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明告示
《甲賀忍法帖》 · 山田風太郎 · 2525 字
阿福一行越過天龍山,一路疾行趕往見付、袋井。吉田之前,隊伍中還是三挺駕籠,等到了浜松,則增加爲
四挺。朱絹早已經死了。阿福一挺,朧一挺,還有一挺載着五花大綁的陽炎,那麼最後的一挺駕籠裝着誰呢?
八里陸路之後,一行人當晚停宿在掛川的旅社。安頓好以後,武士專門空出了一個房間,用來安放其中的兩
挺駕籠。由於這是將軍家御世子的乳母一行,旅社的亭主也不好反對。
深夜。被捆在駕籠中的陽炎,一直望着停在同一房間角落裏的另一隻駕籠。她駕籠上的布簾雖然是拉開的,
旁邊那個駕籠的布簾卻遮得嚴嚴實實。
“那裏面裝的是誰啊?”
陽炎問看管他的武士。
陽炎的一隻腳,現在正在伸在駕籠的外面。一個留鬍鬚的武士幫她扶着繃帶,另一個年紀較輕的武士則瞪着
充血的眼睛,朝着駕籠裏面瞅來瞅去——
這兩個武士就是今晚的守夜人。剛纔,陽炎對着兩人叫苦,說是自己腳上有傷,需要把腳伸出去,否則怕血
滲出來。第一二回,兩人裝作沒聽見,後來年紀大點的留須武士終於嘀咕了一句“如果這個女人死了,也是我
們失職”,結果就變成了上面的情形。
陽炎一邊任由自己的美腿放在駕籠外面,一面向兩個武士顯出嫵媚的笑容。兩個武士不知道,自己早已經陷
入了一個豔魅的陷阱。不過,這也怪不了他們。就算是知道陽炎會發出死亡的氣息,有着強烈的自制能力的卍
谷忍者,也經常難以抵抗陽炎的誘惑,更何況是這些普通的武士。
雖然朧還要更美,但對於她和阿福而言,她們根本不瞭解陽炎的力量所在。對於已經跋涉了一天的武士們來
說,即使沒有朧的寬容,在他們心中,也不希望殺死陽炎——陽炎自己也清楚這一點,所以現在她正在收緊已
經放出的蛛網。看管她的兩名守夜人,已經逐漸地被陽炎麻醉,忘記了他們的紀律和義務。
眼前的這個俘虜不是捆的結結實實嗎?這兩個武士心中,當然也有這樣一種安全感——然而,他們沒有想到
伊賀忍者朧,藥師寺天膳
一回頭——即使是陽炎這樣的女忍者,也發出了一聲恐懼地悲鳴。
——第二天早晨。
碰了這麼一個釘子,留須的武士也不示弱地回敬了對方一眼,忽然嘿嘿地笑了。
“你、你願不願意和我一起逃走?”
那可怕的一幕。
“蠢貨!”
白的甲賀女忍者的姿態中,充滿了一種壯烈的悽美。
的是,正是緊緊捆在陽炎身上的這條繩索,讓陽炎具有了一種地獄般的美。陽炎的身體,依舊保持着被藥師寺
從貴川到日坂、金谷、大井川以及島田、藤枝的各個地方,都豎立起以下的告示:
“願意。”
“能站起來嗎?得趕快逃走。”
從掛川到駿府,還有十二里三町的行程。然而伊賀和甲賀雙方,都已經只剩兩人。這場忍術的決鬥,可謂悽慘至極。
留須武士回來了。他右手端着裝水的湯碗,上前二三步以後,發現自己的同僚不見了,便以狐疑的表情朝身
“自己的東西,爲什麼不自己去拿?”
年輕武士已經忘了逃走的事。他也張開嘴脣,正想和陽炎接吻,身體就僵住不動了。待陽炎慢慢從他身下移
“想啊。”
留須的武士正想開口,發現身後的年輕同伴正用充滿殺氣的目光盯着自己,趕緊把頭偏向一邊。
“那個駕籠裏邊,裝的是誰啊?”
