣嚴厲地呼喊她。
「薩福克……好像很累,所以沒關係,她早上爬不太起來……剛纔也是。」
「對、對了!我想到一個壓箱底的冷笑話了!拿着澆花器在花壇裏腳滑了去──我開玩笑的啦。」
「妳打算怎麼解決薩福克的問題呢?」
薩福克咕咕噥噥,單手拿着剪刀屈身修剪。
下一秒鐘,她的腳下大幅搖晃。
聽到貝爾法斯特這麼詢問,肯特將鏟子插入土中。
她溫柔地摟過默默無言的肯特的頭。
她露出見到難以置信畫面的眼神,接着朝着薩福克大喊:
「──怎麼了嗎?」
「這明明是工作,我們卻可以自由地種花,真是太棒了呢~」
貝爾法斯特目不轉睛地望着肯特。
她這麼說之後,就轉身背對薩福克,開始進行自己的工作。
「纔沒有那回事呢。」
「薩福克!!」
「……我不知道,這次和平常不一樣,我是真的生氣了。」
她剪完一株後退後了幾步,又挑了另一株進行修剪。
「那樣下去會很危險!」
「薩福克,停下來!那很危險!」
她的手中握着樹剪,似乎是想獨力修剪樹枝。
「……不是這樣的吧?」
當她在思考要種些什麼並感到興奮難耐時,已經完成摘除枯花的工作了。
「妳們可以和好吧?」
「唔唔~……」
***
然而,樹枝的位置卻比她站在摺疊梯上還高,而且她竟然踮着腳尖站在摺疊梯上嘗試修剪,她那不穩定的姿勢,導致她全身不住抖動。
「肯、肯特……妳該不會生氣了吧?」
即便這麼詢問,對方也毫無回應。
「肯特,請妳看着!我也是很能幹的!還有,剛纔我真的不是故意──」
薩福克總覺得肯特的語氣有些冷淡。
「我或許……已經無法原諒她了。」
肯特搖了搖頭:
光是想像就覺得會很愉快,使她不禁嘻嘻笑了起來。
她抱着膝蓋垂下頭、顫抖着聲音說:
「Unbelievable!?薩福克,妳、妳在幹嘛啦!?」
「妳之前都在忍耐她嗎?」
「薩福克雖然是一個需要人費心關懷的女孩,但我明白她對妳來說不是那樣的,她少根筋的部分一定和妳認真的個性恰好互補吧。」
薩福克聽到她的嗓音,高聲嚷嚷着:
「真的很對不起……那個,妳還好嗎?」
「我也知道!但她老是那樣……人家也是會受不了的。」
「我們把她搬到能躺着的地方吧,我來搬頭這邊,妳負責腳那邊。」
「啊!」
準備完早餐的貝爾法斯特,現身在走出花壇的薩福克面前。
對方雖然不發一語,但這句話的意思肯定有傳至她心裏了。
「嘿咻……看,感覺不錯吧。」
貝爾法斯特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接着點了點頭。
肯特不發一語。
貝爾法斯特抱起發出這種呻吟的她,檢查有無受傷,昏迷就表示她頭部受創了吧。貝爾法斯特希望她並無大礙,接着呼喊肯特過來。
因爲歐若拉有看見兩人方纔的互動,便於一旁幫忙打圓場,不過肯特依然蹲着並抬頭反駁:
此時肯特也猛然抬起了頭、望向了大樹。
薩福克臉上閃過迷惘的神情,但又默默無言地走過她身邊。
正當她低聲沉吟、打算思考其他笑話時,肯特卻淡淡一笑。
「唔唔……明明還差一點就能構到了……」
歐若拉望着與花壇反方向的地方,當貝爾法斯心想「怎麼了?」並轉向同一邊後,見到了薩福克的身影。
她勸導似地這麼說完後,蹲在盯着花盆的肯特身邊。
她立刻想在摺疊梯上恢復姿勢,卻絆到了腳,導致摺疊梯更加搖晃。
肯特澆完了花,目前蹲着翻挖花盆中的土。
