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透子怪談
《銀之十字架與吸血姬》 · 十月ユウ · 2萬 字
「……所以說,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對不起嘛。」
透子消沉地道了聲歉。
她姿勢端正地跪坐在地板上,不停地搓着雙手,同時像是在窺探上意似地時而抬頭棰向面前的人,然而對方卻只是冷冷地俯視着她。
雙手環抱胸前、保持昂然佇立的姿勢朝透子興師問罪的,正是學生會的副會長羽乃希璃華。
身爲『魔女』的她,是讓透子得以留在這間學園裏的關鍵人物,也因此對於這次事件——
正確地說應該是對於近期所發生的事格外地感到責任重大。
「雖然我說過你可以自由地在學園裏行動,可是也應該要有個限度吧!?」
「…………真的很對不起。」
透子的態度變得愈來愈畏縮。
原本存在感就十分薄弱而虛幻的少女,此時身體也變得更加透明。
「暑假期間,有很多來捕習或是參加社團活動的學生,都說曾經目擊過奇怪的現象。如果只是剛好和他們錯身而過倒是還好,可是你反而還主動接近他們。而且連攝影社都表示,最近在學校裏拍攝的照片,有八成都是靈異照片喔!?」
「因爲我只要一聽到按快門的聲音,就會忍不住想要入鏡嘛…………而且也會想要擺個好看的姿勢呀!」
「……喂,這個幽靈的自我意識也太強了一點吧。」
在一旁冷眼靜觀的緋水喃喃自語地說道。
在教室騷動告一段落後,衆人先將玲奈送到保健室休息,再把透子帶到相當於「搜魔社」社團教室的空教室裏。
而得知騷動的希璃華也立刻飛奔趕到現場訓斥透子。
「學生正處於感受性很強的年紀,只要雙方的波長稍微合拍,你的模樣就會被看得一清二楚耶!?而且只要有一個人看得到,事情就會一傳十、十傳百,到時候周圍的人看見你的機率也會跟着增加。拜託你想一想會造成什麼影響好嗎!」
「…………因爲我希望被人看見嘛。」
透子鼓着臉頰不滿地抱怨道。
「呃,重點不是那個啦……話說回來,我到底該怎麼做纔好?就算帶你到學校外面約會,你應該也不會滿足吧?」
緋水不禁在腦中描繪起那自古傳承至今,負責引導死者一程的使者樣貌。
「你快點答應和她交往啦。」
最後,她才終於頂着一副嚴肅的表情道出了結論:
「唔唔~有什麼關係嘛!如果是很有趣的事,我也想做看看啊!」
「你剛說了犧牲對吧……?我好像聽見你說了『犧牲』兩個字耶!?」
只見他像是要徵求其他人同意似地轉過頭問道。
透子開始帶着嗚咽聲啜泣了起來。
「他是在拉業務嗎!這種工作聽起來也太可憐了吧!?」
「如果你敢把那個字眼整個講出來,我真的會開槍喔?」
明明自己早已過着每天遭到吸血鬼吸血,還得提防被人造人奪走貞操的提心吊膽的生活,如果連幽靈都糾纏不清的話,可不是開玩笑的。
「可是他人真的很好,還說如果有什麼事,隨時都可以聯絡他…………」
「住、住手,很燙耶!不行,我、我會消失的啦…………」
原本輪廓就已十分朦朧的透子,如今因鹽巴而變得更加稀薄。
「你不要如此肯定好嗎!」
而另一方面,露修羅正站在緋水的身後,一如往常地向枝璃詢問自己所不瞭解的詞語意義。
「*有失禮節?那你就好好告訴我啊!」(編注:日文中「有失禮節」跟「下流」爲同音異義字。)
枝璃把手指扣在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來的聖槍『銀槍』的扳機上,咄咄逼人地說道。
她的身旁甚至開始冒出了一團團的火球。
「太可怕了吧—那應該已經是惡靈的等級了吧!」
這一段簡直每一處都讓人忍不住想吐嘈。
聽見芽依重複自己的比喻,緋水忍不住吐槽反擊道。
「……不如來場空氣〇愛如何?」
只是她似乎忘了,此刻正違反透子意願強逼她成佛的正是自己。
雖然魔女和驅魔之鹽的組合十分罕見,但對透子而言卻出乎意外地有效。
緋水臉色鐵青地應聲道。
「喂,她剛纔說的空氣…………」
「喔,有呀。像是少了半邊臉的幽靈…………」
「我只是很想要留下一些回憶……想要多感受一點人的溫度而已嘛!」
和透子在一起,自己對幽靈的認知就被顛覆得愈來愈徹底。
那就是即使向芽依抱怨,自己也毫無勝算,而且還會反過來被壓制在地,甚至被拖上牀奪走某些極爲重要的事物。
「唔,我覺得那個人大概是死神吧?不過你敘述得還真寫實呢…………」
然而,透子卻像是和她恰成對比似地,冷靜而認真地沉思着。
「透子小姐……你也已經不是和我們一樣有着血肉之軀的人類,而是……總之,你能不能夠找個同樣身爲幽靈的對象呢?學校裏面應該也有類似的對象吧…………」
「呃……現在是什麼情況?」
「有什麼關係!我想知道啦!告訴我啦!我知道『空氣』是什麼,也聽緋水說過『空氣吉他』的意思!所以你只要告訴我其他部分的意思就行了啦……!」(譯註:一種以模仿搖滾樂或重金屬音樂的電吉他獨奏部分進行的表演方式。)
「……不,你都已經死了,哪還能感受什麼人的體溫啊……」
「因爲暑假期間緋水同學你們都不在學校,所以我覺得很寂寞……所以很想要找人陪嘛!我原本打算要稍微重新享受一下學園生活,所以纔會在學校裏到處亂晃,結果就……!」
「沒錯。」
「拜託你也稍微否定一下那種說法好嗎!聽起來感覺像是我被附身而亡也不爲過耶!」
「對方好像覺得差不多想成佛了,所以就問了我『要一起上路嗎?』,結果卻被我拒絕了。他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不不不,問題是她已經死了耶?別擅自要人進展到那種地步,太強人所難了。」
「就、就說了……!」
「不不不,突然講這件事也太奇怪了吧?而且話說回來,原本今天大家集合的目的,不就是以這次的事件爲契機,打算好好討論關於讓透子小姐成佛的事嗎?」
就某種意義而言,此人或許正是最適合帶走透子的對象也說不定。
「緋水同學,你討厭我嗎?」
更正確地說,她的形體幾乎已經快要完全消失了。
「我也是考慮了很多才這麼說的唷。只要豁出去讓自己瞭解女人爲何物,緋同學內心的慾望也一定會被點燃,這麼一來,你說不定就會主動尋求我了…………」
「……我想也是~~」
「學姐,這樣應該就行了吧!?我覺得透子小姐也已經在反省了……」
如果被社員以外的人目擊到這一幕,七大不可思議現象恐怕又要增加一項了也說不定。
順帶一提,透子此刻也露出了一副心滿意足的表情。
這個詞彙實在是無法解說。
「我可是無所謂喔?反正會出事的一定是緋同學的拳頭。我只要認真地強化腹部肌肉,就算你用的是木製球棒,也會斷成兩半的喔?」
緋水的頭莫名地痛了起來。
緋水直截了當地吐露出絕對不該說的話。
「你、你別再說了!這是何等下流……!」
由於狀況看起來實在不妙,於是緋水便主動介入調停。
「你、你好過分……你明明知道我最在意這件事了!」
希璃華帶着笑容說道,但眼神卻毫無笑意。
「沒錯,這正是驅邪之鹽。不久之前,我家附近舉行了葬禮。因爲對方是我認識的人,所以我也出席了,然後就拿到了這個。我看你就這樣直接昇天成佛吧?」
「完全是模範業務員嘛…………」
「就算我不親自出手,學校方面遲早也會採取行動的。學生會已經收到陳情文件,加上連老師當中都有目擊者,所以目前正在認真地討論是否要請人來做法驅邪呢。」
「緋水,你應該知道有些話可以說,有些話不能說吧?你應該多顧慮少女的心情纔對!」
隨後,從她那纖細的指尖問落下了白色的結晶,落在透子的頭頂。
「等等,希璃華別這樣啦,這該不會是…………!」
「喔,這樣啊……嗯,不過你確定也有選擇的權利啦!那你還有遇到其他好的幽靈嗎?」
「喂,你的點子也太爛了吧!而且對方可是幽靈耶,我哪有辦法和她…………」
說得更正確點,真的有人能夠明確說明那個詞彙嗎?
