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學園魔法之爭
《這間教室被不回家社佔領了》 · 岡崎登 · 2萬 字
「……如此這般,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地點是體育課前的女子更衣室。
爲了換成運動服,琴音一邊脫下制服,一邊將戀子與沙月事件的經過告知兩名心腹。
清純白色搭配細緻蕾絲的胸罩,爲那對豐滿搖晃的胸部醞釀出怒濤般的性感,散發出壓倒性的存在感。
「魔法啊……」
同樣在脫着制服的學生會副會長,同時也兼任武裝風紀委員部隊二號隊隊長,綁着側高馬尾(右)的志志谷右京喃喃說道。
然後她側目往琴音的乳溝看去,發出一聲參雜着放棄與失望之情的嘆息。
聽到她的嘆息聲,琴音苦笑道:
「哎呀哎呀,不用發出那麼露骨的嘆息嘛,右京同學也不小呀。」
「那種話從會長口中說出,聽起來只像是在同情啦。」
右京低頭看着自己包覆在藍色運動內衣下的胸部。
依照琴音的估測,右京的尺寸大約將近同年齡的平均值,比戀子和櫻桃幸福多了。
「右京,別因爲你一個嘆息就改變話題。」
在右京身旁換衣服,同樣綁側高馬尾(左)的雙胞胎姊姊志志谷左京,一本正經地訓誡道。
左京穿的並不是胸罩,而是用纏胸布緊緊纏住胸部,她這麼做的理由是胸部會影響揮劍,這件事琴音也聽她說過很多次了。
明明是纏着纏胸布的狀態下,那對胸部看起來卻和右京差不多大,其實那封胸部雖然還不及琴音豐滿,尺寸卻在平均值以上。
「姊姊真讓人羨慕,明明是雙胞胎,爲什麼會差這麼多呢?」
一邊說,右京還伸手從纏胸布上觸摸左京的胸部。
「什……!」
左京漲紅了臉,揮開妹妹性騷擾的手。
「知道這些事情就好辦了,我午休或放學後就試着與她接觸吧。」
一邊將卷在叉子上的義大利麪送入口中,沙月側着頭感到疑惑。
能夠馬上推測出這些事的靈活頭腦,以及天不怕地不怕的膽量,這些反而更加提升琴音心中對沙月的評價。
——阿夕,我一定要讓你成爲我的人!
「好,拜託你們了。」
「是……是你請客吧?」
沙月紅着臉,按着自己的腹部稍微考慮了一下。
沙月毫無顧忌地說出難以啓齒的話,同時喫完義大利麪,開始喫起百匯來。
『不用在意啦,我晚點會去便利商店買東西喫的。』
「確實久了一點。」
「確實。」
「看來相當難纏呢……」
……一邊重新在心中堅定了決心。
「那麼我就開門見山地說了……」
說完這些話,沙月就立刻轉身走人。
『喂,什麼事?』
注視着沙月離去後的那扇門,琴音嘆了一口氣。
「右京!別做傻事打斷學生會長大人的話!」
「你那麼專注到底在忙什麼?啊,該不會終於挖到屍體了吧?」
「你想要和宿敵木瀧戀子同學一決勝負,而且對於那位宿敵最近懶散的態度感到不滿。」
更何況最近才親眼見識過櫻桃與耶宵的大食量,因此她臉上甚至仍是一副從容的神情。
琴音喝了一口和三明治一起點的奶茶,接着便切入主題。
「是啊,當然。」
「是啊,不過那也算不上妙計啦,敵人的敵人就是自己人對吧?只要將她拉攏過來,那樣我想不只在戰力方面,做爲一個諮詾顧問,她也能夠派上用場吧。」
「啥?」
夜晚,也就是學校關門後。
「你要不要和我們合作呢?」
不必向四周張望也知道,留在教室的學生們都興致勃勃地豎耳傾聽琴音與沙月的對話。
「……哼,既然你能說出我們是宿敵這種話,那麼一定是以某種方式聽到我與她的對話了吧?偷聽會讓人懷疑你的品性哦。」
「我點餐可是毫不留情喔?而且還會點甜點喔?」
「原來如此,那麼您知道那個女孩的來歷嗎?」
*
「原來如此,如果是那樣的話,那麼放學後的業務就交給我們來處理吧。」
「好啦好啦,那麼會長相信她的魔法嗎?」
爲此必須確實摘除可能成爲第五人的新芽。
「啊、等一下……」
那麼該怎麼做呢?
——已經沒時間再悠哉下去了。我要解散不回家社,解散後再向柊木伯父伯母提議「兩位不在家時就讓阿夕和耶宵來秋月家寄宿」。過去就有阿夕他們寄宿在我家的前例,他們沒有理由拒絕的。那樣一來,就算無法讓阿夕與耶宵分開,狀況至少也會比現在好上一些……
沙月坐在座位上回話,既不奉承也不畏懼,而且看起來也沒把琴音當成學姊尊敬,她抬頭瞪着琴音如此問道。
「木瀧同學墮落的原因是不回家社,而我們則是想要打垮不遵守規則的不回家社,彼此的利害一致對吧?」
琴音爲了運動會時的事,曾經一度差點失勢,相同的錯誤在短期間內絕不能再重蹈覆轍。
午休時間。
然而沙月卻毫不理會琴音的叫喚,快步走出了咖啡廳。
像這樣,留在教室裏的男生們紛紛爭先恐後地開始行動。