「妳爲什麼想和薩福克一起嘗試園藝呢?」
「雖、雖然是我這麼問的……但妳看起來不像沒事──」
「哇啊啊啊,蟲蟲走開啦!」
肯特愣愣地低頭盯着從裙子上滴滴答答地滴落的水珠。
貝爾法斯特輕聲一笑。
貝爾法斯特接着詢問於花壇中一直低着頭的肯特:
「不,我真的沒事。」
貝爾法斯特望向站在一旁的歐若拉說:
見狀,貝爾法斯特心想「真沒辦法」,並從一旁輕輕撫摸着她的頭。
「我想薩福克小姐不是故意要撞到妳的喔。」
當她抬起頭之後,就發現有好幾只大蟲在她身邊飛來飛去。
「──那是……她是在……」
自己明明沒有惡意,但對方爲何要表現出那樣的態度?薩福克心想「我明明也很努力」並撿起掉落的剪刀,打算離開花壇。
而如她所料,肯特根本沒笑。
肯特大喊時傳來「碰」一聲沉重聲響,而等到貝爾法斯特抵達樹下,薩福克已經呈大字型躺在地上、眼冒金星地昏倒了。
此時。
薩福克不禁放開剪刀、站了起來,她揮舞着雙手試圖驅趕昆蟲。
「該、該不會是蟲吧!?」
「──原來如此,我大致理解了。」
「只要妳沒忘記當初的心情,不論何時都能和好唷。」
「……唉唷喂呀……我的媽呀……」
「……All right,沒事。」
她自己這麼說完後,不禁感到這真是一個無聊的冷笑話。
「這樣就結束了,輕輕鬆鬆──嗯?」
「是、是的!」
兩人發出「一、二、三」的聲音並同時抬起了薩福克,接着四處張望是否有能橫躺的地方。
「貝爾法斯特小姐,這裏。」
在歐若拉的引導之下,兩人抬着薩福克前進,將她放在距離花壇十幾公尺遠的花園長椅上。
「請輕輕讓她橫躺,對,就這樣慢慢放下。」
貝爾法斯特對肯特下達指示,讓她將薩福克安置於長椅上,且將她的頭放在自己腿上。
「肯特,妳可以去廚房拿冰塊過來嗎?」
「好、好的!我馬上去拿來!」
「還有,現在小貝法和姐姐也在廚房,可以幫我跟她們說聲不好意思,早餐配膳就麻煩她們了嗎?」
「OK!我去說!」
肯特急忙跑走。
貝爾法斯特與歐若拉兩人在原地等候,她則比想像中更快回來。
「呼呼……女僕長,這個。」
見她氣喘吁吁,貝爾法斯特心想「她應該是全力衝回來的吧」,並將冰袋放在薩福克的額頭上。
「……她不要緊嗎?」
歐若拉不安地低頭望着。
「不好意思讓妳擔心了,妳還沒維護玫瑰園吧?」
「不會,因爲今天要教她們倆,所以我就先做完了,不要緊──」
「──唔唔……」
此時,薩福克皺着臉醒了過來。
自從薩福克喪失了記憶,她稱呼自己時就會加上「小姐」兩字,令人感到很不自然。肯特感覺自己像是在跟陌生人說話。
薩福克卻步步逼近,將臉湊過來說:
「不、不……我現在沒什麼工作。」
「真是的!妳這個笨蛋!!妳知道我有多擔心妳嗎!?」
她的模樣有些不對勁。
她這麼說並皺起眉頭,接着露出歉疚的神情別開了視線。
「對了,薩福克,妳跟我來一下。」
「啊,肯特小姐,妳好。」
「對,所以薩福克可能過幾天就會恢復記憶,不過具體會是幾天後,就無法保證了。」
她來到一樓,走在通往廚房的走廊上,即將彎過轉角時──
「但是……」
「──妳們……到底是誰啊?」
「不會,如果我是妳,也能理解那種心情。」
肯特看見對方禮貌地點頭的景象,不禁爲之語塞。
「這樣、啊。」
「這裏是哪裏?還有──」
她垂下了頭,眸中浮現戒備神色詢問:
肯特這麼心想,並從一樓走廊推開玻璃門走了出去。
