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逃離學校!》 · 谷川流 · 1.3萬 字
光明寺茉衣子抱着鼓起的書包,看起來很喫力地在走廊上邁步前進。
她的全身被印象色——黑色所包裹住,一頭黑長髮隨風飄揚,優雅的步伐沒有絲毫遲疑,白皙秀麗的容貌,盈滿着絕對的自信,甚至快輝映周圍。不過看到她身影的其他學生們相同地都會有種不祥的預感,只是程度上有所差異。他們悄悄窺伺自己們的周圍,因爲只要是這名黑衣少女跟蓬亂鳥窩頭的白衣高個子徘徊之處,出現危險東西的可能性就極大。
不過,現在茉衣子單獨一人,身邊沒有白衣的對魔班班長身影。由於平常兩人多半都成組行動的關係,偶爾一個人走,某個看到的人以揶揄的口氣探詢時……
「我並非班長的附屬品、夥伴或護身符,爲何必須被問到這種問題?我感嘆自己的不幸。沒錯,十分感嘆。由於這份悲傷太過沉重,甚至還希望有人能幫我分擔,至少像讓他感受到跟我同程度的悲嘆。這麼說來,我前幾天受到的西洋魔法書中似乎就有記載適合的咒術,好像是隻須對對方姓名下咒就能讓該人物招致厄運的術式,那麼,請問您尊姓大名?」
下場便是得到這種回應,而且還被她銳利的目光所盯視。
茉衣子最近也暫時脫離了對魔班成員的工作。
這所學園裏,常常會發生稱之爲思念體的怪異現象。由於在EMP能力者們密集的範圍內較爲頻繁出沒,根據推測,是由於學生們所放射出來的剩餘EMP精神波密集在一起,而使其變得擁有形體。
思念體大多被學園內的人認爲是種麻煩的存在,既然不可能對麻煩的東西置之不理,自然就必須做點什麼,迫使其消滅纔行。一旦思念體出現,若要等它自然消滅的話,那這間學校的思念體破壞活動應該會永無平息之日吧。更何況半衰期各不相同,活動生態也是不甚清楚。
總之,學生當中不乏擁有除去思念體能力之人,而他們也不缺使用這種能力的機會。
茉衣子能自那份工作——思念體業務解放,並不是因爲她有所事物必須負起責任的關係。
最近,雖然這麼說,其實大概也只是三個禮拜的事,在學園內出沒的思念體數量減少了,因此對魔班的出動情況也跟着銳減。心血來潮突然出現的思念體也多半是小規模,可以輕易擊退,具有高度反思念體能力的茉衣子爲無聊所困。雖然沒有對魔班的工作,也就表示她沒必要跟那個白衣野獸男宮野秀策共同行動,這對她而言雖然是件值得高興的事,但因爲沒有出場的機會,不知爲何打發時間也成了事實。
那突然空出的時間讓她想起放學後能去的地方。
「仔細想想,我本來應該去的地方是這邊。」
她一邊自言自語,一邊以輕快的表情在通道轉彎。
「究竟是怎樣的因果報應,纔會讓我隸屬在對魔班那種極權組織之下呢?不過,我很樂意幫助人,那也是件光榮的事,但是以那種人爲首、不得不聽命於他可是我完全不樂見的事情,這實在令人難以理解。」
因此,跟平常一樣,一身黑裝的光明寺茉衣子在校舍走廊快步走着。她的頭銜有兩個,一個是「學生自治會保安部對魔班班員」,另一個則是「妖擊部部員」。最近前者的角色佔有較大比重,耽擱了純粹只是她社團活動的參與。她心想並非是自己的錯,但那暫且不提,畢竟因爲有事,茉衣子纔會一星期以上沒踏進社團教室。
茉衣子看似喫力地將書包重新抱好。
在這所第三EMP學園的腹地內,有個被稱爲舊社團教室大樓的角落。有舊自然有新,新大樓一般而言多數是比較正常的社團,而加上箇舊字的建築物則聚集了多數人覺得奇怪的社團。雖然這都只是傳言,不過茉衣子對自己所屬的課外社團可是一丁點兒都不覺得奇怪,對她而言,明明不奇怪的東西還會覺得奇怪,這種人的理解力才值得懷疑呢,茉衣子本身完全沒有任何疑惑,順帶一提,她自出生以來就未曾懷疑過自己的理解能力。
不久後,茉衣子在只有間按照明、從大白天就有些幽暗的走廊一隅停了下來。門上貼着以潦草字體寫着〈妖擊部〉的白色牌子,下面用雕刻刀直接在門板上刻着拉丁文的咒語。
『汝,莫信吾等之戲言』。
茉衣子察覺到。
「我纔不是在玩,我很認真地在盡我的職責,還有,一點都不有趣。」
「這麼說,你是因爲被部長的美貌所吸引而入社的吧,動機真是不純。」