『就是沒挖到我纔在拚命挖呀!我因爲和人有場決鬥,無論如何都需要屍體,所以就是這樣,我沒有時間浪費了,我要掛電話囉?』
「啊,戀子,要開始喫飯了,你現在在哪裏?」
沙月不屑地說出這句話後,將百匯一掃而空,喫光蒙布朗蛋糕,把檸檬茶一口飲盡,然後從位子上站起來。
「謝謝你的招待.不好意思,我不打算和你們合作。外行人根本幫不上忙,我也不需要有人礙手礙腳。更何況如果不是隻靠我自己的力量打倒木瀧戀子,那樣就沒有意義了。」
「我有些話想和你說,這裏有別人在不方便說話……」
琴音微笑着說憲,然後一邊脫下裙子……
於是,兩入就這樣結伴走出學校。
「咦?會長親自去嗎?」
「失禮了,請問土御門沙月同學在嗎?」
「那我就姑且聽聽你想說什麼吧。」
沙月以懷疑的眼神瞪着琴音。
——我反而該擊潰他們纔對。
「好啊,不管是百匯還是蛋糕,你都可以盡情喫個飽。」
然而琴音臉上的微笑也絲毫未改。
再喝一口奶茶,琴音開始思索該如何軟化沙月頑固的態度。
「呵呵呵,我們一起到附近的咖啡廳共進午餐如何?」
「你可別小看學生會的情報網。」
不過以琴音的財力而言根本不痛不癢。
咕嚕~
就琴音而言最好的方式,就是在避免讓夕也回家與耶宵兩人獨處的同時,又能控制着不讓不回家社成立。
爲了正式成爲受到認可的社團,不回家社必須達成的條件是『社員須有五名高中部的學生』,然而這個條件已經進展到只剩下一個人了。
「呵呵呵,謝謝各位。不過不用麻煩了,是我有事情找她,叫她過來太失禮了。」
「是啊,她名叫土御門沙月。就我今天早上翻閱名冊的結果,得知她是通過校外測驗,今年入學的高中部一年級學生。」
「咦?可是……」
「誰知道呢。那麼學生會長大人有何打算呢?學生會長大人會把這件事告訴我們,想必您的心中一定有什麼妙計吧?」
『咦?已經這麼晚了嗎……嗯~你們別管我,先喫吧。』
琴音此話一出…
每當琴音踏入自己班級以外的教室,大多數學生都會露出驚愕或難以置信的表情。
「爲什麼你會知道?」
就在這個時候,沙月的肚子發出響亮的聲音。
「有!要找土御門同學的話,她在這裏!」
「謝謝你。」
「……戀子還不來,肚子餓了說。」
「……幹嘛啦?」
「啊啊,原來如此。因爲你們曾經被她用魔法喚醒的熊修理過一次,所以想要拉攏能夠對抗她的我成爲同伴,這就是你的企圖吧?」
「這個嘛……我也不敢肯定呢。那個女孩確實只靠着簡單的話語和動作,就召喚出奇妙的東西啦……」
即使夕也已經在家政科實習教室做好什錦燒(廣島風格)的準備,戀子卻仍然沒有現身。
「對,她能夠成爲對付那頭熊的王牌,我認爲應該盡最大禮節迎接她加入。」
擊潰不回家社!
而沙月則是板着面孔,側過臉忽視她的笑容站起來。
琴音委婉地推掉男生們的主動獻殷勤,獨自走到沙月的身邊。
琴音露出甜甜的微笑。
沙月滿臉通紅,驚慌失措,而琴音則是溫柔地對她露出優雅的微笑。
「講白了就是那樣沒錯。當然,如果有需要的話,我保證會提供你最大限度的援助,這對我們彼此來說都不是壞事吧?」
「什、不、剛纔那不是……!」
這樣的趨勢已經無法阻止了。
*
因爲武裝風紀委員部隊內與不回家社決戰的聲浪已經高漲至如此地步,若是輕易違抗那樣的趨勢,很可能會被衆人認爲「學生會長果然有二心」。
「喂,土御門同學,學生會長來找你喔!」
而且不巧的是新加入的社員也是女孩子,同時她也擁有足以與琴音的最大武器匹敵的巨乳。
其實是昨天晚上偷窺了她們談話的畫面……琴音總不能這麼說。
「這個嘛……」
蕃茄義大利麪、巧克力百匯、蒙布朗蛋糕和檸檬茶,沙月點餐真的毫不手軟。
就連與琴音同一個年級的夕也班上也是如此,所以當她來到低年級學生的班級時,反應就更大了。也或許是在那場就許多意義上,讓琴音備受注目的運動會之後的關係吧。
「我現在就叫她過來!」
響了十聲之後,電話接通,手機傳來戀子的聲音。
「不,還是由我去吧。」
夕也取出送修回來的手機,撥打戀子的手機號碼。
「沒有實際看過我也無法說什麼……不過我們也見過木瀧戀子的熊,而且還被打得落花流水。這麼說來真的存在那樣的世界囉?」
儘管是疑問句,她卻不等夕也的回答,自行將電話掛斷了。
對於右京的提案,琴音稍微思考了一下。
夕也將手機收進口袋,微微嘆了一口氣。
「戀子怎麼說?」耶宵問道。
「她說在忙着準備決鬥,要我們先喫。」
戀子之前並沒有把決鬥的事告訴夕也他們。
當然夕也他們也沒說出自己暗中偷看的事。
「呵呵呵,畢竟宿敵昨天露了那麼厲害的一手,她當然會焦急吧。」
「嗯,確實如此。」
「呃、那個、雖然昨天親眼看見,可是魔法什麼的……我到現在還是有點難以置信……」
處於眼鏡麻花辮模式的更紗小聲說道.
