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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獻血的羔羊

《銀之十字架與吸血姬》 · 十月ユウ · 1.3萬 字

「……所以說,那個喪失記憶的『真祖』大人每天都會逼緋同學來一記囉?」

「請不要講成那樣好嗎現在說的可是被吸血耶?那可是很難受的耶!?」

「哎呀,所以才說是來一記嘛?然後呢?那傢伙想起什麼了嗎?」

「……目前爲止什麼都還沒有呢~不過,真的拜託你不要再用那個字眼了………」

放學後,緋水沒勁兒地趴在教室的桌子上說道。

同學們幾乎都回家了,只剩下芽依還坐在他旁邊的位子上。

週末結束後幾天——由於露修羅也跟着一起來上學,緋水和同學間很少交流,倒是和芽依交談的機會多了起來。

今天聊着聊着,緋水問了芽依關於露修羅身世的看法,不過芽依和她的「一族」對吸血鬼所知甚少。

「……那傢伙到底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啊?」

緋水利用週末儘可能地尋找各種有關露修羅身世的資料,不過卻一無所獲。

他也去了她從棺木裏醒來的那片森林,不過那兒人煙罕至,所以也找不到任何目擊者。他還去查看棺木原本放置的位置,雖然地面上仍留有一些痕跡,但完全無法判斷是從什麼時候便放在那兒的。

他也在拿露修羅的金幣兌換現金時順便找骨董商幫忙鑑定,可是除了確認那是貨真價實的金幣之外,也沒能得到更多的訊息——關於金幣通行的時代、國家或地區等完全一無所知。骨董商認爲或許那只是前人將黃金打造成金幣,而沒有實際當作貨幣流通過。

「結果週末就白白泡湯了,浪費了我寶貴的假日啊……」

「哎呀,至少到處走走不也挺快樂的嗎?那像夥試穿衣服的時候,你不是稱讚她說『單就外表看起來的確還不錯』嗎?甚至還陪她去買內衣呢?」

「哎,我只是硬被拉去陪她買些日用品和衣服而已……明明買了一大堆,在家裏卻都還穿我的襯衫………等等,你怎麼會知道的!?」

「我去買新的春裝時偶然撞見的喔!後來就這麼一路跟着你們看看啦。」

「什麼叫作就這麼一路跟着我們看看啊!?你竟然理所當然地發表這種跟蹤狂宣言!?

「請不要太小看我,我的先祖們可是代代都是跟蹤狂喔。當初爲了復仇,只好緊緊黏着創造主呢。想像一下把這項能力運用在戀愛上會有多棒啊?」

一點兒也不想想像。

就原着的結局看來,感覺就算逃到北極去,她一定也會緊緊跟過去的。

「……我要回去了。」

「說起來就只是要回家而已嘛,別講得很了不起的樣子。」

「……幹嘛?」

兩個人互相怒視着,戰火一觸即發。

「我看你還是小心一點喔,緋同學,就算你有什麼特殊的體質可以免於淪爲吸血鬼,但要是繼續跟她糾纏不清,遲早會被當作吸血鬼來看待的。」

「主要內容呢,就是在上完一整天累人的課之後,歌頌放學後的青春時光。最怕的是導師廢話連篇的冗長班會啦,而這就要看導師的個性而定了。不過我的運氣似乎很好,和其他班級比起來,我們的班會時間要短得多了。」

「說的也是喔。」

「可是真的很難受哩。而且你都吸了這麼多次了,還是很笨………」

「我兩樣都不買。特別是紅酒,更不用說了。」

「哎呀,你說我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嗎?」

「誰是緋同學啊?」

露修羅雖然也點頭同意,不過手依然緊緊勾着。

她制服前襟的兩個紐扣敞開着,深邃的谷間以及粉紅色的內衣都一覽無遺。

雖然她說得好像無所謂,但從表情還是看得出來她充滿了興致。

「對了,你有加入什麼『社團』嗎?」

過了一會兒後,兩個人彼此哼地一聲錯身而過。

「……有什麼事嗎?」

緋水一面提高警覺,一面出聲詢問道:

「莫名其妙把人撲倒的傢伙,再怎麼樣也太那個了吧……她根本是看上我的身體,只想得到我的身體而已吧?只維繫肉體的男女關係,我實在是無法………」

緋水本來想向她解釋清楚,不過她一定又舍無理取鬧,想想還是作罷。

「你這冒牌貨,才應該乖乖擺個姿勢待在櫥窗裏吧?」

老實說,要是她採取正面進攻的話,緋水實在沒自信能夠躲過和她「生孩子」的命運。他紅着一張臉別過了視線,便見到救命恩人出現了。

「怎麼了?」

一看到芽依,露修羅皸起眉頭走了進來。

「嗯,還要買肉。也別忘了買紅酒。」

不一會兒,他們便出了校門………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呃,我們都已經離開學校了,明天再………」