茉衣子花了半小時和原本就不好辨識的歌德體書名纏鬥,不久總算譯出上面寫着『水神克塔亞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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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着總算可以開始看序時,滋放下在看的雜誌,對茉衣子道:
「請問是怎樣的理由呢?」
「就像你所看到的,只有我。」
「什麼都沒有,我只是在自言自語。」
「對了,跟光明寺同房的,她叫什麼來着……活着的高崎妹,她還好嗎?」
「那那那、那個,我……那個……」
聽到聲音,茉衣子在腦中搜尋着那名男性的名字,記憶中他應該是學長,是個社團內不顯眼的男同學。能力跟外表以茉衣子的基準來看是普通程度的存在價值,對應的名字是——
「因爲大家都去三校在第二EMP學園共同舉辦的魔術社團全體集會。部長以下的其他社員幾乎全都去了。」
「安靜是件好事,我今天來是想查東西的。」

茉衣子沒停下翻書的手道:
「真意外呢,我確實是接受部長的勸說而入社的,但並非是特別着迷於她的美貌,倒不如說是相反,我是被邀請的。」
滋賣關子的語氣令茉衣子的秀眉蹙起。
「因爲她是位沉默寡言的人,而且還是位美人,如果沒有她的話,我現在應該不會在這裏吧。」
「爲什麼會這麼認爲?」
「什麼人?」
「您太多管閒事了吧!我在自己高興的時候想說些什麼,跟您毫無關係。」
「是嗎?我還以爲光明寺入社的目的也一定是爲了部長呢。」
「我所說的是從一開始,生來就兼具身爲吸血鬼條件的生命體唷。」
「我有時候真的很羨慕光明寺那種自信滿滿的地方呢。」
所幸,滋似乎並未察覺到茉衣子皺起了臉。
「我想反對你的說法呢,竟然搞到發佈全校性規模的逃難命令,我這還是第一次遇到。學園創立以來也從未有過吧?」
「不過我想就算去了,也只是叨叨絮絮講些似乎很難懂的事。」
滋像是懷念般地接着說道:
「這個話題是你的罩門嗎?哎,我住的宿舍舍長是高崎哥,最近好像都在發呆,背後輕飄飄的幽靈妹也不在,宿舍也變得破破爛爛的,我很想了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種系的你爲何要加入你稱爲那種係爲主的〈妖擊部〉?」
「也沒什麼啦,就想說上個月高中部校舍一半燒燬的事件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倒姑且不論,您是負責留守嗎?」
滋的眼睛像是在注視遠方,失去了目光焦點。茉衣子以略帶冷峻的聲音道:
「你有跟別人說話說到一半自言自語的習慣嗎?」
「是嗎……可是我並沒受到邀請,這是爲什麼?」
全都是宮野不好,走在那種邊走邊放射精神毒害的人身邊無論如何都會接觸到邪氣吧,爲了防止這點得要有所意識才行。但不管好壞,有意識到就表示會刻畫在記憶裏,結果反而變得無法忽視那傢伙的存在,就好比現在這樣。
少女一面抬頭看茉衣子,眼神一面飄來飄去,嘴脣顫抖着。
「我也想要專門附在自己身上的可愛幽靈,光明寺,如果我殺了你,你會化身出現嗎?」
滋似乎沒察覺茉衣子的真意,說道:
「誰知道,是爲什麼呢?啊~對了,當時我被拿着『歡迎新生』標語牌的部長身影給奪去了目光,就像跟着哈梅爾吹笛人的老鼠一樣,跟着走到這裏,不知不覺間就成爲了社員了。當時正因爲社員不足而有廢社危機喲。」
滋靜靜泛起微笑,一語不發地將視線移開茉衣子,再次開始瀏覽起一星期前的雜誌,而茉衣子也再度回去跟拉丁語奮戰。
「神清氣爽。」
叩叩的聲音瞬間停止,然後就那樣經過十秒,敲門的人遲遲沒打算開門。感到不耐煩的茉衣子從內側將門打開,瞬間——
茉衣子說到一半止住了話語。對若菜的哥哥・高崎佳由季來說,成爲靈體在世上糾纏的雙胞胎之一,春奈是怎樣的存在呢?就好比自己就算不情願也必須跟宮野秀策一起行動般,佳由季也因此煩躁不已吧。如果宮野消失到某處的話,自己會有什麼感覺呢?