「是工作嗎?」
***
之後,她立刻轉回來望向衆人說:
「我剛纔讓她拿托盤,說這是要配膳用的……她的動作卻好像第一次做一樣、很不熟悉,看來她不只忘記大家的事,連工作的方法也徹底從腦中消失了。」
目前薩福克基於貝爾法斯特的體貼,工作量較其他女僕來得少,這是因爲顧慮到她纔剛受過傷,不可以太過勉強,但她仍然滿心工作而閒不下來。
但對肯特而言,並非如此。
當兩人於屋頂曬完所有衣物之後,杓鷸拿着洗衣籃回頭說道:
「只用看的就能知道嗎?」
「薩福克!!」
「雖然只有一部分,但這份檔案記錄了過去的『艦船』資訊,據上面所說,以前的『艦船』也曾經因爲某些原因而損傷龍骨,之後於身心層面出現一些異狀,不過薩福克的狀況……恐怕是源自於頭部撞擊的暫時性影響吧。」
「──這裏是哪裏?」
「肯特小姐,能不能讓我做點什麼呢?我會賣力工作的!」
「天空?纔沒有時間看呢!我必須服務大家!」
她一一以俐落的行動回應了貝爾法斯特、謝菲爾德與庫拉索的指令,這模樣簡直與過去判若兩人。
「薩福克?」
「不管什麼事都可以,我現在就是靜不下來,不管是泡茶或是幫忙打掃都行,不然就幫妳揉揉肩膀──」
「我能插一下話嗎?」
「這樣啊,真遺憾。」
聽見姐姐的問題後,貝爾法斯特也雙手環胸。
天然呆的個性與拖長尾音的說話方式,因爲愛偷懶所以常常遭人責罵。
「是啊,妳絕對不可以再那樣做了。」
「不是,只是想說或許有些可能性。」
薩福克閃閃發光的雙眼相當炫目。
她或許是受到身爲偵察員曾大展身手的艦歷所影響,最喜愛望着天空發呆,不過這樣的『艦船』纔是薩福克。
「……我不知道。」
「勤奮工作,這正是我至高無上的喜悅!」
貝爾法斯特聽完紐卡斯爾的話之後,做出這樣的結論。
「我已經全部拿去被褥保管室了!」
「薩福克,請把做好的菜照順序端去餐廳。」
「妳、妳好……」
紐卡斯爾忽然對着衆人這麼說道,她剛纔都在用於烹飪的大型長桌邊讀着厚重資料。她緩緩起身,開始解說資料中所寫的內容。
肯特語氣強硬地說完後,薩福克則是愣了一愣,並倏地挪開接近的臉。
「我常常能看穿薩福克偷懶時所撒的謊,但她今天看起來不像是在假裝,所以就覺得她所說的恐怕是真的吧。」
那纔是肯特熟知的薩福克。
「老實說,她那麼認真工作也幫了我們一個大忙。」
貝爾法斯特也稍微嚴厲地說道。這是爲了不讓薩福克做出更危險的行爲,她的反應卻出乎意料地薄弱,僅是默默地在她腿上不發一語地眨着眼。
「……妳掃完二樓了嗎?」
「喔哇──啊,薩福克……」
當肯特恰好負責洗衣工作時,一起工作的杓鷸對她這麼說道。
「我比較喜歡……以前的薩福克。」
「Nothing!沒有!我就說沒有工作啦!」
「嗯……那個,我可以走了嗎?」
「──她看起來真像變了一個人呢。」
當她從露臺轉向南方繼續前進之後,不久就見到了廚房後門。
薩福克輕聲地說道。
「看來只能暫時觀察狀況了。」
但她於途中忽然想到某件事,再度轉向了薩福克。
肯特馬上探向她的臉,當她靠近依然躺在貝爾法斯特腿上的薩福克之後,便淚眼汪汪地大聲說道:
「一塵不染!」
杓鷸接過她洗完的衣物晾在洗衣竿上,平靜地說:
「薩福克,妳還記得我嗎?」
她認真的程度已經遠遠超越突兀的程度,每天都忙進忙出、東奔西走。
