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The Laughing Bootleg

第三章

《逃離學校!》 · 谷川流 · 8948 字

高崎佳由季最近被不協調感所纏繞,他總覺得很奇怪,雖然這所學園也不是現在纔開始怪,但即使如此還是覺得很不可思議,而且還是因爲他身爲舍長這個立場的奇怪感。他心想自己如果沒有被強迫當舍長,也就不會感到這種不協調感了吧,佳由季思考着爲什麼自己還在擔任什麼舍長呢?

「那是爲什麼呢?」

他正在高中部男生宿舍C棟的自己房間裏,與名冊畫面相覷,在基本上是二人房的宿舍,高崎佳由季一人獨佔房間,這並不是他如此希望,而是自從上個月同寢室的男生退宿以來,還沒有入住者的關係,但這種情況似乎剩沒多少時間了。

「真奇怪,宿舍的房間變得不夠了。」

佳由季一邊喝着紅茶,一邊喃喃自語,在靠牀坐下的地面前,散佈着住宿生名冊與房間分配表。

目前被任命爲這棟宿舍舍長的佳由季腦中煩惱的問題是,因爲住宿生的人口增加所造成的房間不足,上個月因故受到中度損害的這棟宿舍在全力搶修下,不僅恢復舊觀,甚至還增修、改建。可是由於只單方面流入學生的關係,分配給他們的房間變得不夠,以往學生的出入也是相當頻繁,不僅有新轉入者,另外也有離開之人,但這一陣子明顯是進來的比較多,或者該說是離開的學生銳減,而且離開的傢伙又再回來的例子接連不斷。

「這是怎麼回事啊?」

佳由季一邊倒着自己泡的溫紅茶,一邊思考着。要想的事很多,然後時間是有限的,只要沒找到最簡單的方法處理,高崎佳由季的精神就無法平靜吧,最糟的是,他從很久以前就已經察覺到這個世上存在着自己無能爲力的事。

譬如說,他一臉厭煩地從資料抬起視線,前方有張他更不想多看的人臉。

宮野秀策神情得意,像是在咬茶杯般地吸啜着檸檬茶。他既沒敲門也沒特別理由,就擅自跑進佳由季的房間,擅自決定這裏是自己能待的地方。

「你打算在這裏待多久?」

宮野臉上刻意做出像是在說「你問我那種理所當然的事,也只會讓我感到困擾」的表情,放下茶杯回答道:

「那還用說,當然是等到我進出自己房間的禁止令被解除後!」

不管怎麼看都像是全新的白衣反射着日光燈,讓佳由季眯起了眼睛,宮野不是住在佳由季這棟宿舍的人,而是被分到隔壁D棟的住宿生。對爲了繁雜的舍長工作而感嘆的佳由季而言,這個宮野不歸自己管轄是他唯一的些許安慰,宮野又何必跑進這間房間呢?佳由季試着嘆了口能清楚聽見的嘆息,但他也早就理解這對身體力行「旁若無人」這句話的對魔班班長不適用。

不過,「理解」與「在理解之下接受」這種語言上的差異,就那樣以認知的不同,在腦內緊緊糾纏難以分割,因此佳由季如此說道:

「沒必要來我這裏吧,請其他房間的人收留你啦。」

宮野以認真的口吻說道。

「那是怎麼回事呢?我一拜託說要無限期待下而不是住一晚之後,每個人都要搖頭關上門!我實在無法理解,舍長大人竟然是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願意開門的。」

「你怎麼知道我是最後一個?」

「因爲我也沒有其他目標,既然有你特地讓我進房的恩情在,我已經決定這裏是我的最後堡壘!」

佳由季觀察着宮野生出的茉衣子液像,感覺似乎比真正的茉衣子還可愛。

佳由季注視着,紅茶色的液體像不定形生物般邊蠕動邊縱向伸長,似乎正要構成某種形狀。

(編注:entropy,物質系統裏,以動力學而言不能用於作功的能量單位,亦被用於計算一個系統中的失序現象。)

結果,就如同他所說的。

宮野矯揉造作地將手挪開杯子,瞬間,液體茉衣子像失去形狀般溶解,一半回到茶杯,另一半在桌上形成一灘茶色的水,佳由季一邊盯着那個,一邊道:

「那是冷凍庫吧。」

「很不可思議地我完全沒有想過!這一點我可以肯定。」

「我拒絕。」

「我對『爲什麼』會發生那種事沒有興趣,對我而言,該思考的是『如何』發生的。我的心情雖然有被過程吸引,但我知道光考慮動機是無益的,因爲『爲什麼』那種事,除了造成的傢伙外,是不可能理解的,舍長大人,你知道爲什麼這個世界必須安定嗎?」