寂靜支配着社團教室,除窗外流過的風以外,茉衣子暫時渡過了一段沒有任何事物打擾思緒的時間。
「那太好了,大夥兒似乎都對能離開學校感到相當高興,我以外的社員全體跟隨社長前去,除了沒被邀請的某人以外,這一陣子社團教室將會門可羅雀了。」
教室內已經有一個人先到了,他背靠在窗邊的椅子上。
「〈妖擊部〉有受到邀請,這就表示〈黑夢團〉應該也有被召集吧。那麼那個黑魔術結社的首領應當也去第二學園訪問了吧。所以他也不在這所學園裏囉!? 我感覺生命似乎稍稍地湧出了一些朝氣。」
「我已經準備好簡單明瞭的解答,既然有像我們EMP能力者這樣的存在,所以就算有吸血鬼或狼人那種不合乎常理的存在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吧。」
這是肯定的,不過也有種就像是已經完全結好的痂,光滑脫落時的那種感覺吧。
茉衣子瞪着滋。
「您似乎可以忽略思念體的存在呢,思念體化爲吸血鬼或狼人的樣貌出現的話,那還是可以說存在不是嗎?」
「我認爲就算有也不足爲奇。」
「那樣的話,說沒有也無妨吧。如果有的話,那也是從我們腦中發出的一種思念體型態。真是的,就是因爲有那種概念,纔會有幽浮墜落、大蜥蜴附着在大樓上、巨大護衛犬出現等等。」
「您爲什麼會問起這種事呢?」
觀音崎滋。
「誰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像是在遠方用枴杖敲打地板般的聲音傳來,茉衣子從書上抬起頭。由不規則的節奏,可以判斷出那是輕微的敲門聲。
「因爲對魔班那邊工作繁忙,現在好不容易可以稍微歇口氣,本來正想抱着熱忱來參與社團活動的,結果居然不能跟部長同行,實在非常可惜。」
「〈妖擊部〉意外地歷史悠久,籌備初期似乎是像自治會保安部那樣的組織,當時集合了有志者來管理思念體及不良能力者。」
「請進。」
「那我還是首次聽說。」
發出小小的尖叫聲快速後退的,是個敲門跟說話同樣很小聲的少女,她身着高中部的制服,領章的顏色是一年級的,身高比茉衣子矮一個頭,一臉怯生生的模樣。茉衣子瞬間掌握住了那名少女的外表情報,是有印象的同級生,與記憶對應過後,茉衣子開始沉思……是位有見過但不知姓名的少女,因爲自己不記得,所以肯定是這樣沒錯,這麼說來就算問她的名字也不會失禮吧。
「那應該不值得您掛心吧,那不是常有的事嗎?」
滋放開手上拿着的雜誌,朝她揮着手。
「因爲我的能力不是那種系的,就算去了也跟不上。順帶一提,我也沒什麼興趣。」
茉衣子如此心想着,然後對這麼想的自己搖搖頭。
「您也逃難去了嗎?」
「光明寺,我有件事想問你,你相信吸血鬼的存在嗎?」
「哎呀。」
「天曉得,是不是因爲你似乎在忙,所以沒機會邀請你呢?你也已經很久沒來社團教室了不是嗎?」
茉衣子的脣邊彎成ヘ字型,不僅是自己被撤到一旁而憤怒——同時也對自己和其他部員的能力被稱爲「那種系」的無禮表現感到不快。
翻着字典的手停下,茉衣子抬起頭。
「這麼說來,以前常常會看到的那個像是幽靈的女生最近也都沒見到了呢,怎麼了嗎?」
茉衣子無意義地翻着古書略顯髒污的書頁。
「你的意思是說,那個部長被光明寺的美貌給吸引了嗎?嗯,我是覺得你很漂亮啦,不過這種話不可以自己講出來喔,這樣不可愛啦,自己要裝得沒察覺到纔行!被誰這麼說時,你應該要回答『哎呀,沒那回事』,然後表現出看起來很不好意思的樣子。」
從那之後又過了半個小時吧。
當然茉衣子知道一切的原由,但她認爲不過只是個第三者的自己,對更是無關的滋能夠說明這件事嗎。
「對,第一是這樣。第一EMP累積了許多錯誤經驗,階段性地讓學生自治會成爲像樣的組織。保安部也不是從一開始就有,〈妖擊部〉所盡的職責很大唷,雖然漸漸名存實亡就是了。各學園裏的〈妖擊部〉就是當時遺留下來的,這所第三EMP的〈妖擊部〉從最初就只是一個普通社團。」
「不過,像我們這樣擁有特異能力的人的存在,和非人怪物的存在,兩者的理論基礎應該不同吧?」
「你在說什麼?」
「我是傻瓜嗎?」
「不會,太麻煩了,爲什麼死了還必須殘存在這個世……」
這個想法至今也沒改變,但進入高中部兩個月以來,往往以對魔班的活動爲主,事實上她還不知道這裏是否真的是個好地方,不過她相信這裏應遠遠好過〈黑夢團〉就是……
看向滋,他靠在椅背上瀏覽着雜誌,裝作沒聽到。茉衣子只好代爲應門道:
