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聖誕節的苦惱』

自古以來，這座母港的周邊海域便以諸島遍佈而名聞遐邇。

其數量約有七百以上，若包含海岸線不滿一百公尺的島嶼在內，數量更多。

至於其正確總數，至少隸屬於這座母港的『艦船』少女之中並無一人能正確掌握，也或許正因爲如此，每當有人發現新的無人島時，便會於學園內口耳相傳開來。

尤其，今年夏天新發現的無人島雖然是一座小島，卻能見到極度絢麗的珊瑚礁，令許多少女怦然心動。

而找到這座擁有珊瑚礁的美麗無人島的並非他人，正是皇家陣營的其中一員──

「──陛下，那就是我找到的無人島。」

身爲高速戰艦的厭戰邊指着遠處的沙灘小島，邊對着於身邊一起前進的女王陛下──伊莉莎白女王露出微笑。

兩人渡海前往該地的契機極爲單純。

這一天，偶然同行的軍港任務比預期更快結束。

──對了，厭戰，本王想去看看妳找到的無人島。

伊莉莎白忽然這麼提議。

所幸這座無人島距離母港並不遠。

厭戰也並無必須儘早回到母港的急事。

因此，她當下一口答應，並帶着陛下前往無人島。

「話說回來──」

一抵達無人島後，伊莉莎白便回頭望向來時的方位。

「這座島真的距離母港很近呢，爲什麼之前都沒人發現啊？」

「因爲從平常的返航路線上來看，這座島的位置完全位於視覺死角啊。」

兩人邊這麼聊着，邊走在淺灘上，抵達了沙灘。

「珊瑚礁在哪裏？」

她拿起吸管，謹慎地沾上肥皂水並吹出氣。

而且，去無人島吹泡泡已經是四個月之前的事了。

「好、好厲害啊……陛下。」

「對了！」

最初找到這座島時，她便覺得這裏的景色遠勝過珊瑚礁，然而，她卻無法詳細說明，因此她對其他人說明時，只說是『擁有美麗珊瑚礁的無人島』。

伊莉莎白急忙翻找着口袋。

「不過厭戰啊，妳不覺得這邊的海岸以景點而言，也非常出色嗎？」

這實在令人掃興，即使厭戰後悔心想「再更輕柔地吹氣就好了」也無濟於事。

泡泡轉眼間愈來愈大，輕鬆超越了方纔厭戰的尺寸。

伊莉莎白露出笑容，模樣威風凜凜。

今年也一如往常，自她離開後已經過了兩週了。

「其實本王身上還帶着這個唷。」

「因爲陛下……不在？」

「……這、這是。」

縱使她手忙腳亂地試圖阻止，伊莉莎白卻不打算停下朝吸管吹氣的動作。

厭戰終於注意到自己所處的狀況有異而喊道：

「那、那就……可以吹了嗎？」

「沒錯。」

厭戰不禁從牀上跳了起來。

伊莉莎白徹底理解自己爲何要刻意來到與珊瑚礁所在地相反的海岸，並抱持與自己初次造訪這裏時相同的心情，再化爲言語說了出口。

湛藍澄澈的海水與白色沙灘。

「那就厭戰先吹吹看！」

──和我一起在那邊的木麻黃樹下休息一下呢？

伊莉莎白忽然拍了一下手，令厭戰不禁發出了怪里怪氣的叫聲。

等回過神時，泡泡便已經化爲足以壓垮兩人的大小──

厭戰輕輕將嘴巴對上吸管，只要慢慢吹氣，應該便能製造出大型泡泡。

厭戰心想這是否過大了。

厭戰百依百順地坐到她身旁。

「……吹泡泡嗎？」

厭戰望向月曆。

「陛下，如、如果可以，要不要就、就和我……」

她這麼說並拿出的是吹泡泡組。

「在這邊應該就可以了，來，妳過來這邊。」

「那時真開心……」

她立即將前方開岔的吸管沾滿了肥皂水。

「欸，我先嗎？」

厭戰望着愈變愈大的泡泡，不禁發出讚歎之聲：

然而既然要比，便要全力享受其中樂趣。

厭戰不禁喜不自勝。

若是可以，她還想說「也請順便躺在我的腿上」，但照現狀來看，儘管過了一百年，她也永遠無法說出口。

她心想一切順利並繼續吹氣，小泡泡受着陽光照耀，發出七彩光輝愈脹愈大。

「欸？」

對厭戰而言，此處纔是她心中真正喜愛的景點。

「我們來比賽誰能吹出比較大的泡泡，就讓妳先攻吧。」

「啊！！」

伊莉莎白邊用手遮着灑落的陽光，邊從沙灘上斂目望着遼闊海洋，笑着說：

「陛下爲什麼會帶着這個呢？」

明明只是這麼簡單的一句話，卻難以啓齒。

伊莉莎白攤開手掌，表示「請開始吧」，神色之間充滿了從容之情。

最近厭戰因爲軍事委託而常需要離開學園，幾乎天天都要出海執行任務，或許是因此累積了許多疲勞。

那時伊莉莎白望着衆多泡泡，在一旁笑着品嚐紅茶。

吸管前端出現一顆圓圓的小泡泡。

「其實從這看來，珊瑚礁正好在島的另一端。」

「陛、陛下！？這實在太奇怪了──」

「我、我就想說奇怪了……」

位在西方的巨大花崗岩受浪潮侵蝕而化爲海蝕崖，從沙灘上往那兒望去，便能見到堪稱絕景的夕陽。

厭戰不禁亢奮到握拳上下來回揮舞。

出乎意料地成爲一場競賽，對於希望兩人度過悠閒時光的厭戰而言，感到有些遺憾。

伊莉莎白也並非是在任務後邀請自己，而是在完成文書工作後，爲了野餐順道邀請了厭戟。

意即，目前這裏爲僅有兩人知曉的私房景點。

離聖誕節只剩三天了，但伊莉莎白今天也並未回到宿舍。

「隨時都可以喔。」

「要、要破了……！？」

此時，伊莉莎白驟然止步。

「雖然珊瑚礁也不錯，但本王更喜歡這裏。」

這真是一個荒謬的夢，她因爲害羞而滿臉通紅。

伊莉莎白一屁股坐在受海浪拍打的沙灘上，並拍着自己身旁的沙，示意厭戰也坐下。

「住、住手──」

厭戰情緒高昂、心跳不已。

碰！

雖然是微不足道的一段時光，但一定會成爲難忘的回憶。

「呵呵，真可惜啊，厭戰。」

目前她正與其他陣營的代表爲了各式各樣的母港業務而忙得不可開交，因爲正值年底，據說也還有大量的文件與工作等着她。

厭戰心想「如果這麼大的泡泡破裂，在這裏的兩人到底會變成怎樣呢」。

最終，當泡泡成長到比厭戰的臉小了一圈的尺寸時──

她僅是普通地要求厭戰吹出一整片泡泡而已。

「當本王埋頭批改文件想要休息一下時，就會常常打開窗戶吹泡泡喔。別看它這樣，這可以轉移注意力，讓人神清氣爽喔，也借給厭戰吧。」

──真不愧是陛下！其實這裏是我最喜歡的地方！

這裏是當她發現無人島時，一直想獨佔的地點，聽到傳聞而來的女孩們也僅注意着珊瑚礁，並不知道這裏。

「沒錯……！沒錯啊……！」

泡泡明明已經成長到難以置信的尺寸，卻還是不斷膨脹。