「你說的確實沒錯。但是我們目睹過的事物本來就是常理無法解釋的。我知道你一定沒看過,不過木瀧同學的魔法可是讓熊標本活了起來,而且還和武裝風紀委員部隊打了一場喔!如果真有什麼科學的解釋,我還希望有人能告訴我呢。」
「是啊,戀子施展魔法時我也在場,我想科學和常識是無法解釋的。」
「……那種事根本無所謂。」
櫻桃擺出一臉悶悶不樂的表情,卻又有些鬧脾氣地說道:
「……我們明明是獸羣,明明想和她一起喫飯的。」
「啊~這個嘛,大家一起喫飯的確比較美味,不過戀子也有她的事情要忙嘛。」
「……」
即使如此,櫻桃的表情依然顯得不滿。
「好了,我們開動吧,要開始做什錦燒囉。」
爲了改變氣氛,夕也刻意開朗地說道,然後打開鐵板燒的開關。
*
夕也等人用完餐後,戀子還是沒有回來。
「雖然已經習以爲常了,但是我覺得社長總是愛打斷談話呢……」
就在這個時候,昏暗走廊的另一頭,傳來一聲腳步聲。
「咦?真的嗎?是我自己不去喫飯的,你不用在意我的說。」
戀子似乎很不甘心,欲言又止地說道。
「哥哥,讓你久等了。」
「啊、櫻桃學姊,你別逃啦!你的頭髮還是溼的!」
「……我們去洗澡吧。」
「咦?我記得來的時候應該有開燈纔是啊?」
「呵呵呵,阿夕,對不起,每次都讓你等,因爲女孩子打扮總是比較花時間嘛。」
雖說是理所當然的事,不過一般教室大樓的更衣室裏附設的浴室是男女有別的。
「……啊嗚。」
「啊啊,原來如此,也就是靠理論來理解囉?」
「嗚……是、是啊……」
「不是,我帶飯來給你了。」
「反正也不是完全黑漆漆的看不見,應該不用在意吧?」
夕也既沒有聊天的對象,頭髮也不像女生那麼長,不需花費太多時間清洗的他會最先洗完出來,也已經是司空見慣的事了。
「就是說啊~」
琴音指着昏暗走廊的裎側,對沿着牆壁摸索開關的戀子說道。
夕也沒有辦法,只好把什錦燒裝在容器裏,帶着免洗筷和寶特瓶裝的茶,一個人前往體育館的裏側去給戀子送餐。因爲他聽戀子說過,自從放棄倉庫地下的挖掘工地後,她就改在那裏挖掘了。
「咿!?」
「哎呀哎呀,又挖了這麼大的洞……真是令人困擾呀。」
手上拿着替換衣物和洗髮精,櫻桃一把抓住夕也的手臂。
「以剛纔那個電流的比喻來解釋的話,或許那是超出我理解的線路組成吧。」
「呵呵,阿夕真是的,想看的話跟我說就好了呀。」
只見戀子從那個洞探出頭來。
戀子追趕着櫻桃,從背後以浴巾幫她擦拭溼潤的頭髮。
「抱歉,早知道戀子要努力挖掘不來喫飯的話,我就會選擇冷掉也好喫的菜色了。」
「沒錯。她施出那麼強力的召喚,我卻完全看不出魔力的流動……」
「總、總之比我一個人挖掘的時候幸福太多了!」
「怎麼那樣問……那種話別讓我說出口啦,好害羞喔。」
「因爲哥、哥、哥、哥哥會像這樣爲我送飯過來鍋來國來果來!」
「……夕,你久等了。」
「其實隱隱約約看得到一點,不過大概就是那樣。」
「喂~戀子~」
「原來是這樣啊。」
「啊,嗯,說的也是。」
「與其用那種遮法,還不如把上衣的扣子給我扣好!」
「當然呀,對方不是沒有屍體就能取勝的簡單對手。」
「不、那個……」
「呵呵,男生真色呢。」
「我說過你不用在意我啦,而且你的料理即使冷掉也一定很美味的。」
「哥哥和戀子的替換衣物都帶來了。」
「……夕、戀子。」
「而且這纔是我本來的目的。你不用擔心啦,那個……」
「而、而且、那個、這個……」
「是那樣沒錯啦。」
「秋月學園的兩大巨乳太淫蕩了————!」
「……夕,我們回社團教室吧。」
「或許是那樣沒錯啦。」
「可是你卻無法看出對方的魔力流動?」
「會是被人關掉了嗎?呃、開關是在……」
「魔力的流動?真厲害,戀子看得到哪種東西呀?」
「……對。」
往常的那羣成員自顧自地說出自己想說的話,跟着櫻桃陸續走了出來。
「哎呀,你每次都在外面等嗎?柊木同學還真守規矩呢。」
說完戀子喫了一口……
「呵呵呵呵呵,真是個壞病人。運動會使用肌肉使用得那麼劇烈,沒隔幾天又從事這種重勞動,這看來是有治療的必要了,絕對有必要,請務必讓我爲你治療。」
今天也是夕也最先洗好出來,他等待一陣子之後,女孩子們便熱鬧地談笑着,一同從浴室走了出來。
「喔,這不是什錦燒嗎?」
開門的那個人——櫻桃從門內衝了出來。
「……呃,御子神同學,你剛洗完澡的豔光實在太強烈了,可以請你切換成麻花辮和眼鏡的模式嗎?」
「果然很美味呢!」
戀子更加忸忸怩怩起來,以細如蚊鳴的聲音說道:
她笑着說道。
「沒錯,請你不要用那種下流的模樣誘惑哥哥!」
櫻桃一邊讓戀子幫她擦拭頭髮,一邊拉住夕也的手。
夕也指了指手上的容器和茶。
雖然燈是熄的,不過通往緊急出口的指示燈還亮着,而且月光也從窗戶照了進來,至少這樣的亮度還不至於影響到行走。
「你在囉哩囉嗦什麼啊,你是來向我抱怨的嗎?」
「但是即使扣除這些因素,對方仍然是個強敵是嗎?」
「不過你別努力過頭而弄壞身體了,反正真的沒辦法,也還有熊標本可用。」
「有那麼厲害!?可是戀子不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嗎!?」
「嗯,我知道。」
「因爲你過來了,我們才能像這樣兩個人……」
「這個嘛,不過大家都已經洗好澡了,再待在這裏也沒有意義。」
「啊~真是的!」
但是不知何故,轉角後的照明都已經熄了。
「不,那沒什麼大不了啦,而且你後面在說什麼根本聽不懂了。」
更紗彷佛刻意刺激夕也般扭着身體,故意遮住自己的胸口。
被探照燈照得燈火通明的體育館裏側,已經開了一個足以容納戀子全身的大洞。
於是衆人紛紛啓步前行,轉過走廊的轉角。