肯特畏縮地回答。她不知道應該如何對待失去記憶的薩福克,因此都會與她保持一段距離。
之後的幾天,身爲前女僕長的紐卡斯爾與女僕長貝爾法斯特從零開始指導薩福克平日的工作,以及作爲艦船的基本戰鬥常識。
「這很嚴重呢,貝爾,我們要怎麼辦?」
「我剛纔都在幫忙女僕長,但她說『妳可以休息一下了喔』,我就多了空閒的時間。」
「妳怎麼知道?」
肯特無精打采地垂着頭。
肯特不禁感到十分疲倦,就這樣走過了她的身邊。
「薩福克,洗好的牀單和牀罩呢?」
「OK,那我先回去了喔。」
謝菲爾德直勾勾地望着薩福克的臉,篤定地說道。
貝爾法斯特用手指出後,她目不轉睛且動也不動地注視着該方向。
「……沒有錯,她喪失記憶了。」
「我之後會和姐姐去檢查鐘塔,請妳先回去協助其他人的工作。」
薩福克一開始雖然有些笨拙,但隨着漸漸熟悉之後,反而比過去更加俐落地工作着。
愛丁堡如此詢問,她則是索然無趣地開始每天的例行公事──擦窗戶,並說:
她與正要前往他處的薩福克不期而遇。
「對不起,我的話有點不經大腦。」
她不斷道出以前絕對不會說的話,就像新的口頭禪一樣。
「妳問哪裏……是中庭喔,妳能看到剛纔的花壇就在一旁吧?」
她勉爲其難地這麼回覆,卻不免顯得有些疏遠。
「暫時性……」
「……對不起。」
她這麼說,並拉着薩福克的手走在走廊上。
肯特憂心忡忡地如此低喃。
薩福克甦醒後的動作不知爲何皆十分緩慢。
當她的視線再度對上貝爾法斯特之後,便疑惑地歪起腦袋這麼詢問。
「好,我知道了!」
肯特向杓鷸揮了揮手,離開屋頂、走下樓梯。
她要去的是蒸餾室,該處位於廚房後門旁邊,如果要從此處走去,直接穿越中庭會較快。
在住宿生用完早餐且收拾完餐具之後。
愛丁堡露出苦笑,對薩福克說:
正當貝爾法斯特這麼心想時,薩福克緩緩坐了起來,接着東張西望地環顧四周。
蓋在後門對面的小屋即爲蒸餾室。
蒸餾室的地下室也兼作酒窖與糧食庫。
而她推開門之後──
「──呀……妳們倆怎麼了嗎?」
人在蒸餾室內的愛丁堡嚇了一跳並轉向肯特兩人,她身旁的桌上排放着原本擺在櫥櫃裏的材料。
正當肯特心想「她在做什麼呢?」之時,愛丁堡注意到她的視線,亮出了手中的帳簿。
「我正在檢查蒸餾室的庫存,這原本是薩福克的工作,目前則由我代理。」
「我都不知道她之前還有做這個工作呢。」
肯特內心對於此事感到意外,她接着與愛丁堡商量:
「那個,能讓我們用一下鮮奶油嗎?我想讓她打發鮮奶油看看。」
「當然沒問題,但爲什麼呢?」
「因爲她在失去記憶前常常這麼做,薩福克,妳來這邊。」
肯特迅速從櫥櫃中拿出打蛋盆、砂糖,並從冰箱裏拿來了冰塊,接着將它們擺放在桌上。
「Hey,我希望妳用這些來打發奶油。」
「打發奶油?」
薩福克手裏被塞入攪拌器,一頭霧水地歪着小腦袋。
她過去相當擅長製作糕點,甚至被稱爲女僕隊的甜點師。論及製作甜點,海王星的手藝於皇家陣營中數一數二,而薩福克做出的成品也能與之媲美。
製作蛋糕無可或缺的程序即爲打發鮮奶油。
肯特認爲,這樣或許能讓她回想起失去記憶前的事。
「來,薩福克,妳試試看,妳之前很擅長呢!」
「不過,我們也不知道恢復記憶的方法……只能等時間解決問題……」
於這段完成下午平日工作至開始準備晚餐前的休息時間中,貝爾法斯特爲愛丁堡與小貝法泡了紅茶。