「我確實說了。」
「…………這樣子啊。不過話說回來,透子小姐,你爲什麼要做出這種事?」
「嗯~……啊,還有另一個全身只剩下骨頭,披着一件黑漆漆的鬥蓬,然後扛着一把大鐮刀的人,他主動來找我說過好幾次話,不過…………」
然而,直到剛纔都還把矛頭指向透子的希璃華,以及一直在旁邊隔岸觀火的露修羅,加上同樣在場的巢道芽依和狩夜枝璃,都紛紛露出一副不悅的表情注視着緋水。
芽依緊握住拳頭,用激昂的語氣說道。
滿臉通紅的枝璃幾乎已經慌了手腳。
但是,和半框眼鏡十分相配的冰山美女,卻是毫不留情面地駁回了緋水的提問。
「嗯,我也不是不能瞭解你的心情啦…………」
緋水臉龐抽搐地呢喃道。
「……不如說,你這種人乾脆去死一死比較好。」
「你還真的說啊!」
希璃華在最後作了結論。
「對呀,緋同學!人家可是正值在意外表的花樣年華的少女耶!」
「不過,因爲他長得太可怕了,所以我最後還是拒絕了他。雖然實際和他交談過後,出乎意外地覺得他是個不錯的人就是了。」
「嗯,他說這個月業績很差,所以要我幫幫他的忙,還很積極地一直問我『你想不想現在就走!?』呢……」
「呃,這不是在不在意的問題……對吧?」
「……既然如此,也只能強行幫她的青春劃上句點了。緋同學,你就在這裏讓她成爲一個真正的女人吧!」
只見她將制服襯衫掀起到快要露出胸罩的高度,毫不遮掩地露出肚皮。
然而,芽依仍然不甘示弱地故意露出腹部,像是在向緋水示意「你敢的話就試試看」。
「原來還有這個方法呀……這麼一來,我也能變成大人了……!」
那惹人憐愛的舉動,看上去就彷佛青春期的少女一樣天真無邪。
「我怎麼覺得你好像那種在聯誼裏到處物色男生的女生呀……而且你還拒絕了他……等等,死神還會說話!?」
他忘了一件事。
緋水向着當中唯一可能保持冷靜的枝璃說道。
「要滿足已死之人的依戀……如果是爲了這個目的,即使交往應該也不爲過。透子小姐因爲突如其來的死亡而無法充分地享受青春的美好。雖然我認爲把青春和戀愛劃上等號是種既廉價又可悲的想法,但是既然本人如此希望的話也沒辦法。而且反正只要犧牲你一個人就能解決了。」
「如果你不是女生的話,我一定會朝你肚子狠狠揍一拳的喔…………?」
「那樣子更難解釋了啦!」
乍看之下雖然不見腹肌曲線,但事實正如她所言,一旦她使出真本事,此刻看似柔軟的腹部硬度將會變得如何,很容易想象得到。
雖說事實上她已經死了。
「呃,你們爲什麼只有在這種時候特別團結啊!?而且竟然還使出女生常做的殘酷合體技!?在我聽來就像是硬是要陪着好朋友去告白,然後還搶着向男方說『你快點答應和她交往啦!』一樣耶!?」
透子像是在試探緋水的心情似地,飄浮在他周圍輕聲問道。
「看來你根本搞不清楚自己的立場嘛……?」
嗯,事到如今,緋水已經連吐嘈都覺得懶了。
而緋水雖然想安慰她幾句,但雙眼卻不自覺地望向了遠方。
緋水如此一反駁,芽依也陷入沉思。
希璃華眼神冰冷,兩隻手指輕輕地在透子的頭部上方摩擦。
「不可能的啦。咦,你、你想做什麼!?」
「嗯——……啊,其實我最近突然學會了像是*自動書寫一樣的能力,而且變得可以進入其他人的夢裏,所以我打算運用那些方法…………」(編注:Automatic writing。是書寫者聲稱自己的手非出自於意識自動寫出某些書面內容的現象。)
「所以你也是用自動書寫的方式在棒次表裏面寫名字的囉?根本就已經是靈異現象了嘛!如果你跑進別人的夢裏,也一定會引發鬼壓牀現象對吧!」
「嗯,基本上每個人都會作惡夢呢。」
「完全是惡靈的作爲嘛!你真的會被驅除的喔!」
「可是、可是可是可是,如果是在夢裏的話,你應該就可以和我……!」
「等一下,透子小姐,如果你真的那麼做了,緋同學起牀後,內褲很可能會出現難以收拾的狀況喔。」
芽依憂心忡忡地說道,
嗯,她憂心的重點真是差勁透頂。
「拜託你們幾個不要再鬧了啦……?」
「你放心吧。就像我之前說的,緋同學變得黏答答的內褲,就由我親手來幫你洗乾淨……」
「……夠了。」
緋水垂着頭嘆了口氣,希璃華也跟着無奈地聳了聳肩。
「現在看來應該是沒辦法。不過,也不可能有幽靈能夠無止盡地留在人世間。假設幽靈真能夠永不離世,那這個世界早就被死者佔據了。已死之人終有一天會從這個世界中消失,這就是永恆不變的真理。」
希璃華用訓誠般的語氣說着,現場的氣氛也頓時冷卻。
沒錯,這種時光總不可能一直維持下去。
或者應該說,不能夠再繼續這麼下去。
「如果說你造成的危害不大,我也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也是有感覺敏銳的人存在,我勸你安分一點比較好。」
枝璃好不容易把窮追猛打的露修羅甩掉,冷靜地說道。
而被兩位知性派代表接連告誠後,涉世未深的幽靈也不禁垂頭喪氣地小聲致歉。
如果被露修羅察覺自己又在懷念那個人,一定又會心情不好的。
緋水把人造人和幽靈丟在教室裏,徑自離開了學校。
她的眼睛宛如市場營銷專家般顯得認真無比。
「……拿出來用也沒關係喔?因爲那些金幣本來就是我的東西,所以用在我身上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能夠長生不老的吸血鬼,是不可能和遲早會衰老枯朽的人類共度永遠的。
雖然那隻手臂看上去就和一般女性同樣的柔細水嫩,但只要她認真起來的話,別說是要折斷緋水的手了,甚至會直接把他的手拆下來吧。
「咦,因爲,我想紅城同學應該會喜歡…………」
「你在裝什麼酷啊?」
在回家的路上,緋水附和地應聲道。
但是,爲了更瞭解緋水……她依然決定開口詢問。
「緋水,你們打算在馬廄裏做什麼!?還有,體育祭的時候我到底應該穿什麼纔好!?那個呀,當成你平時侍奉我的獎賞,要、要我穿你喜歡的服裝也不是不行啦…………」