茉衣子液體人型在杯子上面搖搖晃晃跳着舞。

「那是重要的線索呢,不,等一下,這次的事件是因爲人減少而成爲問題,可是你卻說增加很頭痛。」

「這不像是舍長大人會說的話呢,提供本來就空着的牀位給今晚的住處還沒着落的可憐同學,對舍長大人也不會有任何損失,我是這麼推理的。」

宮野將茶杯放到桌上,左手的食指與中指插進喝剩的紅茶,像在刻畫什麼圖案似的動着。手指從緩緩旋轉的液體中抽離,接着又在空中畫印。

將紙束放在地上,佳由季邊揉脖子邊左右搖頭。

「那就說啊。」

「如果有想說的話,最好就說出來喔,舍長大人,積壓太多對精神不好,你看看我,不明白我爲何會這麼健康嗎?」

「所以遭到禁止出入嗎?這也難怪。」

茉衣子直直走到真琴對面坐下。

啊?佳由季像是相當不屑地發出聲息,從宮野身上移開視線。

「如果只是在房間堆放多餘的東西那就無所謂,我的意思是,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困擾的根源。」

「我沒有任何事需要由你來教我。」

「不知道。」

「因此,在我們保持能力的期間裏,我們身爲世界上『沒有』的東西,被裝入箱子蓋上蓋子,因爲像我們這樣的存在,對人類社會與科學方程式來說只是礙眼的東西。」

「我明白,因爲你神經太大條,跟你說什麼都是白搭,所以我纔不說的,我說得沒有錯對吧。」

宮野露齒一笑道。

「嗯,確實很像舍長大人呢,如果是你會這麼說吧,不過,你以外的人又是如何呢?在多如牛毛般的EMP能力者中,也沒人能擁有像舍長大人這樣的珍貴經驗吧,我清楚得很。」

「讓春奈復活的方法也是嗎?」

「我並不想讓她復活,好不容易成佛,那傢伙乖乖悠哉地在天國或冥界散步就好。」

「什麼事?」

「我不要喝,晚上要是失眠我會很困擾。」

「說什麼?」

「預想那種東西一點都不有趣,只要是意料之外的事,越出乎我預料我越高興!」

「嗯,我在自己房間做降魔實驗後,似乎連結到奇妙的能量源。那能量具有種非常有意思的方向性喔,細小的變動會造成正負二方向量作用,若是讓意識稍微朝着負向後,如我所料,便能加深分子間結合的緊密度。」

「是嗎?」

「然後呢?又再度讓我目睹她的死亡嗎?那我可是敬謝不敏,本來一次就已足夠,我都已經經歷過第二次了,要是還有第三次的話就成笑話了。」

「但我們卻非如此,在我像這樣操縱液體的這個情況,這個茉衣子模型行動的能量從何而來誰都無法觀測,沒有任何換成能量失去的東西,這份能量,只能想成是無中生有。」

「第一、你不坦率,第二、你欺騙自己的心,第三、而且你沒這些自覺。既然如此,我應該要好好教你。」

「真琴小姐。」

「……算了。」

「確實,這也是理所當然,竟然會變成那種狀況實在——哎,是有預測到啦,不過沒想到我會被趕出來。」

茉衣子抬頭挺胸步行於走廊,喫完早餐後的早上第一堂課她決定自行停課,目的地是高中部校舍的最頂樓,參與學校營運的組織一隅。

「爲什麼啊?至少想一下吧。話說回來至少也要預想一下那種實驗會產生什麼結果吧。」

「同樣的,假使EMP粒子被發現,我也絲毫不會驚訝,我們就是操控着那個亞原子粒子,成爲各種超自然現象的發生源吧。至於爲什麼,不要問我,就像我之前所述,我並不執着於『爲什麼』,因爲就算想那種事也不可能得到解答。」

「我是你舍長的話也會叫你出去吧,你沒想過至少在某個沒什麼人的地方試嗎?」

「我們的力量是從哪裏湧出的呢?不管是多微小的東西,移動具質量的物體必定存在某些能量,根據計算,通常會依能量守恆定理而行。」

《逃離學校!》3 The Laughing Bootleg 第三章插圖(1)
《逃離學校!》 · 3 The Laughing Bootleg · 第三章 · 第1張插圖