「──我們卻可以推動時針快轉。」
愛丁堡與小貝法聽完,也雙雙垂下了頭。
「弄清楚?」
櫥櫃上的麪粉袋因爲撞擊的力道而掉落了。
「因爲還沒和好,薩福克就喪失記憶了,她心中一定會自責『爲什麼自己要說得那麼過分』吧。」
聽見這句話,愛丁堡與小貝法露出了一頭霧水的表情。
「妳在說什麼呀!以前的薩福克可不會因爲這點小事就叫苦連天呢!」
「愛丁堡姐姐,妳沒事嗎?」
理由則相當明顯。
「OK!來,薩福克加油!愛丁堡說她想用鮮奶油喔!」
「Hurry!要更快!再快一點!」
愛丁堡喝着紅茶這麼低語。
「呼呀!?」
「因爲在薩福克失去記憶之前,她們倆稍微吵了一架。」
薩福克漲紅了臉全速旋轉着攬拌器,結果不只是手臂,就連她夾着打蛋盆的豐滿胸部與上臂也過度用力。
「呼哇!?」
貝爾法斯特望着這稀鬆平常的一幕,開始協助愛丁堡收拾櫥櫃。
薩福克一屁股坐在桌下,她雖然被面粉命中,但神智似乎相當清楚。
「唔唔唔!我已經到極限了~!!」
「發生什麼事了!?」
此時,肯特急忙叫住了她。
小貝法呼喚了倒在地上的愛丁堡。
「貝爾,妳是什麼意思?」
她不由自主「唔」地呻吟了一聲並往後仰,接着一腳踩進放在地板上的水桶,跌了個四腳朝天。
「是、是這樣嗎?」
「推動時針?」
小貝法用手指抵着下巴,歪着小腦袋思考着。
另一方面,貝爾法斯特走向肯特與薩福克。
她受到肯特催促,逐漸提升攪拌速度。
下一秒鐘,愛丁堡連人帶盆地以臉部撞上牆壁。
「那個……因爲她問我有沒有什麼工作,我就想到她之前經常在這裏做點心……所以就讓她打發鮮奶油看看。」
貝爾法斯特見肯特垂頭喪氣,認爲再責怪她就太可憐了,便不再多加追究。
這時貝爾法斯特推開門闖了進來,似乎連廚房也能聽見剛纔的聲響,小貝法也隨後衝了進來。
貝爾法斯特看了時鐘一眼,站起身來。
這一連串的慘事簡直如同畢達哥拉斯裝置一般,使肯特只能茫然呆望。
她頭上毛絨絨的髮圈或許是因爲剛纔跌倒而掉了一個。她「啊」了一聲,接着從肯特的手中接過。
「欸、欸欸欸欸!?是、是這樣嗎!?」
她望着兩人一陣子,最後彷彿靈光一閃般地敲了一下手開口:
「事情就是這樣,這算是一連串的偶然……總之並非發生了什麼事啦,只是一連串的巧合罷了。」
小貝法坐在愛丁堡身邊,她邊吹涼紅茶邊抬起了頭。
「薩福克也是,熱中於工作是很好,但也要適可而止。」
而貝爾法斯特即使聽完全部的說明,仍然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她之所以會注意到這件事,是因爲海王星找她商量。
過了一會兒,愛丁堡請小貝法幫忙擦掉臉上的奶油之後,向貝爾法斯特說明了來龍去脈。
「對,我原本就對那個帳簿的庫存紀錄有些疑問。」
她抓着貝爾法斯特的手站了起來。
但她們倆都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只能露出難以言喻的神情蹙眉。
「看到肯特那麼沮喪,就會希望她趕緊恢復呢。」
「我、我看不到前面……到底怎麼了──」
語畢,她笑着前往廚房。
「妳掉了這個。」
「肯、肯肯肯特小姐,我手好酸喔……!」
「肯特,謝謝妳。」
「對啊,我也不懂恢復記憶的方法──」
「Sorry……女僕長。」