茉衣子嘴硬着說道,同時走近書架,拉出厚重的拉丁語字典,然後走到桌子旁,將從書包裏取出的外文書砰地放上桌子,這本泛黃的外文書是遠在異國的堂兄寄來的,信上寫說是在石砌的古街散步時發現的舊書店裏買的,不可思議的是,當他隔天想再去一次時,怎麼樣都找不到那家店,詢問附近的人也說從沒看過那樣的店。她的堂兄在信的最後寫上「現在仍搞不清楚。爲什麼自己會買這樣的書」作爲結尾,令茉衣子不禁露出微笑,真是個不會開玩笑的堂兄。
「……不過冷靜回首當時,我被部長沉着聰明的美貌所吸引也是事實,心想這麼棒的人所屬的社團一定也很棒。」
茉衣子的聲音稍微小了一點道:
「咦?可是第三不是從一開始就有保安部跟對魔班嗎?」茉衣子道。
「呀啊!」
是茉衣子在這個春天入社前就已經加入的高中部二年級生。
「那我也是首次聽聞,那種事部長連一句都沒跟我提過。」
「很不巧,我具有對於正確的事不老實說便會很難過的人格,如果這件事情以客觀的角度來看可以獲得大衆一致認同,那麼它就會以真實這個身份存在於這世上。」
「請問您有何貴幹?莫非是想要入社嗎?那樣的話非常歡迎,我馬上準備入社申請書,請在那邊稍坐一會,滋先生,請問表格收在哪裏呢?」
「只有您一個人啊?」
茉衣子重新抱好書包,握住門把打開了門,缺少潤滑油的嘎吱聲響起,恰好適合當鬼屋的音效,茉衣子一如以往這麼想着,但在踏進房內瞬間後她便完全忘了想過這麼回事。就是因爲忘了纔會每次想着同樣的事吧,不過茉衣子並沒有一絲不苟到會記得這麼無關緊要的事就是了。
「很稀奇呢,不常有的事對吧,平常總是會有什麼人在,現在卻只有我。而且稀奇的事有着稀奇的理由。」
「再說下去的話,我會詛咒你唷。」
「那可真是稀奇。」
(編注:架空神話「克蘇魯神話」中,所出現的魔導書之名)
「嗨!」
「不,我在宿舍睡覺,因爲我不想回自己家。而且既然到這種地步了,我也想參一腳玩玩,你也參了一腳玩耍去了對吧?感覺好像很有趣。」
她如此判斷,朱脣半啓正打算發問時……
接過滋從檔案櫃拿出的A4影印紙,茉衣子抓起少女的手臂,半強迫地讓她坐上椅子,並將文件放在圓桌上,把原子筆塞給她。
「請在這裏寫上姓名、年齡、學年、具有的能力,另外艱澀的漢字請標上注音。」
「啊……那個……是、是的。」
她以顫抖的手逐條填寫。姓名:蒼之木類,年齡:十六,學年:高中部一年級,能力:——寫到這裏,蒼之木類以非常戰戰兢兢的感覺一邊舉目上望,一邊抬頭看茉衣子道:
「那個……不、不對,不是的,我不是要入社。」
茉衣子沉着地眯起眼睛,把類用力搖着微卷秀髮的焦急臉龐捕捉進視野範圍,同時道:
「哎呀,是這樣嗎?那麼我就重新問過吧。請問您有何貴幹?」
「希望你能幫我找朋友!」
「那是想要朋友的意思嗎?還是行蹤不明者的搜索呢?」
「啊啊啊、啊、是搜索……」
「要找人的話,不是到我們這裏,應該要去保安部纔對吧,那裏的追跡班有許多能力高強的追捕手。」
「……保安部那裏我已經去過了,可是他們完全不理我。」
「那可真是奇怪的事呢,對應的是哪一位?」
「那個、呃、縞、縞、真琴學姐……」
「是代理會長啊,那可真是……」
茉衣子回想起縞瀨真琴的奸笑。她代替一個月前消失身影的日比木會長君臨學園,是一個能力高強又乖戾的超能力感應者,別人想什麼讀得一清二楚,卻不斷隱藏自己想法的那種不公平的能力者,茉衣子在真琴的面前出現時,會盡量打開精神障壁,但即使如此她還是沒有自信能在她面前有所隱瞞,想起來,高崎哥還真有辦法可以當真琴的對手,原以爲他那種沒有任何能力的人,應該會更想避免出現在上級超能力感應者面前的說。
茉衣子眼睛對上眼前的同學,就算沒有努力集中意念,她也能知道類只擁有微弱的EMP能力,從這名少女身上完全感覺不到一絲的壓迫感。
「那麼您爲什麼會來我們社團呢?我們明明沒有掛着協尋人口的招牌。」
類的額頭上滲着汗水,她說:
「那、那是……真琴學姐說,那個、這裏的人或許會願意聽我說,她還說這裏都是些閒人,應該會幫我,然、然後要我幫她跟茉衣子打聲招呼。」
茉衣子冷靜地下評論,滋將朝向茉衣子的視線轉回類。
「是嗎?我怎麼想都不認爲那名少女是在無意識下有了這種微妙的想法,雖然這只是我的感覺而已。」
「也可說是酬勞,指的是對於勞力所支付的代價、薪金、款項、價格等等。」
「然後,她就那樣再也沒出現過了吧?」滋問道。
「原來如此。」
