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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魔N的配方

《銀之十字架與吸血姬》 · 十月ユウ · 1.5萬 字

「太慢了!你到底在做什麼!?」

……雖然也料到會這樣,可緋水纔剛踏進家門,露修拉的說教便迎面而來。

她交叉着手臂杵在玄關那,活像個門神。不回答就不許進屋——露修拉全身散發着這樣的氣息。

「嗯……稍微有點事啦」

「爲何不追上來!?我止步了多少次,回頭了多少次,可怎麼連你的影子都沒看見!」

「……什麼啊。不是你自己跑出去的嗎。啥呀,結果是想我上來追你嗎?」

緋水的問題讓露修拉臉色緋紅。

「吵、吵死了,你必須每時每刻都陪在我身邊!這是理所當然的!!」

「…………煩人」

緋水嘟噥着脫掉鞋子,走進室內。

放下行李後,他正打算直接回自己房間時,被露修拉拽住手腕。

「……幹嘛?」

「你的手腕怎麼了?」

緋水的右手手腕處,纏着黑色的醫用繃帶。被黑貓抓傷的地方如果被別人看到,恐怕會招來麻煩,於是他在回家路上買來遮住。

原本是打算用比較時髦的運動護腕的,可由於傷痕太大,普通護腕的面積不足。

結果就被露修拉發現了。

「稍微被扭了下。沒啥大不了的」

「你身上……有血的氣味呢」

露修拉嚴肅地問道。

緋水也知道這方面肯定瞞不過她。

「哈——!?」

「那種女人有什麼好的?整個人都那麼小,簡直像個小孩!」

面對突然抬眼望着自己的露修拉,緋水一時不知道如何是好。

「你什麼表情啊,有什麼不滿嗎!?」

「誰知道是不是真的」

「社團……你就沒點辦法了嗎?」

原本只是皮膚被劃開一道淺淺的口子,形成一條隱約可見的粉紅色線條,不過因爲肌膚十分白皙,看着很是顯眼。

「哈?」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以爲我會察覺不到那個女人的真實身份嗎!?」

露修拉側耳壓着緋水的胸口,避開他的目光。

「爲啥壓在我上面?」

「不許看——!!」

沒有坦白的必要,算是原因之一,可更重要的是,艾露露自己如此痛恨的出身,不能隨隨便便就公之於衆。

這就是緋水的體質。

「啊是這樣嗎。嘛,反正不喜歡主人的僕人要多少有多少呢」

「……的確。可是,也有你的血的氣味」

緋水沒有違抗一臉不高興的露修拉,立刻向廚房走去。

而露修拉呢……從她的口氣來看似乎已經心知肚明瞭。

「……你這是什麼特殊嗅覺呀?我雖然無奈對吸血鬼很熟習,可這種能力還是頭一回聽說啊?」

可其中暗含的堅韌意識,讓露修拉閉上了嘴。

就連在吸血鬼毀滅前都不會消失的詛咒之吻,他的體質也能在瞬間治好,可不知爲何,眼前的傷口癒合得十分緩慢。

她知道,緋水這個人一到關鍵時候就像脫胎換骨,小瞧不得。

露修拉心裏應該也是明白的。

露修拉嘴中冒出的詞彙讓緋水瞪圓了眼。那個詞顯然和吸血鬼毫不相襯。

「那個…………差不多可以放開我了吧?」

「我沒瞞你。這確實不是人類的血,你應該能辨別出來吧?」

「別說。不準說。說出來的話,我會討厭你的」

一邊碎碎念,露修拉一邊用手指在緋水的胸口描着圓圈。

貓的屍體與魔法陣,以及剎那間的蘇生和詛咒的咒語——光是做說明就夠麻煩了,要讓露修拉知道那就更沒得清靜了。搞不好還會被她直接拉回學校去。

撅着小嘴,她繼續道。

緋水只是以他招牌似的口氣淡淡地說道。

「平整的衣服穿着才舒服!穿着皺巴巴的,像什麼樣!?」

然後,目前正把浴巾扔到一旁,進入美妙的換裝時間。

「稍微對我們睜隻眼閉隻眼有什麼關係嘛。我討厭那個女人」

「……?那是自然啊,大家都是因爲興趣才參加的。雖然運動類社團的練習會比較辛苦……不過……那也算苦中作樂吧?」

「……我纔沒有在意這些事。雖然我也想找回記憶,可着急也不是個辦法。再說,我本來就沒想依靠那些傢伙」

「……我要是移開身體,你就會盯着看個不停嘛。你那注視着剛洗完澡的我的視線,以爲我沒有注意到嗎?」

「就是說…………他們在做着「青春」對吧?」

「我說啊,爲啥你每次都要穿我的襯衫啊!?至少選件洗褪色的舊衣服好嗎!?爲啥總是來搶我剛熨平整的啊!?」

要推開露修拉那華美的身體並非難事。

爲了不讓緋水逃脫,她以柔軟的美腿纏住緋水的雙腳。