「差不多該開始準備午餐了,妳們都回到廚房來吧。」
「──薩福克,等等。」
等她回過神時,打蛋盆已經「咻!」地一聲飛到空中,裝着打發鮮奶油的盆子越過肯特的頭上,上下顛倒地朝着愛丁堡的頭而去。
「我瞭解妳的心情,但她之前纔剛撞到了頭,不要太勉強人家了。」
「真的假的!?」
「對了,既然如此,就用打發的鮮奶油幫大家做點點心吧,有三個人的話感覺能做很多事。」
當她拿掉愛丁堡頭上的打蛋盆之後,便出現了一張會讓人誤以爲是幽靈的全白臉龐,小貝法幫忙摘掉了眼鏡,愛丁堡的臉上便清楚地露出兩處膚色。
「我看完姐姐記錄蒸餾室的帳簿之後,弄清楚了一件事。」
薩福克按照肯特所說,拿着打蛋盆,「唰啦唰啦」地開始攪拌。
「薩福克,妳站得起來嗎?」
肯特每天早上都會去照顧花壇,歐若拉好心教導了她許多知識,如今她已經可以獨自完成各項圜藝工作了。
「嗯──也就是說。」
***
貝爾法斯特嘆了一口氣。
此時,貝爾法斯特輕輕地將茶杯放回桌上並抬起了頭。
「小、小貝法!」
掉落的麪粉袋絕妙地命中了薩福克的頭,發出了「碰咚」沉沉的一聲,使她當場倒地。
貝爾法斯特這麼說的同時,手上還在翻閱着蒸餾室的帳簿。她再三翻着愛丁堡記錄的帳簿,終於確認完所有內容,接着闔上了它,坐在桌前的椅子上。
「Surprise!愛丁堡,對不起!」
「對、對不起……」
她經由廚房後門來到戶外,接着走向了蒸餾室,並對尾隨着自己的兩人解說剛纔她話中的意思。
「可、可以,女僕長……」
「原來是這樣啊……」
「什、什麼!?怎麼突然變黑了!?我、我看不見!?」
愛丁堡於一旁愣愣地望着她們。
「妳們都跟我來。」
到了隔天,乃至後天,薩福克都並未恢復記憶。
「請、請等一下!要是抱住我的話,奶油……」
愛丁堡似乎並未聽見肯特的呼喚,她頭頂着打蛋盆四處走動。
「薩福克……還沒恢復記憶呢。」
聽到貝爾法斯特這麼說,薩福克立刻打算走出蒸餾室。
「總之,妳們都沒受傷就好了,話說肯特,妳爲什麼要薩福克打發鮮奶油呢?」
「唔唔唔唔!好、好累喔……!」
「我知道她們感情很好,但肯特前輩爲什麼會那麼沮喪呢?」
「……發生了什麼事?」
水桶升高到接近天花板之後,接着又撞上薩福克身後的櫥櫃。
她爲了製作糕點經常來到蒸餾室,而且每次都會向貝爾法斯特要求增加鮮奶油的進貨量。
肯特心想「我纔想知道呢」。
對於不明就裏的她而言,完全無法理解爲何要那麼拚命。
「加油、加油,薩福克!」
「嗚嗚……好痛喔……」
然而,她也偶爾會露出十分寂寞的神情。
「因爲我精準算出了用於製作甜點的鮮奶油總量才進行進貨,但根據薩福克所寫的帳本,不知爲何消耗量卻過多了。」
愛丁堡的頭頂直接扣上了一盆鮮奶油,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錯亂大叫:
水桶則因爲她的力道飛到了空中。
其實她以前也常常嚷嚷手痠,而交給肯特攪拌,肯特卻刻意閉口不提。
「有人偷喫嗎?」
「對,沒錯,不過鮮奶油的消耗量在這幾天卻恢復了正常,就像是偷喫犯忽然消失不見了。」
貝爾法斯特轉過頭一笑,接着再度往前走去。
「但我看了從前天開始記錄的帳本,發現鮮奶油的消耗量又大幅增加了,如果是因爲偷喫犯又復出了,我的心中就只浮現一個答案。」
「啊,該不會!」