「啊、呃……與其說是看得見……比方說電流本身雖然看不見,但是看得懂的人只要看線路和配線,就知道電流是如何流動不是嗎?大概就是接近那樣的感覺。」
戀子身子一震,攀附着夕也的手臂。
「爲什麼你們一個個都要挑這種時候出現啊——!」
戀子羞紅了臉,低下頭去。
一改先前溫順的態度,戀子以比平常更大的聲音大叫:
「呵呵呵,對於櫻江同學總是打斷談話我也有同感,不過我也同意繼續待在這裏不是辦法。」
「喂,琴姊姊!如果哥哥真的那樣說,你打算怎麼做呀!?」
但是在戀子說完話之前,砰的一聲,直接連結體育館和屋外的門——也就是靠近夕也和戀子身邊的門被人猛力打開。
「那麼我們回去吧。」
收下容器一打開,戀子嘴角立刻綻開笑容。
「可足那個無法控制。若不能聽我的命令,根本沒辦法與那麼巨大的鬼一戰。」
「多謝你的讚美。話說回來,你要這樣一直挖到決鬥那一天嗎?」
夕也一邊臉紅心跳地將目光從那份量驚人的胸口移開,一邊如此向她說道……不,應該說是向她懇求。
「那怎麼行呢。」
只聽到她發自靈魂的怒吼,在黑夜中迴盪。
「話是那麼說沒錯啦……不過也有可能是彼此的系統和流派不同,所以難以辨識吧。而且如果真要找藉口的話,也是因爲我那時候心情慌亂的緣故。說起來那是我第一次與其他魔法師對峙,所以還不習慣。」
最初與武裝風紀委員部隊戰鬥時,那頭熊標本創下豐碩的戰果。但是那頭熊對不回家社而言有一個缺點,就是一般人無法用熊聽得懂的話對它下令,結果連戀子也差點遭到攻擊。
「這條走廊的電燈開關應該只有另一頭有吧?」
原則上夕也應該是不知道昨天在物理教室發生的事,所以即使心裏想着「或許是那樣,但你也未必輸她」,他也不能坦率地說出口。
琴音感到疑惑。
「唔哇,你又挖了這麼大的洞啊……」
戀子嘿咻一聲,從洞裏爬了出來,然後走到設置在體育館旁的洗手檯,將滿是泥土的手洗乾淨纔回來。
「那我就心懷感謝地接受吧。」
不止是手臂感受到的體溫和感觸,就連洗過發後的洗髮精香味也讓夕也怦然心動。
「啊,戀子太狡猾了!哥哥,我好害怕喔!」
還不及反應,耶宵已經攀上另一邊的手臂。
「呃、那個……啊哈哈,耶宵真是愛撒嬌呢!」
「真是的,一有機會就馬上貼上去!」
晚了一步的琴音心有不甘地說道。
「每天早上都抱着他,強調自己胸部的人,沒有資格說我們吧!」
「看來你每天早上都有嚐到甜頭呢,柊木同學~?」
更紗戲謔地笑了。
「是、是啊……不過也時常嚐到苦頭就是了。」
「夕……」
此時櫻桃拉了拉夕也的襯衫衣襬。
「咦?」
「……有人來了。」
從櫻桃手指的方向——走廊的黑暗中現身的人,是個將長髮綁成雙馬尾的小個子少女——土御門沙月。
她身上穿的依然是黑色狩衣風格的服裝。
「我想說怎麼那麼吵……原來是扯木瀧同學後腿的狐羣狗黨一同登場了呀。」
沙月凌厲地瞪了戀子一眼。
「和那羣傢伙混在一起悠哉地玩樂,你覺得那樣贏得了我嗎?我還真是給人看扁了呢。」
「你那種挑釁讓人無法認同呢。人把自己逼得過頭,反而會適得其反。」
戀子表情認真地說道。
「我是沒興趣,不過那樣也比看一羣男生的裸體要好上百倍吧。」
「是啊,因爲這裏土地的力量很強烈,對我來說很方便。」
這也就是說,除了在物理教室展現給他們看的大鬼之外,沙月還擁有其他的式神,並且可以隨意使用。
「那還用說嗎,陰陽師沒有理由在上面動手腳啊。」
「不過?不過什麼?」
「怎麼說呢?」
到了六月中旬,就來到游泳池開放的日子。設備充足的秋月學園有三座泳池,每一座都是具備開閉式天花板的全天候泳池,因此全年都可使用。雖然游泳社不分季節都會使用泳池練習,不過依照慣例,在初夏時分,體育課最初上游泳課的那一天就稱爲游泳池開放日。
「說的也是,不過說不定她擅長的就是那種技術呀。如果是那樣,用擅長的技術來誇耀實力應該也很正常吧?」
夕也拾起掉在地上的燭臺和蠟燭,將之端詳、觸摸了一番,最後甚至折斷蠟燭檢查。
「總覺得有點不對勁呢。正如戀子所說,我也覺得那樣做沒什麼意義。就算是要誇示實力也太拐彎抹角了。而且既然要誇示實力,那麼用明顯易懂的方式不是更有效果嗎?」
不管是戀子還是其他人,每個人都不發一語。
戀子驚愕地緊咬嘴脣。
夕也笑着含糊以對,然後視線從琴音轉而移向沙月。
坐在旁邊的夕也如此揶揄道。
「上面果然沒有做過手腳。」
戀子話一說完,立刻就朝體育館裏側奔去。
「反正雅紀對我們班女生也沒興趣吧?」
然而對於夕也的抗辯,沙月卻是嗤之以鼻。
「原來如此,確實是那樣沒錯。」
「沒錯,而且他們兩人技術相當精湛,算是小有名氣。再說雖然各流派都有隱蔽魔力流動的技術,可是不管怎麼說,剛纔那樣做根本沒有好處。一般之所以需要隱蔽魔力流動,是爲了不讓人知道自己要使用哪種魔法,所以是不會用在馬上就看得出效果的魔法上纔對。把完全隱蔽用在剛纔的魔法上,那就好像是操作超級電腦等級的器材,只爲用來點亮一顆電燈泡一樣。」
「因爲一般來說既不會那麼做,也不是簡單就能辦到。就算是我爸我媽,我想他們也不可能完全隱藏魔力的流動。」
「姑且不論式神的強弱,據說安倍晴明也能夠使喚十二神將。也就是說只要是高位的陰陽師,就能輕易使用那麼多數量的式神。」
「沒錯吧?而且她還從這道昏暗的走廊走過來。那她有必要特地看手錶,說出『已經很晚了呢……難怪這麼暗』這種話嗎?這種事她應該早就知道了吧?」
「呃、那個……啊哈哈,算了啦,有什麼關係嘛。」
更紗側着頭問道。
然後下一個瞬間,蠟燭居然自己點燃了。
「不、不止一隻……?」
然後沙月露出自信滿滿的笑容,轉身背對夕也等人,隨即走入黑暗之中。
更紗的雙手盤在過於豐滿的胸前,而其他人臉上也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點頭同意他的看法。