緋水辯駁道,他本想站起來繼續維護公道——可卻沒辦法起身。

「你身上還有女人的氣味……而且還跟那個假貨的不同……是那個叫艾露露的女人的味道」

然而不知爲何——緋水卻無法直視她朝向自己的真紅眼眸。

「……真的被詛咒了?」

「……自從遇上你跟巢道之後,我就意識到原來身材只佔女性魅力的極小一部分」

「只是做些簡單的檢查啦。倒是你這個每天都在吸我血的傢伙,稍微擔心下我的健康狀況好嗎」

「之前你也跟她兩個人去過醫院對吧!?」

她那被擠壓變形的巨乳抵着緋水胸口,像是在拼命強調自己的體積和彈性,再加上美人出浴後的香皂味,以及溼漉漉的頭髮上散發的香味,讓緋水的思考亂作一團。

「……我餓了。快去做飯」

「那個……露修拉小姐?」

這種程度的傷口過一段時間應該就會消失,可對於緋水來說,這已經是很不得了的異常情況。

「你洗完了澡還一直只裹着條浴巾,要說衣服也只是披着我的襯衫,我只是擔心你這樣會感冒而已啊。還不快感謝我這比大海還要深遠的關懷」

「做什麼?」

「那是怎麼回事!?不許有事瞞着我!」

涉及到血的問題,吸血鬼可是專家。

「是是」

不講理的拳頭像雨點般砸向緋水的臉,最後緋水被打倒在地。

艾露露的真身——半吸血鬼,這件事緋水還沒告訴過露修拉。

據艾露露所說,知道這件事的人就只有搜魔科的上層人員,似乎芽依也被矇在鼓裏。不過,也許那個直覺敏銳的孩子早已有所察覺。

就算不用轉過去,從對方散發着的熱氣和聲音就知道那是露修拉。

露修拉沉默了起來。

「你幹嘛執着於這種地方!?」

「有一隻人類害死的小貓,我用人類的方法來祭奠它啦」

這是他的切身體會。

她對露修拉的過去進行調查,說到底也只是搜查任務的一部分——只是爲了建立針對露修拉·達暮·德拉庫莉雅這個「真祖」級吸血鬼所含威脅的對策。

「…………」

「有參加社團的人……他們似乎都很開心」

「那你要搞社團做啥啊?」

緋水轉頭過去,立刻發覺失策。

「什麼事啊?」

「不不不……沒想到你居然堂堂正正地說出這種詞啊。怎麼,是受到電視裏的學園連續劇影響了嗎?」

露修拉避開緋水的視線,將身體貼得更緊了。

「還沒決定……可我想做」

露修拉將臉貼近緋水胸口,抬眼仰望着他問道。

露修拉喜歡慢慢泡澡,在等她出浴期間,緋水出去把晾曬好的衣物收進屋,用熨斗反覆熨燙着。

「如果說那個叫巢道的女人是假貨的話,那麼這個女人就是…………」

也就是說,她之前身上只過着一件浴巾。

指尖混雜着些許焦躁,時而用指甲輕輕抓着。

緋水感慨地說道。

「…………嗯」

「就如那個自大的女人所說,需要好好去辦各種事情嗎……如果那些都做了,就能繼續進行社團了嗎?」

家務做到一半時,緋水解開繃帶,看了看被貓抓傷的地方。

緋水把熨平的襯衫展開,滿足地點了點頭,這時襯衫就被人從旁邊一把搶過。

「知道就是知道。你之前跟那個女人在一起嗎?」

對她來說,緋水給制服打底用的襯衫就是她在家裏的固定服裝,每逢偶遇熨燙完畢都會像這樣搶過去。

「右手扭到時擦破了點皮而已。沒發生什麼大事」

「哼,原本你和我之間的關係就不是喜歡與否!主從之間,不需要那種感情!」

「……嘛算了。我另有要事想問你」

自己並沒做出什麼不軌的舉動。

因爲這樣的小傷口,正常來說會在受傷之後就瞬間治癒。

「…………」

飯桌上兩人幾乎沒有對話,之後緋水負責收拾洗碗,露修拉則去浴室洗澡。

帶着些許不安,緋水仰天嘆道,然後結束了熨衣工作。

「嗯,做得很好!」

「你幹嘛啊!?是你自己不對吧,突然就在原地換起衣服來!」

原本吸血鬼就具備一副區分普通人和非人存在的火眼金睛,對於繼承了一半同族血脈的艾露露,想必應該會有所感覺吧。

艾露露一度曾想要她的命。雖然現在嫌疑得以洗清,可如果露修拉一旦吸了緋水之外的人的血的話,那位搜魔科幹部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把裝有銀質子彈的槍口對準自己吧。

露修拉就這樣把他壓在地上,臉也靠了過來。

因爲露修拉正好在調整着她的室內便服。

然後把臉埋進緋水胸口。

再說了,跟誰待在一起,並沒必要總是給這位尊大的吸血鬼稟告。

「你爲啥這麼執着?你就這麼想知道自己的過去嗎?我肯定會好好幫你的呀?雖說人多力量大,可巢道有她自己的事,而狩夜她……行事都會以搜魔科的利益優先吧。根據你過往的真相……說不定還會對你兵刃相向」

