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這間教室被不回家社佔領了》 · 岡崎登 · 4117 字
「雖然未能拉攏土御門同學入社令人遺憾,不過幸好我們還是有成果的。」
衆人正在收拾屋頂的殘局,包括燃燒的雨傘和地上的魔法陣等等。夕也擰着用來擦掉魔法陣的抹布,同時如此說道。
「啊嗚,戀子回來了!」
「櫻桃學姊只是想取笑我胸部小吧……?」
「……沒有那種事,戀子是同伴。」
「真可疑。」
「好了好了,不過櫻桃的口譯作戰很成功,真是太好了呢。這樣對武裝風紀委員的戰鬥,熊也可以有效運用了。」
「啊,現在回想起來,其實就算不使用魔法,也是可以揭穿假陰陽道吧?可是你卻刻意讓戀子使用魔法,那也是爲了測試這個方法吧?」
聽到更紗這麼問,夕也笑着點頭。
「對,如果我說我沒有那樣的意圖,那就是在騙人的了。當然,爲了逼迫土御門同學就範,也爲了讓御子神同學和耶宵實際一見戀子的力量,都有必要使用魔法啦。」
「確實,實際一見真的嚇了一跳。我看比起挖掘屍體,不如買一堆熊標本回來還比較快呢。」耶宵說。
「別說得那麼簡單,這條貂裘圍巾就要兩萬圓以上了耶?熊標本最便宜也要幾十萬,貴的價錢後面更要多加一個零呢!」
「咦?有那麼貴嗎?」
「你看。」
戀子用手機打開購物網站,拿給耶宵觀看。
「哇啊,真的好貴喔!真令人難以置信!」
「我說啊……」
夕也停下拿抹布昀手說道。
「既然貂的毛皮能用,那麼熊只有毛皮應該也行吧?雖然不知道行情,不過毛皮比較不費事,應該比標本便宜吧?」
「啊,說的也是。」
「是的,即使是親眼見到,我仍然難以相信。」
聽到琴音這麼說,左京立刻抬頭挺胸,立正站好。
「呵呵呵,是啊,說服木瀧同學幾乎只是順其發展而已。」
「自己說自己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不過我是不會因爲同情而邀請人的。無能的人我纔沒興趣,我之所以想要你,是因爲我認爲你的才能極具魅力。」
而一旁好不容易躲過追問的左京,也安心地鬆了一口氣。
「哎呀,就像阿夕說的那樣,魔法的真僞並不重要,她的才能非常有用喔。右京同學,你不這麼認爲嗎?」
她們就在舉行決鬥的一般教室大樓對面、特別教室大樓的屋頂上。
「即使如此,我還是想招攬你加入學生會。」
「不是的,你真的不想在魔法之外的事物找出價值嗎?」
「是啊,因爲我明白了柊木夕也果然是個傑出人物啊。」
「右京!追、追根究柢那都是你……!」
「不,由我直接去找她,她一定是與不回家社決戰所不可或缺的人才。」
「啊呵呵,我看到了。」
「呵呵呵,只要是柊木同學下廚,不管哪一樣似乎都很美味呢。這麼說來我肚子餓了呢。」
被如此問到,擋在沙月前方的琴音露出甜甜的微笑。
「呵呵呵,左京同學,你那麼拚命解釋反而可疑喔?」
左京彷佛在咀嚼着那句話似地喃喃自語,然後緊緊地握起拳頭。
琴音以有如勸導一般的溫柔語氣說道。
「呃~以結果論是那樣沒錯啦……我也覺得他解開魔術手法很了不起,不過我還是覺得姊姊你誇他誇過頭了。」
三人皆手持歌劇望遠鏡,單耳塞着耳機。由於早就知道時間和地點,因此要裝設竊聽器並不困難。
「出現了!會長的想要宣言!」
眼睛雕開歌劇望遠鏡後,琴音如此說道。
「你好像很高興呢,姊姊。」
「……那麼晚餐由我來拜託。上次沒有喫到,所以我要烤豬肉。」
「假貨如果是指你不會使用魔法這件事的話,那麼我的回答是YES,這我也聽到了。」