「光是陛下您能理解……就讓我甚感光榮。」

她用雙手捂着臉。

額頭上滿是汗水，她隨即注意到這裏是自己房間並恢復冷靜，發現剛纔的一切都是一場夢。

而且，當時伊莉莎白也並未說要比賽吹泡泡。

正當她心想再一下便能說出口時──

「──唔啊！？」

對厭戰而言，沒有比這更值得開心的事了。

這項事實對厭戰而言，方爲至高無上的喜悅。

泡泡便悄然無息地破裂了。

厭戰再度心想，先帶伊莉莎白來此處真是正確的選擇。

「這樣啊？但畢竟這是座小島，感覺可以走得到。」

泡泡繼續膨脹，等到回過神來時，已經大到佔據了整座沙灘。

「這……這一定是因爲太忙了……除此之外不可能有別的理由。」

厭戰照她所說地接過了吹泡泡組。

「木、木麻……」

伊莉莎白每逢這個時期，便會到除夕當晚才能勉強回來。

回過神時，泡泡已經大到足以籠罩兩人的頭上了，不對，何止如此，甚至大到可以超越無人島海岸線。

「這次輪到我了喔，本王就示範給妳看看。」

然而，自己爲什麼會突然夢到這樣的夢呢？

──好孤單……

她瞬間這麼心想，卻又立即回過神。

「我、我到底在想什麼蠢事啊！」

厭戰用力敲了自己的頭一下後站了起來，旋即更衣前往享用早餐。

＊＊＊

當天下午，厭戰前往某會議室。

「──厭戰大人，請坐這裏。」

貝爾法斯特站在會議室入口，厭戰便如她所引導地坐到座位上。

除了貝爾法斯特以外，還有大量女僕於會議室內提供服務。

現在開始要進行決定聖誕禮物的會議。

與會成員除了厭戰之外，還有胡德、光輝、威爾斯親王、約克公爵等，皇家成員衆星雲集。

身爲主持人的胡德於會議室後方的黑板前，排列放置了兩個巨大鐵箱。

箱中放着居住於皇家宿舍的少女們所寫的聖誕卡。

卡片上則記述着『想要的禮物』，意即希望聖誕老人送來的禮物，以及少女們的名字。

與會者過目上面所寫的願望後，討論那是否爲預算以內的禮品，若是沒有問題便會蓋上『通過』的印鑑，安排與配給物資一同運來。

「──各位，今年也請多多幫忙了。」

過了一會兒，胡德對會議室內所有人這麼說道。

會議終於即將開始，厭戰也重新正襟危坐。

「貝爾法斯特、愛丁堡，可以請兩位來我這邊嗎？」

胡德這麼說道，於門口待命的貝爾法斯特與愛丁堡便往前走去。

兩人來到胡德所在的黑板前方，隨即拿出鐵箱大鎖的鑰匙。

雖然年幼，但她是一個相當穩重的女孩。

厭戰當然也一樣，她能感到自己平日凜然的表情徹底瓦解，並站到伊莉莎白麪前。

「謝謝妳。」

這就是禮物會議的進行流程。

「她們倆去年也寫了類似的東西呢。」

原本率先提出每年贈送聖誕禮物的人並非他人，正是皇家的女王陛下伊莉莎白女王。

「負面遺產指的是赤字嗎？」

光輝柔和微笑地說道，一名嬌小的女僕立即舉手說：

「請用。」

厭戰呆望着對方搖搖晃晃走着的身影。

「遵命，陛下。」

若非年底公務纏身，她也必定會坐在這裏。

厭戰手忙腳亂地捂着眼睛，卻發現並沒有淚水。

見狀，小貝法便一鞠躬，離開光輝身邊。

厭戰嚇了一跳並出聲喊道。沒錯，門前站的便是皇家陣營的女王陛下──應該離開了宿舍的伊莉莎白女王。

忽然之間，會議室的門被人用力地推開。

衆人往往難以抉擇可否通過，因此會議中偶爾也會因爲無論如何都想實現對方的願望，而讓衆人激昂地議論。

由於厭戰下意識地脫口而出，一旁的光輝一臉疑惑地凝視着她。

胡德一副「您言之有理」的模樣點了點頭。

貝爾法斯特這麼說道，並將手伸入其中一個箱子。

「我抽到的是小獵兔犬小姐的卡片，她想要『兔寶寶玩偶』。」

聽見貝爾法斯特所朗讀的卡片內容後，胡德便不由分說地堅決拒絕。

由於並無其他異議，胡德便對衆人說：

──如果陛下在這裏……

伊莉莎白「嘿咻」一聲，一屁股坐到放在鐵箱旁邊的椅子上。

厭戰與其他與會者每年參加會議，總是心想「明年也想給予大家同樣的快樂」，就某種意義而言，她們是貨真價實的『皇家宿舍聖誕老人』。

女僕隊的成員陸陸續續爲與會者奉上紅茶與點心。

「駁回。」

「厭戰大人，什麼『真可憐』呢？」

「開玩笑的啦──我回來了，厭戰。」

「說是喜歡，這還比較像是她們倆的獵物吧。」

「真可憐……」

自己的確累積了疲勞，導致精神過於渙散，但無論處於任何狀況都必須莊重自持──她這麼訓誡自己並專注於會議。

「才、纔沒有呢！我有儘量不去擔心陛下，過着普通的日子！」

光輝以手託着臉頰這麼說道。其中無論如何都會出現即使想送也無法如願的禮物，只能莫可奈何地贈送其他禮物。

「禮物只能以撥給各陣營的軍用資金預算的結餘設法籌措出來，所以我們纔像這樣討論送得出手的東西，但那孩子……」

小貝法將紅茶遞給坐在一旁的光輝。

「不虧損又要通過所有願望總覺得相當喫緊呢。」

「哪有什麼好解釋的，我們又沒有每年都害禮物經費虧損！」

她暫時等了一會兒後，確認無人提出異議，就轉向兩名女僕說：

「暫時休息一下吧。」

厭戰聽着陸陸續續朗讀出來的聖誕卡願望，恍恍惚惚地思念着伊莉莎白。

愛丁堡與貝爾法斯特這麼說的瞬間，所有與會者便同時開始翻找手邊記載着去年願望的資料。

胡德似乎感到很頭疼，按着太陽穴嘀嘀咕咕地抱怨，她腦中現在或許浮現了阿貝克隆比的「嘻嘻」笑聲。

望向時鐘，會議已經過兩小時了。

胡德惡狠狠地瞪了約克公爵一眼。

厭戰慌慌張張地揮手回答：

「那就決定『通過』了喔？」

──女孩們收到禮物而滿心喜悅的笑容……確實相當美妙。

「陛下！」

厭戰驚慌失措地揮舞着雙手。

之後，貝爾法斯特與愛丁堡輪流陸續念出禮物願望，衆人也認真討論並一一『通過』願望，每年都有大量聖誕卡，今年的會議從下午開始，似乎也會持續到日落西山之後了。

「──猶若聖誕夜之潘朵拉魔盒呢。」

「女、女王陛下！？」

說到這裏，伊莉莎白刻意清了清喉嚨。

「我抽到的是大斗犬小姐的，她想要『牛牛圖案的馬克杯』。」

「那麼，要開始了。」

如胡德所說，禮物將以扣除必要經費的預算結餘購買，所以依照年分不同，有時也會通過相當昂貴的願望。前年度遭駁回的願望，今年度則可能通過，故也發給了衆人記載過去願望的資料。