對於吸血鬼面百,除了鮮血之外的食物,全都只是可有可無的嗜好品。
「甚至讓透子小姐跑最後一棒說不定也不錯呢。畢竟她看起來好像沒什麼壓力的感覺…………」
聽見緋水喃喃自語的芽依忽然插話道:
在這點上,緋水難得語氣堅決地一口否定。
露修羅似乎有些難以殷齒,語帶保留地繼續問道。
即使勉強苟活,那蒼老的外表也和吸血鬼毫不匹配。
「她留了不少財產給我喔。或者應該說留得太多了。像是登錄在我名下的房子、銀行賬戶等等……很多東西。多到我到現在也還搞不清楚,她好像都交給律師在幫我處理。說是等到我滿二十歲之後,所有的東西就全都會變成我的。就連現在都因爲可以動用生活費的關係,所以生活上沒什麼問題就是了。」
「……沒事。」
他確認過外頭的太陽已經開始西沉後,便準備就這樣把露修羅帶出教室。
就連緋水的親人——也同樣屬於其中之一。
「緋同學,你還是太天真了……隨着運動三角褲派、短褲派、緊身褲派和運動服派等各派閥林立,現在已經不是運動三角褲一派獨大的時代了!女生的運動裝扮可說已經進入了戰國時代!」
「或許是那樣沒錯,不過錢還是存起來比較好。就算吸血鬼能長生不老,但是如果沒有錢的話,要維持生活也是很困難的。特別是像你這種毫無金錢概念的人。」
「喔~原來你是屬於那一派的呀?」
雖然他曾想過乾脆讓露修羅跑最後一棒就行了,但是最後還是沒辦法確定這樣做是否真的恰當,
或許被指責沒有金錢概念這一點,令她多少想到了什麼也說不定。
她也很清楚對於緋水而言,那位親人的逝世是一段最不想回憶的過去。
緋水對着害羞地詢問自己的露修羅嘆了口氣,伸手蓋住了她那對小巧的耳朵。
「……不,我又沒興趣。」
她非常喜歡喫肉,而且堅持只喫一分熟。
「那個……所以她死了之後,也留了很多遺產給你嗎?」
「……隨便你們吧。」
或許蜜拉露卡早就充分理解了這一點。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還有,剛纔巢道說的那些話對教育不好,你當耳邊風就行了。」
她的額頭上綁着白頭巾,看起來充滿了跑最後一棒的幹勁。
「……………………」
仔細一看,透子已經換上了體育服裝。
不過,要讓力量和速度保持平衡,看來還是挺困難的樣子。
「OK個鬼!!」
「我倒是覺得那種地方更能點燃我的慾火呢。如果緋同學想要的話,到馬廄之類的地點也OK喔!?」
「我們差不多該回去了。而且冰箱已經空了,還得先去買東西纔行。」
正如露修羅所言,兩人的生活並不窘迫。
周圍的人也可能因爲察覺異常而羣起攻訐。
「關係可大了呢。比如說如果對方誘惑你進了體育倉庫,但是身上穿的卻不是你喜歡的服裝的話,不就提不起勁來了嗎?」
他和露修羅先來到了超市,在這裏購買晚餐用的食材。
或許是顧慮到緋水的營養問題,餐桌上會擺上其他菜餚……不過每一項料理都是走高級路線,且味道十分講究。
「喂,那種畫面光用想象的就很可怕了耶,而且她能不能握得住接力棒都還是問題呢。你該不會是把她當成了小孩在打棒球的時候用來湊人數的透明跑者吧?」
即使已經把放在她棺木裏的部分金幣拿去兌換成了現金,但家裏依然還留存着相當多的金幣。
露修羅難得主動地提及了緋水的親人——蜜拉露卡。
「因爲我不想被人注意。如果我認真起來的話,可能會導致脆弱的地面崩塌,到時候速度反而會被拖慢。」
露修羅的聲音把緋水拉回了現實,令他不得不把回憶驅趕到遠方。
「我纔不管那些有的沒的。就算真的有那些派別,跟我又有什麼關係?」
「那是怎樣?聽起來好像……她事先就寫好了遺書一樣耶?難道說……她早就預料到自己會死嗎?」
「呃……對了。」
畢竟那實在太偏離常軌了。
而且還穿了深藍色的運動三角褲。
因爲,人類總有一天會死。
「啊~果然還是不行呀。話說回來,你自己上場跑不就行了?我記得你腳程不是也挺快的嗎?」
由於她畢竟是幽靈,所以只要運用想象的方式,似乎就能輕鬆地換上自己所想要的服裝。憑空就能變出道具。
先前玲奈臉上的陰霾.此刻依然在他腦中揮之不去。
被留在教室裏的緋水有些茫然地呢哺道。
即使不攝取其他食物,對吸血鬼而言也不會有任何形響,可是許多吸血鬼卻對「飲食」有着莫名的喜好,
「你的腳力也太可怕了吧…………」
「等、等一下,透子!最後一棒還是應該由我來跑纔對!我絕對不會認輸的……!好,既然如此,我也要換穿上運動短褲和頭巾……!」
和實質上隸屬於「回家社」的緋水等人不同,學生會的工作似乎真的十分忙碌。
「體育祭啊……」
「哎呀,這樣呀。那麼,透子小姐,我們就來開如何攻陷緋同學的作戰會議吧。」
雖然金幣姑且是由緋水負責管理,不過平時並沒有需要用到,因此基本上都保持着原封不動的狀態。
「不,該怎麼說纔好呢……應該比較像是就算自己不在了也沒關係……這樣的感覺吧。你想看看,我總有一天會長得比她的外在年齡還要蒼老,所以一直在一起的話,不是很不自然嗎?」
「好可怕!而且在那種滿是腐鏽味道,又一點氣氛都沒有的鬼地方里……做那種事,你真的會覺得滿意嗎?」
弗蘭肯斯坦的被造物在電影裏,總是給人笨重且力氣強大的印象,但「最新型」的芽依在這一點上似乎獲得了不小的改良。
「OK,沒問題!」
透子忸忸怩怩地說着,同時抬眼望向緋水。
「雖然我沒辦法否定你的說法,但是……沒有什麼事比節省更重要的吧?」
因此,人類和吸血鬼的關係無法永遠持續下去,結束的那一天遲早會來臨。
「你放心吧,緋同學。我會用力氣強行把你拖進去的♡」
「哎,如果緋同學堅持要我跑的話,我也可以答應喔?爲了這次的體育祭,我還特地準備好了運動三角褲,而且深藍、胭脂、綠色各種顏色一應俱全,可以配合你的各種需求喔?」
露修羅氣呼呼地將臉撇開,緋水則是視而不見地繼續向前走。