「那個叫土御門的女孩倒是露出馬腳了。」
「好好,我們趕快收拾完就喫飯吧。」
「我是不覺得有小看他啦……總覺得姊姊好像是戀愛中的少女喔。」
*
「確實,能夠做到那種高度的機械改造,或許也能請她製造對諜報活動有利的道具。」
夕也「嗯……」地沉吟一聲,陷入思索。
「阿夕也說了吧?雖然你說你自己是假貨,輕賤自己的才能,但是你的才能毫無疑問是天才級喔。甚至不遜於木瀧同學呢。」
「那樣我很過意不去耶。」
「呵呵呵,真想要呢。」
「我的……才能……?」
戀子愉快地提醒夕也。
「在那裏。」
「啊哈哈,抱歉抱歉。姊姊說的沒錯,那是不幸的意外啦,嗯。」
「那麼大家一起打工如何呢?努力一點的話,在夏天之前買個一、兩張或許還辦得到。」更紗如此提議。
琴音指着窗外,那是剛纔她和右京、左京一同置身的特別教室大樓屋頂。
「爲什麼要說兩遍『任何事』……?」
「哎呀哎呀,胸部被摸了是嗎?這可不能置之不理呢。」
「那麼說……或許是沒錯。」
「有事嗎?學生會長。」
在琴音身旁,仍然窺視着歌劇望遠鏡的右京回答道。
「什、這、這纔不是戀愛……!」
「狀況已經不同了。即使先前不行,我認爲現在的可能性相當高呢。」
「當然是因爲很重要啊!任何一件事!嘿嘿嘿嘿嘿!」
於是全員都加快收拾的動作。
「你說看到是在哪裏看?」
說着櫻桃拉住困擾不已的夕也的手。
「你不覺得嗎?雖然勸誘土御門沙月同學以失敗告終,但是他同時做到看穿陰陽道是魔術手法並且加以證明,確立熊的運用方法,以及說服木瀧戀子同學這些事,這實在讓人不得不佩服呀。」
「哦,是嗎,那你應該全都知道了吧?包括我是假貨的事?」
「……!」
「啊,烤豬肉很好呢。生薑燒也不錯。」
「算了,不過話說回來,阿夕還真是令人傷腦筋呢。爲什麼一次接着一次,老是遭遇和女孩子接觸的意外呢。」
接着從耳朵上拿下耳機。
琴音露出溫柔卻又妖豔的微笑向沙月走近一步,並將臉湊到她的耳邊,輕聲細語般說道:
琴音無奈地嘆了口氣。
「右京,小看他可是會再次嚐到苦頭喔。」
「意外是沒錯啦,還一邊喊着給我站好,一邊打了對方呢。」
「唔哇,十萬啊?即使如此還是很貴呢。能夠輕易購買那種東西的大概也只有琴姊了。」
於是戀子操作起手機。
「土御門沙月同學嗎?可是,結果她的魔法是假的呢。」
沙月走出頂樓,走下樓梯,無精打采地在校舍漫步。此時忽然出現一個人影,擋在她的面前。
夕也忽然湧出這樣的想法。
「她是『真的』——看來只能下這個結論了呢。」
「順便也用竊聽器聽見了。不過都會收到風的聲音,倒也稱不上舒適就是了。」
「學、學生會長大人!正如右京所說,那只是單純的意外,除此之外沒有別的再說我和柊木夕也的關係除了好對手之外再沒有其他適當的詞彙可以形容就我個人而言我只是引頸期盼決戰的到來再說我爲了窮究武道而日夜精進更別提戀愛是絕不被容允許之事!」
「你不喜歡對吧?難得和木瀧同學變得要好,她卻又到阿夕那邊去了。」
「喔喔~熊的毛皮地毯要價十萬左右!價錢降了不少呢!」
「這麼說來我好久沒喫到溫熱的飯了~!」
「決戰啊……」
琴音眯着眼微笑。
「嗚……不、那個……」
「沒錯吧?呵呵呵,她和右京同學的二號隊似乎很合呢。」
*
右京臉上浮現壞心眼的笑容,揶揄般地說道。
「嗚……」
「不、不是的!那、那、那只是意外,絕、絕對沒有做任何虧心事!」
琴音說着指了一下手上的歌劇望遠鏡。
琴音搖搖頭,當然她一步也不退讓。
耶宵不高興地嘟起嘴。
「不。」
左京點頭說道。
「你、你、你、你說什麼傻話……!」