「唉呀，厭戰──」

光輝舉手發言。

「欸，是、是的……陛下，歡迎回家。」

要問爲什麼要拚到這種地步，答案僅有一個──

「您怎麼會在這裏……？往年都要到年關將近纔會有辦法回到宿舍呢……」

「沉睡於箱底的將會是希望（Elpis），抑或是業火所招來的負面遺產呢……」

「任君解釋。」

她小小的臉上露出了滿面笑容。

「下一張卡片……是阿貝克隆比呢，她的願望是『煙火組』。」

「是這樣沒錯，但從今年起就不一樣了。」

聽到約克公爵這麼說後，厭戰便心想「原來如此」，經她提起後，纔想起兩人的名字皆源自於犬種。

「雖然現在提太晚了，但四處都在過聖誕節了吧？在這種時候，爲什麼只有我們這些代表必須齊聚一堂並沒日沒夜地瘋狂工作啊？」

「但妳眼眶泛淚耶。」

「我來泡。」

雖然徹底被她牽着鼻子走，厭戰依然靦腆地露出了笑容。

光輝摸着臉頰這麼問道。

一次開到底未免過於艱辛，胡德便這麼提議。

「──妳一定因爲本王不在而感到很孤單吧？」

「沒、沒事啦，只是老女士的自言自語！啊哈、啊哈哈哈！」

雙方「窸窸窣窣」地翻找箱內後，同時喊着「一、二、三」抽出了手，姐妹倆各自朗讀出手上的聖誕卡內容。

「在預算上沒有問題，不如就直接通過吧？」

當兩人這麼你來我往時，貝爾法斯特與愛丁堡插入鑰匙打開箱子。

正當衆人邊放鬆邊度過休息時間時──

威爾斯親王翻閱着資料並這麼開口。

「──所以說，今年本王也要當聖誕老人！呵呵。」

「所以，從今年起就終止這種安排了！能帶回來做的工作就各自帶回宿舍，不能的話就優先處理！代表們互相討論並講求最爲合理的安排，想辦法讓我們從今天到跨年完那天的期間都可以在宿舍度過，所以說──」

伊莉莎白露出壞心眼的笑容，打量地凝望着厭戰的臉說：

依照胡德的吩咐，貝爾法斯特姐妹交出聖誕卡後，胡德便以刻着『通過』字樣的大型印章「咚」地蓋章並回收卡片。

「那倒……的確是呢。」

愛丁堡也同樣伸手探入另一個箱子。

「她們倆恐怕只是想蒐集喜愛的動物的商品吧。」

「不好意思，請問可以給我一杯茶嗎？」

厭戰也確認了一下，去年小獵兔犬想要的是『兔寶寶睡衣』，大斗犬要求的則是『牛牛T恤』，的確相當雷同。

這麼悄聲呢喃的是身爲喬治五世級三號艦的約克公爵。

光輝對着可愛的女僕燦爛微笑，並接下茶杯。

見到陛下的表情，衆人也自然而然地笑了起來。

厭戰支吾其詞，以乾笑聲敷衍過去。

「那麼，兩位請將『聖誕卡』拿到這裏。」

「貝爾、愛丁！趕快告訴本王聖誕卡上寫的願望吧！！然後本王當天當然也要去送禮物！！我好期待大家的笑容！」

「──本王終於能來開會了！」

──記得那是被稱爲小貝法的貝爾法斯特呢。

「欸欸！？才、纔沒有那種事──」

貝爾法斯特恭敬地鞠躬，旋即與愛丁堡從箱中抽出卡片。

──陛下，真是太好了。

厭戰望着伊莉莎白精神奕奕地開會的側臉，並深有所感地心想。

＊＊＊

「──那就解散！！」

伊莉莎白一聲令下後，漫長的會議終於迎來閉會。

當衆人同時站起來時，貝爾法斯特望向窗外，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了，必須立即前往準備晚餐。

她事前已經拜託肯特與薩福克準備燉菜。

貝爾法斯特打算隨即與她們會合，對身旁的愛丁堡說：

「趕緊收拾一下這裏吧。」

「是呀，貝爾，必須快點。」

兩人回收着紅茶茶杯，並以溼抹布擦拭桌面。

「……話說回來，年底真的很辛苦，等到聖誕節結束，又必須準備過年的東西，身爲女僕的我們只有短暫的假日。」

愛丁堡不禁這麼抱怨，貝爾法斯特抬起頭說：

「雖然這麼說，但皇家的過年不比重櫻忙碌呀。」

聽貝爾法斯特這麼安撫，愛丁堡的動作戛然而止。

「咦？貝爾，妳來一下。」

貝爾法斯特看她招手，便走了過去。

「怎麼了嗎？」

「這是陛下的東西吧？」

愛丁堡的手上拿着的是一枝看起來很高級的鋼筆。

之後必須分類得更細吧。

能率先享用豐盛佳餚──這便是女僕隊成員獨享的特權，因此，這對女僕隊而言，正是每年慣例的聖誕派對。

當她走進廚房後，便見到肯特等人爲了準備晚餐而勤於奔走。

旋即聽見伊莉莎白宏亮的回應。

貝爾法斯特隨即拿起手中的鋼筆給伊莉莎白看。

伊莉莎白剛纔浮現的寂寞神色已經消失，她笑咪咪地收下了鋼筆。

愛丁堡羞赧地笑着搔了搔臉頰。

兩人指着房門說話，這間房是身爲倫敦級重巡洋艦的什羅普郡的房間，正當貝爾法斯特心想她們在聊什麼時──

聽見厭戰的話後，伊莉莎白一臉遺憾地嘆着氣說：

「感覺很有趣呢。」

「每年都姑且是這麼過的……」

貝爾法斯特站在門前敲了敲門。

「爲剛回來的陛下泡高級伯爵紅茶──」

「啊，不，我只是在發呆……」

伊莉莎白揮了揮手轉身離去，厭戰也寂寞地朝她揮了揮手。

貝爾法斯特輕輕湊到嘴邊嚐了一口。

「對了，貝爾，本王接下來要馬上到辦公室處理文書工作，妳能幫忙泡茶來嗎？」

「本王之前也和厭戰在其他地方吹過，那是在──」

「非常好喫。」

「非常抱歉，我可以騰出一點空間嗎？」

「我們要一起喫飯喔！約好了唷！」

厭戰恰好注意到站在走廊上的貝爾法斯特，伊莉莎白也轉過了頭。

「非常有趣喔！」

「厭戰接下來也要出任務吧？」

貝爾法斯特將小碟還給肯特後，她再度活力充沛地開始攪拌起湯鍋。

打開門後，首先闖進眼簾的是大量文件堆成的小山，從房門的位置根本無法見到坐在辦公桌前的伊莉莎白的臉。

伊莉莎白這麼說道，並朝辦公室走去。

「這個……是不是陛下忘在會議室的呢？」

「首先，大家從一早就開始爲晚餐派對做事前準備，因爲晚餐有多樣菜色，所以從一開始就要分工合作。」

貝爾法斯特推着手推車進入房內，旋即就要將紅茶杯放在桌上。

「啊！對對對，要籤文件還是它最合手了！」

「我們才久違重逢，我實在是於心不忍，但……」

「是說女僕隊每年聖誕節都是怎麼過的啊？」

貝爾法斯特的房間門前也裝飾着同房的愛丁堡所做的豪華聖誕花環，厭戰的房間應該也裝飾着簡單樸素的花環。

望着兩人互動的貝爾法斯特則是默默地一鞠躬，回到廚房之中。

當她有一眼沒一眼地望着廚房並準備完紅茶後，便將紅茶送去伊莉莎白所在的辦公室。

兩人手腳俐落地整理著文件，分類爲即刻處理與稍後處理兩種，並將後者暫時擱置於待客用的沙發上。之後再從必須即刻處理的文件山中，僅取出順序最爲優先的三份文件放於辦公桌，剩下的便放在沙發前方的待客用桌。