在筆記本畫了許多一筆完成的五芒星的茉衣子首次在那上面寫下有意義的文字——
「我本來是這麼想,可、可是……那個……房間好端端地鎖住。」
「那個消失的朋友名字是?」
「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我們商量好囉,決定先聽聽看你的話,再決定要怎麼做,這樣可以嗎?」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可是,真琴學姐好可怕,又裝睡,也不聽我說話,還說我的事無關緊要……」
沒聽過的名字。
「光明寺不知爲何打發時間,這是事實吧?因爲如果你很忙的話,是不會到這種地方來的吧。」
「順便問一下,志賀侑裏同學擁有的是怎樣的能力?」
「走出房間時一般都會上鎖吧?也有不在乎的傢伙就是了。」
確實一臉認真,不像是會開玩笑的那種類型,充分傳達出她是真的在擔心朋友的感覺。就算是茉衣子的低層級感應能力,那種程度的事不用讀取思想也能瞭解,這名少女至少沒有說謊的意思。
滋一邊點頭一邊道:
「呃、這個、這個嘛,就是可以跟貓說話!雖然真的很少會聽我的話……不過,十次中大概還是會有一次願意跟我握手!」
「侑……侑裏,志賀侑裏。」
「嗯?再等一下,這麼說!窗戶也從裏面鎖上了吧?」
「可是,如果是這樣的話,只要查查看記錄馬上就會知道了吧。志賀侑裏這名少女是否有正式轉學,用自治會的電腦檢索看看的話,一下就知道了。首先就那樣確認看看如何?再視結果判斷要不要幫她就好。」
「那個、那、那個……」
「您很清楚嘛。」
茉衣子與滋對看了一眼後,同時看向類,接着像是合聲般說道:
類拼命說着愈說愈激動,就算是茉衣子也開始感到憐憫之情,表情變得格外認真,她說:
「很像是光明寺會說的話呢,不過我覺得偶爾不要墨守成規也不錯,就照着感情想說就說,想做就做其實也很重要,我覺得光明寺就是欠缺這點。」
滋的手指抵着下巴,一副沉思模樣,茉衣子掬起一束自己的頭髮,直盯着髮梢,極力不去看正對面類坐立不安的身影。無聲的時間暫時持續着。
茉衣子一臉不悅地瞪着滋,接着又瞪向類。
「感覺那種東西,在價值觀多樣化的現代社會里完全靠不住。」
「麻煩你負責記錄。」
「剛好是一星期前的早上,我一醒來就不見了。」
茉衣子瞥了一眼入社申請書上類所寫的能力欄。
「我最討厭的感情就是同情,不管我處於什麼情況下,我都不想被任何人同情。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等一下,那時候你已經知道侑裏同學下落不明瞭嗎?」
對於極力主張的茉衣子,滋嗯嗯地點頭道:
類突然在椅子上挺直背脊,像在接受面試官的質問般緊張地回答說:
「真是了不起的價值觀呢,雖然我無法同意,但確實很像光明寺的作風。那暫且不提——蒼之木類同學。」
「沒錯!」類用力點頭。
「針對貓的感應能力啊,那似乎沒什麼用處,可說是典型沒用的EMP例子呢,最重要的是,這所學園裏根本沒貓。」
「你是指什麼?」
「是、是的。」
茉衣子用兩根手指拉着滋的襯衫移動到教室角落,一邊顧慮類的視線,一邊低聲道:
「這麼說,你認爲那名少女所說的話是假的嗎?」
「這只是一般論罷了。話說回來EMP能力本身根本不一般就是了……」
「就是均衡,天秤因爲兩邊同樣重所以纔會平衡唷。」
「您能這麼快理解真是幫了大忙,或者她只是想這麼相信也說不定。不管哪一種,都能成爲真琴小姐裝作不知道的理由吧?」
「那是指在房間裏面嗎?」
「貓使者,您擁有很特別的能力呢,那是怎麼樣的能力?」
「好像被代理會長給看透了呢。」
「我非常清楚光明寺的價值觀了,那是無所謂啦,要拒絕嗎?」
「那是在褒我還是貶我?」
「房間的鑰匙放在侑裏的桌上,我的鑰匙也確實在我身上!可是卻……!」
「那可真是很棒的情報呢,如果我是隻貓的話,想必會很重視這些情報吧。」
「那麼,請告訴我您的個人資料,特別希望您能告訴我您在這所學園的理由,這裏是寫着『貓使』。」
滋以非常愉快的笑臉道:
「呃——……啊、對、那個……就像上面的意思一樣……我是貓使者,那就是我的能力……」
「是!可可可可以!」
即使這麼說,茉衣子並無諷刺的意思,只是她盈滿淺淺微笑的白皙臉龐與清澈的語調聽起來像是如此。不過除了茉衣子本人以外的人根本看不出她的本意,類陷入沉默,垂下肩頭。
「我知道了,就聽聽詳細情況吧。」