無庸贅書,此刻只剩下枝璃一個人用冰冷的視線望着這一幕。
「呃,這種事還有分派別嗎!?什麼,是哪邊在私底下搞派閥鬥爭啊!? 」
「不,你別鬧了!是說,我覺得普通的短褲或者是五分褲比較健康可愛耶。」
不知爲何,連露修羅也跟着興奮了起來。
原本打算做烤魚和燉菜,但因爲露修羅堅持,加上進口牛肉十分便宜的關係,於是今晚的菜單就成了牛排。
「這樣營養會不均衡……啊,不過你是吸血鬼,喫什麼應該也都沒差吧。」
【插圖】
「不過,你爲什麼總是那麼喜歡比較價格或是折扣?每次只要看到特價品的傳單之類的東西就看個不停。你又不是家庭主婦!」
「幹嘛?」
畢竟他並沒說錯什麼,而且和她同族且是自己親人的那個人也有着同樣的想法。
畢竟她曾經歷過無數的邂逅和分離。
「對不起……我會注意的。」
「嗯,今天喫得還滿豐盛的呢!其實我可以每天都喫肉呀。」
「嗯……她好像努力賺過一陣子錢的樣子。加上她又活了那麼久,身上有錢也是很合理的。而且只要她願意的話,也可以不喫人類血液之外的食物,節省對她來說也不是什麼難事。」
「我話先說在前,我打死都不會被誘惑的。」
芽依彎曲手臂,擺出了一個展露肌力的姿勢。
「少囉唆,閉嘴!」
沒錯。
「那個養育你長大的親人應該挺有錢的對吧?畢竟你的生活也過得還不錯。」
「很好。那麼我要繼續去忙體育祭的準備了。」
其中最冷靜的芽依用確認的語氣問道。
「怎麼了嗎?」
希璃華說完,便徑自步出了教室。
「既然是我要喫的東西,豪華奢侈一點又有什麼關係?大不了就拿那些金幣來用就行了。應該還剩下不少吧?」
「不,我纔沒有裝酷呢。從我懂事的那一刻開始,我的個性就已經渾然天成了。是說,透子小姐……你爲什麼要穿上去啊!?」
「嗯——如果花在你身上的生活費真的多到我負擔不起的時候,我就會拿那些金幣來用了,不過現在倒是還沒什麼問題。」
這陣子她總是像這樣來匆匆去匆匆,在衆人面前現身的次數也少了許多。
也許正因如此,她纔會爲了終有一天將到來的離別而留下了這麼多東西。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考慮那麼多,全部拿來用不就行了?因爲那些東西都是要留給你的呀。」
露修羅沒好氣地說道。
她的雙手不知何時已經勾住了緋水的手臂。
「嗯——因爲我不確定是不是真的可以拿來用。」
「…………?」
「雖然我不太願意承認,但是我確實是承蒙她養大。我總覺得這樣就已經很足夠了,不應該再造成她更大的負擔。不過學費之類的支出實在沒辦法自己支付,打工賺錢又和我的個性不合…………可是,我總不能一直這樣依賴她下去。」
緋水的眼瞳透露着難以形容的寂寞。
即使到了現在,或者是從今以後,蜜拉露卡都會持續地佇留在他的心中。
無論他依不依賴蜜拉露卡所留下的一切,最後依然無法跳脫她的掌心。
而露修羅彷佛感覺到這點,帶着忿忿的表情,用雙手緊緊地扣住了緋水的手臂。
「好痛,你幹嘛啦!很痛耶!」
「吵死人了,給我閉嘴!我們快點回家啦!」
「搞什麼嘛……喂,你的胸部碰到我了啦…………」
「閉~嘴啦!!現在立刻回家!我回去之後要先洗澡,你就趁這段時間把晚餐給我準備好!」
露修羅不只更加用力,甚至索性把整個身體都湊了上來。
緋水反倒變得舉步維艱。
明明家門就在不遠處,但每一步都變得無比沉重。
「你別鬧了,不要再用那對大到莫名其妙、又柔軟又有彈性的胸部夾住我的手啦!不要一直動來動去地摩擦啦……咦,我怎麼覺得好像碰到了什麼硬硬的顆粒?」
「你在胡扯什麼!?快走啦!」
「衣服沒有破掉,不過倒是沾上了滿多白色粉末。來,我幫你拍掉吧。」
「你總算想聽我要說什麼了嗎?可是站在這裏也不方便講……」
「嗯,我看還是叫『警察』來吧…………」
「……你們打算不露痕跡地把我趕出去對吧!?我差一點就上當了!」
先前的事件中,雙方多少處於敵對的狀態,也因此至今他的心中仍留有陰影。
緋水依然無視對方,只是徑自地伸手準備開門。
「……就叫你等一下了!不是吧,這怎麼看都是已經想起來的發展啊!?」
蘭月指着自己激動地說道。
「咦,爲什麼?」
「不用啦,反正我們也沒興趣。」
雙手環抱胸前的露修羅也附和說道。
「因爲她好像在門口等了很久,而且還故意擺了姿勢耶。」
她和枝璃同屬於警視廳的搜魔課,是一位貨真價實的刑警。
但是,緋水和露修羅並未多加理會她的存在,只是傍若無人地從她面前走過。
「可是我又沒做什麼壞事,少在那邊擺高姿態,國家的走狗。」
順帶一提,其實他也沒有特別抗拒就是了。
這個世界上最可懼的魔物——人類。
緋水不加考慮地拒絕了蘭月。
但脖子當然無法轉到身後,只是讓關節無謂地感到疼痛而已。
「可是,在動物分類學上,狼和狗不是本來就很難區分嗎?而且也不能斷定哪一邊比較優秀。」
「嗯,雖然她手長腳長,看起來還滿有一回事的,但是實際看到面前有人擺出這種姿勢,還是會讓人有點傻眼呢!」
蘭月用手指着自己,大刺刺地把原本希望儘量隱瞞起來的真實身分喊出口。
「被識破了啊。」
然而,兩人只是用懷疑的視線看向眼前的手冊。
大神蘭月——這是眼前這位女性的名字。
「你們幹嘛黏得那麼緊呀……喔,原來你喜歡吸血鬼?」
「我今天會來這裏,就是爲了之前的吸血鬼事件。後來盤問之下知道了很多內幕,所以我是來向你們知會一聲的。」
「你們竟敢說出那種絕對不該說出口的話……我可是一匹孤高自傲的狼!」
「我叫你先給我站住啦!是我,大·神·蘭·月!」
「對啊~而且這道圍牆上頭斑駁得很嚴重,靠在上面可能會沾到灰,甚至還可能割破衣服呢。」
雖然嘴上否定着,但由於被露修羅的胸部壓在身上,緋水忍不住臉頰泛紅。
「對了,你到底有什麼事?我現在得去準本晚餐纔行耶。」
「什、什麼嘛……你、你就那麼信任狩夜小姐嗎!?」
兩人的數落不偏不倚地踩中了狼人族最大的地雷,只見蘭月忿恨地直瞪着兩人。