雖說最後肯定會遭遇日落後力量全開的吸血鬼逆襲,可除開這個原因……不知爲何,緋水卻無法抵抗。

襯衫還沒有扣上釦子,使得豐滿的乳房與小蠻腰下方的隱祕之處傾瀉而出。

「吵死了,閉嘴!我又沒有說錯!像你這般年紀的人們,「青春」都是必不可少的!!」

「嗯,嘛,話是這麼說啦…………」

如果照搬字典上的解釋,大概是沒錯的。而實際這麼用合不合適,就得打個問號。

「有什麼關係嘛……就算是我也,那個…………想要高高興興地享受那個什麼「青春」啊!」

「我說,都搞不清楚你現在幾歲了吧?不管外表如何,實際上就算超過百歲也一點都不奇怪。對你來說,青春什麼的早就是黃鶴一去不復返…………」

本想賣弄點詩意,可說完後才注意到自己被露修拉一直瞪着。

「啊……對了,你還沒……經歷青春啊」

準確地說,是沒有經歷過青春的記憶。

也許,她原本確實是年已過百,甚至活得更久。

對於沒有記憶的露修拉來說,此刻就是她的一切。

她所擁有的,只有同緋水相遇後的一個來月的時光,以及恰如外表的十來歲的精神年齡。

正因爲如此,熱衷於社團活動的同齡人才顯得那麼耀眼。

那段自己曾經也品味過的時光——正如同想要尋回失去的記憶一樣,她也渴望着屬於自己的青春年華。

緋水大概是理解了她的用意,不賴煩地搔着頭道。

「行了行了,我知道啦。我儘量做就是了」

「真的嗎!?嗯,真聽話!」

露修拉一下子兩眼放光。

趁着她現在心情大好,緋水將自從變成這個體位之後……應該說自從跟她一起生活之後,就一直藏在心中的疑問說出了口。

「我說啊…………」

「什麼?」

「…………?」

「……不要緊!」

「…………超自然研究會吧,大概算?」

「原來如此……難怪我沒聽說過呢」

可因此她是個強敵。

「…………您說得對」

「…………綜上所述,我的生命正受到威脅,您不能想點辦法嗎?」

「你們到底是什麼社團呀?」

「…………學校生活上我也想輔佐你啦,可這一點我是沒辦法的啊……拜託,你自己注意點好吧」

這是昨日苦思一晚得出的結果。

雖然希璃華冷冷地拒絕回答,不過緋水大概能猜到她沒有說出口的理由。

那個比正牌會長還要正牌的羽乃希璃華——卻被其他學生會成員孤立,關係十分糟糕。

露修拉叫喊着,將拳頭舉過頭頂,接着從緋水身上坐起,想要如往常一樣毆打他。

「……沒事」

露修拉使出全力揮下雙拳。

緋水一面儘量不去看她的臉,一面回想着至今發生的事。

「吵死了,閉嘴!不許看——!!」

對緋水來說。

「……爲啥不否定?難道你果然是…………」

她身上殘留的水滴,淌過白皙的肌膚,順着胸部的花蕾而下,落到緋水的額頭上。

緋水大清早就前來拜訪希璃華,他臉上寫滿了疲勞與睏倦,中性的容貌更是因毆打而傷痕累累。

「那、那個…………」

昨天他從艾露露口中聽說了魔物橫行的事情,以及見到了詛咒的儀式。

「你不知道嗎?我們高中,就我入學那會兒,剛好在進行大規模重修改建啊。所以現在建築物的結構跟從前也大不相同。拜此所賜吧,什麼七大不可思議,什麼超自然研究會,這類無聊的傳言現在基本已經絕跡了」

「你跟我說不如去找老師說吧?而且顧問也是必不可少的」

露修拉的表情僵住了。

可現在……那只是披在身上的一件襯衫而已。

隨便說說而已,結果被她一口否定。雖然自己也料到這種結果。

可無論怎麼定睛凝視,都捕捉不到那塊魅惑心神的布料。

反正這裏一羣人外,不就是超自然嘛。

露修拉豐滿的乳房解開封印跳了出來,在緋水眼前一覽無餘。

雖然緋水並沒多少有關園藝的知識,不過從她的動作不難看出,這位副會長不僅對植物瞭解甚多,而且也十分喜愛吧。她婀娜白皙的雙手絲毫不在意沾染泥土,希璃華一絲不苟地進行着園藝工作。