「你不用那麼沮喪啦,蒼之木同學。這所學園裏有許多比你更沒用的EMP能力者,要數的話,不勝枚舉。這樣說來我也是派不上用場的其中一人。那邊的光明寺因爲自己是高高在上的能力者,所以不明白,這世界是需要搖一搖的。」
「報、報酬?」類睜大像是橡實的眼睛。
「暫且不管她是不是刻意的,我認爲結果上她在說謊的可能性很大。不過,說不定同寢室的學生不見是真的,但如果那名學生是在正當手續下離校的話,又如何呢?」
「我可無法當做沒聽見過。還有,你說的搖一搖是什麼意思?」
「事情不是很奇怪嗎?照她所說的一名學生從學園內消失的話,那可是件大事,而且是很明顯的事件。那樣的話,代理會長或保安部不會就那樣置之不理,我也是其中一員所以十分清楚。」
「感、感應能力,不、不過、不過!跟我一樣不是對人,呃——」
茉衣子像是認輸般嘆了口氣。
「如果你說的是真的,學生消失這種事應該不是無關緊要的吧。」
對於結結巴巴的類,滋出言相助道:
「哎,有什麼關係呢,反正你也很閒,不過就是柔弱少女的請求而已,就免費傾聽如何?我也會助你一臂之力的。」
滋立時領會,朝她眨了一下眼,茉衣子勉勉強強坐到滋旁邊的位置,滋在散佈各式各樣東西的桌上翻找着,挖出原子筆與大型筆記本之後,推到茉衣子那邊。
『密室(暫定)發生人類的消失。』
「那也有吧。不過既是個超能力感應者還是超A級的話,很多時候會擔負多餘的煩惱。」
「然後呢,報酬是多少?」
「只是要我聽她要拜託什麼話我也很樂意,我擔心的是之後的發展。」
「是是、是的!」
茉衣子脣角呈ヘ字型,同時不情不願地拾起原子筆。
茉衣子非常仔細地觀察着摺疊椅上正襟危坐的蒼之木類。
「是誰要去確認?這也是工作之一嗎?」
「那麼,那名朋友明明確確實有說再見,回到一般世界。而類卻因爲難以相信,認爲那名少女是突然消失,你是這個意思嗎?」
「沒、沒錯,我睡在上下鋪的下面,侑裏在上面……可、可是到處都不見人影、不見人影……」
「可、可是!過一般的生活時有時還是派上用場的!牠們會介紹我躺着睡覺很舒服的空地草叢啦、家裏的天花板有蟑螂窩啦,雖然只是這種事……」
然後,茉衣子察覺到有件重要的事還沒問到,抓起剛剛讓類寫的表格。
「我希冀着平靜的校園生活,希望不平靜只存在於對魔班的活動。不過……嗯……稍微傾聽一下或許對於喘口氣也是必要的吧。」
「所以說,不可能從房間裏面出去,因爲門跟窗戶都上了鎖,門的鑰匙則在房間裏面!」
「爲什麼?你不會覺得她只是比你早起先離開房間嗎?」
「我有時候會覺得她只不過是個性乖戾罷了。」
「一半一半吧,嗯,你就把不具能力者的偏見當耳邊風吧!」
滋用立起的大拇指指着類,愈縮愈小的類很不自在地坐在摺疊椅上,現在也是快哭出來似地不時瞥向兩人,眼睛跟茉衣子對上後就無力地垂下頭,簡直像是約莫三天沒喂飼料的黃金鼠在偷瞧飼主神情的那種感覺,茉衣子的胸中掠過莫名的罪惡感。
「或許代理會長拒絕她的請求是有什麼特別理由也說不定,那個人的想法總是凌駕於全人類之上。」
「對我而言,這是不需要的忠告。」
「嗯~怎麼樣呢。」
「朋友不見是什麼時候的事?」
「你啊!明明就被真琴小姐隨便應付,就唯唯諾諾那樣接受了嗎?少說也試着糾纏一下吧?」
「站在那裏的類小姐跟以正規方式離開學園的友人非常非常要好吧,我想是由於好朋友不在遭受過大的精神衝擊。」
滋浮現微微的苦笑,左右搖頭。
「我無法認同。」
類表情像是無辜被罵的小孩般低下頭去,軟弱無力地道:
茉衣子皺起臉來。滋饒富趣味般地道:
「可可、可是!不見了!是真的!」
那麼……滋起了個頭,開始詢問類。
「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吧,那個真琴同學如果說無關緊要的話,那應該就真的是無關緊要吧。」
「你老實說是在可憐她就好了嘛。」
「看透什麼?」
然後對滋使了個眼神,就由你來負責詢問。
「所以我就說請你當耳邊風嘛。哎,光明寺說你不明白這就是你很幸福的證據,大部分的人都會因爲知道越多而越不幸,可是卻又逃離不了求知的慾望,人就是這種生物。」
「是動物或植物專門的超能力感應者嗎?」
「不……是的,是電、電腦專門的。」
「啊啊,網路。」
「沒沒錯!就是那個!」
聽到類走調的聲音,茉衣子添寫上。『志賀侑裏 網路超能力感應者』,然後在『網路』的部分劃了一道底線,加上自己的註解。『在電腦網路上不需介面便可直接存取的感應力。』