她技術很差是事實,只是緋水顧慮着她的心情,小心翼翼地避免這麼說……然而剛剛卻不小心說溜了嘴。

「你要是肯乖乖地獻血給我……就不會發生那種事。」

緋水大聲地抗議,但芽依似乎沒有收回的打算。

關於學生生活,她似乎對社團特別好奇,不過對吸血鬼來說——

露修羅畢竟是吸血鬼,喫的東西似乎也意外地以肉類居多。她特別喜歡喫肉,而且喜歡半生不熟的。另外,大概是多少和血液有點關係,她也喜歡乳製品,而甜食似乎也很愛。

爲了避免不必要的災厄,他還是乖乖地讓她挽着手走着。

他小心翼翼地瞄了露修羅一眼……不過已經來不及了,露修羅正咬着下脣,惡狠狠地瞪着自己。

「那麼……文化類社團呢?要去……看一下嗎?」

在家裏老是隻穿一件襯衫,或是洗完澡只圍着一條浴巾:但要是好意提醒她,她還會面紅耳赤地對自己揮拳動粗呢。

她是和露修羅難分軒輊的美少女,但個性卻很糟糕。

「請你跟我來。」

「啊,等等啊………!」

她信心滿滿地走向露修羅。

「我嚴正拒絕!」

她隨口的一句話,讓緋水的臉蒙上了一層陰影。

「沒有。硬要說的話就是『回家社』吧。」

緋水心裏也很清楚,這是吸血鬼的本性。

「一下子就被拆穿啦?」

他皮膚白皙,五官端正立體,看起來大約三十歲左右。男子梳着十分整齊的西裝頭,全身上下毫無任何個人特色可言。

「要是這樣,好歹讓我吸飽血吧。我今天早上沒吸到血耶!?」

目前食衣住行等方面都沒問題了,她便開始對周遭的各種事物燃起了興趣。

緋水還來不及追上去,她已經從視線裏消失了。

「不是啦,那個………」

「是嗎……也是啦,的確是這樣。」

他坦然地接受了這樣的事實,這時露修羅卻默默放開他的手說道:

「好了,該回家了………咦,爲什麼你在這裏!?」

「……或許吧。」

「呃………」

「這樣啊………那就好。回家吧。」

「嗯,你帶我去!」

男子連兩隻手都戴着黑色的手套,全身上下除了臉部之外,全被包覆得緊緊的。

緋水對社團一點兒也不感興趣,無所謂地答道:

「就是緋水同學啊。總有一天我要叫他緋緋的」

雖然學校的課業對她而言似乎還是有點難,但應該也很快就能跟上吧。

「獻血給我是你的義務。別看我平時很自律,要是真的按捺不住了,也是很可能出手攻擊其他人類的喔?」

「今天的晚餐是烤魚。啊,要買白蘿葡纔行,而且還得再磨成泥呢。」

「那是什麼啊?今天好像沒有介紹到那個耶!?」

男子一邊說着,一邊朝着緋水的肚子猛力揮了一拳。

這時,露修羅走過來擋在他眼前。

話還沒說完,緋水便突然住嘴。

被吸血鬼養育長大的棑水,若有所思地說着,目送她離去。

露修羅在短短几天內迅速增加了不少現代知識,要唬她愈來愈困難了。

這個大小姐平時這麼高傲,但對這方面實在是很沒戒心呢。

露修羅喃喃地丟下這麼一句話後,便加快腳步離去了。

「怎麼,男女生不是都這樣一起走路的嗎?其他人也都是這樣子的啊?」

至於是否別有居心………纔沒有喔。

芽依朝着教室門口走去,同時管告似地丟下一句話。

露修羅會這麼問,是因爲她今天去參加了什麼社團介紹吧。那是由學長姊對新生進行各社團介紹的活動。

「可是啊,那個………你啊………」

身體好多地方都碰在一塊兒了啊!比如說胸部啦胸部啦胸部啦胸部啦胸部啦胸部啦胸部啦胸部啦以及胸部啦……

不過他還是趕緊追了過去,離開大馬路,追進人煙稀少的巷子裏。

「剛剛我稍微看了一下,那此參加『社團』的人,看起來都好開心。所以我纔會有點護奇……不知道『社團』是什麼樣子。」

黑色西裝、黑色領帶、黑色墨鏡的男子………簡直像畫裏纔有的人物。

「……是啊,怎麼了?」

「什麼幹嘛的……護送主人不是你的工作嗎?」

從下大雨那天起,這句話已經成爲了不可碰觸的禁忌。

這時,駕駛席的車門打開了,有位消瘦的男子走了出來。

「有什麼關係呀!你做的菜味道是還不壞,但實在是太單調了。我想要喫點帶血的東西嘛………」

「你就是紅城緋水同學吧?」

「我高興在哪兒就在哪兒吧?在得到緋同學之前我都會緊緊跟着他喔!」

「……你似乎離高中女生愈來愈遙遠了呢?」

「你、你幹嘛啊!?」

「你喜歡……像她那樣的女生嗎?」

「之後會詳細告訴你。」

芽依說着,便把臉湊了上來。

「……要是我有記憶的話,肯定不會………」

「啊……得去採買纔行,牛奶已經沒有了。」

他暫時停下腳步,想確認露修羅離去的方向時,突然發現有輛黑色的高級轎車恰好停在自己身邊。

她身上穿着週末才量好尺寸、採購好的制服,要是沒有那把陽傘的話,意外地看起來就跟普通高中生沒什麼兩樣。

「我一~點都不感興趣。不過,聽你這麼說……你想參加嗎?」

露修羅很滿意地點點頭,催着緋水回家。

「我知道,在室外活動的都不行,應該說要運用到身體的都不行。這點我也很清楚。」吸血鬼和人類——彼此體能上的差異,即便是在吸血鬼體能低下的大白天也依然是太過懸殊。要是露修羅去參加人類的社團活動,光是這一點就太不合理了。