希璃華沒好氣地說道,繼續埋頭幹活。

「……也是啊~」

她十分討厭男性。尤其是軟弱的男性。

「魔女!?」

因爲,她喜歡這所學校。

「超自然研究會的事……終究只是個傳聞啦。在學校重建之前的傳聞」

完成一塊區域,再移動到下一塊,如果碰上明顯的雜草,也會認真拔掉。

這也是從玲奈口中聽到的傳言。

「哈、嘛……關於社團的事,就不能通融通融嗎…………」

「這都是我自己決定的。再說我可是因爲大家的投票,才站在這個位子上的哦?如果真的不想,一開始辭退就行了。而且——」

更重要的是,剛纔她穿襯衫時,是剛剛出浴只裹着一條浴巾的狀態。

露修拉聽後身體顫抖了一下,僵硬地轉過頭避開緋水的目光。

昨天露修拉是真的動怒了,再加上正值吸血鬼細胞活躍的夜晚,那段災難持續了很久。

「哪裏不要緊了!!有嗎……?有幾次啊!?你有幾次沒穿內衣就去上學了啊!?」

她沒有回答,只是屈指數了一數,然後才重新看向緋水。

「難道你……不會吧!?」

「……跟你沒關係」

只見一塊塊硃紅在緋水臉上綻放開來。

看到她害怕的模樣,緋水無言地退後。平日他人眼中好強的高年級學生,現在說的話聽起來是那麼溫順……那麼像個女孩子。

緋水帶着悲痛的表情對正在給花壇澆水的希璃華說道,那模樣真是看着都可憐。

所以學生會的事她比誰都要認真。

然後希璃華臉上閃過一絲膽怯之色,她迅速推開緋水。

「……你有好好穿着內衣吧?」

「至今爲止我都沒問過你這個問題,其實現在我也覺得應該不大可能,可是…………」

「等、等等…………先穿上衣服!扣上釦子!它在搖晃……你邊打我它邊在搖晃個不停啊!!」

一邊是熱心埋頭於學生會工作的希璃華,一邊是敷衍了事的其他成員,兩者間似乎矛盾很深。

「吵死了,閉嘴!!」

可這一舉動成爲了悲劇的開端。

「當然不是,只有我而已啊。其他人就算早到,也是因爲社團活動吧。因爲社團的晨練而早早來校,把學生會室當作行李存放處,然後本人就消失不見……基本是這樣吧?」

「……別突然靠這麼近啊!」

「難道說,給學校花壇澆水……全是學姐一個人在做?」

「你到底想說什麼!?有問題就快問,別在那吞吞吐吐的!」

露修拉一如反常地沒有大聲反擊,只是默默地看着遠方。

「不過,詳細情況我也不知道。都市傳說……應該說學校的怪談層次吧。大概也算進了我們學校的七大不可思議之一吧。解明瞭「魔女」之謎的,超自然研究會……好像是這樣吧?」

緋水眼中靈光一閃。

這時,曾在玲奈那裏聽過的另一條傳言又浮現在腦海中。

聽到這個詞,緋水不由自主地向希璃華靠近。

「對呀。我們學校遍地都是花草是件好事,可勤雜工們已經忙不過來啦。因爲也沒預算額外僱傭人員了,於是照料這裏就交給學生會了」

從跟她一起生活那天開始,緋水心中就在嘀咕,難道說……

「你有興趣的話,向你們班主任堀江老師問問看吧?她大概是這裏社團的元老人物了」

「……然後呢?你沒其他事了嗎?」

一瞬間,彼此的臉近在咫尺,就連呼吸也能感覺到。

按常識來想……無論上面下面,應該都沒有穿纔對。

露修拉對他的抗議充耳不聞,客廳持續迴盪着緋水的慘叫呻吟。

如果像之前那樣兩人身體貼在一起的話,還是能遮住重要部位。

「因爲其他人都不肯幹嘛」

「啊……不過,以前好像有過呢。非公認的同好會級別而已」

「事情都過去了…………」

露修拉滿臉通紅地反駁。

吸血鬼加人造人加反吸血鬼,再附帶自己這個不會吸血鬼化的異常體質者。

而在那之後,她爲了出浴後補充水分,將緋水的血吸了個痛快一事自不用說。

要是早上再遭遇已經成爲日常任務的吸血,自己一定招架不住,於是緋水在露修拉醒來之前就起牀——留下早飯和便條就獨自離開了家門。

「吵、吵死了,有什麼關係啊!你洗完澡不也是半裸着嗎,而且我穿着襯衫又看不見…………是那個啦,都怪你用這種眼光看我,是你不對!!」

一邊說着,希璃華也一邊不停歇地爲花壇澆着水。

作爲室內便服的襯衫是白色的,自然也很容易透過去。

「無、無禮之徒——!!」

隨光線反射入眼中的,就只有她華美的身體曲線。

果然她的反應跟預料的一樣,緋水仰頭望着天花板。

「突然說什麼呢?出什麼事了嗎?」

「那算什麼啊?而且你覺得這種違背科學的東西,學校會認可嗎?」

「我是說你的…………!!」

多虧了緋水超人般的恢復能力,毆打造成的內出血很快就治好了,可打擊的傷痛依然殘留在肉體上,揮之不去。

「學姐來的真早呢。學生會都是這樣嗎?」

「您真辛苦呢」

露修拉襯衣的扣子——還沒有扣上。

雖然有些牽強,但總覺得這些事之間有什麼關聯。

「而且?」

「……那,怎麼只有學姐一個人?單幹很累吧?」

「啊……不好意思」

「我說啊,雖然聽說女性睡覺一般是不穿文胸的,我也覺得這沒啥關係…………只要去學校或者外出去其他地方時穿上就行啦」

「……真的嗎?」

這位懷抱責任感,嚴守校規和風紀的才女——她如此行事的理由十分單純。

看着她這副模樣,緋水回想起教室鄰座的世羅玲奈曾告訴過自己的謠傳。

「是麼…………」

看來這個蘿莉臉蛋幼女體型的班主任似乎有着不爲人知的一面。

「還有要說的嗎?我還要忙呢。我想在朝會前把水澆完」

希璃華說完又埋頭於拔草工作。

然後緋水加入了進去。

「……幹嘛啊?能別隨便靠近我嗎?」

「我幫你做吧。你那樣會弄髒手哦?啊,已經沾過土了呀」

「…………」

「還沒澆完水吧?你先到別的地方去澆澆水?」

希璃華還沒回答,緋水就蹲下身子開始工作。

「就算你做這些……也甭想我給你加分喔?社團的事情沒什麼好商量的了」