「唔,完全沒有記憶耶!你再繼續鬧下去的話,我就要叫『警察』了喔!?」
「更正確地說,應該是我沒辦法信任你。我想你盤問了那個叫法布魯還是佛卡斯的吸血鬼應該是事實,而且想必也得到了不少情報。但是,從你口中說出來的話,感覺就會少掉幾分真實性。我不想聽到一些偏頗或摻雜了個人見解的情報,之後我會再去問狩夜的。」
「啊~對了對了!」
緋水就這麼被露修羅拖向家門口。
「光是想起來根本沒有意義!你接下來的反應也太隨便了吧!?再怎麼說警察都上門來了,你應該更驚訝一點吧!」
「你做什麼啦……我不是想起來了嗎?」
「嗯,狗又可愛又毛絨絨的。再說身爲狼人,也就是所謂的『混血兒』的你,應該沒有資格自稱爲純種的狼吧?」
「那你回去路上小心點。」
蘭月爲了求生存而加入他們,對緋水而言實在是無法信任的對象。
「啊~你是之前的!」
「不,在這裏就行了。快點講一講吧。」
「咦,不會吧!?」
「……喂,你們給我站住!爲什麼不理我!?」
「工作加油~」
她和狼人原本就不合拍,而且也把對方視爲和芽依一樣是爭奪緋水的敵人。
可是,兩人卻只是互看了彼此一眼,然後紛紛封這位不請自來的客人露出疑惑的表情。
一旁的露修羅看不下去,代替蘭月看了看她身後的衣服。
到了這個地步,緋水也想起來了。
這並非是虛張聲勢,而是打從心底散發出漠不關心的氛圍。
「不需要!這附近也有咖啡廳,要的話我請你們!可別小看公務員喔!?」
「哼,剛纔竟然還宣稱自已是狼呢!」
「你想起來了嗎!?」
即使他是一個不會因種族不同而歧視他人的少年,但對於接近人類的魔物,卻依然懷着戒心。
兩人毫不搭理的舉動,令蘭月忍不住表情扭曲地大吼。
「完全想不起來。」
「兩位,一陣子不見了。」
她一身黑色的女用西裝,帶給人如同職業婦女般的強烈印象;但姣好的身型曲線,卻又散發出宛如模特兒股的氛圍——又或是更接近歷經無數練習後的田徑選手才能呈現出的完美體態。
「啊——你是說她靠在圍牆上,雙手和雙腳還交叉的姿勢對吧。如果在室內倒是還好,可是一個老大不小的女人站在路邊擺出這種姿勢,確實有點做作呢。超過國中二年級的人擺這種姿勢,實在令人不能接受。」
「呃,她好像在生氣耶……是你的客人嗎?雖然她看起來不太像吸血鬼,怎麼,是敵人之類的嗎?搞不好她和你喪失的記憶有關係喔?」
露修羅也在一旁幫腔,手指着蘭月警告道。
將背靠在圍牆上的女性,語帶不悅地調侃道。
女性留着一頭適合她的幹練黑色短髮,在一旁的路燈映照下,纖細的肢體也漸次地清晰可辨。
露修羅語氣平淡地陳述着正確的事實。
緋水和露修羅堆滿笑容地將蘭月送到了街道上。
「呃,可是……這樣好嗎?」
而蘭月一把揪住他的脖子,毫不留情地把他拖到了外面。
「我纔不認識這種傢伙!走了啦,別管她了!」
蘭月則是被說得無從反駁,只能咬牙切齒地瞪着兩人。
「對不起,請問你是哪位?」
「嗯,這樣就行了!」
融入人類社會,接近人類,甚至化身爲人類,背後所代表的意思,其實正是必須使用虛僞的用詞遣字。
「先前謝謝你的照顧了。再見。」
而蘭月抓住了他的手臂。
「你們給我差不多一點……耍大人也要有個限度!」
「你們這兩個傢伙…………!我就是警察啦!你看,這是警察手冊!」
「你們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你們真的把先前的吸血鬼事件忘得一乾二淨了嗎!?我就是當時的狼人大神蘭月!!」
蘭月像是電視上的警察劇一樣「唰」地秀出手冊,藉以提示自己的身分。
兩人確實徹頭徹尾地忘了蘭月的存在。
緋水一如往常,用毫無幹勁且慵懶的語氣催促道。
「欸,這傢伙該不會是想要我們請她進去家裏吧?」
緋水面無表情地拋下這句話後,就拿出鑰匙準備開門進入家中。
露修羅輕輕用手拍了拍她的身後,使蘭月脫離了那慘狀。
「你爲什麼那麼想坐下來談?我想你應該沒事找我纔對……所以你找緋水什麼事?難道你又想要『挖角』!?我不準,他可是我的僕人!」
「……那你快點把事情說一說吧。如果你以爲我們會請你進家裏坐,然後還泡茶請你喝的話,那可就大錯特錯了喔?」
「她至少比你值得信任。」
露修羅無視於緋水的掙扎,拖着他繼續往前走。
而露修羅則是湊過來在他耳邊咬起了耳根。
「……沒有啊。」
「對對對!」
「再會!」
緋水嘖了一聲,露修羅也懊惱似地盔聯嘴。
緋水不留情面,一口氣道出自己拒聽的理由。
露修羅以雙手——不,她整個人的身體都抱住緋水的右手臂,完全進入了警戒狀態。
從旁人的角度來看,簡直就像是男方被女方騎在頭上的情侶一樣。
「那應該是道具吧?」
蘭月急忙慌張地確認起背部。
而站在緋水家門前的旁觀者,也一臉受不了地道出了這樣的感覺。
「……謝謝。」
這時候,緋水才終於像是回想起來似地拍了一下手。
蘭月則是向兩人行了個禮,然後轉身離開——然而才走沒幾步,她又立刻以驚人的速度衝回了原處。
「你們兩位看起來玩得挺開心的嘛?」
「……就只是那樣子嗎?不是因爲你有那種興趣嗎?怎麼,原來你喜歡小的呀!?」
「……你到底在說什麼?雖然我確實覺得她長得滿可愛的就是了。」
當緋水直率地將想法道出時,露修羅忽然更加使勁地緊緊纏住了他的雙臂。
「……你幹嘛?」
「吵死了,閉嘴。」
只見她不悅地噘起嘴,甚至開始用臉頰摩擦起緋水的手臂。那動作看起來就像是小孩子緊抱着喜歡的布偶不放。
「你……那麼相信她真的好嗎?狩夜小姐在先前的事件中似乎多少取回了立場,你說不定其實是被她利用了啊?」
「就算是那樣也沒差。畢竟她平時就常幫我的忙,所以這樣就打平了。而且如果我做了什麼而能讓她獲得好處的話,我也覺得滿開心的吧?」
「………………!」
毫無心機的發言令蘭月焦燥起來。
自己爲什麼和枝璃有這麼大的差異?