茉衣子一邊用原子筆的筆端輕戳太陽穴,一邊在心中喃喃自語,這是比貓使有用好幾倍的能力吧。
滋其實是想確認志賀侑裏這名女學生有沒有穿透物質或時空跳躍等的超能力吧,茉衣子心裏這樣想着。如果侑裏擁有從房間消失也不會不自然的EMP能力,變得下落不明說不定是出自侑裏自己的意思,如果是那樣的話,這就不能說是事件。侑裏這名少女厭倦了同寢室的類這個有惶恐傾向的少女而自發性離去,這種可能的假設馬上便可成立。
「你剛是說一星期前吧,室友不見的正確日期是?」
「呃——六、六月……二、二十日的早上。」
茉衣子在筆記上動筆。『事件發生確認六/二十』。
「最後看見侑裏同學的身影是在?」
「唔……前一天,十九日的晚上,呃——我想大概是十一點左右,大約是那個時候上牀睡覺的。」
『最後存在確認六/十九二十三時』。
「到十九日爲止,侑裏同學有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比方說樣子怪怪的啦,不像平常的她啦之類的事?」
「沒有——沒有過。」
「有沒有留言呢?」
「完、完全沒有。」
「行李呢?譬如說只帶走錢包。」
「全部都維持原狀……我想,我沒有去翻侑裏的東西,所以……」
「我明白了,這麼說,也沒有被誰弄亂行李那種事吧,至少在你注意到的程度上。」
「不管哪裏都有例外。」
「一定是的,或者應該說……或許是,現在還不能斷定是不是。對吧,滋先生!? 」
「2乘以二分之一右邊的數字也會變成1吧?或者2÷2也是那樣,還有,根號2÷根號2啦,負2+3也是。」
「這樣就沒問題了吧,我想應該不會發生任何會引發你性衝動的狀況了。」
對於講問題直接丟過來的茉衣子,滋也睜大了眼道:
「剛好七點,腦中響起,起牀之後……」
「呃——……有的,被子是凌亂的……」
滋像是毫不在意般地改變了話題。
「呃、啊、對……」
「像這樣睡覺時,腦中響起,於是我就起牀了,然後……」
滋一邊輕輕搔着下巴,一邊道:
「對了,類同學,你可以重現一下二十日早上的行動嗎?你是在哪個階段發覺志賀侑裏同學不見了?」
「請不要這樣,很難看。」
一邊對類的行動說明感到不耐煩,一邊看戲的茉衣子道:
滋以眼神制止正想反駁、大口吸氣的茉衣子道:
「那可真是抱歉,我會注意的,對了,你說的是誰?」
就只說了這些,茉衣子隨便放下話筒。
「沒有人擔心。」
「……就、就是這樣。啊!爲了謹慎起見,我浴室、衣櫥裏面也看過了!都沒有!」
「雖說是女生宿舍,我並沒有那裏是祕密花園之類的那種幻想,這點你可以不用擔心。」
「棉被鼓鼓的,本來以、以爲她還在睡,不過仔細一看……那個、不見了……」
「我沒有筆記可記,如果你需要那種東西而沒有事先跟我說的話,我會很困擾的。」
「稍微發了一下呆,呃——」
(編注:意指搜尋現場愈多次,收穫就愈多)
「睡到一半消失了嗎?如煙一般。」滋道。
是看不下去了嗎?滋苦笑着解釋。
穿過放學後的冷清校舍,邊眺望青山邊享受向下吹的山風輕撫頭髮的時光。持續了數分鐘的散步到此結束,滋抬頭看着到達的建築物。
「您如何肯定那位志賀侑裏小姐若是自發性消失,必定會對您說些什麼?她說不定並沒那麼重視您。」
類額頭上滲着汗水訴說着。茉衣子清楚理解到對她而言,跑來這裏是多麼緊張的一件大事,但也就僅止於理解。
「不可思議的情形嗎?那可是重要的線索。」
在茉衣子跟滋的注視下,類鑽進上下鋪的下鋪。
「您覺得如何?」
「這、這麼說來……我現在想到……大概在一個月前,她好像處理掉不少東西。」
「那哪裏是結論了,只是整理問題而已不是嗎?」
「那是爲什麼呢?」
「通告住在D棟的所有住宿生,接下來有一名男士要進入這棟宿舍,在夏天裏以一身不適宜的打扮閒晃的人,看是要穿上衣服呢~或是麻煩退回房間,敬請配合。」
茉衣子流利地記下。『東西應該未被竊』。
「洗臉、刷牙……」
茉衣子走向裝在大廳的對講機,拿起話筒操作觸控面板,設定爲全館播放模式,茉衣子毫不猶豫地開始說道:
「應該還是瞬間的空間移動吧,雖然是很少見的事,但能力中途產生異變也是有可能的,然後她就那樣逃到學園外,恐怕真想就是如此。」
「就算只是說出口也會污了我的嘴的名字,我不想講出來。」
