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學園戀妹Q結
《這間教室被不回家社佔領了》 · 岡崎登 · 9564 字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這不知是第幾次的自問自答,夕也仍無法找出明確的答案。
——確實,耶宵好幾次要自己和她一起回家……這果然是御子神同學說的那個嗎……
而結果他在無法導出答案的情況下,再次聽到玄關門打開的聲音。
「哥哥,我回來了。」
只聽到耶宵如往常般開朗的聲音、脫鞋子的聲音,以及便利商店購物袋所發出的沙沙聲,各種的聲音混雜在一起傳了過來。
「今天似乎也會很熱呢。」
一邊這麼說着,耶宵拿着一個大購物袋,再度出現在夕也的面前。
「因爲京都是盆地所以才熱吧。」
「真的呢,我深切體驗到那股炎熱的威力了。」
——這裏果然還是京都。耶宵去買東西之前也說過『琴姊她們以爲我們回去了,這時候肯定是在新幹線上』類似這樣的發言,所以看來是不會有錯的了。再考慮到我身上穿的是浴衣,我們應該離旅館不遠纔是……
也就是說,還來得及。
考慮到耶宵說過是『去買早餐』,現在極有可能還是上午。那麼只要說服耶宵,一行人就可以回到校外旅行,迴歸一如往常的日常生活吧。
——只要能說服耶宵。
感覺那會是無比艱難的一件事,夕也不禁嘆了一口氣。
「今天一定會是殺暑日。」
耶宵這麼說着,伸手拿起掛在牆上的空調遙控器,「嗶」的一聲,進行了某種操作。
瞬間,從空調吹出的風勢變強了。
「殺暑日?」
「沒錯,這是我想出來的,比夏日、盛夏日、猛暑日更熱的熱度。」
「喂,等等!這樣不行……唔噗!」
「那可不行。」
「哥哥~!」
「不,等等……!?」
這樣當然別說是比賽,甚至交互擊球也做不到,所以很快地就變成琴音從揮拍開始教他了。
夕也焦急地想要從她的手逃開,但是雙手手腕被銬在椅背之後的狀態,想要挪動上半身也辦不到。
在寒冷的室內,她手上的溫度,反而有種異質的感覺。
「耶宵,空調的溫度會不會設定得太低了?我開始有點冷了耶。」
對各界擁有莫大影響力的秋月集團之首,在可愛的孫兒面前,也只是個毫無威嚴的爺爺而已。
想逃走也心有餘而力不足,耶宵的雙手觸碰到夕也的臉頰。
「沒什麼不行的,兄妹像這樣的接觸是非常普通的事。」
「哥哥,我們一起玩吧!」
「現在設定的溫度是十六度。」
「全種類各三個!」
夕也正準備放下球拍,琴音卻抓住他的肩膀。
「是嗎,不行啊……」
「爲什麼露出一副不滿的樣子?好了,阿夕,快點選球拍吧。」
「可以的話,我想用自己的手喫。」
耶宵選出一個御飯糰,撕開包裝。
「來,哥哥,啊~」
「哥哥,接下來要喫哪種呢?」
「可以的話,希望也可以不要綁架監禁……」
「欸,」
即使想要反駁,那過於柔軟的壓迫感,阻礙了嘴巴的動作,讓夕也連要說話也不行。
「你說溫熱,該不會……」
夕也強顏歡笑,故意裝出失望的模樣。
「說年長我們也才差半年而已。」
「哥哥要喫哪種呢?鮭魚子?還是最常見的鮭魚或梅子?」
「那麼多不可能喫得完啊。」
「啊啊,哥哥兩手被綁住,喫着我喂他的御飯糰……真是令人背脊發麻。」
「我是比你年長的姊姊對吧?你應該要聽姊姊說的話。」
「不,我已經夠了,比起那個,我想知道你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不,這個嘛,耶宵的話感覺是喫得完啦。」
「是嗎,不行啊……」
「不行。」
夕也只好放棄,咬了耶宵遞出的飯糰一口,是明太子口味的。
夕也對網球既沒興趣,也沒熱情,基礎練習對他而言,當然不可能有趣。
「啊哈哈,的確是耶宵會喜歡的遊戲呢。」
「啊啊,熱到被氣溫殺死是嗎?」
他是琴音、夕也和耶宵的祖父,同時也是支配秋月集團的秋月鼓充朗。
「即使那樣說我也不懂啊。」
即使想說什麼,還沒吞下口中的飯糰之前,他也說不出話來.