愛丁堡恍然大悟地抬起頭,此時貝爾法斯特已經握住蒸餾室的門把了。
「好了,要和犯人面對面了──」
三人走進室內,一打開門就能看到烹飪桌上琳琅滿目地擺着晚餐要用的甜點。
蒸餾室後方則有一名背對三人蹲着的女僕。
「嗯嗯~好甜唷~」
她並未注意到後面有人,兀自發出了滿心歡喜的嗓音,貝爾法斯特則是對她說道:
「──薩福克,妳好像很開心呢。」
「哇!」
薩福克站了起來,她來回擦拭嘴角之後,膽戰心驚地轉了過來。
「女、女僕長,怎麼了嗎,哦、哦呵呵呵呵……」
「妳藏不住震驚,導致口吻變得很詭異了喔。」
而且,她的嘴邊還沾着鮮奶油。
「我一開始覺得奇怪是在前天那場騷動之後,肯特把髮圈交給妳的時候,妳直接叫了她的名字,但妳喪失記憶的時候明明會加上小姐兩字。」
「啊──……呃──……那個。」
「妳恢復記憶了吧?」
肯特原本愣了一愣,接着雙眼逐漸睜大。
薩福克眼中湧出了大顆淚珠。
下一秒鐘,肯特用力地撲進她的懷裏。
「唔唔唔!」
愛丁堡看見她淚眼婆娑地再三低頭致歉,藏不住自己的驚訝神情。
「所以妳在洗澡的時候聽見她那麼說,就不禁說得過火了,對嗎?」
貝爾法斯特晚一步到來,並對她這麼說道。
不過──
「但她老是擅作主張又很強勢……人家也有想發表意見的時候啊……」
她回過頭之後,發現肯特喫了一驚並走了過來。
當她開始想回去,並準備折返時──
「而且──」她繼續說下去,緊緊握住拳頭。
一個小看板不知何時插在花盆的土壤上。
「肯特……雖、雖然只有一個禮拜,但讓妳獨自照顧花壇……對不起。」
薩福克點了點頭。
聞言,薩福克垂下了頭。
「我覺得對不起她……但就算恢復了記憶……也還沒和她和好。」
剛和好的兩人身旁,開着嫵媚的盾葉天竺葵。
歐若拉也點了點頭,她將臉頰旁的髮絲撥到耳後開口:
「她那麼寂寞,而且還很自責喔。」
「皇家宿舍的基本規則是『不在大澡堂大聲喧譁』吧。」
自己或許又會被罵吧。
「我的……名字?」
就在她如此低喃時──
聽見薩福克的回答,貝爾法斯特慢條斯理地搖了搖頭。
「不、不……欸嘿嘿。」
而當她去查看兩人的狀況時,則果不其然──如她所料。
「那個……因爲我喪失記憶之後,大家都對我很溫柔……所以,就、就很難說出口呀!」
她抬起頭一臉不安地詢問:
薩福克也立即更衣前往中庭。
薩福克沉重的眼皮依然眯成一條線,她緩緩地坐了起來。
「對、對不起啦~~……」
「薩福克……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貝爾法斯特用手抵着脣瓣並笑了笑。
兩人雙雙哭得唏哩嘩啦。
「妳該不會……看到了?」
薩福克不禁心中一熱。
儘管她想要狡辯,卻被被貝爾法斯特的逼問所打斷。
「她們感情好到讓人嫉妒,真是羨慕啊。」
「妳還……願意當我的朋友嗎……?」
那是兩人的名字,並非一人。
「……妳愛偷懶的毛病還是沒變呢,但妳不覺得對不起肯特嗎?」
她打了一個大哈欠並看向上鋪。
貝爾法斯特這麼詢問之後,薩福克抓着圍裙搖了搖頭。
「唔唔~……好睏。」
「一想到……她已經不願意原諒我了……我就好害怕。」
她顫抖着嗓音地對肯特說道。
***
當她倆在浴槽內爭吵時,她也恰巧在場。貝爾法斯特於開會時便隱約預料到事情會變成這樣,她當時聽見兩人的爭執,心想隔天必定會掀起一些風浪。