「那是因爲你自己睡過頭了吧?對我來說真是求之不得。」

「呃,露修羅小姐啊……」

露修羅開心地笑着,勾起了緋水的手臂。

露修羅視線所及,幾乎全部都是情侶檔。加上漸漸遠離學校,來到車站一帶,手勾着手走路的男女也多了起來。

雖然她對紅酒同樣非常有興趣,但緋水不肯答應,所以今天只好勉強以葡萄汁代替。

「老師說接下來幾天是觀摩期間,可以自由地去參加各種『社團』……你不去嗎?」

「嗚………」

緋水雙腿一軟,男子又以手刀給了後頸一擊。

連績的攻擊讓緋水暈了過去,男子俐落地將緋水抱了起來,塞進車子裏。

車子隨後馬上啓動,不留痕跡地將緋水帶離了現場。

除了——唯一一位目擊了這一切的人以外。

「………現在滿意了嗎~~綁架犯?」

就在突然遭到綁架的數小時後,緋水忿忿地嘟嚷着。

他現在身處在一個幽暗的房間裏。

只見辦公桌上擺滿了各種文件和檔案——這裏似乎是某間辦公室。

眼前這張可以盡覽整間房間的辦公桌,感覺應該是主管的桌子。

不過,坐在豪華辦公椅子的人物,和這個房間一點都不搭。

「什麼誘拐犯呀,說得也太難聽了吧,紅城緋水同學。」

對着緋水說話的聲音,聽起來年輕又可愛。

不過這是當然的了,因爲聲音的主人,是位嬌小纖瘦的少女。

她看起來大約十二、三歲,留着一頭俏麗的短髮,戴着半框的眼鏡,身上穿着綴着褶邊的襯衫,可愛的容貌像個洋娃娃似的。

「用那麼粗暴的方式把人強行帶到這裏來,這不是綁架還能是什麼?」

「我反倒認爲這是在保護你喔?」

「保護個頭啦!再說,剛剛那一連串是在搞什麼!?什麼懲罰遊戲嗎!?」

緋水會這麼生氣是理所當然的。

在他被帶到這個房間之前,他受到一連串莫名其妙的對待。

「我還以爲你只是個受到她美色吸引的笨蛋呢………沒想到腦筋還挺靈活的嘛?」

緋水頓時感到心灰意冷。

枝璃那對宛如法國洋娃娃般的大眼睛,直直地盯着緋水。

那名男子就是剛纔把自己綁架到這裏來的兇手,緋水不自覺地提高了聱戒,後來終於唰地一把接過了名片。

她面無表情地說道。

「居然是她告的密!!」

「我只是聽說的啦。不過真要檢查的話,抽血不就夠了嗎?爲什麼要搞那麼多老派的方法?」

你不滿也沒用,這可是個有國家撐腰的法制外組織呢——她只差沒有這樣說出口了。

可愛的眼鏡下的一雙眼眸,透露着堅毅的敵意。

後來又被迫咬了生大蒜,嚼完之後又立刻被按在十字架上。

少女冷冷地說道,翻閱起手中的資料。

「因爲那些纔是最有效的方法呀。血液檢查頂多只能確認健康狀況罷了,被吸血鬼咬過的人類血液量會減少,各種成分的比例也多少會有些變化。」

「想喝嗎?」

「有什麼好沮喪的?她不過是盡了她的義務罷了。那纔像人類呀。就這一點而言,人造人甚至比人類還要盡貴呢,你不覺得像這樣苟活着很丟臉嗎?」

「…………」

「……警視廳搜魔課特別顧問……狩夜枝璃………這是什麼鬼啊!?」

她嘴上這麼說,語氣聽起來卻一點都沒有同情的樣子。

「原來如此,她還懂得利用沒有吸血價值的廢物啊。不過也真是辛苦你了呢。」

「……特輯裏也介紹了專門追查科學無法解開的事件的特殊警察。據說辦公室就設在警視廳的地下室,還老是在昏暗的會議室裏開—些詭異到不行的會議。那就是指你們嗎?警視廳的組織團裏有這一塊嗎?」