她邊走在走廊上，邊眺望窗外。

肯特攪拌着湯鍋，用湯瓢舀起燉菜倒至淺碟中，交給了貝爾法斯特。

然而，甚至沒有空間可以擺放茶杯。

「貝爾法斯特，怎麼了嗎？」

見到兩人的笑容後，連自己也會不禁莞爾，貝爾法斯特這麼心想並緩緩走了過去。

儘管聖誕佳節將近，但女僕們來回奔走、忙碌地勤奮工作的模樣全無過節氣氛。

厭戰喜上眉梢談話的身影，與方纔伊莉莎白來到會議前的孤單神情截然不同。

＊＊＊

「那就拜託妳囉。」

「遵命。」

仔細想想，伊莉莎白的房間門前從未裝飾過聖誕花環。

所有房間都妝點了聖誕節的顏色，但這裏還真有點冷清單調呢。

「聖誕花環……真好啊。」

「謝謝妳，貝爾。」

貝爾法斯特對她笑了笑，接着打算着手準備紅茶，走向櫥櫃。

其特徵爲有着流沙箋紋路的橡膠制筆握，貝爾法斯特以前曾在伊莉莎白的辦公室中見過類似的東西。

「或許會變成銀色聖誕節呢。」

一根前端分岔的吸管以及裝在塑膠瓶中的肥皂水躺在辦公桌的一角，伊莉莎白拿起這兩項物品後，展示給貝爾法斯特看。

──最近，厭戰大人都沒什麼精神呢。

環繞母港的三面山上原本染上滿山楓紅，但轉眼間便開始降霜，若是繼續降溫，或許就要降下今年的第一場雪了。

「女僕長，想請妳嚐嚐燉菜的味道……」

伊莉莎白說到一半，突然宛如想起什麼似地望着貝爾法斯特的臉說：

「不過，難得今年可以在宿舍過聖誕節……」

「嗯嗯，然後呢？」

「Yeah！！那我們就這樣供餐吧！」

「妳不用問啦，反正這樣也無法工作。」

「嗯，這看起來就很昂貴，不要由笨手笨腳的我送去比較好。」

接下鋼筆後，貝爾法斯特馬上離開會議室，前往辦公室。

兩人看着的是掛在門上的聖誕花環。

「妳不用在意，路上小心喔。」

就在貝爾法斯特呆愣地望着賣力工作的女僕時──

居住於皇家宿舍的女孩們有一種習俗，每年都會各自制作聖誕花環掛在門前，以度過聖誕節。

貝爾法斯特一邊心想「到聖誕節前能否解決這座文件山呢？」，邊將裝着紅茶的茶杯放在伊莉莎白手邊。

「就算您這麼問……」

薩福克從背後向她搭話，這令貝爾法斯特回過神來回頭一望。

「由於會多做一些，所以在晚餐派對開始前，大家會一起在廚房裏先喫掉一定會剩下的部分。」

她依照吩咐開始整理。

貝爾法斯特拿出紅茶罐，這時她環視了廚房一圈。

「送給女僕隊……嗎？」

女僕隊在聖誕佳節時期的行程與萬聖節非常相似。

這條走廊上都是爲身爲重巡洋艦的女孩們的房間，伊莉莎白與厭戰站在其中一間房的門前，不知在說些什麼。

伊莉莎白端起茶杯，悠閒自若地聞着紅茶芳香邊詢問：

過完萬聖節後，母港附近的氣溫驟然下降，今年比往年降溫得更快。

「量很多吧。」

「雖然有點晚了，但本王也想要這種東西。」

「對，從那扇窗戶中吹出去的話，就能轉換心情了。」

「這是……吹泡泡用的？」

「──話說回來，貝爾要不要送女僕隊一點東西啊？」

正當伊莉莎白一臉寂寥地低喃時──

此時，貝爾法斯特發現了一個令人在意的東西。

當她將視線移開窗戶後，便發現前方有着伊莉莎白與厭戰的身影。

此時，貝爾法斯特終於明白兩人的聊天內容了。

「咦咦？女僕長，妳怎麼了？」

「這也沒辦法呀，因爲您公務繁忙。」

「一定是的，我送去吧。」

「──進來。」

伊莉莎白露齒而笑。

伊莉莎白挪回視線並這麼詢問，厭戰輕輕點頭。

由於直到去年爲止，伊莉莎白於聖誕時期都不在宿舍，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然而，儘管她房前沒有聖誕花環實屬無可奈何之事，還是未免有些可憐。

「這還真是稀奇呢。」

伊莉莎白這麼說道，彷彿識破了貝爾法斯特的心聲。

貝爾法斯特望着朝自己傻笑的薩福克，不禁心想──

貝爾法斯特回想起往年的聖誕節，女僕隊過去何止禮物，甚至不曾辦過像樣的派對。

「只有這樣感覺有點冷清呢。」

待貝爾法斯特解說後，伊莉莎白便說出這樣的感想。

「……是嗎？」

貝爾法斯特無法理解她爲什麼會這麼認爲。

這並非僅限於貝爾法斯特，而是女僕隊人人共通的想法。

「陛下，請容我說明，以免引起誤會，侍奉主人就是我們女僕最大的喜悅。聖誕節大餐也是如此，見到各位津津有味地享用晚餐……這正是我們女僕的聖誕節，自己居於主賓地位的話──」