「能量不會憑空而生,能量發生這件事就表示發生源失去了什麼。」

「請不要裝睡。」

學生自治會長室,新門上貼着這麼寫的門牌,茉衣子敲門道:

「聽你說一下比較好嗎?」

那是佳由季的真心話,沒必要搖醒安眠的死者,即使死者再度回來,最後還是會感到不快樂的,具有跟死者度過許多年,最後又再回到原來狀態這種經驗的佳由季,打從心底深處這麼覺得。

「就算我說我覺得困擾也一樣?」

「你記得一位叫做蒼之木類的一年級生嗎?」

人型的細部底定,是個長髮、喇叭裙,手足纖細的少女。

「是喔,然後呢?有什麼事?那是甚至要打擾我休息時間的事嗎?」

佳由季一邊弄齊文件一邊敷衍答道。

「譬如EMP能力,坦白說,存在這種力量不可能是件好事,它違反所有物理法則,不管怎麼想,我們所擁有的無法理解的力量都可以說都是地球上不應該存在的能力吧。」

撥開妨礙行走的龐大盆栽、從天花板垂下的常春藤等到達會客處後,將頭髮綁在後腦勺的少女在沙發上發出大大的鼾聲。

「住宿生名冊,出入……不如說最近進來的比較多,房間分配很傷腦筋。」

「不用多久,能詳細解說之日就會來臨吧。還不確實的事情我不想說明,由於現在還只是我的想法,所以我想暫且保留不說。」

「我明白,但是那樣我就會束手無策吧,換言之,我還沒有離開的打算,讓我待在這吧。」

「可是你不覺得復活比較有趣嗎?」

「重力子雖然還未被發現,卻這樣在此作用着,就像『光』同時兼備粒子與波動這兩面、銀河沒有四分五裂地旋轉一樣。人類的手觸及不到的事物還充斥於世界上。」

「我不要,因爲,我要在這住一晚!」

「啊——肚子餓了。」

「比方說重力是如何產生的,還沒有答案,不過,沒過多久就會有人發現了吧。」

「宮野。」

「結果如何?」

宮野自始至終都是一副狂妄的態度,探頭到佳由季那邊道:

不對……宮野重重搖頭。

「不過,可以推測得出爲什麼會有那樣的粒子。」

「嗯,整棟宿舍的溫度瞬間變成零下二十度,這是天然的冷氣,很涼快唷。」

「打擾一下。」

「要喝咖啡嗎?」

慢慢起身的縞瀨真琴,也不想綁好睡亂的馬尾,在沙發上盤腿而坐,對侵入者拋了個媚眼。

「是嗎?你瞭解啊,太好了太好了,那麼就趕快滾出去。」

與他對談而感到疲憊的佳由季連應聲的意思都沒了,不過宮野毫不在意。

「那不就淹水了嗎?」

「只要讓她永遠就行。」

「EMP能力是『如何』產生能量的?這份力量的來源是什麼?我有一個假說,我在想那會不會是從人類還無法觀測到的亞原子粒子來的。」

剛踏進室內一步,就讓茉衣子爲之屏息,因爲被房間塞滿的植物所震懾,上個月連同會長室都化爲灰燼,但再度成羣的觀葉植物又塞滿了整個空間,量比上個月還多一倍吧,像是將熱帶地區叢林的一個區塊切割過來般地在繁殖。

「說不定是,拜此之賜大氣中的水分瞬間凍結,放着不管後,就液化了。」

常常聽到的單字,不過也僅止於那種內容不詳的知識程度。

「那纔是我理解範疇之外的道理,我可以斷言我在過去、現在、未來,從未、現在也不是、以後也不會成爲造成誰困擾的存在!」

液體一邊起伏擺動,一邊形成小小的人型。

「你再說一次你待在這間房間的理由。」

「正是如此,館內所有東西都成了落湯雞!」

宮野的手罩在那個液體人型上,像傀儡師般動着手指。

「不要。」

宮野還在繼續說。

宮野繼續朗聲說道,佳由季勉強抬起頭。

「不證自明,是爲了防止熵增加

,此外都無法考慮。」

嗯?宮野的眉間皺起。

「喔——」

隔天。

「那又怎麼樣?」

「你差不多該滾出去了。」

喵喵地喃喃說着夢話的真琴翻了個身。

「呵呵呵,看來事情會變得很有趣,原來如此,這樣的話就很合理了……呵呵呵呵,舍長大人!我應該要向你道謝吧,就算對你獻上感激之間,我也不會良心不安!」

「對了,那是什麼人?」

淡褐色的液體像是被看不見的力量牽引,接着像是黏度增加一般,一面軟趴趴地變形,一面從杯子浮起,緩緩地垂到桌上。

「別擅自決定,你不知道我希望你滾出去嗎?」

「完全不記得,說不定有聽過,不過我沒印象。」

「是哭訴着同寢室的朋友行蹤不明的少女。」

「喔~那還真慘呢。」

真琴再次翻身躺下,對茉衣子輕搖手掌道:

「晚安。」

「你知道多少?」

茉衣子單刀直入地問道:

「類小姐主張志賀侑裏這名朋友不見了,對此你完全不加理會應該有什麼理由,還有爲什麼做出移給〈妖擊部〉的處置,希望您務必告訴我。」

「咦?你沒聽說嗎?我還以爲宮野那個白癡傢伙有將我的話傳達給你呢?」

從語尾上揚的口氣中感覺到嘲弄的意味,茉衣子的細眉成了逆八字狀。

「就是因爲他有傳達給我,我纔來這裏拜訪的。真琴小姐,您的真意到底何在?」

「真意?是指真正的意見嗎?那麼我的意見只是想舒舒服服睡個午覺,茉衣子,你會唱搖籃曲嗎?」

「我不擅長唱歌,也不打算唱。」茉衣子憤憤道:「請高崎先生唱給你聽不就好了。」

「那個憂鬱傢伙的話,正在房間猶豫不決地發着呆呢,嗯——?哎,差不多要來見我了嗎?」

真的來了。

開門的聲音響起,在碰觸到觀葉植物們的啪沙啪沙聲之後……

「喂,我有件事想問你。」

撥開粗厚樹葉出現的正是高崎佳由季。

「……什麼啊,你也在啊,找這傢伙有什麼事嗎?」

看着茉衣子的佳由季眼神,就像是在看底片用完的立可拍相機的存在。對自身感到驕傲的茉衣子,心情自然而然受到影響。

真琴就那樣躺着替換交疊的雙腿位置,佳由季一臉嫌惡的神情烙印在茉衣子的視野一角。

「到困擾的程度是……」

「我說,茉衣子。」

佳由季浮現出已經看破一切的表情。

茉衣子一直凝視着真琴,不管自己凝聚多少意念,她都無法侵入真琴的精神,最高級的超能力感應者,精神障壁也是完美無缺,雖說茉衣子的能力是在物理上作用的類型,並不擅長精神攻擊,但要找出能對真琴出其不意的EMP能力者,學園雖大,但也幾近於零。

應該沒花幾秒,佳由季折回樓梯,再次道:

「增加?你沒跟減少搞錯吧?」

他們兩人之間是有做了什麼溝通嗎?茉衣子臆測着。不過,由於覺得高崎哥在也只會擾亂話題,所以他消失得正好。

「可是,真琴小姐沒叫類小姐忘記,卻叫她到〈妖擊部〉不是嗎?那是爲什麼?」

「嗯,說的沒錯,我也不是自己想來的,特別是這種瘋狂植物園。以常理來想,這間房裏的植物生長得也太快了,三天前還是子葉的牽牛花爲什麼已經開了?」

茉衣子說到一半就沉默住,要是宮野沒中途出現,她會更能抱持平常心吧。

「那種事無關緊要吧?又沒什麼危害不是嗎?最近也沒出現危險的思念體,反而比較平靜對吧。放着別管就好,我完全無所謂,比起那個我還比較想跟小由季玩。吶,茉衣子,你可以趕快出去嗎?人家有事要跟小由季做。」

明知故問,茉衣子緊咬着臼齒忍耐,這種時候最好改變矛頭,茉衣子驀地轉向旁邊道:

應該有什麼理由,真琴將類送到自己身邊的理由。一面叫人家忘記,一面又介紹類到〈妖擊部〉的真琴行爲自行矛盾,如果類沒有造訪社團教室,不要說忘記,茉衣子根本無從得知這件事不是嗎?