「……那麼,做了那麼多檢查,應該可以確定我是人類了吧?」

站在一旁的男子點了點頭,走到緋水面前,遞給他一張名片。

當然沒那回事,他一臉受不了地搖了搖頭,結果那人還把血液倒在酒杯裏,勸酒似地要他喝。

「無知的外行人給我閉嘴。吸血鬼和人類的血液成分完全——致,必須要動用到神祕學的手法才能分辨得出來。」

在他如此拒絕之後,又繼續受到一連串莫名其妙的詭異對待,最後才被帶到這個房間裏直到現在。而且自始至終,他的兩手都一直被銬着手銬。

她似乎覺得緋水的問題相當愚蠢。

「我們接獲………相關的情報。由於我們部門的性質特殊,各地都佈滿了我們的外部協力者。」

他對吸血鬼的知識異常豐富,所以更應該要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纔行。

站在她身旁的岸田,原本的撲克臉上也突然閃現了一抹情緒。

「如果對象是人類,當然必須這麼做,但我們的情況不同。原本我們就是爲了方便進行搜查,纔會設置於警察單位裏頭,現在也是爲了調查近來事件頻傳的首都圈,才隸魔於警視廳的。在必要的情況下,我們可以變換身分、改變組織來執行任務,總之儘可能不要引發騷動就行了。」

緋水不高興地說着,少女也不悅地眯起了眼睛。

傷口被猛然灑上鹽巴的緋水,愣愣地複誦着他所得知的真相。

「……要是我已經完全化身爲吸血鬼,你一旦殺了那傢伙,連我也會一起消滅吧?」

這傢伙——企圖毀滅露修羅。

「……我明白、我明白了啦!不過我還是覺得很奇怪,像我是因爲很可能處於吸血鬼化的過程,所以暫緩處分,進行進一步的檢查。可是那傢伙——可是貨真價實的吸血鬼喔,爲什麼還不消滅她呢?你們應該有可以消滅吸血鬼的裝備吧?」

「會嗎?我倒是覺得很好分辨呢?」

枝璃悔恨地說道………讓緋水終於明白她最主要的目的了。

他居然被這麼問道。

不過看樣子,芽依並沒有把自己特殊體質的事告訴枝璃他們。要是這件事曝光的話,說不定他現在已經被抓去解剖觀察了呢,還是安分點搪塞過去比較好。

緋水指了指自己。

「岸田。」

「你到底在說什麼啊,真是有夠莫名其妙的。」

如果是變化中吸血鬼就想辦法解救。

「……你說的協力者………是誰?」

這個法則簡單明瞭,因而難以動搖。

他再也無法相信別人,也不願意去相信了。

「是這樣嗎?不過我看她也只把我當成是個小嘍囉而已。畢竟她還不太熟悉人類社會嘛,所以想找個人來使喚罷了吧。」

枝璃斬釘截鐵地說道。

枝璃毫不留情地責備他。

枝璃不太高興地點了點頭。

枝璃冷哼了一聲,對緋水的無知相當不以爲然。

如果是吸血鬼就徹底毀滅。

「警察的工作不是逮捕犯人進行偵訊嗎?沒有公正的審判便處決『犯人』,這樣合理嗎?」

「不要,不是說我不想喝了嗎?」

明明名字這麼可愛,但言行舉止卻完全相反。

「『沒想到』三個字也太多餘了吧。不過,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我們是非公開部門,畢竟政府不能公開承認魔物的存在。不過,魔物是真實存在的。魔物的猖撅,是國家的重大危機。若對手是吸血鬼——要是一個不小心,便會威脅到全人類的尊嚴。因此,只要一有可疑的跡象,我們就必須加以監視。要是出現了受害者,便必須迅速隔離,加以保護——就像你這樣。」

「像你這種沒有半點知性可言的人類或許很難想像,吸血鬼對於人類社會有着極高的適應能力。你應該也知道吸血鬼害怕陽光吧,不過事實上,現在已經有吸血鬼在皮虜塗上特殊的遮光劑,混入人羣之中呢。」

「……我實在無法理解,人類和吸血鬼之間………怎麼可能存在着不吸血的關係。你看起來也不像是受到魔眼控制……還是你被她的外表給迷惑了嗎?」

雖然他大概也猜得到答案,但仍試着出聲詢問:

「好消息是——你通過所有的檢查,證明你還是個人類,太好了呢。」

「像個笨蛋似地在大驚小怪什麼?我們的工作就是要保護國民,免於受魔物的傷害。掌握非人類的存在,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如果是人類就放他一條生路。

「是又如何?比起當一隻害蟲卑賤地活着,不如痛快地消失,對這個世界的貢獻還比較多一點吧?毀滅源頭便能毀滅嘍囉,簡單地就能斬草除根,也算是吸血鬼唯一的優點了吧。」

「巢道芽依。」

「是啊,高中生很辛苦的呢。哎呀,我想國中生還不能瞭解吧。啊,還是說你還沒上國中?你還是小學生嗎……哎,最近小學生髮育也很………!?」

「那是一般警察的工作。我們負貴的,是搜查魔物引發的事件一—以及處置犯人。剛纔的那些『檢查』,你應該多少心裏也有數吧,就別再繼續裝傻了,紅城同學。」

眼前這位嬌小的美少女手中握有絕大的權勢,讓緋水也只能搖頭嘆氣。

「好像在什麼都市傳說特輯上看過呢……負責追查懸而未決的事件,特殊搜查課之類的?」

相對地,枝璃有點輕蔑地冷冷說道:

「是的,已經證明你完全沒有問題。也因此,對那個吸血鬼的處分可能要暫緩處理了。」

「原來是激進派和保守派還僵持不下呀?你們還沒有達成共識,所以對於是否消滅吸血鬼,也必須先確認罪狀,並經過一定的程序纔行呀?」

0;他們很清楚吸血鬼的本質已超越科學的認知之外了呀……不妙,看來他們對吸血鬼瞭解得相當透徹。〕

「……要是我開始吸血鬼化了,你們打算拿那傢伙怎麼辦?」

「正如其名。嚴格說來並不算公務人員,而是根據學識和實續招聘而來的專家——那就是我。而我的專業領域是吸血鬼,這點你可要記在心上。」

緋水不禁浮現了不祥的預感。

「……也就是說因爲巢道提供的情報,所以待在吸血鬼身邊的我,也被懷疑是受害者了嗎?」

不過,其實緋水對這一方面也有所瞭解,只是假裝一無所知,一來是要讓自己看起來像個無知的外行人,二來是藉以試探枝璃他們究竟掌握了多少情報。

要是緋水有任何一丁點兒吸血鬼化的跡象——就可以確認露修羅的罪行。

「………我現在什麼話也不想說。」

「那是她自己硬要住下來的啊。」

緋水將重要的部分含混帶過,催促着枝璃儘快釋放自己。

看到枝璃的眼神變了,緋水才菁覺到自己太多嘴了。

聽到他這麼一問,枝璃眯起了眼睛。

這本來是件值得慶幸的事,但對於巴不得消滅吸血鬼的枝璃來說,可就相當令人失望了。「既然這樣,應該可以放了我吧?你們不是已經證明我是個人類了嗎?」

「吸血鬼是奪走人類尊嚴的可惡害蟲,最好全部都消滅。這也是爲了你好。要是你處於灰色地帶,還沒完全變身爲吸血鬼,消滅他們你也可以因此得救的。」

「那只是暫時的情況罷了。我想向身爲人類的你問清楚,爲什麼你要將那種害蟲留在身邊呢?」

「難道你都沒有注意到嗎?這是例行檢查喔,檢查你是吸血鬼,還是普通的人類呀。」

首先被抽了血,接着頭被按進了裝滿水的銀器裏。

「……你知道得還真是清楚呢。」

頭銜是特別顧問,加上她的年齡以及她剛纔的發言,看來她應該不是正式的警察,不過銳利的眼神就像是一名幹練的偵訊官。

本來想乖乖閉嘴儘早離開的緋水,也一時氣不過,忍不住反諷了回去。

就在他已經忍無可忍之時,突然有個輸血袋被塞到他眼前。

「……即便是吸血鬼,只要沒有傷害人類,就不會立刻進行處分………有些笨蛋堅持這樣的想法。只不過因爲他們有人類的外表,便因此產生了同情。那些笨蛋說不定早就被吸血鬼咬過,或是成爲魔眼的俘虜了呢。」

「當然是消滅她呀?」

然而緋水卻徹徹底底還是個人類。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咦?啥啊?是在調查我什麼嗎?」

「他們之所以願意提供協助,是因爲他們的目的是要變成人類,因此他們和吸血鬼不同,對人類並不懷有敵意。因此我們很樂於和彼此締結協力關係,我方提供戶籍資料等各項支援,讓他們能夠像人類一樣地生活,他們則協助我們的搜查任務。有任何問題嗎?」

「原來如此啊……看來你們已經知道的事了呢。我也不認爲我能瞞上多久……沒想到這麼快就曝光了啊。」

「沒錯。但要辨別出普通人以及正在吸血鬼化的人類……或者是吸血鬼並不容易,因此必須進行精密的檢查。」

假如緋水足吸血鬼,恐怕就舍當場遭到處分了吧。

「既然這樣,把我的血液和吸血鬼的比較一下,不就一目瞭然了嗎?」

「但那類藥劑還是有缺點的。大部分的藥劑在塗上之後,皮膺會變得異常油亮,很容易被看穿;就算使用肉眼看不出來的高級藥劑,觸摸之後便能分曉。再說,遮光劑的效果頂多只有—天,要是忘了塗便很可能陷入危險,因此也絲毫不能大意。藥劑的取得也不是那麼容易,想要徹底克服陽光的障礙根本還只是癡人說夢。避免在白天外出,或是撐起陽傘,仍是比較穩當的做法。」

他在心中暗自叫苦,不過仍強裝鎮靜地詢問檢查的結果。

吸血鬼的特性之⑤——若是身爲「主人」的吸血鬼被毀滅,他的「僕人」也會跟着一起消滅。也就是說,一個吸血鬼毀滅之後,所有被他咬過而成爲吸血鬼的人也會跟着全部一起消失。