「……好啦。」
過去,夕也與耶宵曾經有段期間寄住在琴音的家——秋月家。
於是夕也的臉就這樣,埋入那以國中生來說過於充分發育的胸部裏。
「欸~」
——啊啊,對了。
非但如此,由於耶宵的雙手緊緊按住他的後腦,因此他已經沒有辦法逃離耶宵的胸部。
「別問了,哥哥,喫早餐了。」
「那就選這個羅!」
「真的只有那樣嗎!?」
「好,就那麼辦吧。」
「欸,是那樣沒錯噬,可是現在耶宵回來了。網球不適合三個人打對吧?」
「沒錯,更進一步說,這是爲了確認哥哥的心意。」
耶宵抱着一個包裹,朝着夕也奔跑過來。
「我在出去買東西前就說過了吧,爲了要獨佔哥哥呀。」
「討厭啦,哥哥,我只會綁架監禁,不會殺哥哥啦。」
「比起地球,我會對哥哥溫柔。」
四角褲和一件浴衣,這就是夕也現在的裝扮。
夕也側着頭感到疑問,然後他感到室溫冷了起來,不自覺地打了個哆嗦。
「我來溫熱哥哥。」
在她身後,有個全身肌肉,身邊有兩位護士隨侍的白髮和藹老人,守護那樣的耶宵。
耶宵走近一步,再走近一步,站在離夕也鼻尖數公分的位置,伸出手想要觸摸夕也的臉。
「是那樣沒錯……可是我不太擅長運動喔。」
這時候熱衷網球的琴音,每天都接受前高中校際選手的女僕雅子的指導。
那是在夕也還是小學生,耶宵不知道是否已經上小學的時候。
「不是那樣啦……話說這種狀況下,聽到連續殺人犯遷怒殺人的話題,我感覺一點也笑不出來啊……」
「欸、那個,爲什麼是站在殺人犯的角度呢……?」
*
耶宵貼在夕也臉頰上的手,將夕也的頭緩緩朝自己拉了過來。
「當然,多餘的份我會喫掉!」
「耶宵……?你做什麼……?」
「那我來教你吧。」
耶宵放下御飯糰,朝夕也走了過來。
「可以停了嗎?」
「你到底買了多少個啊……?」
「不是,是指熱到連續殺人犯會因爲炎熱的關係,心情不爽想要殺人的日子。」
「耶宵,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不行,你看看你,腰和手的動作都不協調。」
「設得太低了啦!你應該稍微對地球溫柔一點……」
夕也都快冒冷汗了。
「即使如此,年長還是年長呀。」
「哦,那很好呢。」
夕也的不安很快就成爲現實。
「我買了很多御飯糰喔!有烤鱔魚子、明太子、柴魚片、金槍魚美乃滋、鮭魚子、鮭魚、梅子、煮牛肉、泡菜豬肉、昆布、芥菜、味噌蔥、煮海苔、烤飯糰、雞肉、豆皮……」
對於在秋月家有如女王一般的琴音所說的這句話,夕也面露難色。
「啥……?」
相對於琴音,夕也卻是第一次握網球拍,連要把球打回去都辦不到。
就在他們這樣對話的時候……
他本來就不覺得她會那麼簡單就停手。
「等一下,阿夕!我們現在正在打網球吧!?」
「咦?」
「阿夕,今天來打網球吧。」
「……」
「不,隨便哪種都可以啦,先聽我說。」
「呵呵呵。」
然而,他不認爲現在所感覺的寒冷,只是因爲衣着的關係。
夕也把口中的明太子飯糰吞下肚。
少也坐在椅子上,耶宵站在身邊,夕也臉部幾乎和耶宵的胸部位於同樣的高度。
「因爲我一點也不想站在被殺的被害者角度呀。」
「不,所以說我想問的問題是……」
在這份甘美無比,但是沉浸其中卻又太過危險的溫暖之中,夕也想起了年幼時的往事。
「是啊!是用槍把殭屍全部射死的遊戲!」
「外公幫我買了遊戲!」
「唔唔唔!」
「就算是那樣……」
「而且耶宵也想玩遊戲,琴姊也一起玩啊。」
「我想要打網球!」
「琴姊是姊姊,你就遷就一下年紀最小的耶宵嘛。」
琴音不滿地鼓起臉頰。