真琴用甜美的笑容與甜美的聲音道:

「沒錯——」真琴道。

「我有聽班長說起宿舍的門鎖系統,那是真的嗎?全部的記錄都留存着嗎?」

茉衣子淡淡地回答,用譴責的眼神看向佳由季後,滿臉不悅地凝視全緣貫衆蕨的葉子。

「哎——呀,茉衣子,你想像了什麼嗎?呵咯咯咯,我只是想跟小由季玩魚類對戰遊戲而已,茉衣子你想要讓我們做什麼呢?」

「EMP能力消失的話,那傢伙會離開學校,學生人數會減少沒錯,但這一陣子,幾乎沒有這種離開的傢伙。反之來學園的學生持續增加,所以現在可說是急劇增加中,雖然本來就感覺有在增加,但這種數字顯然是異常的。」

因爲要是有關係的話,她會早早就在背後或暗地裏事先策劃,開始操作誰了吧,就像之前佳由季所遭受到的一樣。

「不好。」佳由季不悅地低語。

「誰都不會在意你的交配對象,要受粉還是要幹嘛隨便你去,那樣我還樂得輕鬆。」

佳由季瞥了茉衣子一眼,嘆了口氣,然後目光看向茉衣子道:

茉衣子緊咬着脣當這兩人打情罵俏的鬧劇觀衆,但差不多已經到了臨界點。置之不理的話,真琴會愈說愈低級吧,那正是所謂墜落,而且……茉衣子想着,這種像是情侶吵架的事,希望他們可以在沒其他人的地方做。

確實如此,茉衣子凝視着自己修剪得很整齊漂亮的手指甲。

男學生應該在剛剛纔進到樓梯間的,但是到處都不見他的身影。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不管是上樓或下樓,從擦身而過到佳由季跑進來的些微時間內,一般人最多爬下兩、三階左右就是極限了吧。

「哎呀。」真琴睜大眼睛,對茉衣子拋了個媚眼。「要做嗎?茉衣子。」

但這名代理會長兼書記的女子,看來就是一副拒絕更進一步詢問的樣子。

「置之不理的話就會忘記的,沒錯,你也會馬上忘記,那樣比較好。」

茉衣子緊握着坐下的沙發一角道:

「不好。」茉衣子尖聲叫道。「我的話還沒說完,還有,雖然我不知道你們打算開始做什麼!但那種事情不要在我面前宣言!」

暫且相信真琴的話,茉衣子站起身。

「哎呀,茉衣子,你願意回去嗎?那可真是多謝——了。小由季,難得茉衣子那麼爲我們着想願意離開,二人獨處不做點什麼就過意不去了吧,來來來,你可以過來這邊,在這沙發上就好了吧?」

可是結果卻讓佳由季瞠目結舌。

「消失了嗎?」

「啊,你發現了嗎?哎,這個嘛,就叫做一時興起嗎?因爲茉衣子好像很閒,想說可以讓你稍微解解悶,有造成你的困擾嗎?」

佳由季有印象見過他,國中三年級時,似乎是在同一班。不過,那傢伙應該在上高中部前就失去了能力,沒等到最後的結業式便離開學園了。

「……唉,算了,如果你什麼都不打算說,那我也沒打算問了。」

沒聽到回頭的佳由季的聲音嗎?那傢伙從走廊的盡頭消失到樓梯間。猶豫了一會兒怎麼做之後,佳由季跑了起來,追隨其後。

佳由季爲了俯視茉衣子與真琴,就那樣站着環抱起雙手。

真琴似乎很倦怠地說道。

「啊——不可能不可能,如果認爲那是志賀侑裏做的,那就錯——了,她是辦不到的,因爲我們學校有更更頂級的網路感應者,防禦入侵系統也很完備,雖然是有AAA級的網路感應者啦,但侑裏是不可能的。」

「纔不要,你自己安慰自己不就好了。」

「我總覺得學生人數特別多,不管怎麼說都增加得太多的感覺,而且還是在不知不覺間增加的,你不這麼認爲嗎?」

茉衣子眼睛眨了三下。

「不只有網路感應能力,……啊啊,沒錯,日比木會長的話,可以輕易侵入安全系統要竄改或要幹嘛都易如反掌,因爲那個防禦機制就是會長設計的,應該說,除了會長,其他的傢伙也做不來。」

「日比木會長是否有網路超能力感應者的能力呢?」

「無關緊要的事就算置之不理,也不會有人感到困擾,所以急急忙忙東奔西跑只是浪費卡路里,成爲壓力的來源。還不如快快忘了,一邊做美夢一邊睡覺要好多了。」

佳由季一隻手的指尖輕輕敲着頭側,對了,那傢伙叫什麼名字?