「嗯嗯、嗯嗯，我懂的，我非常理解妳們的想法。」

伊莉莎白伸手製止她冗長的解說，並繼續開口：

「不過，就算沒辦法辦派對，但總可以有禮物吧？當然沒辦法每人都送一份，至少可以送給大家呀。」

「送給全體女僕……一份禮物。」

此時，貝爾法斯特不經意地回想起方纔令她感覺冷清的廚房。

──以充滿聖誕氣氛的佈置裝飾來妝點平常常用的廚房吧。

貝爾法斯特認爲，這一定是一份適合贈送給所有女僕的禮物。

「陛下，謝謝您，我想到了一個好點子。」

「那就太好了！哼哼，真不愧是本王呢。」

伊莉莎白心滿意足地將嘴湊到杯邊。

「久違的貝爾泡的紅茶果然很好喝呢。」

「陛下，小的甚感光榮。」

然而，應該如何來佈置呢？

貝爾法斯特旋即開始細細思量。

＊＊＊

「個人……您是指聖誕禮物嗎？」

「那就弄個聖誕樹？」

「我真的可以收下嗎？」

「貝殼花環呀。」

「我在從合作社回來的路上，厭戰大人是在任務的回程嗎？」

厭戰指着山的方向繼續說：

貝爾法斯特被她的氣勢震懾住。

然後，將手伸進她艦裝與身體間些微的空隙之中。

「而且……」

聽貝爾法斯特畏畏縮縮地這麼說完，厭戰顯得垂頭喪氣。

寒風吹起女僕裝的裙襬。

她邊說邊站了起來，露出困擾的神色。

厭戰搖頭否定。

「其實，我的房間裏有一棵原本想裝飾起來的小型冷杉，但因爲太忙而一直原封不動地擺着。」

原本她還想準備聖誕樹，但已經錯過在明石店裏訂購冷杉的時機，無法提供了。

「這樣啊……嗯，或許是吧。」

厭戰不知爲何露出了充滿自信的笑容這麼說道。

「以我的技術來說，難以做出很豪華的花環……但有沒有──對了，充滿新鮮感、幽默感和人生智慧……我想送配得起陛下的出色花環！」

「我剛好知道有個適合的地點。」

「夏天時，會有很多學園的女孩們蜂擁而來。畢竟這裏有稀奇的珊瑚礁，所以我想她們一定是爲此而來吧。」

貝爾法斯特取出一個碩大的卷貝並再度詢問：

「……對不起，我有點失控了，再見。」

她邊望着貝殼，邊想起以前曾在文獻上看過某種特殊的聖誕花環。

「您到底怎麼了呢？看起來不像只是累了……」

「我在煩惱要送給陛下的個人禮物。」

貝爾法斯特於厭戰離去前叫住了她。

厭戰從沙灘上撿起海星給貝爾法斯特看。

厭戰目不轉睛地凝視着卷貝，終於放棄似地嘆了一口氣說：

她爲了不跟丟而提高速度，於是冰冷的浪花濺溼了她的肌膚。

聽貝爾法斯特這麼說，眼神原本空洞無神的厭戰轉眼間便恢復了精神。

「原來如此……貝殼花環啊，貝殼花環……嗯，不錯呢。」

「就、就算您這麼說……」

「我想爲了女僕隊的成員，把廚房佈置成充滿聖誕風格的模樣，但現在趕工也沒辦法做出什麼了不起的東西……」

「對，她之前都是在年底回到宿舍，所以我都沒能給成，今年一定要送到禮物──我想送她聖誕花環。」

「貝殼花環？」

「不、不過！那麼棒的點子也不能說有就有──」

她到底是去辦什麼任務，竟然可以黏上這麼多貝殼呀？

「當然沒關係，畢竟妳都這麼幫我了。」

「是貝爾法斯特啊，妳在這裏幹嘛呢？」

聽貝爾法斯特這麼說，厭戰聳了聳肩。

厭戰所找到的無人島比想像的還近，位於距離母港不遠處，出港並移動一陣子後，便能見到右側有座大型島嶼，而無人島便位於它正後方，所以成爲視覺死角。

有沒有能夠不被女僕們發現、偷偷製作的地方呢？

這句話令貝爾法斯特不經意回想起當時露出寂寥神色的伊莉莎白。

「請等一下。」

「那個，厭戰大人，您腳下也有貝殼……」

厭戰靈光乍現地說：

貝爾法斯特恰好撿起一個色彩繽紛的貝殼，她回答：

厭戰轉過身去，而此時，貝爾法斯特再度見到她腳下卡着一個小型貝殼。

隔天，貝爾法斯特前往明石所在的合作社，要了些可以簡單裝飾的摺紙，用以製作充滿派對氣氛的綵帶或紙花貼在牆上，光是這樣應該就會華麗許多。

「話說回來，貝爾法斯特不送誰禮物嗎？」

「有很多珊瑚呢。」

貝爾法斯特呼喊對方的名字，裝備着艦裝走在棧橋上的厭戰便轉過頭來。

「感覺派得上用場，我們撿回去吧。」

「都沒有嗎？並非普通花環，要充滿性格和原創性……最重要的是，能讓我覺得有送真是太好了的那種花環！有沒有能讓陛下覺得正因爲是我這老女士才能辦到的出色點子啊！」

她們陸續蒐集了各式各樣的戰利品。

「您有什麼心事嗎？」

「厭戰大人，您不如就用那個貝殼做做看呢？」

她這莫名其妙的情緒或許源自於精神疲憊。

行政大樓批准了採集許可後，貝爾法斯特便急忙完成於海上移動的準備，再度前往棧橋。

雖然也有無人使用的倉庫，但每一間都滿布塵埃，不適合做手工。

還有一點值得擔心的是，只有這些裝飾是否顯得過於樸素呢？

「沒事，我只是因爲最近連日的任務，所以有點累了而已，我會直接回宿舍好好休息。」

「那樣不行啦。」

貝爾法斯特跟隨在棧橋等待她的厭戰，旋即出港。

正當厭戰走過貝爾法斯特身邊時──

此時，有個熟悉的人影從棧橋處歸來。

厭戰不解地歪着腦袋。

「這種地方也黏上了貝殼……」

「也有海星呢。」

＊＊＊

「妳好像準備好了呢，那就跟我來。」

貝爾法斯特說到這裏，驟然停下了動作。

「腳下？我腳下怎麼了──唉。」

「我打算休息一下之後就去那座山蒐集花環的材料，不過……仔細想想，那可是要裝飾在陛下房間的花環呢，可不能做出什麼隨隨便便的東西……」

「──厭戰大人。」

她或許是累了，但理由似乎不只這一點。

「佈置說起來輕鬆，實際上要動手時卻不簡單呢。」

「那我就去查查這附近有沒有地方能撿得到。」

「嗯……是啊。」

不僅珊瑚，也有五顏六色的貝殼散落四處，貝爾法斯特將事前準備好的容器交給厭戰，自己也將適合成爲花環材料的東西放進另一個容器裏。

眼前的地點即爲珊瑚礁海岸，貝爾法斯特立即登陸於附近的沙灘上，開始散步。

過了約二十分鐘後，厭戰於撿起貝殼與珊瑚的地方抬起頭說：

「不……您的腰邊卡了一個貝殼──就是這個。」

「不過，現在是冬天，沒有半個人呢。」

貝爾法斯特仰望着覆蓋薄薄雲層的天空，將白色氣息呼進乾燥冰冷的空氣中。看月曆的話雖然時間尚早，但看這天色，何時下雪都不奇怪。

貝爾法斯特不經意地詢問後，厭戰旋即恢復平時威風凜凜的表情。

厭戰邊回頭邊凝視着腳邊，並嘆了一口氣，撿起了貝殼。

厭戰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看起來有些放空。

「問題在於有沒有能不讓女僕們發現、可以做準備的地方……」

「我也只是以前在書上看過，就是用貝殼或珊瑚做成的花環，問題是必須找到能撿到大量貝殼和珊瑚的地方……只要把它們弄成聖誕風格，至少在這座母港裏就是沒人嘗試過的原創花環了。」