「她只是對你那異於常人的體質……還有你旁邊那個吸血鬼感興趣而已吧?總有一天,她一定會把槍口對向你們的喔?」
「不,其實她滿常把槍口對向我們的。倒不如說那是一種溝通方式,老實說只要她沒阻止我們就很感謝了。你要說的就是這些嗎?你只是特地跑來說狩夜的壞話的?」
緋水毫不掩飾「如果只是這樣的話就快走吧」這樣的弦外之音。
他的全身上下都散發着一股毫無幹勁且慵懶無力的氛圍,再加上顯露於外的不悅情緒,使得強勢如蘭月都有種被壓制住的感覺。
「才、纔不是!我、我是……要提醒你……之前擅自攜出裝備品的事!把那麼高級的聖水帶出廳外,你以爲可以全身而退嗎!?」
「反正都已經打倒《正統純血》了,又有什麼關係嘛。放着不用遲早也會壞掉,而且我記得已經麻煩狩夜幫我們把這件事情處理掉了啊?」
「呃,這個嘛…………」
「如果硬是要我們賠償的話,看是要我拜託梵蒂岡,還是給你們什麼替代品都行。」
聽見緋水這麼說,露修羅把雙脣湊近他的耳邊囁語起來。
「在先前的事件中,你的體質還有養育你長大的親人的情報都曝露在她眼前了。儘管如此,你目前所處的現狀並沒有因此改變。我想這應該是因爲她並未向上層報告,將這些情報藏在心中吧。你不如多少對她表示一點感謝吧?」
卻忘了存在於吸血鬼和人類之間根本的種族差異。
露修羅切換了心情,再度拉着緋水的手,催促他下廚。
「真是讓人完全笑不出來的玩笑呢。你的頭腦已經退化到和露修羅同學差不多了嗎?」
當時,她手刃了自己的同事,保有對方身爲人類的尊嚴。這件事至今依然沉重地盤據在她的心中。
紅酒可以說是吸血鬼喜愛的嗜好品,而收集了如此多紅酒的收藏家,無須贅言,正是養育緋水長大的親人。
露修羅的話中帶着些許的尖刺。
「我勸你在有月亮的晚上最好小心點!特別是滿月!」
此時的她正用單手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眼睛則是專注地盯着放在桌上的筆記本電腦。
然而那副宛如在撇清責任股的態度,反而更使得緋水想要一問究竟。
「我……纔不會做那種事呢。那個,我想要光明正大地……和你兩個人一起喝。」
「雖然我們名義上算是同事,但是我和她的直屬上司還有立場都不一樣。你跑來問我會不會問錯人了?」
「果然是這麼回事呀…………你們兩個人就是那種關係對吧!?」
「……我覺得你好像徹頭徹尾地誤會了耶?」
「這樣呀……也對,反正你的東西就是我的東西~那我就不客氣了!」
「我不知道。」
「是的。因爲是個很小的瓶子,所以可能掉在某個地方,也可能被某人帶走了……但原因恐怕是前者。畢竟瓶子裏裝的是什麼也沒人知道,加上背後因素讓警察不能把這件事公諸於世。我想最後應該會找個人寫報告書,就把這件事結束掉了吧。」
「喂,你們用的可是國民的血汗錢耶?」
「在那之前,你們一個是男人,一個是女人呀。」
「嗯……如果是那樣的話,倒也不是不行啦。」
「她應該只是單純想見你而已吧?」
「好啦,我知道了啦,牛排要煎一分熟對吧?」
「嗚哇,這還真不是普通的酸耶。」
但也因此,使得許多不同的女性與他牽扯不清。
完全沒有介入的空間。
「我昨天聽說搜魔課所保管的證物,好像因爲先前的騷動而弄丟了不少對吧?需要我幫忙一起找嗎?」
枝璃聳了聳肩。
「所以……就說,等到你變成六人之後再喝啦!」
「拜託你不要用『遊戲』那麼奇怪的說法好嗎?」
「啥?」
「什麼樣的東西?」
她純粹只是認爲和今天相同的日常生活能夠像這樣繼續下去。
「棺木的事處理得怎麼樣了?」
「可是我未成年耶。」
「什麼?她會中意我哪裏?如果要說我的優點的話,大概也只有習慣和人類以外的種族相處而已吧?」
「我想恐怕已經外流了。當職員正準備委託外部人士進行詳細分析時,就發生了那場吸血鬼騷動。結果帶着那件物品外出的職員也因此犧牲了。」
蘭月不等緋水吐槽完,就半噙着眼淚飛奔而去了。
「不,狩夜算是半吸血鬼,你隨便把她算進來的話,她可是會生氣的喔…………」
「就和先前的聖水一樣,如果不用的話就太浪費了。紅酒可以用在燉牛肉等料理上,用途可多得很。即使是便宜的肉,只要運用得宜,感覺也可以做出高級料理。」
雖然平時緋水似乎不太在意,也不會刻意提及,但是那次事件,確實在露修羅的心裏留下了一根棘刺。
「嗯!」
她幾乎不和緋水之外的人交談,下課時間也只是專注地盯着筆記本電腦,午休時間更像是要貫徹孤獨似地一個人在自己的座位上喫飯。
「原來如此……啊,對了,關於之前那個叫佛~什麼來着的吸血鬼的事…………」
「哪來的紅酒啊……雖然我想這麼說,不過我也想把紅酒用在配菜和甜點上,所以就去拿地下室酒櫃裏的紅酒吧。」
「……所以,昨天你的同事跑到我家來問事情。你有聽說什麼嗎?」
「就算她不想透過我,也可以打電話或是委任部下,要聯絡你的方法多得是。可是她卻選擇親口轉述,而且可能還有挖角你的意思吧?」
「閉嘴!算了,先前的事件中,除了被你擅自用掉的東西之外,還有好幾項當成物證的物品憑空消失了,所以我纔想找你們確認一下……不過算了!」
「你呀……要不要做一些更像學生會做的事?」
於是緋水也放棄了臨時起意的提議,開始將對話導向多少減少她負擔的方向而去。
緋水火上加油地問道。
枝璃一邊說着和她個性不符的話,一邊用單手靈巧地敲着鍵盤。
「嗯!對了,記得也要幫我準備紅酒喔!」
「我真的不知道。我只聽說那是從某個黑魔法體系的激進派祕密組織所查收的藥品,好像是個裝滿某種液體的詭異瓶子…………但是效果不明。裏面裝的究竟是毒物、藥物,還是無害的東西,目前仍然一無所知。」
「既然都到學校裏來了,乾脆就多享受一下校園生活如何?至少會比工作要輕鬆快樂多了嗯?」
「你的孩子王本性又露出來了。不過,你可別偷偷拿去喝喔?因爲你一定會喝醉的。」
由於狼人擁有驚人的疾速腳程,因此纔不過轉瞬間,蘭月的身影就完全消失在黑夜之中了。
「意思是說……遺體身上並未找到那個瓶子對吧。」
「咦,真的嗎?啊~……如果要找東西的話,在辦得到的範圍內我倒是可以幫忙。那我應該去向狩夜請示該怎麼做嗎?」
「她到底是來做什麼的?」
他們義正辭嚴地否定道,手卻緊緊地勾在一起。
「我們纔沒打情罵俏呢!」
「我知道啊。不過,你們畢竟屬於同一個單位吧?說實在的,她突然跑來家裏對我來說是種困擾,這樣一來在看得見月亮的夜晚,我就沒辦法外出了。」