茉衣子以準備離開的姿勢,慢慢回頭看真琴,比想說些什麼的茉衣子還快……

「不怎麼樣。」

「不見了?我沒聽說過有那種事呢,不,宮野好像有說。我所知道的是宿舍房間確實持續在變得不夠,喂,真琴,你也是舍長吧,什麼都沒察覺到嗎?還是說,奇怪的只有我那棟宿舍?」

只要沒有在那裏如煙一般突然消失的話。

「我不要。」

持續了段無言的時間後,佳由季的話通過茉衣子的頭上。

「我應該也有選擇的權利吧。」

「喂!」

這麼說果然侑裏也做不到的,也就是說,安全系統的記錄似乎沒被更改過,茉衣子不得不作出這種結論。

「不要,就算是魚類對戰遊戲也恕我回絕。」

「哎呀,是嗎?不過我想被你選擇還會高興的人類雌性,在這所學園裏應該不多吧,你啊,在這所學校可是以戀妹情結出名的怪人呢。」

佳由季以不怎麼高興的表情,下到三樓後,開始走在通向教室的走廊。

佳由季目光看向真琴,真琴一邊輕輕哼着歌,一邊繼續慵懶地躺在沙發上。

回過頭後,對茉衣子而言是若菜哥哥的那名男學生正默默走回去,也沒說一句道別的話,佳由季離開了會長室。

「嗯,你……?」

「然後呢,高崎先生,你爲什麼來這裏?我跟真琴小姐話正說到一半,可以的話,希望你能下次再來。」

真琴以馬尾代替枕頭,又開始發出假鼾,茉衣子明白那代表的意思是談話到此爲止,茉衣子沒再多說什麼,離開了學生會長室。

她是在說什麼呢?茉衣子心想着,要忘記什麼呢?

「不要這麼說嘛,哎,如果你想的話,要在那邊看也行啦,不過對茉衣子而言會不會太過刺激了?你覺得怎麼樣?小由季。」

正巧與從對面來的一名男子擦肩而過。

茉衣子重複乾咳了幾聲後道:

順着他的視線,茉衣子也受到影響得凝視着躺臥在沙發上的真琴身影,真琴一如以往的奸笑着,對佳由季送秋波。

「那是因爲啊,我蘊含着愛情澆水,還有注入其他許多東西。怎麼,小由季,你該不會是在喫醋吧?你不喜歡我的愛朝向牽牛花?哇~喔,不過你不需擔心,就算是我也不可能跟牽牛花交配的。」

「天曉得——?人家不知道。」

「又來了——說這種話,其實你很想順從本能地把我推倒對吧?你想要的話,不必顧慮喔,爲了能夠讓我飄飄欲仙,要我將你的理性變成零也行唷。」

「二位,那種話請等我離席後再盡情地說。」

「因爲我已經要離開了這個房間了,你想做什麼的話,就跟那邊的茉衣子做吧。」

真琴吐了吐舌。

「我話還沒說完,直到說完爲止我都不會回去。」

「對了,茉衣子,不要將事情看得太嚴重比較好唷,我的建議就只有這樣,那是無關緊要的事,就算知道也無能爲力的事,不要知道比較好,因爲全部知道的話,只會增添痛苦,人家好痛苦,安慰我啦,小由季。」

「不要。」佳由季拒絕得越來越不耐煩,「你啊……」說到一半閉上了口,就那樣一直盯着真琴。

聽到AAA,茉衣子想了起來。

「再加上,不知不覺間離開的傢伙又回來,說什麼能力喪失判斷有誤,總覺得怪事一堆。」

先一步離開會長室的高崎佳由季走向自己的教室,一邊下樓梯,一邊在腦裏反芻真琴的話。不知道茉衣子是如何解讀的,但真琴什麼都沒對佳由季說。「無能爲力的事,不要知道比較好」,這句話是丟給茉衣子的吧,茉衣子現在抱着什麼問題,佳由季沒有涉入的打算,不過,真琴說「無關緊要」的時候,就真的是無關緊要沒錯。

「說到這,日比木會長人在何處?現在也還在你的腦裏嗎?」

假咳了一下後,茉衣子再度看向真琴。

「喂。」

「只有偶爾纔會出來就是了,雖然他本來便是模糊的存在,但感覺越來越不明確,他只會偶爾模模糊糊浮現,那之外的時間在做些什麼我也不知道,好像只能間歇性地凝結意識。」

「可是如果是網路感應者的話,應該也能騙過安全系統吧?我記得曾在哪聽過網路超能力感應者可以輕而易舉破解跟入侵。」

「我現在涉及的事件是在不知不覺間,學生突然不見而成爲的問題,高崎先生卻是在說相反的事嗎?」

「高崎先生,你纔是來這邊做什麼?我還以爲你肯定是個孤高的普通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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