「不會,是我不好……我、我不會再說那麼過分的話了。」
「不對,她不只是因爲那樣才那麼努力。」
「她……一直都在等我嗎?」
「就算沒有我在……她真的很能幹。」
最終薩福克放棄了掙扎,她轉向了三人並於原地用力地跪下。
貝爾法斯特不禁露出了笑容。雙方對彼此都情深意重,使她再度感到這兩人真是一對好搭檔。
薩福克不禁語塞。
她見到肯特在花壇中專心一意地勤奮工作的身影,即使薩福克不在之後,盛開於花壇中的花朵也依然美麗。
薩福克停在木製花盆之前,在那個貝爾法斯特說她們可以任意種植花草的花盆旁,放着與那天相同、擺放着種子與鱗莖的圓盤。
「肯特……對不起、對不起。」
她們哭得慘不忍睹,緊抱着彼此不斷啜泣。
「有了……」
花語爲『友情永無止盡』。
「那、那個……」
「妳們能和好如初嗎?」
「……看來她們和好了呢。」
「恢復了吧?」
「雖然妳可能很困,但請妳明天早上去花壇看看,妳們這麼爲彼此着想,一定能夠和好如初──」
仔細一看,只有一處不同。
聞言,薩福克瞪大了眼睛。
她接二連三地打着哈欠,接着穿越露臺來到花壇附近。
「當然……當然啦!薩福克!」
「……我不知道,她和平常不一樣,這次真的生氣了……」
聽見貝爾法斯特彷彿識破了一切的話語,薩福克猛然驚覺地抬起了頭。
「……薩福克,妳恢復記憶了?」
「其實我今早聽歐若拉小姐說了肯特的事,說她每天早上都積極討教並努力記住照顧花草的方法。」
「啊──」
歐若拉在不遠處望着這一幕。
隔天一早。
忽然有人從背後喊了她。
貝爾法斯特走近了她,邊收拾鮮奶油袋邊說:
「對、對吧?因爲大家對我太好了,所以我就錯過了坦白的機會……」
薩福克尷尬地說道。
「──薩福克?」
她垂下了頭,嗓音顫抖地如此說道:
「因爲肯特很認真……和我不一樣。」
昨晚明明偷偷練習過許多次,面對本人時卻無法當下就說出口。
「『肯特&薩福克花園』。」
肯特已經不在牀上,她今天也早起去了花壇。
小貝法瞭然於心地點了點頭。
「我、我前天就恢復記憶了,卻還瞞着妳……真的很對不起,還有澆花器的事……跟獨自修剪樹木的事……還有還有……呃……」
「我認爲肯特雖然也有些魯莽,但那一定是因爲很喜歡和妳待在一起,而妳也不討厭她那積極的個性吧?」
「當、當時她突然說要去照顧花壇……我就很心急……腦子一片空白……所以──」
「對,但也是需要人操心的女孩呢。」
薩福克輕輕地點了點頭。
貝爾法斯特見薩福克鬆了一口氣,不禁無奈地嘆息:
「大家對待妳的方式的確比平時溫柔呢。」
「沒那回事喔。」
「妳怎麼了……怎麼這麼早起?」
貝爾法斯特望向肯特與薩福克所在位置的花壇。
「都是因爲我笨手笨腳……纔會害她生氣,但是隻要一想到我們要是又吵架……我就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了呀……」
「她說『這樣當薩福克恢復記憶之後,自己才能溫柔地教導她』。」
「妳、妳在那時候其實就恢復記憶了……但爲什麼要瞞着我們?」
「真是非常適合她們的景色呢。」
貝爾法斯特就這樣欣慰地凝視着兩人的身影好一段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