「呃,這麼說是沒錯啦……不過,那些協力者呢?」

緋水還沒說完,眼前就陷入一片昏暗。

接着他便感覺到額頭猛烈撞擊在地板上。

還有一隻鞋底狠狠地踩住他的後腦勺。

最後是嘲諷的聲音。

「你剛剛說了什麼?看你臉長得還算端正,沒想到是個徹底拋棄人類尊嚴的廢材啊?」

「你這………!」

踩着自己後腦勺的那股力量,便是來自枝璃的鞋底。

方纔自己話說到一半,她就氣得站了起來。

接下來………緋水也記不太清楚了。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6

好像是捱了一腳,他便摔倒在地上……應該是這樣吧。他沒什麼真實感,因爲一切實在發生得太快了。

身體徹底失去平衡,如此滑稽地倒下,頭部便首當其衝撞到地上。

回過神來,他已經呈現這麼屈辱的姿勢了。

「你到底是什麼人啊……!?」

「我是你這種廢材無法相提並論的存在。不是跟我同年齡嗎?怎麼這麼笨?」

「咦,真的假的!?我還以爲你頂多國中生哩……」

緋水肆無忌憚地說出自己的看法,踩在頭上的那股力道又更大了。他的嘴脣被擠壓在硬質的地板上,已經再也說不出話來了。

「請你注意你的說話態度。我已經大學畢業——體能也遠遠在你之上,所以纔會被招聘至警視廳。你明白了沒有?」

鞋底在頭上用力地扭踩着。

被吸血鬼吸血,被人造人撲倒,被蘿莉少女踩在腳下。

雖然緋水有些心虛,但玲奈似乎相信了。真是個天真無邪——或者該說是坦率的好女孩呀。他們的家在同一個方向,所以便一起走回家。

緋水這麼回答道。

「差不多了吧……」

枝璃看到出血似乎也嚇了一跳,只見她小聲地嘟噥着,別過了臉。

「還真是絕情啊………」

「我要回去。」

車子穿梭在夜晚的街道上,緋水繼續向他提問:

「當時距離很遠,我不確定自己有沒有看錯,或是否認錯人………所以我並沒有報臀………不過,我還是很擔心……雖然你告訴過我電話號碼,但怎麼打都打不通………」

週末去採購的時候明明買了一大堆衣服,至於手機,卻因爲「這是什麼啊!?人類老是做些莫名其妙的東西呢」這種理由而不肯買。

他最近是有女難之相嗎……

「痛痛痛!你到底在幹嘛啦!?我又不是故意的!!」

「你們部門,有僱用吸血鬼嗎?」

「你那怠惰不振、懶散萎靡的生活,對於國家的安定根本一點用也沒有。」

枝璃冷冷地說着,聽得出來帶有一絲絲的同情。

「嗄?」

「真是的,搞得我好像是看到內褲太興奮才流鼻血的。大叔,你有面紙嗎?」

露修羅的確和班上的女同學都保持着距離。

「只是露修羅同學好像不食人間煙火,連想跟她聊天都有點困難呢………」

她急急忙忙把房間的窗戶打開,讓空氣流通。

「好的,要是讓賴在我家的那位食客看到我和你在一起,也挺麻煩的。」

「那是你活該………」

緋水的眼淚都快飛出來了,聽到他可憐的聲音,枝璃或許有些心軟,把腳抬了起來。

「只是出於好奇啦。既然都僱用弗蘭肯斯坦的被造物了,加上對吸血鬼也瞭解得相當透徹……就像是以毒攻毒嘛。既然你們不打算一口氣消滅所有吸血鬼,顯然吸血鬼當中也有對人類比較友善的分子吧?說不定會攜手合作呢。」

「啊,白色的。」

很想打電話聯絡她,但她沒有手機。

「……總之,今天的偵訊算是告一個段落了。不過……你回去不要緊嗎?」

給人沉默寡言印象的男子,卻很乾跪地回答了緋水的疑問。

「是嗎……那就好……」

他忍不住想吐槽。她居然目擊了自己被擄走的那一幕!?

雖然並不是強烈的劇痛,但鼻血卻源源不絕地流了出來。

緋水在岸田的帶領下離開了房間。

待會兒一進家門,她肯定又會大吼快給我去做飯之類的。

緋水一邊嘟噥着,一邊目送着岸田的車子離去。

「……真的嗎?」

「還真的是警察啊………這世界快毀了吧……」

「……要是這樣,她表現的方式也太不可愛了吧?」

「太蠻橫了吧。身爲貢獻了不少消費稅的國民,至少夠資格脫離你的鞋底吧……」

對緋水而言,部分也是爲了監視她的行動,不過在他人眼裏看來,兩人似乎十分要好。

「啊~那件事啊,我想起來了。」

緋水按着鼻子的手染成了鮮紅,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板上。

「那還真是抱歉啊!啊,鼻子裏好像有東西………嗚哇,流鼻血了啦!!:」

「你……沒事吧?」

她銳利的眼神中,似乎流露出一絲憐憫,彷彿眼睜睜看着一隻小狗被送進有着飢餓猛獸的柵攔裏般。

「我在二丁目的巷子裏看到你……被強行押上了車!?」

語氣罕見地明確肯定。

「她好像有點奇怪,不過似乎跟紅城同學感情很好呢,中午的時候也都在一起………」

「世羅………」

「或許吧……」

連當事者都不記得的小事,玲奈卻一直放在心上。不忘別人的好意,好好地道謝—一她具備了這些美德。

「……你還真是敏銳呢。沒錯,他們的確很危險,不過卻和人類相當接近。其中有些吸血鬼只靠捐血血袋就能滿足,也有一些吸血鬼願意協助我們。不過狩夜大人並不同意,所以全部都拒絕了。」