「好像骨頭一樣。」

「話雖如此，如果是陛下，無論是哪種花環都一定會感到開心……」

「妳、妳突然做什麼啊？」

厭戰露出了不明所以的表情。

爲了維護海洋的自然環境，不僅是珊瑚，想撿貝殼也都必須經過程序取得正式許可，而貝爾法斯特正打算前往母港的行政大樓。

「用貝殼做什麼？」

「這裏的貝殼和珊瑚雖然也適合充當聖誕節的佈置裝飾，但我無論如何都只能想到很樸素的裝飾。」

貝爾法斯特邊望着剛纔撿拾的東西邊說：

「如果厭戰大人要做貝殼花環，那我就來做貝殼聖誕樹吧。」

「都是用海洋的材料呢。」

聽到厭戰的話，貝爾法斯特盈盈一笑。

「但對我們這樣的存在而言，是一個非常合適的選擇吧？」

「呵，或許的確是這樣呢。」

由於採集許可比預期中花了更多時間才通過，故沒過多久，太陽已經開始西斜了，或許到差不多該返航的時候了。

「就採集到這樣吧。」

貝爾法斯特望向母港的方向。

若不在天黑之前回去，便會來不及準備晚餐。

「貝爾法斯特，可以等一下嗎？」

厭戰這麼說並走了出去。貝爾法斯特原本以爲她要出海了，她卻沿着沙灘走着，令貝爾法斯特困惑地歪着腦袋，但依然追趕上去。

因爲島的面積不大，不需花費多久時間便能繞到海岸線的另一邊。

兩人來到另一側的海岸後，右方的海蝕崖恰好灑進了夕陽餘暉，天空描繪着極其美麗的藍橘相間漸層色。

「這裏真美。」

「我還是第二次帶人來這裏。」

厭戰漫不經心地說道。

「這裏是我喜愛的景點，因爲妳幫了我的忙，所以特別帶妳來的。」

厭戰這麼說道，並以若有所思的目光遙望着夕陽。

她似乎沉浸於思緒之中，貝爾法斯特走到她身旁詢問：

貝爾法斯特這麼說並將摺紙交給厭戰。

「接着就只剩下小心地包裝起來了！」

雖然只是佈置，但這姑且算是禮物，可以的話，貝爾法斯特希望能在迎接聖誕節時完成準備，令衆人大喫一驚。

「我接下來到晚餐之前要離開一段時間，希望請妳幫忙負責這邊。」

「彼此互補絕對不會是什麼壞事喔，而且不論是以前或這次，厭戰大人都自己遵守了重要的原則。」

貝爾法斯特將貝殼、珊瑚與海星排放於桌上，挑選適合成爲花環基底的材料。她望着冷杉說：

貝爾法斯特從圍裙中拿出紅色蝴蝶結交給厭戰。

「可以讓我來嗎？」

深藍色天空頂端閃耀着燦爛星辰。

厭戰伸出了手。貝爾法斯特心想，要當作花環基底的部分的確交給她比較好，便將手上的樹枝遞給了她。

她這麼說並從袋中拿出白色棉花。

「那個……冷杉的樹枝也不是想剪多少就有多少的……」

由貝爾法斯特提出指示，再由厭戰巧妙地分散配置貝殼與珊瑚，妝點於花環底座。

愛丁堡將手離開小貝法肩上，滿心歡喜地鼓足了幹勁說：

「能佈置廚房內部的時間──就是晚上十一點以後了呢。」

「來思考能順利脫身的藉口吧。」

「由我來裝飾聖誕樹，請厭戰大人負責這個。」

由於厭戰今天也已經累了，便決定明天再製作禮物。

「謝謝！感覺能做出陛下會喜歡的花環呢。」

「瞭解。」

「我已經準備好了，我們馬上就開始吧。」

貝爾法斯特稍微思考了一下後詢問厭戰：

「那個……我在晚餐前就會回來了。」

「啊！」

這次彎得很順利，做出一個成功彎圓的聖誕花環底座。

＊＊＊

厭戰這麼說，並從剛纔的紙袋中拿出一條纏上燈飾的長長綠色電線。

愛丁堡將手放在小貝法肩上，不解地歪着腦袋說：

「接着就是聖誕樹了，我要做什麼呢？」

「重要的原則？」

「怎麼了？有什麼事要去辦嗎？」

「嗯嗯，那個……有一點事。」

見到禮物完成精美包裝後，厭戰便心滿意足地點點頭說：

她這麼說並剪下冷杉底部的幾根樹枝，將它們束成一捆，並試圖彎成環狀。

「首先是──」

「然後，還有這種東西。」

「說到聖誕節的顏色就是紅色和綠色了，我們就注意這一點來裝飾吧。」

之後，兩人回到了母港。

貝爾法斯特輕輕一笑後，爬上上鋪，蓋好棉被進入了夢鄉。

「請在最後綁上吧，我想一定會很亮眼。」

收拾午餐時，貝爾法斯特叫住了愛丁堡。

之後，她們倆便開始製作聖誕花環並裝飾聖誕樹，這是屬於兩人的祕密聖誕禮物。

厭戰從櫥櫃裏拿出了幾個紙袋，裏面裝着原本預計裝飾於聖誕樹上的聖誕吊飾。

究竟何時能將大功告成的聖誕樹與佈置裝飾拿到廚房呢？

她僅是這麼說道，之後便靜默不語。

「在聖誕夜這一天竟然可以被妳委託擔任代理女僕長，這就是我深受妳信賴的最大證明了……我知道了！今天一整天就交給我這靠得住的姐姐吧！」

「兩人的睡臉都好可愛呢。」

大約花費一小時，兩人便結束製作聖誕花環的過程了。

她們收拾完早餐並完成洗衣與清掃後，下午便前往執行各自分配到的工作。

貝爾法斯特擅長將物品精美地包裝起來。

然而，或許是因爲用力過猛，好不容易捆成一束的樹枝斷了好幾根。

「您常來這裏嗎？」

「明天就是聖誕節了呢……」

厭戰於一旁望着包裝過程，不經意地這麼說道。

明天無論何時，廚房裏都會有女僕。

「就是想送給珍視之人的心情，有這麼多的心意在裏面，我想陛下一定會非常開心。」

「就從這裏分一點來用吧。」

被人用直率的眼神凝視並這麼說，讓厭戰靦腆地搔着臉頰。

她吁了一口氣，這時傳來了愛丁堡的夢話。

「當您拿到聖誕樹用的樹時，如果也有拿到聖誕吊飾……」

于貝爾法斯特的凝視中，厭戰使盡蠻力將樹枝猛烈一彎。

聽貝爾法斯特這麼說，厭戰面紅耳赤地剪下冷杉底部的樹枝。

「最近……很少來呢。」

貝爾法斯特心想，這裏對厭戰而言，應該是個非常重要的地方吧。

她似乎於上下鋪牀組的下鋪做着幸福的美夢。

她敲門並推開門，見到厭戰於房間中央放了一張作業用的長桌。

厭戰將自己製作的聖誕花環舉向天花板，發出樂不可支的嗓音。

一旁有一張追加的小牀，小貝法正發出「呼呼」的細微呼吸聲。

「這項工作可以交給我來負責嗎？」

「謝謝……這變成一份很棒的禮物了。」

「具體來說要怎麼做？」

「請您將它們剪成細細長長的紙圈，做成串聯成鎖鏈狀的紙鏈綵帶。」

＊＊＊

「很好……這樣就完成了……！」

「我、我知道啦！」

貝爾法斯特心想，她真是可愛。

貝爾法斯特對姐姐說「拜託妳了」後，隨即前往厭戰的房間。

「問題是我這邊……」

「好，這樣就完成了。」

回到宿舍之後，貝爾法斯特依舊受到女僕職務纏身，什麼也無法做。

「好，我當然知道。」