高中生的琴音對情感的控制進步得非常多,已經不可能再露出那樣的表情。
「爺爺!射殺殭屍的遊戲,應該不是耶宵的年齡可以玩吧!?」
「嗯嗯?」
鼓充朗刻意側着頭假裝不懂。
「說什麼遊戲會對青少年造成不良影響,那是不明事理的人的蠢話。而且除了未滿十八歲禁止之外,其他的年齡限制只不過是參考用而已。」
「可是!」
琴音仍然不肯罷休。
「夕也來到我們家或許是個好機會。琴音,你就趁這個機會學習,瞭解這世界還是有不會順着你的心意行動的人吧。」
「咦……」
「無論我如何吩咐,這個家的女僕和管家還是會聽從你的任性。這一點在學校和外面也一樣,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方面,秋月家的名號都太過巨大了。」
「……」
琴音不高興地咬着嘴脣。
無視那樣的琴音,耶宵抓着夕也的袖子。
「哥哥,我們快點去玩遊戲吧。」
「啊,好。」
——看琴姊現在的樣子,實在無法想像她會有那樣頑固鬧彆扭的模樣呢……
「沒有不對。」
——我……
「這不是舒不舒服的問題……這種事情已經……不,應該是更根本的部分吧……」
每當耶宵一「請求」,他都一直是這樣。
只見耶宵露出悲傷又寂寞的表情,眼眶浮現大顆的淚珠。
看到夕也欲言又止的表情,耶宵大概是明白了吧。
「哥哥不喜歡我嗎?」
「好、好吧……」
「當然是這個胸部攻擊……」
耶宵一邊說着,抱住夕也頭的手也同時用力。
夕也輕聲細語,但是卻清楚地斷言。
「哥哥,我們繼續玩昨天的遊戲吧。」
再怎麼說,母親可是忍受不了無法見面的環境,出發前去找父親的那種母親。
「不管是常識、法律還是世人的眼光,那些全部都不能無視。另外以生物來說,那也是錯誤的選擇。更重要的是我們的一時衝動,會讓爸爸和媽媽遭到世人指指點點喔?」
「我以前也曾經想過很多次『如果我們沒有血緣關係的話』。」
柊木家的雙親可說是非常恩愛。
「哥哥……你在說什麼……?」
而隔天也是,再隔一天也是同樣。
——或許早在那個時候,我和耶宵的某種重要的感覺,早就已經麻痹了吧。
所以夕也與耶宵的關係也就沒有受到矯正。
他正直地回答道。
於是夕也就被耶宵拉着,離開了秋月家腹地內的網球場。
由於他們是那樣的夫婦,所以過去一家團圓生活的時候,別說是出門的吻、回家的吻,早安晚安,甚至是沒有什麼理由的吻,他們總是不吝於全力地相親相愛。
耶宵發抖着,聲嘶力竭地,有如呻吟般地說道:
被她這麼一問,夕也稍微猶豫一下。
當時的夕也本來心裏想,明天畢竟還是要尊重琴音的意見。
——耶宵很可愛,妹妹很可愛,那是無法撼動的真理,不過……
直到他們開始上幼稚園,開始上小學的時候,他們終於自己發覺「他們的感情和普通兄妹有點不同」。
「什麼常識、法律、世人的眼光,那種事毫無關係!」
「我不要……」
「我愛哥哥!從很久以前,自從懂事時起,我就一直一直愛着哥哥!」
而孩子是看着父母長大的。
「夕也和耶宵的感情總是這麼好呢。」
夕也聽說兩人是在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之後結婚的。
而父親也不遑多讓,因此雖然夕也無法親眼目睹,他們那場感動的再會想必激動不已吧。
對母親與一介小市民的父親結婚,母親的孃家秋月家以「居住的世界不同」爲由,強烈反對他們的婚事。
夕也的視界頓時扭曲。
只不過事到如今才明白,不免有些太遲。
夕也點點頭,還是向琴音詢問:
這對兄妹的感情好到街坊鄰居都知道。他們總是手牽着手,不管到哪裏都是一起,哥哥總是關心妹妹,而妹妹也總是依靠着哥哥。