「我一開始就沒這種期待啦」

緋水毫不在意地說,專心致志地工作着。

希璃華盯着他打量了一會兒,最後指着他手腕上的繃帶問道。

「……你這裏怎麼了?」

「一點小傷,不礙事」

「……小心細菌侵入,平時要認真洗手」

「聽起來感覺像保健老師呢」

緋水笑着說道,希璃華聽後,臉頰染上一抹紅暈。

正當緋水打算繼續工作時,耳邊傳來招致毀滅的腳步聲。

還這樣嘟噥道。

「既然如此,那你爲何不鎖房門?其實你在等着我前來吧!?」

還沒說完,緋水就感到指尖被柔軟溼潤的嘴脣包裹住了。

「那、那個…………是那個對吧。那個……在國外,很平常對吧,這種事?」

被芽依叱責道,露修拉也不禁一臉歉意地退開。

「啊……沒事沒事。過一會自然就…………」

每逢這種課堂,大家都會一邊愉快地閒聊一邊做着手頭的料理。

啊嗚。

「……兩位是情投意合呢。怎麼,想建立社團,是說想在學校裏也做這種事嗎?」

浸出血珠的手指,被露修拉慢慢地含入口中。自己的手腕也被她嬌小的手託着,連輕咬都算不上,只是輕輕地吮吸着。

「喂,當心……我手上拿着刀呢…………」

對在自家掌廚的緋水來說,這些工作自然是小菜一碟。而從芽依使菜刀切菜的功夫來看,她也是個老手。

「笨蛋…………!!」

「嗯,大家都很有幹勁,很好!」

他一時無法動彈,過了良久,按着脖子一個人走回教室。殊不知有個人影正暗中窺視着他的一舉一動。

「昨天也好,今天也罷,爲何要離開我!?」

緋水班級第三、四節課是家庭科的料理實習。

緋水連忙捂住她的嘴,可希璃華已經沒有看着這邊了。

然後露出尖牙,準備往下咬,緋水連忙手忙腳亂地驚呼道。

「別憂心忡忡的」

「……喂,你也快來幫忙呀!」

「我說,這完全都是你的錯……喂,怎麼說吸就吸起來啦!喂、好痛,快住手…………!!」

周圍的人像是全被她眼中放出的淡淡真紅光芒所魅惑,全都一動不動。

然後,身爲班級良心代表的玲奈——滿臉通紅地語無倫次道。

雖然手指被切到了,可由於緋水的體質,這並無大礙。

她氣勢洶洶地走過來,從後面抱住緋水的腋下把他抓了起來。

緋水一邊嘆氣一邊搔着頭。

然後再將血吸出——應該說此時的吸血只是爲了緩和傷口的痛楚。

「吵死了,閉嘴!」

「喂…………」

「你這是……過來補了一刀呢。看來這事算是沒戲了……感覺就算提交申請也會被直接打回來」

「真是的,這樣好嗎,讓她爲所欲爲的?」

「好~」

她伸出舌尖摸索着傷口,蜻蜓點水似地撫摸着。

芽依似乎也一臉感嘆的模樣。

傷痕已經消失,露修拉最後再對已經完成洗禮的手指,補上淡淡的一吻。

「痛…………」

「……真有一手呢。看來舌技勝我一籌」

那人本來跟緋水是一個組的,結果被露修拉抓住,然後直接移到其他組去了。

雖然緋水事先警覺,可反應還是慢了一拍。

正在準備燉煮鍋的班長玲奈,擔心地趕了過來。

「嗯抱歉,衷心希望你那機能一輩子都別解除封印」

「喂,快住手,考慮下場合啊!」

「早晨的義務呢。每天都在做這種事嗎?」

聽見露修拉威風凜凜地在一旁當起指揮官,芽依忍不住吐槽道。

「因爲如果我鎖上門,門也會遭殃…………要逃也逃不掉」

「別用這種容易引起誤會的說法…………最後都是你強行把我按住的吧!?」

「嗯!雖然這傢伙開始會呼天喊地着抵抗,可最後都會乖乖聽話!」

露修拉插進兩人之間。

「好~,請各位同學注意,幹活的時候不要受傷了~」

而女生也捂着緋紅的臉頰。

緋水他們班自然也免不了這個慣例,不過因爲今天做出的成果會當作自己的午餐,於是大家都在料理上多注入了幾分認真。

「沒事吧?喂,你倒是注意下時間場合呀!」

明明這都是露修拉害的,可不知爲何自己卻向她道謝,而且還心跳不已。

轉頭一看,露修拉撐着太陽傘,正站在身後。

「可算找到你了!竟敢連早晨的義務也不履行,丟下我一個人跑掉!!」

班主任堀江樹裏以慢悠悠的萌音督促學生們進行工作。

「咦……真意外啊」

「嗯,沒錯,偶爾總會忍不住想吸呢。有社團教室的話,就不用顧三顧四地…………」

露修拉的發言直指自己不可告人的身份。

「嗯,你那顯然是用了魔眼對吧」

可下一個瞬間,他立馬回過神來,急忙向四周看去……班上的同學紛紛難爲情地背過臉。

芽依靠近緋水,用周圍聽不見的小音量對他耳語道。

「暈…………」

她臉上的厭惡感是不言自明,朝向自己的眼神就像看到了什麼髒東西。

不久,片刻值千金的幽會之時結束,露修拉輕輕一舔,嘴脣便從緋水手指上退了出來。

露修拉將這微量的疼痛和血液,從舌尖與嘴脣間吸走。

就連艾露露……也沒有例外。

「這就行了。我爲你止住了血,理應倍感關榮。還有,不許隨便流血。你全身的血,每一滴可都是屬於我的!」

「……當然不太好,可要讓這傢伙跟着別的組更可怕。狩夜不跟我們一組,要是出了什麼狀況只有我跟你能幫着解圍。別讓班長髮現了,拜託啦」

早晨的義務……換言之,吸血時間,將在學校進行。

「…………大概」

「紅城君,沒事吧?我去跟老師說下,拿創可貼來吧?」

「多、多謝…………」

露修拉自然不可能停下來,於是鮮紅的嘴脣印上了緋水的脖子。

學生們來到料理工具齊全的家庭科教室,然後四、五人組成一個小組,進行給定的料理作業。

然後她頭也不回地走掉了。

「總有種落入陷阱的感覺,嘛算啦。麻煩幫我切下蔬菜吧」

雖說憑緋水的體質,這種傷口立刻就能癒合。

緋水用不讓露修拉聽到的音量嘟嚷着,然後戰戰兢兢地再次看向希璃華。

「姆姆……你看什麼看!?」