如果你還是卍谷的首領,就趕快從你藏身的地方出來,前來營救陽炎。你有這個膽量嗎?如果你沒有膽量的
“好啊,你這傢伙,居然把我支開,然後想對這個女人幹些什麼吧?”
在陽炎的心裏,並沒有因爲朧曾經饒過自己一命,而對朧有絲毫的感恩戴德。在忍者的決鬥中,沒有道理,
看着兩個武士像小孩一樣吵了起來,陽炎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終於,陽炎來到了朧的寢室。
“我想再幫這個女人抹一次藥。”
“兩位貴公,不知哪位願意幫我倒一杯水喝?我實在是渴的不行了。”
澤。乳房、腹部、胴體、美腿——她身體的所有部分,都在引誘、挑逗、麻痹着兩名武士的神經和肉體。留須
也沒有慈悲。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在陽炎的心中,殺死宿敵的慾望,正在熊熊燃燒。這個提着長刀、皮膚雪
“幹什麼用?”
輕武士慌忙上前抱住陽炎,使勁的搖晃。
的武士正想要幫陽炎重新捲起大腿上的白色繃帶,突然感到一陣暈眩。就是這個武士,曾經目睹了陽炎和天膳
“噢,好吧,我去。”
而嘶啞的聲音對陽炎說道:
年輕武士彷彿下了重大的決心,終於說出這麼一句。陽炎用那雙魔魅般的看着年輕武士,回答道:
陽炎罵了一句,從年輕武士的腰間拔出了長刀。殺氣在她的目光中升騰起來。陽炎就這樣衝出了房間。
就憑陽炎一聲“願意”,年輕武士殺死了自己的同伴。然後,他來到陽炎的身邊,用小刀割斷了綁在她身上
甲賀弦之介,不知你現在藏匿在什麼地方?
聽了陽炎的哀求,留須的武士急急忙忙地倒水去了。
後一看——只見從另一個駕籠的一側,突然跳出一個人影,用手腕緊緊勒住了留須武士的脖子。湯碗“啪”地
陽炎的雙目,一直盯着那個年輕武士。年輕武士雖然竭力想要避開,反而被吸引過來。最後,他用有些驚慌
陽炎抬起頭,張開花瓣一樣的嘴脣。用柔軟的手臂,纏住了年輕武士的脖子。
“把你的唾液餵給我。”
“那是”
陽炎現以落入我們手中。一兩天內,我們會讓她好好飽嘗伊賀的厲害,然後再結果她的性命。
你不殺我,我就殺你!
“胡說!想支走別人的,不是你自己嗎?”
坐在另一隻駕籠裏,他再次復活,一直跟蹤陽炎來到這裏。
“對不起,能否請你幫忙去那邊,把我的藥箱拿過來?”
落在了地上,水灑了一地。留須武士還沒來的急發出慘叫,就已經被絞殺身亡。
但是,甲賀弦之皆能夠讀到這份告示嗎?他不是已經雙目失明瞭嗎?
“我能走。不過,就是口渴——”
“你,不想從這裏逃嗎?”
開之後,年輕武士的屍體失去了支撐,重重地倒在地上。他那雙手和腳,眼看變成了鉛色。
繩索去掉之後,陽炎身上的衣服已經變成了碎片,姿態接近全裸,她一下子倒在地上,好一會沒有動彈。年
的繩索。一邊割,還一邊大口地喘着粗氣,彷彿已經精疲力盡似的。
天膳侵犯、被武士們制服時的姿態——她的一隻乳房完全暴露在繩索之間,薄如絲綢的肌膚也反射出魅惑的光
她悄悄地拉開房門,看着熟睡的朧,像一頭飢餓的母豹正想躍上前去——忽然被一個人從身後抓住了手腕。
話,就帶着忍者名冊來投降吧。我們會饒你和陽炎兩人性命,直到把你們兩人押往駿府城。
站在她身後的,是一個嘴如鐮刀般細長、正朝着她嘿嘿冷笑的男子——藥師寺天膳!原來藥師寺天膳剛纔就
“你問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