眼簾內反射性浮現的臉孔是——
相反地,他們那樣的骨氣受到鼓充朗激賞,如今柊木家和秋月家的感情反而非常良好。
「這樣一點也不像哥哥。與其說是在說服我,倒不如說彷佛是要讓自己認同似的。」
她大聲地叫道。
「有喔。」
「求求你,哥哥,說你愛我……」
耶宵放開夕也的頭,退後一步。
「因爲我和耶宵是兄妹。」
——這是……這個感覺之前也……
而且視吻臉頰是理所當然,對於那幅光景,周圍的大人們也都感到溫馨,非常受到好評。
「我不懂哥哥的意思,再說我也沒有停下的理由。我最喜歡哥哥,所以不停下來也沒關係。」
彷佛有某個東西纏住心臟,壓在心上的感覺,夕也感到心臟遭到捆綁一般的沉重壓力。
「不對!我是真的愛哥哥!」
然後做爲相親相愛的對象,對夕也而言是最親近的耶宵,對耶宵而言也是最親近的夕也。
——這是……!
在那樣的父母身邊長大,夕也與耶宵自然把男女就是要相親相愛,互相親熱,當成是常識一般灌輸至腦海中。
「哥哥,琴姊姊都那樣說了,我們就兩個人一起玩遊戲吧?」
夕也刻意以平淡的語氣說道。
「所以哥哥也可以光明正大地愛我!」
兄妹感情良好這種事,當然不會有大人責備。
夕也下顎一縮,讓嘴巴逃離柔軟的感觸,然後如此說道。
但是在得到認同之後,兩人仍堅持「一旦說出的話就不打算反悔」,似乎依然處於放棄繼承權的狀態。
「不舒服嗎?」
「好了,阿夕,今天要來打網球了哦。」
「就是有,哥哥是那種只要認爲自己正確,就會毫不畏懼地起而反抗的人。實際上哥哥就是反抗學校的規則,創立了不回家社!」
或許那本來就是一個錯誤。
「咦?一個人打?」
但是琴音卻別過頭去。
「當然喜歡,怎麼可能不喜歡。」
——我希望耶宵開心。耶宵開心的話我也會高興,但是——
「那種像是古早愛情歌曲的臺詞……」
「我求求你,哥哥。」
「快停止吧。」
儘管臉頰激動地泛紅,耶宵仍毫不猶豫,目光直直地注視着夕也。
「……『以前』?現在不那樣想了嗎?」
「琴姊也一起玩吧?」
然而到了隔天——
「現在……」
或許現在已經來到應該停下腳步,稍微思考一下的時期了。
「我會跟雅子小姐打啦!」
「那是錯覺,因爲我們一直看着爸媽相親相愛長大,所以纔會誤以爲我們也要那樣。」
「哥哥……這是我的請求!」
「沒有那種事。」
聽到耶宵這麼說,夕也頓時感到頭暈目眩,下一個瞬間,他無法抗拒地回答一聲「好」。
「愛才是一切!有愛就沒問題,最後是愛會獲勝!」
「停止?停止什麼?」
「是那樣沒錯。」
「……」
沒錯,至少當天和耶宵前往室內的時候,他是這麼想的。
正因爲夕也有實際體會,明白那種感覺是如何根深蒂固,所以夕也大略能猜想得到,耶宵這個暴行的原因大概爲何。
也就是說,夕也與耶宵是自然地在模仿父母。
「耶宵……」
然而,兩人並沒有屈服那樣的反對,兩人甚至堅決地說出「願意放棄所有繼承權」,然後才終於得到認同。
自從懂事的時候起,夕也和耶宵這對兄妹就時常被人這麼說。
猶豫之後——
——可是自幼灌輸的感覺,沒有那麼容易消失。
即使在小孩子面前也是一樣。
「那就沒有任何問題了。」
「不用了,我要打網球。」
「我本來也就那樣打算……」
「那種事沒有關係!」
「……!」
「咦……?」
「有問題,我和耶宵跟爸爸媽媽不同啊。」
意識快要被扭曲變形。
「哥哥,說你愛我。」
這句話宛如奔流一般,即將沖走夕也的意識。
「哥哥。」
耶宵的一言一句,有如巨大槌子的一擊,沉重又激烈地敲打着夕也的心臟。
自己不是愛着耶宵嗎?