「嗄?」

「你看見了!?」

他緩緩轉過頭來,想當然地………他正處於最佳的位置,將少女的裙內風光一覽無遺。

「別廢話了,快點把血止住啦!!」

「紅城同學,今天……謝謝你。就是英文課時……」

「好臭的味道……真是的,要是你是吸血鬼就好了,我一定二話不說立刻消滅你………」

「我送你。」

露修羅也不記得自己來自何處,從她的言行舉止看來,很可能是來自吸血鬼的原產地歐洲,不過詳細情形無從得知。

枝璃很肯定地說道。

「少囉嗦!!我最討厭你這種隨時隨地在發情的爛人了!!:」

「回自己家還需要理由嗎?」

家。

「咦……紅城同學?」

然而——

在這方面,同爲魔物的芽依顯然就玲瓏多了。

「……止住了嗎?」

「呃~那是、因爲、那個、有認識的人說要順路送我啦……看他在忙,我就說不用啦……沒想到他硬把我拉上車呢,真是粗魯啊……」

枝璃不耐煩地大吼,丟給他一包面紙。緋水默默地接了過來,把鼻子上和手上的鮮血擦拭乾淨。

「爲什麼?」

「我只能請求你……但請你協助我們。這是我的聯絡方式。狩夜大人向來嚴格遵守程序,不會貿然行事。她會拘留你,也是出自於擔心你的安全。」

「就是老師問我問題的時候,我答不出來……你悄悄告訴我答案了。」

緋水聳了聳肩說道。這時,岸田停下了車,看了看錶。

天色已經黑了——這兒離家並不太遠。

緋水身上沒有可止血的東西,只好向一旁的岸田求助,但他和枝璃一樣別過臉去,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你回去隨時會有被吸血的危險,這樣回去真的不要緊嗎?如果你希望的話,我們可以保護你,直到消滅那個吸血鬼爲止。反正她應該很快就會爲了鮮血,對人類伸出她的獠牙的。」

從抵達出口前沿路的景觀以及建築物的外觀看來,枝璃對於組織的敘述似乎不假。

「討厭到這個地步啊?」

「我的英文很差………真羨慕你呢,每次被點到都能對答如流,發音聽起來也好道地。」

「蠢蛋一—我也只能這麼說了,實在懶得跟你爭辯,你就快回去吧。下次見到你的時候……也許你已經不是人類了,那就會成爲我們的處分對象。」

緋水在開學那天胡謅說露修羅長期生活在國外,對曰本的社會習慣不太瞭解……之類的。

「嗯,也算是啦………」

「詳細情形我不清楚……不過似乎有親人遭到毒手。就算不是這樣,她原本就是對任務懷有強烈責任感的人。」

「當然是真的啦!」

「咦……你在國外居住過啊?對喔,露修羅同學也是吧?」

不過……她應該已經回到家了吧。

「………嗯。」

枝璃頓時滿臉漲紅,這次直接將鞋底往緋水的臉直擊而去。

這種種對待也太過分了吧。

「那女的爲什麼這麼痛恨吸血鬼啊……發生什麼事了嗎?」

雖然流了不少血,但很快地便止住了。這是因爲緋水有特殊體質的關係,不過枝璃自然無從知道。

不過在以玲奈爲首等一部分有智識的女同學幫忙下,露修羅仍能順利與同學們維持着基本的關係,不過確實還是有些格格不入。

「我的生活到底還要不幸到什麼地步啊!?」

「我做了什麼嗎?」

露修羅現在不知道怎麼樣了?

「但我也只有英文還可以呀。之前跟着親人到海外去……所以也只有英文比較在行而已。」

「………!!」

「是的話又怎麼樣?」

「不要隨口就說出這麼恐怖的話啦……」

他們所在的這棟大樓,正是離家最近的醫察署——清堂警察署。

他一回過頭,只見玲奈站在那裏。從她身上穿的是制服看來,她放學後應該還沒有回過

「……爲什麼這麼問?」

聽到岸田這麼說,緋水不太情願地坐上了副駕駛席。

「抱歉,因爲我還有工作,就送你到這兒,可以嗎?」

無止無盡的麻煩事,讓他忍不住嘆了一口氣。這時,背後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你這麼確定自己的安全無虜嗎?該不會……那個吸血鬼答應過不會吸你的血?」

她來上學的目的是要找人生孩子,所以對其他女孩子沒什麼興趣的樣子,不過最大的目標是要成爲「人類」,所以對人際關係倒是很周到。

她沒有特別和誰要好,不管跟誰相處總是笑臉迎人。

「露修羅同學……有的時候看起來似乎很寂寞,是不是有什麼煩惱?」

「……大概是因爲離開父母,隻身在異鄉吧?應該有很多煩惱吧?」

是啊……她應該很煩惱——吧?

