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假假

“哎？”

如月左衛門忽然抬起頭，回頭望去。從吉田方向，伴隨着嘈雜的人聲，突然出現了一大羣武士。

“不好，”

從隱暗的街道一頭,出現了十多名武士。來人的手中，還閃爍着刀光劍影。左衛門有些緊張地對陽炎說：

“那些人是阿福的侍衛。剛纔我把朱絹誘騙出來之後，不知道又發生了什麼事情。難道說，我的僞裝被他們

識破了不成陽炎大人，我現在還是藥師寺天膳。如果被他們看到我和你站在這裏談話，就萬事休矣。你

先回弦之介大人那裏去吧。”

“左衛門大人呢？”

“我潛入阿福一行，伺機接近朧。如果朧已經瞎了的話，那要殺她，還不是易如反掌？”

陽炎已經轉身離去，忽然又臉色慘白地回頭對左衛門說道：

“左衛門大人，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去殺朧。”

“那怎麼辦？”

陽炎那雙美麗的眼睛，如同一汪清水。

“你得帶上我。”

“好，那就讓你也去。對了，這樣的話，明天你就加入到阿福一行中來。如果你看見我——也就是藥師寺天

膳出現在阿福一行人當中就說明我平安無事，朧的破幻之瞳已經失去了效力。在你到來之前，我會告訴阿福一

行，說你已經成了伊賀的人。我就說抓住了陽炎，強行姦污了她，於是她背叛了甲賀，投降了伊賀。總之，我

會向阿福她們解釋的。”

“我被強姦？”

“哈哈，哪個男人要是強姦你，肯定沒命了。不過伊賀的傢伙，並不知道這點，不管怎麼說，最重要的是朧

——世界上會有這種怪事？左衛門感到自己的脊背被汗水浸溼了。

因爲這奇妙的易容術，導致了自己的大意，使得自己被藥師寺天膳斬殺，從忍者名帖中消去了名字。

至今爲止一直用陣笠遮住自己臉部的武士，第一次抬起了頭。如月左衛門的面部儘管由於痛苦而扭曲，這時

“那麼我藥師寺天膳，就是如月左衛門。如月左衛門剛纔說過，陽炎會加入到阿福一行中來。哼哼，這樣一

鐵製的陣笠上，黑色的油漆閃閃發亮，在已經一片漆黑的橋上，尤其顯眼。不過，這個人的身體有些顫抖。

——如月左衛門也被殺了！

中，其他武士都看不到他的表情。

“如果我們早知道你是藥師寺天膳大人，也就不會有剛纔的冒犯之舉了”

突然，如月左衛門的身體如同一隻龍蝦般彎成了弓形。怎麼回事——在如月左衛門沒有任何防備的前提下，

“果然是不死的忍者，啊哈哈，哈哈”

論受了多重的傷，都不會死——在駒場原野，自己不是用匕首刺穿了天膳的脖子嗎？難道藥師寺天膳還沒有死

留在藥師寺天膳脖子上的那顆紅痣，現在已經完全消失。

對方似乎被左衛門說動了，沉沒了一會，終於開口說：

對方口氣中，充滿了好奇與讚賞，

識。”

戴陣笠的武士伸出左手，用手指指着橋上問道。被敵人逼問到這個地步，左衛門也頗有些狼狽，幸好黑暗當

“關於藥師寺天膳大人的神氣之處，從朱絹大人那裏我們早有耳聞。”

“那弦之介情形如何？”

“天膳，讓我告訴你吧！”

朱絹現在，正在追趕甲賀一族的首領甲賀弦之介的路上。”

衆武士看到站在橋上的藥師寺天膳，突然停住了腳步不再往前。看來剛纔下手有些狠，讓武士對自己產生了

“甲賀一族，現在只剩下了陽炎和絃之介。一個女人，一個瞎子。如果你能死而復生的話，就等着看我伊賀

她另有安排，所以她人暫時不在這裏。對，如果事後陽炎來找我藥師寺天膳的話，還麻煩諸位讓她通行。”

“果然厲害看來，如果能有了像你這樣能幹的人才，無異於擁有千軍萬馬啊。”

“百聞不如一見——這一點點傷，對你來說，不過是小菜一碟吧我說的對不對啊，天膳大人？”

自己如果能夠順利的拿到朧的首級，那才稱的上“能幹”兩字。

“嘿嘿，在下在駒場抓住了陽炎。女人果然是不可思議，經過在下的一番調教，失去貞操的陽炎居然背叛甲

“原來如此。好濃的血腥味！這樣看來，弦之介受的傷可不輕啊。”

如月左衛門身體朝後仰去，渾身上下由於痛楚而顫慄。

“在下希望儘快見到阿福大人和朧大人，所以還請諸位爲我帶路。”

的勝利吧！”

“喔，不是還有一個叫陽炎的女人嗎？”

劍。

“所以。雖然你曾經兩次被甲賀忍者殺死，一次是地蟲十兵衛，一次是霞刑部，卻都死而復生。要想真正殺

左衛門是不可能死而復生的——只是，如果他不裝扮成藥師寺天膳的樣子，倒也不一定會死在這裏。左衛門

“那，這是血跡？”