不是把她當成一個女性在愛嗎?
就像這樣,意識快要被強制性地覆蓋過去。
那是以夕也過去也不曾經歷過的強大輸出所發出的『超妹力』。耶宵的力量以媲美核融合的爆發力,不斷地向上攀升;她所發出的思念之力,彷佛戰鬥漫畫的主角身上所圍繞的光芒。
「哥哥,我是認真的。」
眼角泛着淚水,耶宵脫下連身的制服。
「什——」
耶宵晶瑩剔透的雪白肌膚,浮現在昏暗的室內,與那肌膚有如對比一般的黑色絲襪,彷佛要融入周圍的黑暗中似的。
之前夕也也曾一起同行去幫櫻桃買衣服,當時所購入的那件黑色內衣,溫柔地包覆最引人注目的超越國中生等級的胸前隆起,創造出美豔誘人的事業線。
「爲了哥哥,我可以奉獻我的一切,不管是身體還是我的心。」
耶宵所帶來的壓力,原本就已經膨脹到頂點,這時更往上跳了一倍以上。
「只要能讓哥哥愛我,我什麼都願意做。」
與胸罩一對的成熟黑色。
那個黑色在修長雪白的美腿襯托下,顯得更加醒目。
耶宵——妹妹身上只穿着內衣褲,朝着夕也走近一步。
「是啊,而且也不知道被囚禁的阿夕能否自由行動,他就算聽見,也有可能什麼事也做不到。」
「沒有人問你的意見。」
「沙月,你在做什麼?」
「終於找到了呢,櫻桃學姊。」
那是呼喚自己——呼喚着同伴,強力又溫柔的遠吠。
——我絕對不能屈服!
「啊啊,原來如此……咦咦!?」
「嗯……耶宵,我愛你……」
這時依照慣例,由右京借了琴音的錢包前往交涉,用金錢的力量談好了條件。
「那我們走吧。依照右京同學的說法,我們去將軍吧。」
「呵呵呵,哥哥,你終於說出你愛我了。」
那道遠吠是一道細細的光芒,將他從甘美的夢境中指引至清醒的細微路標。
*
「那麼哥哥,接下來是接吻。」
他抵抗不住了。
就在這個時候,有幾隻貓奔至櫻桃的身邊,然後抬頭仰望櫻桃,開始喵喵叫。
櫻桃拉扯着更紗的衣服問道。
『啊嗚——————————————————————————!』
「……夕在附近嗎?」
啪哩!糾纏住他的心的強大力量產生龜裂。
「唔……啊……」
「很遺憾,我也同意右京的意見。」
「是啊,似乎是這樣……」
「我——」
「哥哥……說你愛我。」
全員被她的大音量所震懾,路人的視線也集中在櫻桃身上。
「我不能和你接吻,不能做那種事。」
「是啊,包圍網確實地縮小了。」
叫了起來。
「不,那個、對不起……」
「喂,土御門同學,爲什麼你會帶着那種東西!?」
——不行。
再次叫了起來。
然後櫻桃抱着小貓,突然……
「啊嗚——————————————————————————!」
意識有如罩上一層霧,在朦朧的狀態下,耶宵的話語傳入耳中,只是令人感到心曠神恰。
「好……」
——唔……
「……對不起。」
「櫻桃學姊,爲什麼要以破壞爲前提?」
「啊嗚——————————————————————————!」
——若是這樣沉淪下去,不只是我,耶宵也會……
「請不要強人所難。」
「還有什麼,我在安裝塑膠炸彈,準備把這個門的喇叭鎖破壞掉。」
「嗚,嗯。」
在門前發出聲響,似乎在弄什麼東西的沙月回頭說道。
痛楚令他的意識稍微清醒了一點。
過了短短五分鐘。
聽到雅紀這麼問,左京搖了搖頭。
櫻桃等人點頭答應,追趕着在前面帶路的貓咪們,開始奔跑起來。
——在、在這種狀況下,要是再被她抱緊頭部攻擊……!