滋一副很稀奇的樣子,茉衣子則是默默地踏進類的房間。當然每間房間的隔間也都相同,上下鋪、並排在牆邊的兩張書桌、在房間角落的衣櫃也跟茉衣子房間的一樣,不同的只有室內飄散着的淡淡香氣,茉衣子用手肘給了自己斜側方像狗一樣湊着鼻子聞的滋一記枴子。
在說什麼啊?茉衣子這個時候如此覺得。
「正、正想要換衣服時,想說……啊——侑裏還沒起牀吧,得叫她起牀纔行吧。」
「我不想知道你的哪部分失望,也無從得知,那麼,我們走吧。」
「這樣啊。」
「您是說要我記憶什麼?」
茉衣子冷淡地直言,同時踏上了玄關。
「不、不會——有那種事的……一定!她不會什麼話都沒跟我說就離開到別處的!」
「總之,結論就是侑裏同學不知如何地從房間消失了。此外,不清楚她是否並非出於本意而消失,或者是出於本意,卻處於沒時間對類同學知會一聲的狀態下消失。」
「那又如何?」
「啊啊,類同學,你能不能別太在意光明寺所說的話呢?她似乎具有完全不顧慮別人、想到什麼就直說的個性,而且還一臉認真地說更是……不,真的是很令人困擾呢。」
『存在未確認八小時』茉衣子在筆記如此記錄下後,開口道:
「請、請進……」
「以這種情況來說,2減1等於1,從有兩個人在的地方消失一人,所以剩下一人吧,可是單純以算式來看,答案會變成1的不只是減法。」
類已經快哭出來了。
「那就記憶下來吧。」
滋閉起一隻眼,報以微笑道:「這也是伏筆。」
「呃——呃——……」
類又搖搖晃晃地回來。
茉衣子下意識地撫摸自己的黑髮。
「我我、我們是好朋友……是、是真的……」
茉衣子像是率領着滋跟類兩名隨從一般,到達了413號室。在茉衣子的無言催促下,類刷過鑰匙卡解除門鎖。
環視過感覺很單調的房間後,茉衣子評論道。驀地,類像是突然想到什麼般,睜大了像橡實一樣的眼睛。
類慢吞吞從牀起身,走下地板。
「我雖然無法得知你在幻想什麼,但男生或女生同樣是人類,只是剛好性別不同罷了,只擁有微不足道的差異。」
茉衣子將慌慌張張動作及解說的類從凝視中解放,詢問旁邊的滋說:
「咦……是、是這樣嗎?」
「其他呢?」
類想了想,搖搖晃晃地橫越房間,到達洗手檯。
類腳踩在上下鋪的梯子上,瞧着上面……
「誰知道,是什麼呢?」
「咦?問我嗎?嗯~哎,或許是那樣也或許不是那樣,總之先記下來吧,光明寺。」
「雖然好像是舊事重提,不過我可以進去嗎?基本上我是男生,女生宿舍不是男賓止步嗎?」
「沒、沒錯!」
「真不知該說感激還是可惜呢,不過我的感情面似乎有點失望。」
類似乎沒聽到二人的對話,只是看着前方。對她而言,值得擔心的只有朋友的遭遇吧,茉衣子窺伺類的樣子後如是想。
「因爲我討厭拐彎抹角。」
「也可以這麼說啦,不過不是變得容易理解多了嗎?」
「那又怎麼樣?」
「然後那時就到處都沒看到侑裏同學了?」
茉衣子跟滋首先到現場去,因爲茉衣子剛好知道現場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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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滋距離領頭的茉衣子半步之遙,走向類所住的女生宿舍D棟,類則踉踉蹌蹌跟在他後面。晚餐時間差不多要開始了,但這個時期太陽仍高掛在天上,氣溫也還很高,一旦離開全館冷氣齊備的校舍,嗆人的溼氣與山上特有的氣息立即湧向茉衣子的氣管。
「光明寺好枯燥唷,簡直就像沙漠的風一樣。」
茉衣子突然不悅地別過頭,凝視着白色壁紙。
「也就是說,不管她是消失到何處,她是在十九日的晚上十一點到二十日的上午七點之間不見的吧。」
「嗯、對……」
茉衣子高高揚起一邊的眉毛。
「……『是什麼時候丟掉的呢』本人也這麼說,不可思議……」
「有在牀上睡覺的痕跡嗎?」
茉衣子住的是A棟,但由於宿舍的內部構造每棟皆同,所以不會迷路。放學後的宿舍約有一半的人口,如今卻略顯冷清,是因爲廣播奏效了嗎?能避免讓茉衣子眼角吊起的事態,對三人來說都是件好事。
「隔天早上起來是幾點左右?」
「她好像不太會保留東西呢,侑裏小姐的所有物就只有這些嗎?」
「我最討厭只會吐出沒有意義、或是令人不解的話之人,像那樣的人身邊就算只有一個都嫌多,我心中已經有了一個人選,不需要再多一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