「是啊,而且就算不會使用魔法,你也一直待在那樣的世界裏。做爲顧問沒有人比你更適合的了。」
「……啊嗚,肚子餓了。」
「呃、請手下留情。可以的話,我希望最好是晚餐的菜色那種,可以簡單俐落解決的事。」
「不遜於戀子……?」
「但是我們從之前就一直被拒絕,就算邀請她,她會不會成爲同伴也很難講。」
「咦?是嗎?」
戀子露出輕鬆的笑容。
「姊姊太高估他了啦。」
「那或許也是一個選擇啦……」
於是這樣做好了萬全準備,三人便愜意地隔山觀虎鬥。
「那先姑且不論,你別忘記約定喔。你說過我可以有一個要求!任何事!任何事喔!」
「我纔不要!我要留到重要的時候使用!嘿嘿嘿,要求什麼事好呢~」
「是嗎?既然會長這麼說,那麼我就試着問看看好了。」
「讓開,我無法成爲對抗戀子的手段。既然你已經知道,那應該用不到我了吧。」
「爲什麼……!竟然同情我,你瞧不起我嗎……!」
——感覺大家一起收拾……好像真的在從事社團活動呢。
「你那天真無邪的笑容太恐怖了,戀子……」
「咦?姊姊你在慌張什麼呀~?該不會胸部被摸,讓你心動了?」
「哥哥做的網烤排骨也是絕佳美味喔。」
「我也是一樣,之前我也說過,我想要解散不回家社。如果你想讓木瀧同學離開阿夕,那麼我們應該就是目的相同的同志喔,不是嗎?」
「……」
「我對你的才能給予很高的評價。我想要你的才能,而且我們的目的也相同,這樣還需要猶豫嗎?」
「我…………」
——我想做什麼呢?
希望有人認同自己?
想和戀子變得要好?
還是……我想表現給故鄉那羣討厭的傢伙看,讓他們認同自己?爲了這個目的,還想打倒戀子?
我不知道。
只是不知爲何,感到非常不甘心。
她甚至不知道是對什麼不甘心,只是感到不甘的情緒毫無止境地湧上。
「哎呀哎呀,還在迷惘嗎?呵呵,好吧。」
琴音踩着輕盈的腳步,離開沙月身旁。
「不需要急着回答,如果你想和我合作的話,隨時歡迎來到學生會室,我會等着你。」
然後琴音再次露出甜甜的微笑,隨後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之中。
而一個人留在原地的沙月,則是一直凝視着琴音離去後的黑暗。
*
家政實習教室裏,充滿了烤豬肉的聲音和生薑的香氣。
無論是聲音還是香味,兩者都令櫻桃雀躍不已,感到無比快樂。
最近這幾天,不論夕也做出多麼美味的食物,她都不曾真正感到快樂。
但現在卻發自內心地感到開心。
是夕也。
然後將視線移往夕也。
喫美味的東西是很快樂。
「什、什麼啦?」
注意到櫻桃的視線,夕也對她微笑着說道。
夕也的目光不離開平底鍋,卻微笑着說道。
但是更快樂的是和獸羣的同伴共享那份快樂。
而不論何時,在那中心的人都是夕也。
櫻桃回應一聲,視線仍持續凝視着夕也,她的表情就宛如戀愛中的少女。
「啊嗚。」
想起更紗說的這句話,櫻桃凝視着戀子。
「啊嗚。」
「櫻桃學姊,你在傻笑什麼呀,很噁心耶。」
「就快做好了,再等一下喔。」
即使說話難聽,戀子回來還是令櫻桃開心得不得了。
「……戀子也一起喫飯。果然獸羣就是要這樣纔對。」
櫻桃心想,確實是那樣沒錯。
「……沒事,沒什麼。」
櫻桃搖搖頭,視線離開戀子。
「有什麼關係嘛,不論是怎樣的說法,因爲同伴在一起所以快樂,我想這一點是不會有錯的。」
聽到她說得這麼直接,戀子儘管高興,卻也困惑地別過頭去。
——戀子想和夕成爲伴侶……?
「什麼獸羣獸羣的,你就只會說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