櫻桃的面容在薄霧中清楚映現。
「這樣會吵到街坊!再說那樣也會被耶宵聽見呀!」
*
以那一點點的清醒爲起點,夕也強烈地意識着,同伴們自然而然浮現而出的面容。
「……既然在附近,只要呼叫,夕就會注意到。」
那對豐滿的禁忌果實已經近在眼前——
然後夕也直直注視着耶宵。
「在那之前,這麼引人注目不是很害羞嗎!」
「啊,確實,能夠用一根髮夾就把鎖打開的只有她而已……」
「啊嗚,它們說發現夕的味道了。」
「又用那種危險的方法……志志谷同學們辦不到嗎?比如用什麼祕奧義,把門一刀兩斷之類……」
「總之管理員說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我們把門破壞,不過別給周圍居民造成困擾。」
「咦?」
「好!接下來就只剩突擊了!」
「這個我也有同感。」
明明就連想要撐過現狀都有困難了。
「我跟管理員談好了!」
然而,就在那一瞬間……
「會長,應該說幾乎已經將軍了,我想只要再走一兩步就死棋了。」
強烈地意識着。
「總之我認爲與其遠吠,不如先特定出地點……」
「櫻江同學,該不會是……」
「謝謝你,右京同學。」
「學生會長等人所掌握的情報,以及沙月等人的推理完全命中了呢!」
現在的耶宵僅僅只是靠近一少,就發揮出超必殺技級的破壞力。
來到大學醫院附近的櫻桃等人,馬上就拜託貓咪們搜索夕也,同時再度開始探聽。
「……要怎麼破壞門?」
櫻桃露出寂寞的眼神,變得意氣消沉起來。
耶宵再向前跨出一步。
*
「……我辦不到。」
「喂,櫻桃學姊!你幹嘛在大街上遠吠啊。」
右京奔了過來,一邊將錢包還給琴音,一邊如此說道。
他們輕輕鬆鬆便掌握到這樣的情報。
「唔!要是熊的毛皮在這裏,我就可以用死靈術讓毛皮化成殭屍,再把門打破的說……!」
「啊嗚。」
貓咪們帶領他們來到的地方,是常出租給學生的套房公寓的其中一室。貓羣們依然塞滿了門前和公寓通道。
「……因爲擅長開鎖的夕的妹妹不在。」
彷佛電視的電源關閉一般,滋的一聲,夕也的心中瞬間轉成黑色。
「就算是姊姊也辦不到那種事呀。再怎麼強都還是普通的女高中生,又不是漫畫或動畫。」
「不只如此,這樣只是告訴犯人,我們已經追上來了~」
強烈地——
然而櫻桃卻絲毫不管那些事。
被沙月冷淡地這麼一說,雅紀又沮喪得垂下肩膀。
只是隨着情況發展,閉上雙眼,準備接受耶宵接近而來的脣。
衆人異口同聲反對。
戀子正要用手搗住她的嘴,卻被櫻桃敏捷地後跳躲過。
似乎從遠處傳來熟悉的遠吠聲。
那就絕望了。
「學生會長大人,在那問便利商店有目擊情報,有個疑似柊木夕也妹妹的人物,買了大量的御飯糰和飲料離開。她穿着這附近所沒看過的制服,而且買的量太過驚人,所以令人印象很深刻的樣子。」
夕也用力地咬住嘴脣,咬得都要流出血來了。
「什麼啦!」
「咦?奇怪?最近只要我發言都一定會有的吐槽呢……?」
以此爲開端,戀子的臉、琴音的臉,在不回家社一起度過的回憶,接連不斷,快速地在腦中甦醒。
琴音靠過來問道,而沙月則是若無其事地回答:
「我要帶什麼是我的自由吧?」
「不,不是自由吧。被發現你就會被逮捕,應該說本來就是犯罪,昨天你才用發煙筒引起騷動的說。」
「確實。」
左京點頭同意右京的話。