別在這種地方吸血——他想要這麼說,最終卻任憑她吸着。

雖說這也算是上課,但總讓人覺得可以放水偷閒。

「再說你不是我們組的好嗎!?分組是男女生混合,按照學號順序決定的,你怎麼在這裏呀!?」

「都說了快住手!!學姐在看着呢!!」

緋水看向一個眼神依然失去焦點的男生。

「這個一言難盡啊…………」

緋水的喊叫聲迴盪在空中,最後被露修拉吸了個飽,扔在原地。

露修拉無視緋水的辯解,直接把嘴脣貼向他的脖子。

「還惡人先告狀!?」

……除了一個人之外。

露修拉並不像往常那樣刺入尖牙,只是用嘴脣和口腔的粘膜溫柔地纏着手指。

樹裏原本身爲世界史教師,要問她爲何正頭戴三角巾,身穿圍裙地站在講臺上,是因爲負責家庭科的教師突然患上急病,於是就臥病在牀了。

深知說了也白說的緋水則在默默地給土豆削皮,而良心代表的班長世羅玲奈不知如何是好,目光在兩人身上來來回回,很是傷腦筋。

「有人很樂意地跟我交換了。有什麼問題嗎?」

「哎呀,你以爲我是誰呀?人家身爲最新型的人造人以及充氣娃娃,爲了滿足男性,無論是下半身覺醒的絕妙配方,還是裸體圍裙,都是標準裝備呀❤」

「不好意思,沒有預算也沒有教室能分配給你們。想親熱請到校外親熱去」

被寂靜籠罩的時空之中,只有舌頭與嘴脣,滿懷慈愛地舔舐着緋水手指的聲音在房間裏迴盪。

「那邊的,不許黏在一起。別講廢話,快乾活!」

「沒問題。這麼說是我們兩人共同作業呢❤」

有幾個男生不知幹嘛向前彎着身子。

緋水心虛地看向希璃華……不出所料,她以輕蔑的目光看向自己。

可受傷的瞬間,以及治癒之前的痛苦,與常人別無二致。

被露修拉推了一下,菜刀的刀刃切到了自己的食指。

緋水削完了皮,兩人一起進入切菜環節。

緋水這纔回想起,露修拉是當初自己靈光一閃,設定爲海外歸國的遠親。

「那個,就是,傷口處理嘛……對吧。這種事,很平常的啦…………各位」

雖然心裏知道這絕對不平常。

可緋水也只能點頭贊同。

「喔,你們也會做嗎?我是每天早上都跟這傢伙做啦,原來其他人也有這種習慣嗎?」

教室的空氣瞬間凍結了。

尤其是玲奈,進入了思考完全停止的硬直模式。

「吸完後就老實了,不過在吸之前總是掙扎,老實說讓我很傷腦筋。你們有什麼好辦法嗎?」

「誰、誰知道呢…………?我還沒,那個,對這種事完全不…………」

玲奈從露修拉純真污垢的雙眼上移開目光,跑去把水煮沸,再加入湯的原料、蔬菜以及香腸。

今天的課題是濃湯——燉煮較費時間是一大特點。

「怎麼,不知道嗎。可是,在課堂上你被教師提問時,不總是對答如流嗎。別小氣,快告訴我」

「可、可是,這個…………」

「有什麼關係嘛,你在害羞什麼?」

玲奈正在細心地倒入鹼水,露修拉過去纏住了她。

她可憐巴巴的求助目光,以及班上同學無言的視線扎得緋水渾身不自在。

「……災難一場呢」

「……嗯」

芽依將手靠在緋水肩上,他無力地垂下頭。

總感覺今天自己失去了什麼寶貴的東西。

也許是她說的內容沒人有興趣,誰都沒有認真在聽。

「抱歉,洗碗和收拾……能交給你嗎?」

「……你的裝扮還真是古樸呢。在我們吸血鬼稱霸這個世界的年代,也有許多你這種模樣,會施展奇妙法術的傢伙。我的記憶中如此記載着」

「那麼班會就上到這裏~」

拉開簾子之後——對面竟然空無一人。

她轉過身,那個「人」正立在房間一角。

被艾露露冷冷地催促道,緋水離開了保健室。

從容貌來看應當是女性,可是卻沒有十全的把握。自己的思考依然有些混亂,再加上那人全身裹着古樸紅色長袍,只露出臉部,朝向這邊。她的腦袋也被兜帽掩蓋,看不見視線,更讀不出表情。

「我喫飽了。班長,配方的事下次再說吧」

「沒錯……我是失落之術的復興者。可是,你們卻沒有復活的必要。爲何回來了?爲何…………在這所學校裏?」

「下賤的吸血鬼,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在記憶中進行了一番搜尋,最後的畫面似乎是被緋水抱住。

他不再去理會猶豫不決的班長,緋水急忙離開教室,追尋露修拉。

彷彿全身都被鎖鏈捆住,可又同曾經遭遇到那條帶有聖性的銀質鎖鏈不同。

轉頭望去,是艾露露。她大概也注意到了露修拉的異狀,追了過來。

「沒什麼特別的啦。我只是在市場上賣的現成配料里加了一點調味料而已。是因爲蔬菜和肉切得很好吧?」

「也是」

這裏離家庭科教室沒有多遠,露修拉就在前面。

是露修拉的碟子掉在了地上。碟子裏的濃湯已經消滅完畢,所幸碟子也沒摔碎,沒有弄髒地板。

「喂…………!」

鎖鏈似乎不是從身體外側捆住,而是自身體內部產生。

她沒有回應,露修拉白皙的肌膚上浸滿了汗水,完全失去了意識。

「什麼…………!?」

平時上課幾乎不會去「生物室」,那裏基本就等同於倉庫。估計要不了多久,在學生會,應該說在希璃華的審查之下,那間屋子就會消失吧。

露修拉低聲呢喃道,同時發覺背後有人。

聽到緋水的誇獎,玲奈謙虛地搖搖手道。

「緋水、嗎…………」

「…………!」

學生可以自帶飲料,不過開水和水壺是學校預先準備好的。

「誰知道呢。我還想問呢,自己到底是誰」

露修拉微弱地吐出這個名字,然後就倒向緋水胸口。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先環視了下四周,發現自己身處一個沒見過的房間。

她手中浮現出玻璃珠大小的黑色球體,向露修拉射出。

(譯註:高麗蔘,產自朝鮮半島的一種人蔘)