就在衆人啞口無言之中,沙月將手上的燭臺隨手一拋。
「嗯,戀子你說的是沒錯啦,不過……」
「不知道也是很正常的事啦。式就是『使用』的意思。簡單說所謂的式神,就是『使喚神明』的意思。而在日本,萬物有八百萬神明寄宿其中,所以只要陰陽師的能力所及,隨時隨地都可以召喚式神。」
「那種言論聽起來只像是無能的人在爲自己辯護呢。」
見到戀子臉色蒼白,全神戒備的樣子,沙月笑歪了嘴角。
「……總之請大家先回去吧。我要多挖一會兒再睡。」
「啊嗚。」
「你說式神……難道是那個大鬼……!?」
「話說回來……」
「哥哥格外地固執呢。」
「咦!?」
「呃,戀子的父親是陰陽師,母親是占星術師對吧?」
聽到夕也這麼問,戀子微微點了一下頭。
走廊的窗戶沒有打開,所以也不可能有風吹進來。
而戀子則是一臉不甘心的表情目送她的背影。
舉着燭臺的手也沒有激烈動作。
「一想到她爲什麼會說出那種話,就覺得有許多令人在意的地方。當然這都是因爲戀子感到疑問,我纔會有這種想法,不過我總覺得有很多地方都不太對勁。」
「但是阿夕,並不是所有的話都是有意義的。人有時候也會說出無意義的話,或是因誤解而說錯話呀。」
「……」
「隨時隨地部可以……!?」
上體育課時,雅紀坐在泳池邊抱怨道。
「知道式神的『式』代表什麼意思嗎?」
戀子甚至無法回嘴,她的目光避開沙月呻吟一聲。
食指抵着下顎,稍微思考了一下之後,琴音開口說道:
「再怎麼想也是白費力氣吧?我雖然不懂魔法,可是那種無法理解的事物,就算外面這些外行人再怎麼爭辯也沒用。就好比那個蠟燭和燭臺假使真被動了手腳,如果那是魔法性質的機關,就算柊木同學再怎麼調查也查不出什麼吧?」
衆人口中不禁發出驚訝的叫聲。
「雖然魔力什麼的話題我是有聽沒有懂啦,不過……」
夕也這麼喃喃說道。
「哎呀哎呀,竟然是蠟燭,沒想到你會用這麼傳統的道具呢。既然你是從那一頭過來,那麼幫我們把電燈打開就好了說。」
「再怎麼說這都太奇怪了。只不過是那種近似小把戲的簡單魔法,不可能會完全看不到魔力的流動……」
更紗聳了聳肩,彷佛滿不在乎地說道。
剛纔每個人都注意着沙月的舉動。
「嗚、又沒看到……」
沙月只有取出燭臺和蠟燭,將它們裝好而已。她手上既無火柴,也沒有打火機。非但如此,蠟燭裝設完畢之後,她甚至沒有再觸碰到蠟燭。
櫻桃點頭附和。
「嗯,那樣說是沒錯啦。」
「你不回家嗎?現在已經很晚了耶。」
對此雅紀則是聳聳肩。
「哎呀,這是誰害的呢?」
「嗚……!」
「那麼我就此告辭了。急急如律令!」
沙月再次呵呵一笑。
「這個嘛,你那樣說我就無法反駁了。」
「沒看到什麼?」
「咦?都已經洗過澡了說?」
「比如說她這麼做是想炫示自己的實力,有沒有這種可能呢?既然她視木瀧同學爲宿敵,那麼這個理由應該很充分吧?」
隔天——距離戀子的決戰還有五天的星期四。
鏗的一聲,燭臺連同蠟燭一起落在地上。
「嗯,我無法說明清楚,不過身爲專家的戀子既然覺得奇怪,那麼我想一定有什麼不對勁吧。比方說現在已經相當晚了對吧?我們喫飯的時候,外面就已經暗下來了,甚至戀子也需要使用探照燈才能挖洞。」
「確實,你的說法我也認爲有幾分道理,因爲人失去上進心兢完蛋了嘛。姑且不提這個,現在已經超過關門時間了喔?」
而櫻桃則是頗爲不滿地注視着戀子的背影。
「咦……?」
朝泳池放眼望去,看到那樸實無華的光景,夕也不禁苦笑。現在想來,最近很少會像現在這樣,視線裏沒有任何女孩子出現。
「聽你這麼一說,她還真的有可能那麼做……」
然而配合沙月「急急如律令」的號令,火焰只晃動一下就熄滅了。
「看起來確實像是那樣。」
「現在不是說那種悠哉話的時候了!確實她是讓人感到不太對勁,但是她是強敵的事實依然沒有改變,我不能浪費時間了!」
「聽你這麼一說,確實是如此呢~」
「該不會是你說的那個線路吧?」
「……」
沙月露出無畏的笑容。
沙月高舉燭臺一吟唱,這次蠟燭的火瞬間熄滅。
*
「有什麼好大驚小怪?我只是讓式神幫我點火而已。」
「確實是那樣沒錯,可是……」
說着沙月看了看手錶。
「不無可能呢。」
「你就那樣和朋友鬼混,繼續浪費時間吧。然後等到決鬥那一天,你就會知道那是多麼愚蠢的行爲了。」
她並沒有吹氣。
女生是使用三座中的別座泳池上課,由於是在另一棟建築裏,因此男生即使想從泳池遠望也看不到。
「我從來沒說過式神只有一隻呀。」
「說是游泳池開放日,結果體育還是男女分開上。」
「琴姊現在說出那種話也完全沒有說服力吧……?」
然後沙月就這樣以流暢的動作,從狩衣的袖子之中——從袖袍裏取出一座像茶杯的可愛燭臺,以及全新的小蠟燭,接着順手將蠟燭裝在燭臺上。
「確實已經很晚了呢……難怪這麼暗。」
夕也彷佛想起一件事,忽然這麼說道。
「嗯?」
「……雅紀相信非科學的事情嗎?」
「怎麼突然問這個?」
「不……就是關於那個土御門同學啦……」
「……」
一聽到土御門這個名字的瞬間,雅紀頓時全身僵硬。
「她似乎出身自那樣的家族,聽說她家是純正悠久的陰陽師家系。」
「是、是喔?不過從她的名字的確也給人那樣的感覺啦。」
「對啊,然後現在事情發展成她要和不回家社的王牌進行魔法對決了。」
「你說的王牌……是先前見過那個綁馬尾的女生?」
「沒錯,戀子也出身自那種家族,簡單說她們兩家從以前就是競爭對手。」
聽到夕也這麼說,雅紀露出苦笑。
「運動會的時候也是這樣……夕也你們好像總是會被捲入麻煩呢。」
「爲什麼會這樣呢?不過沖突之後有時也是會產生友情的,只要她和戀子當上朋友,我也可以把雅紀介紹給她了。」