「照你那樣說,櫻江學姊的刀子不也是違反銃刃法了嗎?」
「……這個是牙,所以沒關係。」
「我的這個也是重現陰陽道所必須的牙呀。」
「……那就沒關係。」
「沒關係嗎!?」
「什麼嘛,連戀子都說那種話,戀子的熊殭屍還比較危險吧。」
「不不,帶着熊標本或毛皮也不算觸法呀。」
「呃……我覺得只要不觸法就好的這種想法本身就很危險了……」
「用繃帶綁架武道系社員的人沒資格說我啦。」
「沒錯。」
「老實說我認爲你們都是五十步笑百步……」
「就是說啊,我開始覺得我們武裝風紀委員是不是該稍微強化取締了呢。」
「不然其他還有誰能搞定這扇門嗎?」
對於沙月這個問題,沒有人舉手。
「看吧,一個人也沒有,那馬上就來爆破吧。大家退後,啊,貓咪們也叫它們去避難。」
左京這麼叫着第一個衝進去,而櫻桃、戀子、琴音也跟在後面,踏入門的另一頭。
「欸,怎麼這樣。」
夕也不明白事情經過,側着頭感到不可思議。
然後——
「別管那種事了!要衝進去了!」
「啊————哥哥————」
「真的呢,這次我是打心底認同。」
「啊嗚?」
一同歪着頭表示不解。
「啊嗚,還有貓也很努力。」
「話說耶宵爲什麼脫了衣服!?」
「你在看什麼!快點出去外面!這個變態!」
「真是的,一邊哭還不忘一邊回嘴呢。」
「啊嗚!遠吠是對同伴的呼喚,所以聽到就會安心,會讓人堅強。」
「啊,對了,櫻桃,謝謝你。」
「啊嗚?」
「我——雖然喜歡耶宵,但是無法回應耶宵的感情。因爲喜歡妹妹的那種喜歡,和結婚或戀人的那種喜歡是不同的。」
「呃、是這樣啊,雖然不是很明白,那麼我也必須感謝那隻小貓呢。」
「哇啊——得意洋洋,自以爲了不起的琴姊姊令人火大——啊——」
「我感覺似乎聽到你的遠吠。該說是你的遠吠救了我嗎,多虧了那聲遠吠,我才總算能夠及時把持住自我。」
「啊嗚。」
「那我要炸羅,三、二、一。」
「貓?」
相對地,耶宵眼眶所累積的淚水,滑過臉頰,滴落地面,大粒的淚珠就這樣源源不絕地滿溢而出。
「……其他還有許多貓都有幫忙。」
「啊嗚!貓雖然還不及狼,不過相當可靠。」
夕也彷佛完全沒聽兄門的爆破聲和外面的吵雜聲,並且以認真無比的表情,清楚地對耶宵如此說道。
「……沒事嗎?」
「唔啊,真的是炸彈……」
「……夕。」
「喵啊!」
對於夕也的懇求,櫻桃與貓則是……
「呃、對不起……話說耶宵,手銬……」
沙月操作手上的遙控器,隨着「咚!」的一聲沉重聲響,門把被炸飛出去。
夕也的聲音被耶宵的哭泣聲所掩蓋。
或許是知道被誇獎了吧,櫻桃懷中的貓開心地叫了一聲。
「是啊,勉強啦。」
衝進門的櫻桃等人也彷佛安心了一般,嘴角綻開了笑容。
就在那個瞬間——
正準備進入室內的雅紀,被沙月踢出屋外。
「耶宵,女孩子就是這樣歷經失戀,逐漸成長爲大人的。」
耶宵當場坐倒在地,宛如小孩子般開始嚎啕大哭。
櫻桃抱着貓,朝夕也奔了過來。
全員離開那扇門,櫻桃也下達指示,要貓咪們離開門。
右京被聲音嚇到,維持雙手抱頭的姿勢,苦笑着說道。
櫻桃開心地笑了,而夕也也報以微笑。
「喵嗚?」
「這樣啊,那件事我之後再慢慢聽你說,可不可以來個人,幫我把手銬解開呢?」
「……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