或許是因爲失去了記憶,她看起來有些寂寞,有些脆弱。

所以才渴望一個無條件順服自己的僕人吧。然而,她吸血的時候,偏偏挑中了一個沒有辦法變成僕人的怪胎。

加上她又堅持遵守吸血鬼古老的『禮儀』束縛自己,不願意去尋找其他吸血的目標。

真正倒楣又可憐的,說不定是——就在緋水陷入沉思之際,突然感到玲奈似乎已不在身旁。

有道黑影遮蔽了她。

「咦………?」

情況似乎不太對勁,緋水急忙轉過頭去望向她的方向。

他看不到玲奈的身影,只有無數的烏鴉拍動着翅膀,遮蔽了他的視線。

整齊飛舞的烏鴉………以及逐漸籠罩的血腥味,讓緋水感受到某種神祕的存在。

——是吸血鬼。

此刻吸血鬼操縱的不是他們的代名詞蝙蝠,而是烏鴉,有一種奇妙的現實況味。

如果要在大街上操控某種鳥類的話,應該所有的吸血鬼都會選擇烏鴉吧。

「走開!!」

他不斷揮動書包,追趕着烏鴉。烏鴉很快地就散開,飛離了緋水的視線。

然而眼前的景象多麼令人絕望。

緋水問道。玲奈以極爲微弱的聲音說道:

「那個………女孩。」

街燈宛如聚光燈般,在黑夜中襯托着玲奈的身軀。

「你………!!」

「………是你、吸了她的血嗎………?」

吸血鬼魔眼的光芒貫穿了緋水。

才正要展開的高中生活,一瞬間便染上了血腥。

他有好多話想問她,也有好多話想對她說,但他已經筋疲力盡,無力地臥倒在自己的牀上。

對方已經享用完畢——在玲奈的脖子上烙下了兩個齒痕!

他唯一能做的,是撥打剛剛纔知道的岸田的號碼。

她大口地喘氣着,肩膀劇烈地匕下起伏着。

露修羅沒有回應緋水的叫喚,逕自離去了。

宛如夢話般喃喃自語着,緋水的意識漸漸沒入了黑暗中。

「喂………!」

緋水想要衝過去,可是吸飲玲奈鮮血的那雙眼瞳,放射出紅色的光芒。

緋水想知道她的反應。

玲奈沒有回應。儘管只有脖子上一處外傷,但她全身毫無血色,暫時陷入了貧血狀態她被吸走了大量的鮮血——也就是說,吸血鬼化的情形相當嚴重。

「喂,你沒事吧……!?」

緋水不去追趕,而是伸手衝向被拋下來的玲奈。

同班同學的重量壓在被留在原地的緋水手裏。

趕到現場的岸田,立刻安排將玲奈送往醫院………接着把緋水帶回警察署,做簡單的筆錄。事情告一段落,緋水終於得以回到自己住處時,天已經快亮了。

到方纔爲止都還是個普通的少女,轉眼之間便成了變化中的吸血鬼。

她的右手上有——把滴着血的短劍。

不願去想的事實在胸口不斷地翻騰。

因睡眠不足,拖着搖晃的腳步回到家時,已經到了該上學的時間了,所以露修羅也不在家。

「……怎麼了嗎?」

還有一道黑影從她背後抱着她。由於玲奈撞着,緋水只能勉強看到一點輪廓,但立刻便認出黑影的正身。

剛纔玲奈所說的話,露修羅應該也都聽見了纔對。

他憤恨地咬緊牙齒,抬起了頭,眼前出現一張熟悉的面孔。

只是那在緋水身上起不了作用,儘管他一時間停下了腳步,但隨即再度拔腿飛奔過去在此同時,玲奈身後的黑影也融入了黑夜,消失在大街上。

露修羅只是面無表情地仔立在那裏。

沖鼻而來的血腥味。

緋水不發一語地望着露修羅。

但緋水問不出口,他害怕他嘴裏將說出的話。

然而,他並沒有如願。露修羅只是掩着嘴角,轉過身去。

那就是——吸血鬼。

緋水心中湧現了一股黑色的情感。

幸好他及時在玲奈倒下前接住了她,她無力地倒臥在緋水的懷抱中。

是露修羅。

「吸、我的、血、的人………就是、她………」

該不會——是她?

嘴角也滴垂着鮮紅色的液體。

在窒息的沉默中,玲奈虛弱地伸出了手。細長的指尖,顗顗巍巍地指向露修羅。

她說完這句話,便再度暈厥過去。彷彿斷了氣似的,纖細的手臂無力地垂落在地上。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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