「咿!?不、那個……你不用在意我啦……不過話說回來,魔法對決啊……事情的發展還真是出乎意料之外耶。」
「就是說啊。」
「那麼事實到底是?」
「咦?你是指?」
「之前你們贏了武裝風紀委員部隊時,我曾經問『你們究竟用了怎樣的魔法』,而你則是回答『真的使用了魔法喔』不是嗎?你說的魔法是真的嗎?」
特別是胸前心形的空洞,將那深不可測的峽谷完全表露無遺。
「說到游泳前該做的事,當然就是準備運……」
「總之我是想跟你說,她活着的世界或許有些與衆不同,雅紀應該不會因此恐懼退縮吧?」
「哎呀,可是既然阿夕你們說要游泳,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吧?」
「嗯,很可愛,你的泳裝超適合你的。」
耶宵撒嬌地說着,然後迅速抓住夕也的手臂。
最先來到泳池畔的人是夕也。因爲在換泳裝這方面,女性一定比男性需要花費一番工夫,所以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哎呀,怎麼了嗎,阿夕?」
往聲音的方向望去,只見身穿比基尼的琴音,宛如模特兒走臺步般,朝這裏接近。
然後,接着是穿着藍色系格紋連身泳裝的耶宵,她一邊晃動胸部,一邊奔跑過來。
「哎呀哎呀,雖然這不是今天才開始的事,但是阿夕的戀妹情結和耶宵的戀兄情結真令人傷腦筋呢。」
「想要一起游泳你就老實說嘛。」
「這種話由我來說或許並不恰當,但是琴姊你會不會太容易受到我們影響了?都已經發生過運動會那件事了,你應該稍微收斂一點比較好吧?」
「我們的王牌,同時也是唯一的專家,似乎感覺到不太對勁。」
「……有事情要做?」
*
「哥哥~!」
「會嗎?下面甚至沒有開高杈,角度也很保守,甚至沒有露出乳房側面,我覺得這是謙卑有禮的泳裝呀?」
「不,等、等一下,在游泳前應該還有事情要做吧?而且你也要把揹包和刀子放下。」
「啊,你還記得啊?記憶力真驚人呢。嗯,我想,至少戀子的魔法是真的……這樣說你相信嗎?」
「是練習人工呼吸!」
只不過即便穿着泳裝,她仍揹着狼布偶揹包,腰上繫着皮帶,刀子還吊在上面;夕也不禁側着頭,搞不清楚這是怎麼回事。
「……夕。」
「欸~是那樣嗎……?」
然而那笑容也在短短數秒內就消失了。
「不過?」
可愛的妹妹向自己撒嬌,夕也的眼角不自覺地眯了起來。
夕也說着站了起來,喀啦喀啦地活動脖子,然後縱身跳進泳池裏。
琴音皺起眉頭說道。
留在原地的成員們面面相覷。
解開辮子,摘下眼鏡,塗抹上紅色口紅的更紗,身上穿的是布料面積比全部人想像中還要多的泳裝。
「那麼我走了,我還有事情要做。」
「討厭啦,哥哥。雖然那是事實,不過我還是很高興。」
「耶宵,名義是很重要的喔,特別是在長大成人之後。」
「老實說我覺得很愚蠢,不過見識到你們擊退武裝風紀委員部隊那樣的奇蹟後,我腦中某處也認爲,或許你們是有那種超出常識的王牌吧。更何況我不覺得你會無緣無故說那種謊。」
「連櫻桃也這樣說……」
紅色的泳裝將肌膚的顏色映襯得更加性感。
耶宵看起來很不甘心,握着夕也手臂的手更加用力了。
「……和夕一起游泳。」
「來,哥哥!我們來練習吧!」
琴音這麼回答後,用手撥起自己的瀏海。隨着她那個動作,豐滿的胸部又再次搖晃。
學校關門之後。
最先現身奔跑過來的人是櫻桃,她身上穿着附名牌的學校泳裝。她的身材嬌小,再加上雖然還不到戀子那種程度,但也很悲劇的胸部,穿上這件泳裝是再合適不過了。
琴音雙手盤胸,因擾地嘆息道。
「啊,我不去了,你們去遊吧。」
櫻桃神情不悅地說道。
但戀子卻……
她身上那件雖然是兩件式的泳裝,不過下面非但不是開高衩的設計,反而是接近熱褲形狀的泳裝;而上面則是介於無袖背心與胸罩之間,也就是所謂的小可愛;那與其說是泳裝,倒不如說更接近賽車女郎的服裝。
但是上下都和口紅同樣是紅色的泳裝,有兩處就像被蟲蛀過一樣,挖空成心形的圖案。
「……戀子擾亂獸羣的規律了。」
「你那樣說就等於是承認了嘛。」
「……夕,別說了,來游泳吧。」
「那麼琴姊姊不要來就好了呀。」
「現在事情變成這樣了,你們覺得呢?」
「……游泳的時候會拿下來擺好。」
與奔跑過來的耶宵形成對比,她明明是緩步走來的,但那氣勢十足的胸部,搖晃的程度卻更甚於耶宵。
「難得游泳池開放了,今天我想去游泳!」
「揹包和刀子會弄溼喔?」
每跑一步,那對仍在發育、尺寸卻已經超出平均值的胸部就會劇烈晃動。
夕也笑着說道。
即便外面天色已暗,附有屋頂的全天候泳池只要打開照明,就不會產生任何障礙。
「唔哇,好巨大的壓迫感……!話說回來.爲什麼耶宵和琴姊都準備了學校指定以外的泳裝呢……?」
耶宵在社團教室如此提議。
「確實,最近的戀子似乎太任性了點。」
「我也想和哥哥一起在遊池游泳!」
琴音則是露出獲勝的笑容。
那就是胸口,以及右側的臀部附近。
「原來如此。」
櫻桃側着頭感到不解。
「嗯~不,我是覺得她很厲害啦。像是召喚出半透明像是鬼一般的怪物,或是不用手觸碰就能點燃或熄滅蠟燭的火……感覺讓人不由得不相信,不過……」
嘴裏這麼回答,琴音的視線卻遊移不定。
夕也向戀子與更紗問道。
「哼,反正你一定覺得以泳裝決勝負的話,沒人贏得過你吧?我是無所謂啦。」
那比基尼是所謂的綁帶泳裝,上面還畫着一朵大紅花,爲雪白的肌膚以及過於立體的峽谷增添不少色彩。
「別這麼說嘛,因爲出現了強勁的對手,而且昨天又被對方那樣說,她會着急也是很正常的反應。在決鬥完之前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不知羞恥!太不知羞恥了!」