那是胡德與女僕隊成員前往收取將與配給物資同時送抵母港的衆人禮物的時間，唯有這時廚房纔會空無一人。

「製作茶會時的點心也是……我老是需要妳來幫忙。」

「我不太擅長這種工作，貝爾法斯特的手果然非常巧呢。」

「是、是這樣啊……嗯。」

「姐姐，可以打擾一下嗎？」

她接下花環，以俐落手法用五彩繽紛的包裝紙將之包了起來。

貝爾法斯特這麼低語，由於分發禮物要等到凌晨十二點，因此只要在那之前完成聖誕花環就能趕上。

「貝爾～……火雞好好喫喔……呣唔。」

「因爲貝殼花環無論怎麼做都會呈現出夏日風情，所以就想辦法將其變化成聖誕節的顏色吧。」

然而，貝爾法斯特與厭戰於這段時間也必須一同前往。

過了一會兒後，厭戰回答：

「太棒了，可以當作是雪呢。」

厭戰不解地歪着小腦袋，貝爾法斯特說了聲「對」並抬起頭。

「厭戰大人，打擾了。」

女僕於聖誕夜的工作與平時相去無幾。

「我知道了，聖誕樹要不要也用用看這個？」

「我也拿了這種東西喔。」

「啊，那些在這邊。」

「那麼……」厭戰說着並轉向聖誕樹。

「燈飾……這是怎麼來的呢？」

面對難掩驚訝神色的貝爾法斯特，厭戰耐人尋味地一笑說：

「之前軍事委託中有護衛商船的任務，那艘船裏有一棵巨大的聖誕樹，因爲他們多了一些燈飾，所以我就請他們分我一點了。」

她邊這麼說邊拿出其他許許多多的燈飾。

「今年皇家宿舍中最漂亮的聖誕節裝飾，或許會是在廚房呢。」

貝爾法斯特用力點了點頭。

「對，一定不會錯的……謝謝您，厭戰大人。」

貝爾法斯特馬上就想將燈飾纏到樹上。

她擺上剩下的珊瑚與貝殼，忽然低喃道：

「大家……真的都會覺得開心嗎？」

「怎麼突然這麼說？」

厭戰停下製作紙鏈綵帶的手詢問。

貝爾法斯特邊串起海星邊說：

「不是我感到不安，但因爲我從未送過她們禮物，所以不清楚能否傳達出我的心意。」

不只是作爲女僕長與衆人相處，貝爾法斯特總是相當珍視女僕們。然而，這份心意是否能借由禮物傳遞出去呢？即使像這樣製作着禮物，也無法湧現真實感。

「妳要否定自己所說過的話嗎？如果包含了送給重要的人的心意，就一定能傳達出去。」

厭戰這麼說，隨後又低聲支吾：「……大概啦，」

這令貝爾法斯特不禁嘆了一口氣說：

「請不要說得那麼沒有信心……」

「我、我並非沒有信心！而且，心意這種東西也無法只靠言行舉止等看得見、聽得見的東西來衡量啊！我、我只是想說妳不要被資料數據所迷惑了！」

之後，她爲了收拾善後與準備明晚的晚餐而忙進忙出，轉眼間便到十一點了。

「剩下就是該怎麼搬它了……」

準備萬無一失。

「那是我要說的，謝謝妳，貝爾法斯特。」

到了凌晨十二點。

厭戰換上聖誕老人的裝扮，處於隨時可以出發發送禮物的狀態。

「各位，非常抱歉，其實我……剛纔不小心喫了放太久的『鱔魚凍』，所以有點不太舒服……」

＊＊＊

伊莉莎白低聲咕噥並盯着她，但最終死心似地嘆了一口氣說：

「貝爾，陛下她們已經抵達大餐廳了。」

兩人急忙前往厭戰的房間，將聖誕樹搬到廚房，並將摺紙做的紙鏈綵帶與燈飾掛在牆上。

伊莉莎白不禁驚訝得張大了口。

面對咕咕噥噥打算走回大餐廳的伊莉莎白，厭戰突然停在原地，輕聲叫住了她。

當貝爾法斯特鞠躬致意時，厭戰也舉手說：

貝爾法斯特語氣淡定地說道，而這令伊莉莎白眯起了雙眸問：

「陛、陛下，其實我也……不小心把東西忘在之前委託用的裝備品那邊了，那是明天之前一定會用到的東西，我可以去拿嗎？」

伊莉莎白目不轉睛地凝視着厭戰的臉。

「妳爲什麼剛纔要喫那種東西啦！？」

接下來，包含女僕隊在內，所有人都將爲了收取禮物而離開皇家宿舍。

貝爾法斯特心想「真是一個美好的笑容」，並恭敬地一鞠躬說：

伊莉莎白見到由五顏六色的貝殼所做的聖誕花環，暫時無法言語，定格在原地。

之後，貝爾法斯特與厭戰便留下來，包含女僕隊在內將扮演聖誕老人的人則前往棧橋。

她倆莫名其妙地感到好笑，之後也有好一段時間笑着繼續製作。

一如「凍」這個名字，這是一種用醋、水與檸檬汁熬煮，讓釋出的膠原蛋白原封不動地冷卻，呈現果凍狀的食物。

簡單而言，貝爾法斯特所說的東西便是一種鰻魚凍。

「……貝爾，妳是不是有事瞞着我們？」

「好了，萬無一失。」

而鱔魚指的就是鰻魚。

「啊，對、對欸……」

「……算了，那妳就休息一下吧，當貝爾講出奇怪的話的時候，通常都有什麼其他目的，這次就放過妳吧。」

「哇……怎、怎麼了啊？」

「不管怎麼看，妳都生龍活虎的啊……」

「陛下。」

伊莉莎白提出了天經地義的疑問。

兩人別過臉去，不禁微笑出聲。

「噓──陛下，大家現在都睡了……」

「貝爾法斯特……妳也說點更像樣的謊吧，我都嚇出一身冷汗了。」

「怎麼了？突然停在那裏。」

「不，陛下，我只是身體不舒服，不舒服到快要昏倒了。」

她不疾不徐地拿出今天剛做好的聖誕花環，維持屈膝跪着的姿勢，捧着禮物雙手朝向伊莉莎白。

「那我們就──！──喔，要輕聲細語呢，那我們就去發禮物吧。」

「──呵呵……對，沒錯呢，或許就如同厭戰大人所說。」

「對不起，我在檢查冰箱庫存時找到了，雖然放了很久，但我想說應該還能喫，就不小心喫了。」

伊莉莎白朝氣蓬勃地這麼說道，此時貝爾法斯特舉手說：

「對不起，但那可是我爲了這個時候事先想好的藉口。」

厭戰輕輕拿下肩上扛着的白色袋子，蹲下身打開袋口。

伊莉莎白低聲重講一遍後，便微微舉起拳頭，走出了餐廳。

大餐廳僅剩下兩人，厭戰傻眼地望着貝爾法斯特說：

厭戰靠近貝爾法斯特的臉龐，並卯足了勁這麼說明。

「當然，我明白了。」

「貝爾，妳不要緊了嗎？肚子會不會痛啊？」

貝爾法斯特離開厭戰的房間後，立即回到廚房，與準備晚餐的女僕們會合。

她們走出最後一間房後，兩人走回進行禮物會議的會議室，會議室放着回收聖誕老人裝的洗衣籃，伊莉莎白於此處依依不捨地脫下服裝並對厭戰說：

「陛下，謝謝您。」

「本王負責的孩子比較少呢，這是因爲我是第一次發嗎？」

目前啾啾們正在裝卸送抵母港的物資，由於已經於委託牠們分類配給品與禮物，所以幾乎沒什麼工作要做，但必須確認是否有訂單錯誤的狀況。

厭戰這麼說並轉向貝爾法斯特，她受到閃閃發光的燈泡所照耀，露出了燦爛微笑。

「厭戰也是！？唉……我知道了，但妳們在送禮物時都要回來喔。」