「暫且稱我爲——魔女好了。活在現代社會的,可不止你們一族」

露修拉咆哮到,伸手拉開布簾。可她嘴上逞強,行動卻十分遲緩。香味擾亂着她的思緒。

結束了家庭科課程,現在正在開班會,樹裏那與教師身份毫不相襯的蘿莉音在教室裏迴盪着。

就分量而言應該完全足夠,可身體卻使不上勁。

那聲音聽上去既像老婦,又似少女。由於擱着布簾,看不清對方的模樣,甚至連體型輪廓也分辨不出。

「怎麼會…………」

而透過簾子,能看見人影。

玲奈正要回答,身邊傳來啪的一聲碟子摔在地上的聲音。

露修拉一副東倒西歪的樣子,說完就走出了家庭科教室。

用人類的話來說——這大概是感冒一類的病吧。

「好啦。不過之後別忘了回報人家喔」

有點不對勁。

緋水和芽依互相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你是何人…………?」

「她暈倒了……一動不動。到底是怎麼回事…………?讓她喝下我的血,會醒過來嗎…………?」

露修拉咬着牙,只能任憑意識沉入黑暗。

這是一種異樣的感覺。

「…………!」

留下這句話後,「魔女」便捲起長袍,跳出窗外。

「快向負責燉煮的班長道謝。確實很棒啊。真想討教下詳細配方呢」

好在之後完成的濃湯還算不錯,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雖然那是對吸血鬼的至高無上的良藥以及營養劑,不過還是當作最後手段吧。先讓她睡到保健室的牀上去吧。理由……就以睡眠不足和貧血好了」

說不定他還在附近——露修拉帶着這種渺茫的希望,看向牀的右側。

「嗯、好…………」

在走廊上沒跑幾步,便找到了她。

雖然這是接近本能的現象,可要當作疾病也並非毫無道理。而且不進行吸血的話,身體的疲勞感也會加重。

露修拉想要追上去,可因爲遲鈍的身體卻是有心無力。

疑問在腦海中攪來攪去,這時,一股甘甜的香氣撲鼻而來。

「哦哦,做得挺好呢!不是挺美味的嘛」

說完,緋水兩口解決掉剩下的濃湯,喝光紙杯裏的水。

「這種香味……跟剛纔一樣……可是,卻更濃……你到底是什麼人」

刀刃撞上球體的瞬間,迸發出細小的火花,紫色的火焰自虛空中出現。

「…………所以呢,生物室似乎丟了一隻標本。聽說是以前學校的老師寄贈的貴重物品,如果有誰找到了請交給老師~。樣子呢……好像是像這樣,裝在瓶子裏,用福爾馬林泡着。形狀大概就像高麗蔘吧?大家也去找找看喔」

「原來如此啊……是殘存的古代術者嗎。可是,你爲何要與我爲敵?」

是種蠱惑人心的,濃得令人頭痛的香味。

「這個…………」

樹裏以萌音宣告今天的課程結束,學生們開始陸續離開教室,放學回家或者趕去社團,芽依和艾露露則留在教室裏。

只有古風的燭臺,上面立着點燃的紫色蠟燭,燭火輕輕搖曳。

「是你入侵了我的領域。快滾回你來的地方。否則——我便將你就地正法」

「怎麼了?」

「……吸血鬼也會生病嗎?」

「喂,到底怎麼了!?」

像是被香味引導着一般,露修拉從牀上坐起身子。

本能地察覺到危險,露修拉伸手滑入裙子內側。身穿制服時,那裏時常裝備有她愛用的短劍。

「明白」

露修拉拍了拍臉,喝完水後撿起碟子放回桌上。

「別說笑了…………」

「誰知道……既然你都不知道,我也不清楚」

吸血鬼雖然也會受傷,可卻沒有疾病這一概念。

「沒……什麼。只是手滑了一下而已」

然而,今天早上已經吸了個飽。中午雖然只有微量,也吸過一次。

玲奈一邊交談着,一邊忙不迭地爲每個人分發紙杯,再提起水壺挨個倒水。

「發生什麼事了?」

「啊,不過真的很棒啊。是加了什麼調味祕方嗎?」

然後……搖搖晃晃地站起身。

意識朦朦朧朧,身體也不聽使喚。

她從長袍裏伸出一隻雪白的手。雖然從聲音中無法辨別年齡幾何,可看這皮膚分明是正值青春年華的女性。

在艾露露的幫助下,緋水把露修拉抱到了保健室,算是度過了一個難關。

不過根本無需考慮,這種想法自然是不可能的。

硬要說的話,也就只有對鮮血的渴望這一點沾上邊吧。

映入眼簾的,只有與隔壁牀位劃出界限的白色布簾。

她靠着走廊的牆壁,大口地喘着氣。

紫色的火焰並不大,很快就消失於空中。可伴隨其升起的香味,麻痹住了露修拉的五感。

同時那股香味也漂了過來。似乎是焚燒的薰香,隱約能看見紫色的煙霧從簾子外側飄蕩過來。

「怎麼回事……?」

房間裏愈發濃郁的香味,讓她眼皮越來越重。

「我喫飽了。已經,到午休了啊……我稍微,去吹吹風…………」

她在球體飛來之前,扔出短劍迎擊。

「竟敢用這種口氣對我講話。還不快現出身來!」

房間陳設顯得白淨整潔,有裝滿藥品的櫃子,牀與牀之間有布簾隔離——雖然沒有來過,不過這裏應該就是「保健室」了吧?