「說的也是。不過既然如此,那你現在拿下來不就好了嗎?」
「不,關於這點,琴姊你也……」
戀子說完就這樣走出社團教室。
「唔唔唔……」
「是戀子讓校長室的熊標本動了起來。那個熊標本大鬧一場,輕而易舉就將武裝風紀委員部隊的那羣人打倒,就連隊長階級的人也一樣。她的魔法是真貨,至少我不認爲那是科學能夠解釋的現象。」
「真是的,就算現在不是上課中,不過我也希望你要記得,這裏可是學校呀。」
「哎呀,那可不行,至少我必須在場監視,不然非常令人不安呀。」
「啥!?」
「你要警戒什麼呀……?」
她全身上下穿的是不怕弄髒的運動服,一邊戴着手套,一邊頭也不回地說道。
「……不能放鬆警戒。」
「啊嗚。」
「久·等·了!」
「不管怎麼說,我希望她別把學校挖得到處都是坑坑洞洞的纔好。」
「少給我裝蒜!你擺明是想露出重點部位吧!」
「那麼就必須認真思考攻略她的方法了。」
「呃、那個……我沒意見……」
「不,游泳課是男女分開上的,我今天沒有和在場的任何一個人游泳啊。」
「哎呀,這就是女人的素養喔?」
「啊啊,原來是這麼回事啊。關於這一點沒有問題,我的愛和蘿莉魂不會因爲那點小事而有所動搖的!」
她似乎有一套獨自的理論和主張。
「哎呀,我可沒那麼想喔?」
處於眼鏡麻花辮模式的更紗,低着頭忸忸怩怩地說道。雖然沒有明確地肯定,但是不否定就是代表她不反對吧。
櫻桃拉了拉夕也沒被耶宵抓住的另一隻手臂。
「我不能贊同,你們竟然還想要未經許可使用游泳池。」
「不,沒什麼……」
「確實,如果你說的是真的,或許就是那樣沒錯吧。假如只是讓熊動起來,那也就罷了,但是竟然能夠正面贏過全是有段者的高手們,那就不會有錯了……不過對於她——那、那個、土、土御門同學,你倒是語帶保留嘛。」
「嗯,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雅紀斬釘截鐵地說道。
耶宵一口氣將臉靠近夕也的臉。
「不不不,你在說什麼呀,耶宵!」
「是呀,耶宵,那太奇怪了。」
夕也慌張之下,向這麼說的琴音求助:
「沒錯!再多說幾句,琴姊!」
「好。那個練習應該由學生會長的我身先士卒纔是!」
「爲什麼會是那樣————!?」
「你那樣說也不對,既然要練習人工呼吸,應該確實地接受專門人員的指導纔對吧?說得更具體一點,就是由我來指導。」
「什麼!?怎、怎麼連御子神同學也這麼說!?」
「我可是要聲明,我完全沒有心懷不軌喔?我只是想實踐我學到的急救醫學而已。」
「穿那種泳裝表現自己的人還敢說沒有心懷不軌,誰會相信啊!」
「那是所謂的偏見。我根本不在乎他人的目光,因爲這件泳裝是完全符合我嗜好的逸品啊。」
「那樣只不過是暴露狂罷了!」
「你給我閉嘴,小丫頭。」
「……波霸同學,什麼是人工呼吸?」
櫻桃向琴音問道。
「就是爲了讓溺水的人恢復呼吸,以嘴對嘴吹入空氣的急救方式。」
「不對吧,琴姊,人工呼吸可不是隻有嘴對嘴而已喔……?」
「不,現在這個場合我不承認其他的方式。」
「沒錯!來吧,哥哥,我們來練習吧!」
「啊嗚。有時貓的口音很重,令人困擾呢。」
更紗驚訝得眼鏡都滑落了。
「……喪家之犬在亂吠。」
「不敢當,不過飯店的料理和烤肉是兩回事。」
櫻桃低着頭,孤單寂寞地說道。
「……」
「櫻桃,怎麼了嗎?」
貓隨即當場轉了三個圈。
「咦?什麼?怎麼了嗎?」
櫻桃悶悶不樂地低下頭。
過了一會兒,櫻桃突然停下狂喫泄憤的手,猛地回頭一看。
「遵命,大小姐。」
「因爲平常總是讓你們招待,偶爾讓我招待一下也無妨吧?這位鮫島是擁有許多經歷的優秀人才。身爲一位廚師,聽說她也曾經在知名飯店的餐廳掌廚過,技術是可以信任的,你們可以期待。我說的沒錯吧,鮫島?」
「哎呀哎呀,不管過去如何,那都和現在無關吧?」
「嗯,概念差異太大,聽不太懂你的意思。」
「同伴認真地在努力,你就守候着她吧。以寬廣的胸襟爲同伴聲援,我想那也是身爲首領的責任哦?」
*
「……如果它辦到了,你會給它飯喫嗎?我會叫它別隨意大小便。」
「……說到底,它們的語言形態和人類完全不同。並不是對每一個單字都賦予意義,而是將情報全部壓縮在一起。」
「咦咦!?那樣太奇怪了吧!」
「……厲害?這很平常啊。」
從泳裝回到麻花辮和眼鏡的裝扮,更紗畏畏縮縮地說道。
「……我去叫戀子過來。」
儘管她這麼回答,但宛如管家般的鮫島與女僎們,彷佛看穿夕也他們所有的行動;不用下達指示,她們就以毫無多餘的動作,開始爲衆人送上餐點。
櫻桃走近那隻貓,然後聽它叫了一會兒。
聽到櫻桃這一句話,琴音與耶宵額上頓時青筋暴起。
櫻桃看起來頗不開心,「唔……」地低聲呻吟,然後拿起放在桌上的餐盤,有點自暴自棄地開始喫起肉來。
「不過大家看起來都很快樂……」
排列在她背後的五位女僕們也配合着低頭鞠躬。
「那麼既然已經確認木瀧戀子同學就在體育館裏側,稍後我再請一位女僕爲她送去吧。這樣可以嗎?」
「這個嘛,既然是被氣味吸引過來,那麼一定是那樣吧。」夕也說。
夕也將手機抵在耳朵上,然後在一陣談話之後,最終他還是搖頭嘆氣。
「嗯,是那樣沒錯啦。不過戀子既不是要辭掉不回家社,也不是討厭櫻桃而離開呀。」
管家和女僕六人齊聲答應,說完便開始手腳俐落地將烤好的肉與海鮮,分裝到紙盤上。
「……那麼就由我來。」
「剛好可以喫了,大小姐。」
「咦?該不會櫻桃你聽得懂貓語?」
正當琴音還在考慮的時候——
然後——
「光是魔法呀陰陽道什麼的就讓人頭腦混亂了,這次又是能和動物交談,我們的常識究竟算什麼呢?」琴音說。
「大小姐,如果是野貓的話,會影響到用餐時的衛生,讓我把它趕走吧?」
更紗彷佛看着耀眼的事物般,眯起了雙眼。