伊莉莎白望着她，將裝了禮物的白色袋子扛上肩膀。

過了一會兒之後。

＊＊＊

「噗、呵呵呵……對，沒錯喔，就是這麼回事，妳懂了嗎……呵呵。」

這便是慣例的流程。

貝爾法斯特認爲這是一個相當巧妙的謊言，堅決地搖着頭說：

「──貝爾法斯特，我之前雖然那麼說。」

「那就趕緊去棧橋吧！」

「總之，我先暫時回去準備晚餐。」

「聖誕快樂！！」

「不是大概，妳所做的禮物一定會讓大家感到開心。」

貝爾法斯特邊道歉邊環視於原地待命的女僕隊成員。

「嘿咻……這還是本王第一次去發禮物，厭戰要好好帶領我喔。」

總之，如此一來便爭取到裝飾廚房的時間了。

聽厭戰這麼說，伊莉莎白嘟起了嘴說：

被伊莉莎白直勾勾地凝視着，貝爾法斯特心想──

「好，我知道了，那就晚點見。」

「本王不需要這種體貼啦，本來還想多體驗一下聖誕老人的心情。」

當聖誕樹順利完成後，天色也徹底暗了下來。

被胡德勸諫的伊莉莎白露出一副一時不察的表情悄聲說：

「我知道了，我馬上就過去。」

「姐姐，對不起，讓妳擔心了。」

貝爾法斯特直勾勾地目送了兩人的背影，這時愛丁堡一臉擔憂地走了過來說：

「對呀，這一定是胡德細心安排的吧。」

＊＊＊

鱔魚凍是皇家陣營自古以來家喻戶曉的一道菜色。

以她爲首，厭戰也立即扛起袋子前往走廊。

於晚上十一點前往棧橋收取禮物的時候，必須想盡辦法溜出來並回到此處。

順利完成後就會再度回到大餐廳，伊莉莎白等與會者將換上聖誕老人的服裝，並前往發送禮物。

厭戰拿着燈飾電線頂端的插頭，對貝爾法斯特這麼說道，她將插頭插進牆上的插座裏並站了起來。

貝爾法斯特聽到愛丁堡的話後離開廚房，見到除了伊莉莎白以外、禮物會議的與會者也齊聚一堂了，其中當然也有厭戰的身影。

貝爾法斯特愣了一愣，她停下手上的動作望着厭戰的臉。

已經換上聖誕老人衣服的伊莉莎白用足以撼動大餐廳牆壁的大嗓門高聲喊道。

不用三十分鐘，伊莉莎白與厭戰便發完所有禮物了。

爲什麼會穿幫呢？

「欸……？是、是鱔魚凍嗎？」

「這是我從昨天起就蒐集材料做的特製聖誕花環，能請您收下嗎？」

「厭戰，妳準備好了嗎？」

「真的很感謝您的幫忙。」

「其實──我有東西想送給陛下。」

最後，她終於戰戰兢兢地拿到手上。

「本王當然會收下呀，好棒……這非常漂亮喔，厭戰。」

她聲音顫抖地收下。

厭戰能清楚感受到她喜不自禁的心情，心想能平安送出真是太好了。

「欸，厭戰──」

伊莉莎白這麼說並在原地蹲下。

正當厭戰心想「有什麼事？」，伊莉莎白便如同厭戰剛纔所做的一般，也打開了自己的白色袋子。

「咦，等等……陛下，該不會……」

「就跟妳想的一樣──來，這個送給妳。」

已經脫下聖誕老人裝的伊莉莎白滿臉笑意，用力地往前遞出了禮物。

「……呃，這是？」

厭戰望着遞到自己胸前的禮物，不禁愣了一愣。

那是一根前端分岔的吸管與肥皂水。

伊莉莎白重新綁緊袋口，並站了起來說：

「看了就知道了吧？這是吹泡泡組喔，其實本王偷偷透過配給訂了一份和我那組一模一樣的呢。」

「您、您爲什麼要送我這個呢？」

「什麼？妳該不會忘了吧？」

「欸──？」

見到厭戰的反應，伊莉莎白一副「真是失禮」的模樣，噘起了嘴巴說：

「我們夏天時不是一起去了無人島嗎！？那是非──常美好的回憶，妳怎麼能忘了呢！！」

兩人一同前往無人島的夏日時分。

以愛丁這句話爲契機，衆人同時轉向貝爾法斯特說：

「我心想是不是也能送大家一點什麼禮物，就試着佈置了這裏。」

率先走入廚房的肯特發出驚訝嗓音，眼神閃閃發光。

這時薩福克打開廚房後門，忽然這麼大聲嚷嚷。

「因爲最近天氣都不太好，所以我也有想說該不會……」

「大家，可以來廚房一下嗎？」

「我們再一起去吹泡泡吧！然後讓它膨脹到可以壓垮那座島那麼大！」

「不……是有一個溫柔卻有點笨拙的──聖誕老人幫我一起準備的喔。」

儘管伊莉莎白蹙起了眉頭，厭戰依然緩緩搖了搖頭說：

「這棵聖誕樹是貝爾法斯特姐姐一個人準備的嗎？」

伊莉莎白也將回憶記在心上。

貝爾法斯特好奇地走出廚房後門，發現天空的確開始飄下稀稀疏疏的雪花。

「我還……記得。」

當所有人分送完禮物後，貝爾法斯特便對女僕隊的成員們說：

然而，實際上並非如此。

「壓垮……泡泡可沒辦法吹得那麼大呢。」

「那時候……非常開心。當我想說能不能再找一天去玩的時候，季節就徹底轉涼了──妳有在聽嗎？厭戰！」

對厭戰而言，那是無法忘懷的貴重回憶。

這或許是因爲今年比往年更冷的緣故。

女僕們紛紛露出「怎麼了嗎？」的疑惑表情，並跟在貝爾法斯特身後。

＊＊＊

對她們而言，今天的聖誕節也將成爲難忘的寶貴紀念日。

「不，我總有一天一定能做到，下次輪到我讓陛下喫驚了。」

儘管還沒辦法稱得上是銀色聖誕節，但也是一個充滿浪漫情懷的聖誕夜。

望着伊莉莎白嘻嘻嬌笑的表情，厭戰也一起笑了。

此時，小貝法忽然扯着貝爾法斯特的袖子。

受到衆人燦爛的笑容所環繞，貝爾法斯特不禁靦腆了起來。

如實傳達出自己的心意相當困難。

她僅能勉強擠出這麼一句話。

「Amazing！！女僕長，這是怎麼回事！？」

「是的……我有在聽。」

「聖誕快樂！！謝謝女僕長！！」

不知衆人如何看待這些佈置裝飾，貝爾法斯特想聽聽大家真實的感想。

這明明是自己想聽見的答案，她邊想着「爲什麼會害羞呢？」，邊煩惱着是否應該說點什麼。

「我們再去玩吧……陛下。」

「那個，大家──都還喜歡嗎？」

而且前幾天纔剛做了奇妙的夢。

認爲只有自己留下了美好的回憶。

貝爾法斯特慢條斯理地打開通往廚房的木門，此時一棵小型聖誕樹與掛在牆上的燈飾發出五彩光芒迎接着衆女僕。

她原本以爲伊莉莎白忘記了。

聞言，厭戰不禁身體一震。

聽見這問題後，貝爾法斯特思考了一下，慢條斯理地搖了搖頭說：

「哇，大家快點看外面，下雪了唷，下雪了～」

「什麼跟什麼啦。」

對方與自己抱持同樣心意，實在令人開心。

貝爾法斯特頓了一頓又說：

「這是當然的啊！」

「我想說，如果能帶給大家不同以往的聖誕節就好了。」

「小貝法，怎麼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