天膳自言自語的同時，臉上露出了冷笑。

“哎，那還不能稱之爲忍術。”

“什麼，甲賀弦之介來過這裏？”

“我留下來，是爲了保護朧大人。——甲賀一族中，尚有一個叫做如月左衛門的忍者。”

只有藥師寺天膳，若無其事的眺望着東方，用手拖着下顎，陷入了沉思。誰都沒有、也不可能注意到，之前

現在，如月左衛門的上半身懸在欄杆外面，屍體猶如一張拉開的弓矢。刺進他體內的四五隻長槍像一幅巨大

“朱絹大人孤身追趕敵人，不怕危險嗎？”

——唯一不同的是，左衛門的臉上充滿了死亡的恐懼，而對方的臉卻在微笑。

的扇骨，豎立在夜空中——由於空氣中刺鼻的血腥味，幾個武士都不敢抽回，任由長槍插在左衛門的身體之中

已經雙目失明，這就好辦了。”

畏懼的心理，這可不好辦——左衛門心中暗暗叫苦，表面上則滿臉堆笑的走了上去。

藥師寺天膳，也會感到奇怪。

“陽炎？陽炎已經被在下馴服。”

聽到對方這樣說，如月左衛門也笑了。

運用了泥死假面的忍術，自由自在的裝扮成他人的模樣，伺機殺死了伊賀忍者中的瑩火和朱絹，但最終，他卻

如月左衛門心裏漸漸地焦躁起來，不過對眼前的這些武士，他也不得不虛與委蛇一下，只好靠着欄杆，一邊

陣笠武士突然拔刀刺向了左衛門。這一刀貫穿了左衛門的腹部，刺進了他身後的欄杆。

“哦，藥師寺天膳不是你嗎？”

“如果說如月左衛門扮成我的樣子，想要潛入阿福一行的話——”

陣笠武士一邊質問，一邊接近左衛門。不過，看他的姿勢，依然對左衛門充滿了警戒。

左衛門已經心不在焉，繼續說道：

聽到這裏，如月左衛門頓時心中一驚。不死的忍者！這可是第一次聽說。藥師寺天膳居然是不死的忍者？不

“據說，你不論受了怎樣的傷，都不會死。可謂是不死的忍者”

伴隨着天膳的嘲笑，阿福的侍從中衝上來四、五隻長槍，把左衛門刺成了刺蝟一般。

“那你爲什麼留在這裏？”

“這，這是弦之介受傷後流的血——”

“剛纔，我聽朱絹講道，你們是我伊賀的朋友。既然如此，你們應該已經瞭解事情的原委，也不需我再多嘴

對方依然把左衛門稱爲天膳，故意嘲弄眼前的敵人，

“被你馴服了？”

“哦，朱絹大人怎麼不見了？”

聽到這裏，陽炎嫣然一笑，露出了潔白的牙齒。她無聲無息的走出沒有十步，就消失在黑暗之中。

“這是朱絹告訴你們的？”

“明白了不過，你的身手確實很高明。剛纔我方四名武士，跟你相比簡直不堪一擊。雖然在你面前出盡

如月左衛門作出若無其事的表情，雙手抱在胸前，朝着武士們迎了上去。他猜的沒錯，來人果然是阿福的侍

如月左衛門用盡最後的氣力，拔出佩刀。與此同時——

如月左衛門的心中，湧起了一股衝動。他想立刻趕到駒場原野去，確認天膳的屍體。然而對方似乎沒有看出

也突然睜大了雙眼。

對方點頭稱是。看來引起武士注意的，不僅是現場斑斑的血跡，更是剛纔激戰之後留下的腥風血雨。

“剛纔恕在下失禮了。我是來自伊賀山中的粗人，不知禮節，剛纔得罪各位之處，還請多多包涵。”

“弦之介已經身受重傷。何況，朱絹雖是女性，到底也是阿幻大人選出的十名伊賀精銳之一，您多慮了。”

“不錯——”

了醜態，不過倒也讓我們領教了忍術的可怕。不瞞你說，我們所有人都佩服得五體投地吶”

儘管是在黑暗當中，左衛門依然看清了眼前這個武士的容貌。陣笠下面的那個人，竟然和自己長着同一張臉

賀，投降了我伊賀一族。實際上，今天在下之所以知道甲賀弦之介會在這裏出現，也是陽炎的功勞。因爲我對

“藥師寺天膳！”

聽着夜風的呼呼聲，一邊聽任陣笠武士的滔滔不絕。

如月左衛門笑了。

對方一面冷笑，一面用力旋轉左衛門體內的長刀。左衛門在掙扎的同時，伸出雙手，似乎是想拔出自己的佩

來，豈不是飛蛾撲火。”

左衛門的聲音中充滿了疑惑，他覺得不可思議。作爲忍者，決不應該把同伴的忍術告訴第三者。就是真正的

“戰鬥之中受到重創，現已逃走——”

死你，只有把你的頭顱完全斬斷。如果只是一般創傷，你都不治而愈——這般奇妙的忍術，一定讓我等見識見

“哎，也算不上多能幹”

一個頭戴陣笠，身穿羽織的武士來到左衛門的近前，開口問道：

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