這位少年有時候就是會毫不忌口,把不可以說出口的事大刺刺地直接道出。
「我猜應該就是那一點吧。」
「竟然在我面前打情罵俏…………!」
「我們纔沒打情罵俏。」
緋水並未多想,輕鬆地作了回應。
「對於已經修完大學課程的我來說,你覺得要做什麼纔好?」
「那是怎樣,聽起來超可怕的耶佇那種東西如果流到外面去的話,不就糟了嗎!?」
過去露修羅曾經打破過收藏當中一瓶相當於緋水最重要的回憶的紅酒。
「你給我閉嘴!你這個吸血鬼控!」
露修羅同樣也沒有考慮得太深。
雖然她對他人心中的細微變化並不算敏感,但畢竟也是個女孩子,或多或少還是能感覺到些什麼。
看着即使是午休時間依然賣力工作的枝璃,緋水有些不可置信地問道。
「佛卡斯,怎麼了嗎?」
露修羅用夾帶着些許不安的聲音反問這意料外的回答。
「閉嘴。你儘管去玩你最喜歡的吸血遊戲吧!?」
坐在隔壁的露修羅和芽依各自打開便當,邊喫邊進行着毫無內容的對話,有時候還會發展成做往常般互不相讓的鬥嘴狀態。
那正是紅城緋水最大的長處。
剛纔這麼一鬧,肚子也確實餓了。
由於他的成長曆程和體質,使得他對魔物並未抱有先入爲主的成見。
沒錯。
「不,我完全沒聽說。」
枝璃甚至連看都沒看緋水一眼。
「我猜她應該中意你吧?」
「……也是啦。不過話說回來,看你整天都在工作,這樣的生活有趣嗎?」
「我待在這裏這件事本身就是一種工作。請你不用替我操多餘的心。」
伹姓,如果真的要比較的話——兩人確實更像是在享受着青春。
緋水一邊確認露修羅沒有在看這邊,一邊將臉湊近枝璃小聲地問道。
「喂,你和梵蒂岡也有關係嗎?」
午休時間,緋水主動向枝璃探問道,但對方卻一口氣冷冷地否定。
「那是我的管轄外,所以沒必要提供協助。我聽說確實有幾項物品遺失或損壞,但是尋找的工作也大致結束了。只是還有一件物品還沒找到就是了。」
「……可以嗎?」
在這個房子的地下室裏,確實放置着許多紅酒,且當中還有許多昂貴的陳年銘品。
緋水一邊嘆氣,一邊回頭望向自己的座位。
枝璃的表情蒙上了一層陰影。
枝璃依然一如往常地毫無動搖。
「蜜拉露卡(親人)和那地方有一點淵源。當然,基本上他們是處於敵對的關係,而且光是要進入那個國家似乎就快要了她的命,不過那裏好像有她認識的人在。在和教義根源有關連的事上彼此之間多少有些交流,她也知道真正的達〇西密碼。我想只要報上她的名字,要拿到聖水應該不是什麼難事。搞不好我家地下室就有了呢。」
「……先不要管那個女人的事了啦,我想快點喫飯!快去幫我煎牛排!爲了跑接力賽,我得多攝取一些營養纔行!」
「爲什麼要做那種事?雖然我的知識比一般人豐富,但也只不過是個高中生而已耶?」
緋水也用蘭月聽不見的微弱聲音,在露修羅小巧玲瓏的耳朵旁輕聲回應着。
枝璃以監視露修羅的名義潛伏在學校裏,基本上相同學之間的交流可說是零。
「呃,*正常來說應該是相反纔對吧?啊,因爲是狼人嗎……」(編注:一般會說「晚上走(昏天暗地的)夜路時最好小心點」,用來表示威脅之意。)
「呃,比如說……享受青春如何?」
從旁人的角度來看,兩人的舉動就像情侶在進行私密對話一樣。
那口和露修羅的有着相同的設計,從海底打撈上來的棺木——它與露修羅的出身之間的關連性,至今依然是未解之謎。
「關於拷問……不,盤問佛卡斯這個工作是由我負責的,所以我試着詢問他了,但是本人表示什麼都不知道。」
「嗯,抱歉,你剛纔是不是說了『拷問』?你清楚地說出了『拷問』兩個字對吧?」
「我說了。」
「喂,你也稍微否認一下吧!而且你後來明明都改口說盤問了,不要承認呀!」
「你放心,我很有經驗了,不會犯下那種逼他說出虛假證詞的錯。只是他一開始不太配合的關係,所以我就在他身上插了幾支大蒜精針筒,結果他的嘴巴開始冒泡,兩眼也變得渙散無神,接着就什麼都毫不隱瞞地說出口了。」
「太可怕了吧!就算我知道那麼做對吸血鬼很有效,我也沒辦法狠下心去做。能做得那麼幹脆,真不愧是狩夜小姐,聽得我都害怕到渾身發抖想落跑了~~」
「原本就是因爲你讓他的身體以分子等級和聖水結合的關係,纔會讓他發狂到難以進行盤問工作。不過,我還是打算多花一點時間仔細地把事情問個清楚。因爲已經讓他休息了好幾天,我想也差不多可以進行下個階段了。」
說到這裏,枝璃難得地泛起了微笑。
那笑容令緋水毛骨悚然,悄悄地和她拉開了距離。
「你爲什麼突然後退?」
「……沒什麼。」
「關於棺木的事,你去問問看希璃華學姐的意見如何?我正好帶着佛卡斯的東西和之前你寄放在我那裏的樣本。」
枝璃從書包裏拿出了像是事件證物的塑料小包。
而小位裏放的則是從兩口棺木上切下的部分碎片。
「啊~也對,那我就拿過去給她吧。我離開一下,露修羅就拜託你看着了。」
「如果有任何問題的話,我會毫不猶豫地開槍的,請不用擔心。」
「那樣纔可怕吧!」
愈是關鍵時刻愈不會手軟,這就是狩夜枝璃。
緋水帶着一抹不安步出了教室。
雖然她不至於像露修羅那樣整個人抱上來,但兩人的距離確實相當接近。
緋水試圖叫住對方,但對方卻絲毫不加理會,只是徑自地向前走去。
希璃華心滿意足似地自己作出了結論。
「什、什麼意思…………!?」
「呃~啊,是這裏吧。」
而同樣留在原處的緋水則是無言以對地佇着,最後反倒是由希璃華先開了口:
於是緋水先移動到了職員室鱗比節次的樓層,拾起頭逐一確認教室外面的標示牌。
「爲什麼每次都這個樣子!?如果不確實把體育祭的行程排好的話,之後一定會造成大家的麻煩的!」
希璃華像是爲了增加邀約的正當性一樣,再度追加了另一個理由。
「所以你就別再有意見了。我們約星期六下午可以嗎?詳細的時間我之後再通知你。」
而緋水的心中雖然殘留着某些未解的疑惑,但仍然遵循宣告午休時間結束的鐘聲,朝着打掃區域走去。
「我還有社團的會議要參加,先走一步了。」
「不,我的意思很直接啊。我想和你站在相反立場的人,應該也有他們的一套說法,而且說不定他們說的纔是對的。可是,我也沒站在他們那一邊的意思。應該說,我不想站在他們那一邊,畢竟學姐正在爲這件事煩惱呀。」
雖然是很感謝,但這實在是太麻煩她了,
「哎,畢竟把露修羅拉進來的話,事情似乎會變得更麻煩。巢道有時候又不懂得控制力氣,我又不想增加狩夜白天的負擔。透子小姐當然是另當別論……咦,這樣看來只剩下我了?」