「……那結果露修拉不舒服是因爲啥呀,小艾露?」

「……我不清楚。另外,巢道同學,你能別再叫我「小艾露」了嗎?我跟你可是同年級呀」

艾露露推着眼鏡說道,芽依則不屈不撓地抗議道。

「有什麼關係嘛。別把我扯進警察的等級社會關係裏呀。話說緋君呢?」

「他到露修拉那裏去了。好歹是吸血鬼,我覺得不會有什麼大礙……他幹嘛那麼着急?」

下午上課期間,艾露露一直在想這件事。

如果只是身體不舒服就罷了,可對吸血鬼來說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

也就是說,她是喫了什麼東西導致吸血鬼的身體出現異常。

「發生異狀之前她喫過的東西……首先是紅城同學的血,這應該是安全的。他考慮到露修拉會吸血,平時連大蒜都不喫的吧?」

「對呀。那傢伙是不是已經把僕人身份刻進骨子裏啦。這樣來看,果然是濃湯嗎?可我覺得挺好喝,沒問題啊」

「也只能往這一點考慮了。不過材料都是我們帶過去的。湯料也都是市場上賣的。調料也許每個人多少有點不同,不過這一點應該沒問題纔對。大蒜之類的自然是沒有放的吧?」

「當然沒呀。緋君一直都很注意,再說了,那孩子自己肯定會發覺的。這點距離,小艾露的嗅覺也能明白不是嗎?」

「……確實。看來身體不舒服的原因,肯定是出自那間家庭科教室裏。可是,到底是什麼東西讓她…………」

艾露露認真地思考起來,芽依帶着意味深長的表情盯着她。

「……怎麼了?」

「沒啦。你竟然也會認真考慮那個最討厭的吸血鬼的事情。要是不就之前,小艾露一定會說,吸血鬼什麼的,自生自滅吧……沒錯吧?你這是受了緋君的影響?」

「請、請別捉弄我!纔不是你想的那樣,纔不是…………」

艾露露小聲嘟噥着移開目光,芽依饒有興趣地繼續一個勁盯着她。

「我、我只是在擔心事情本身!」

「事情本身?」

艾露露掏出手絹,包住貓吐出的東西撿了起來。

下一個瞬間,貓從芽依肩上跳了下來。朝地上吐出個什麼東西,然後就踏着輕快的步伐離開了教室。

「哎呀,可愛的小貓咪。你迷路了嗎?」

芽依一臉差異地轉過頭,而黑貓也出現在她的臉旁。

艾露露慢慢地接近,牽制着貓。如果情況不妙,她也不會吝惜愛用的聖槍「銀之翼」的子彈。這是對吸血鬼專用的,裝填銀質子彈的武器,不過對於其他魔物也能起到類似的作用。

「…………」

芽依向黑貓伸出手,似乎想帶它出去。

「……人類沒有任何異常,只有吸血鬼的身體出現了異狀。如果這是有人惡意爲之,那麼對方一定具備專門針對魔物的技術和知識」

看到艾露露不再作聲,芽依也正經了起來。她換上嚴肅的表情,以搜魔科外部協力者的身份,鼓勵道。

「否則?」

(譯註:貓又,貓妖的一種,長有兩根尾巴)

「如果是吸血鬼的同夥——速速離去。否則……」

而且上面還有少量木天蓼的香味,以及多種草藥的味道。

似是年邁的老婦,又像少女,無法辨明。只能確定是女性的聲音。

「剛纔……是什麼?」

「我們快去和紅城同學匯合吧。有必要儘快着手調查」

可是,貓的發言卻清楚地傳到了她們耳中。

從微微散發的臭氣來看,艾露露很快便明白那是由血繪製而成。

「什麼呀……咦,難道是腹語嗎!?配合貓的動作,附近有誰在配音嗎!?還是說有人在魔術表演?」

接近眼前的黑貓。

喵喵地發出可愛的叫聲,一隻小黑貓溜進教室。

明明是貓的身體,卻像是人的臉。讓人感到人類的表情。

「雖然這裏面有謎底和手法,可那並非魔術表演」

艾露露說出的這個詞,讓芽依不禁背脊一涼。

「“魔女”……一點沒錯」

「這就是……謎底?什麼嘛,搞得跟魔法一樣。把黑貓當作使魔,簡直就像……」

「哈?」

「不,大概那只是普通的貓。硬要說特別之處,是「使魔」。或者叫它信使」

「我會幫你的啦,不過不能白乾就是了」

「你們兩個…………也是吸血鬼的同夥嗎?」

「…………」

「住手……快退開!」

「如果那人只是爲了消滅魔物,倒還沒什麼。可是,這種力量……很危險,非常危險…………」

「目前尚未掌握確切的信息。總之,我們也到紅城同學那去吧。我也有點在意她的情況」

它的動作看上去完全讓人感覺不到重量,芽依和艾露露一時都沒有回過神來。

「明白……!」

黑貓瞬間就竄上了她的肩膀。

兩人愕然地面面相覷。

從貓嘴中說出的,毫無疑問是人話。

貓嗤笑道。

艾露露開始只是不在意地看着,可回想起昨天的那副場景,立刻尖聲制止芽依道。

那是張古樸的羊皮紙。

兩人急忙離開教室,向着保健室奔去。

「死」

(譯註:木天蓼,一種植物,含有對貓產生異常作用的生物鹼。表現爲流涎、凝視、舐物、打滾、陶醉狀態並喪失敵意、睡眠等。跟貓相關的作品中常會出現,如《守護貓娘緋鞠》)

艾露露起身離席。同時,教室裏迎來了一位奇妙的來訪者。

將多次摺疊的羊皮紙展開,上面畫着跟昨天同緋水一起目擊的那種魔法陣,雖然只是迷你版。

「說話了,對吧……?什麼呀,貓妖?還是貓又!?」

那得意的模樣,就連剛強的艾露露和芽依也感到一絲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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