「閉嘴!我已經決定了。沒錯,這麼做是最好的方法……」
她的模樣和方纔截然不同,散發出一股莫名的柔弱感。
「……?呃,就是字面的意思而已啊…………」
「你要不要……去找學生會的顧問老師談一談?畢竟一直爭執下去也不是辦法。」
過去雖曾聽說過希璃華和其他學生會幹部不合的傳言,但實際撞見這樣的場面,實在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纔好。
「……那麼,你特地跑來這裏有什麼事嗎?」
「我已經找老師談過很多次了。但是,每次的結論都是要我讓步,因爲我太過單打獨鬥,所以應該由我試着去配合大家。你一定也是這麼覺得對吧?」
「不,那真的沒關係啦。而且你應該很忙吧?」
「我想學姐一個人承受這些事應該很辛苦,而團隊和諧之類的確實也很重要,但終究是看學姐怎麼想。我認爲如果學姐你覺得疲倦的話,不妨試着接受另一邊的立場,但是如果接受他們的立場會讓你更痛苦,那保持自己現在的做法就行了。至少我並不討厭現在的學姐。」
她像是要摒棄徘水索然無味的提議一樣,嗤之以鼻地笑了。
希璃華有些自暴自棄地說道。
「……被你看見丟臉的一幕了呢。」
「我不是說了沒關係嗎?只是,你可別太過期待結果喔。還有,這雖然不是做爲代價的意思,不過……這個星期的週末,你……………要不要來我家?」
「你、你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希璃華忽然湊上前追問,令緋水不自覺地向後退。
對任何事都不會妥協、投注全副心力於學生會的希璃華,和其他未必出於自願的成員之間……似乎存在着難以填補的落差,
「……是呀。所以就請你一個人幫我吧。我預計明年要參加學生會會長選舉,等到我確定當選後,我會立刻指派你擔任幹部的。」
緋水試着提出中立而合理的建議,但他所想到的事,希璃華也早就思考過了。
確認上頭的標示牌寫着「學生會辦公室」後,緋水便探頭朝希璃華的工作場所望去。
發現緋水錶情訝異地直盯着她。希璃華這才問起緋水到這裏來的理由。
「哎~我不覺得啊。因爲學生會里我只認識學姐,所以當然只能站在學姐這一邊囉。」
當緋水準備拉開門時,教室裏正好有個男學生走了出來。
「呃,不會啦…………」
「………………」
「那你就來我家吧。我、我的Grandma久違地正好要回來一趟,我想關於這個碎片還有露修羅同學的事……應該都可以問她看看。你……應該也會感興趣吧?」
希璃華不解地反問。
「……可以那麼說吧。事實上學生會里的所有成員,好像都蠻討厭我的樣子。」
接着,有個女學生像是在追趕對方似地,從學生會辦公室裏衝了出來。
記得他就是三年級的學生會長——在朝會上總是頻繁地發佈各種訊息,和希璃華一樣才貌兼備,聽說他也十分受到老師們的信任。
裏面約只有一般教室的一半空間,至於內部的裝潢,則像是實驗室之類的特別教室附設的準備教室一樣。
希璃華神采飛揚地說完後,便先行離開。
雖然知道學生會辦公室就在這一帶,但是他是第一次來到這裏。
然而緋水絲毫沒發現,繼續說着:
希璃華毫不理會緋水,只是不斷地向着會長陳述辛辣的意見。
對方和中性美型的緋水不同,是一位看上去十分陽光的男生,有蓍淺黑色的皮膚和壯硬的體型。
「是你做得太過火了。爲什麼大家都不願意進來這間辦公室的原因,你也差不多察覺到了吧?」
「嗯,話是沒錯啦…………」
而如今體育祭近在咫尺,搞不好她並不是在教室裏,而是正在學生會辦公室裏。
希璃華帶着輕微的敵意和不悅注視着緋水質問道。
「……那就星期六見囉。」
「是沒有啦…………」
「那……就這麼決定囉。對了對了,我會先把遮光劑做好,到時候你也可以順便帶回去。」
而緋水也還記得那張會令女孩子多看幾眼的帥氣臉龐。
但是,緋水只是懶洋洋地抓了抓頭。
「所以我說……爲什麼你們就這麼不願意更努力把事情做好!?」
「我纔不需要別人幫忙。除了你之外…………」
「請等一下!我的話還沒說完!」
假日到女性家中作客——這樣的邀約雖然一度令緋水有些猶豫,但是既然有這樣的機會,或許就應該爽快答應才正確。
「請問…………」
聽到會長不耐煩的回應,希璃華陷入了沉默。
她離去的腳步十分輕盈,看上去簡直就和小跳步沒兩樣。
「嗯,也是啦…………」
「你就像平時那樣,按照自己喜歡的方式去做吧。如果需要批准或老師的同意,我都可以幫你處理好。這樣總行了吧?」
看起來她似乎被戳中了痛處的樣子。
她的雙頰隨着微微泛紅,不過緋水並未察覺。
希璃華雙手的手指開始交纏摩擦起來,臉頰也變得更加通紅。
「所以我說就照你的意見去做就行了啊?反正有沒有我在都沒差吧?而且其他幹部也是這麼想的。」
希璃華最後喃喃自語的一句話,令緋水不解地歪起了頭。
「啊,可是……」
希璃華一把將緋水拿出的塑料袋搶了過來。
過去曾聽說過即使是午休時間,希璃華也經常在做着學生會的工作。
雖然他知道二年級的希璃華班級的位置,但是由於是高年級的教室,因此緋水並不太想走到該樓層去。
「我、我纔沒有……在煩惱…………」
「還是說……你已經有約了?」
緋水嘴上雖然如此應聲,但心中確實覺得自己來得不是時候。
「我想應該是……你們彼此的方向不一致,所以導致管理上的意見不合……是嗎?」
「沒關係,我可以幫忙。」
「那花不了多少時間的。我聽狩夜同學說,露修羅同學好像很想在體育祭好好大紉身手一番對吧?所以遮光劑還是有必要的。」
希璃華用楚楚可憐的眼神整着緋水問道。
「……好的。」
話畢,學生會長便將垂頭喪氣的希璃華留在原處,獨自一人沿着走廊離開了。
「總而言之,畢竟你幫了我很多忙,所以如果你不嫌棄的話,我可以幫你處理一些雜事……其他人應該也願意…………」
緋水本來打算傳簡訊請她過來,不過又想起她在校內的職務,於是便增加了幾個其他候補地點。
「咦,不用了啦。當幹部有夠麻煩的。」
是希璃華。
「啊~~因爲先前打撈上來的那口吸血鬼棺木和露修羅的棺木很像,所以我想來問問你的看法,如果可以的話,也想請你幫忙調查看看……不過看起來你很忙的樣子,所以我看還是算了。」
「……去學生會辦公室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