「那、那個、我明白你的心情,可是那是白費力氣吧?她、她先前也一直都沒來喫飯呀……」
她一口料理也不喫,將盤子擱在桌上。
「我想反正她也不會來。」
夕也一邊把手機收回口袋,一邊如此回答鮫島。
「啊,對了,也得要通知戀子喫飯纔行。」
「……它說已經三天沒喫東西了。」
「爲什麼你連那種事都知道?」耶宵說。
「咦?啊、好的,麻煩您了!」
「這……這完全不像學校該有的光景是怎麼回事?」
「哎呀哎呀,真令人難以置信呢……」
而在女僕們附近看得到放在火上烘烤的鐵板,鐵板上則擺放着許多烘烤得香氣四溢的食材。
看起來很美味的肉。
「……獸羣應該一起行動。」
「喵嗚。」
游泳之後是喫烤肉。
「是那樣沒錯啦,因爲這次戀子相當認真呢。」
「……可是戀子不在很寂寞。」
「與其說是彼此信賴的同伴,倒不如說完全是情敵嘛。運動會時所展現出的團結都到哪裏去了呢?」
見到她如此舉動,夕也、琴音和耶宵都露出驚訝的神色。
「是……貓嗎?」耶宵說。
琴音強烈主張那是一種形式之美。
「遵命,請交給我吧。」
而衆人在琴音的催促下來到中庭,那裏已經準備好火熱的鐵板,摺疊式的桌子和椅子,以及裝滿食物的冷藏箱。
「……波霸同學,等一下……」
「……貓是那樣說的。」
「沒錯!而且我聽說那是社長擅自做的事!那纔不算數呢!」
「難、難、難以置信……太、太厲害了……」
「……我和夕已經嘴對嘴過了,沒必要和你們爭。」
那是她最喜歡的肉。
但是——
「請用。」
只見櫻桃目光注視的前方,有一對在黑暗中發光的雙眸。然後……
——不是那樣的。
「貓口音……」
「話雖如此,我們也沒有權利阻止戀子做她想做的事呀。」
「……啊嗚。」
「她堅持不用管她,要我們自己喫。」
「我想想……」
「哎呀,你晚說還想插隊,未免想得太美了吧。」
櫻桃點點頭,然後對着那隻貓。
「辛苦你了,那麼馬上就開始吧。」
「不不,一點也不平常。」
「如果打擾她,我想戀子一定會生氣的。」
「即使如此還是該通知一下啦。」
「可是……」
「哎呀哎呀,是真的嗎?那麼可以請你試着叫它原地轉三圈嗎?」
「……它說它肚子餓了。」
櫻桃鼓着臉,一副不高興的樣子。
「好啊,當然可以。」
然後她眺望着這羣嬉鬧的成員們。
注視着接過來的盤子,櫻桃卻無法坦率地爲此高興。
桌子上,油燈型的電燈在發出光芒的同時,甚至也爲周遭帶來戶外的氣息。
那是一隻黑白色的小貓。
聽到她這句話,琴音與耶宵又勃然大怒。
「……」
遞給櫻桃的紙盤上,盛着烤得看起來很美味的牛肉,大蒜的香氣引人食指大動。
「……夕,戀子呢?」
「應該說,就算你懂貓語好了,爲什麼一句『啊嗚』能夠表達轉三圈的意思呢?」夕也問道。
一位有如管家般威風凜凜的女性恭敬地行了一個禮。她留着狼剪0;Wolf Cut1;的髮型,身上穿着打着十字領結的西裝外套與長褲,而在那服裝上則圍着半身圍裙。
「騙人……!它真的聽話照做了!」
「就是說啊!」
聽着夕也近似悲鳴的喊叫,更紗苦笑着嘆了一口氣。
「你們夠了沒啊——!現在負責吐槽和阻止的戀子又不在!」
「……我們約定好的。波霸同學,給貓喫飯。」
「是、是啊,說的對。鮫島,拿些東西給那隻貓喫吧。」
「遵命。」
鮫島適當地盛了一些生肉和海鮮,將那個紙餐盤交給女僕。然後女僕走到貓身邊,將紙餐盤放在貓的面前,貓向櫻桃「喵嗚」地叫了一聲,隨即狼吞虎嚥地開始喫了起來。
「好豪爽的喫相啊。」
「是啊,喫相或許與櫻桃和耶宵差不多呢。」
「我纔沒有那樣狼吞虎嚥呢。」
「呵呵呵,耶宵,你還是再稍微客觀地審視自己比較好。」
耶宵不高興地鼓起臉頰。
「對於下廚的人來說,大口大口地喫也會比較令人高興啦。」
「就是說啊!不愧是哥哥!」
「那、那個、呃、那個……」
更紗不知所措,好像不知該對誰說纔好,她指着校舍的方向。
只見沙月在那裏偷偷窺視着衆人用餐。
「咦?有什麼事嗎?找戀子的話,妯今天不在喔。因爲她正爲了跟你的決戰而努力準備呢。」
「我、我又不是……」
就在沙月想要說什麼的瞬間——
咕嚕。
一個巨大的聲音在夜晚的中庭響起。
「……肚子在叫,你也肚子餓嗎?」
「嗯~那麼戀子認爲如何?」
「………………抱歉。」
「你那笑容真討厭,琴姊,你在想什麼?」
「哎呀呀~真對不起喔~」
「沒……沒什麼,我想你應該是爲我擔心啦!不過你看,一點也沒有燒傷對吧!」
「咦?啊,真的沒有燒傷……」
「什麼!」
「對,比如說最一開始在物理教室時,她用手畫着直線和橫線,嘴裏還念着像是咒語的句子。」
「我說土御門同學……」
「喂、不要隨便碰我!」
被她在近距離注視着手,沙月紅着臉,困擾地將視線從戀子身上移開。
*
「已經沒剩下幾天了,我沒有時間玩了!反正要比泳裝我也贏不過那兩個巨乳。」
「痛!」
「哎呀,呵呵呵,我不記得了呢。」
夕也反射性地移開視線。
她慌張地把手縮回。
「因爲我還沒挖到屍體呀。自己的手牌都還沒湊齊,在意別人有什麼手牌也沒用吧。」
「啊、不,那個……」
「哎呀哎呀,如果你不嫌棄的話,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喫呢?」
「該不會其他人也是?」
確實,火在她手掌上燃燒着,沙月卻是一臉沒事的表情。
「火、火、火……!快、快點熄滅,不然會燒傷的!」
夕也痛得雙目泛淚,怨恨地看着戀子,而戀子則是一副事不關己的表情。
「啊,走掉了。」
「咦?總是?先前也發生過這種事嗎?」
「那、那是當然啊,真是的!」
「啊,戀子,你回來啦……?」
「這個嘛,挖了三年也沒挖到什麼,想要在一個禮拜內就有成果,或許是太勉強了吧。」
「對啊,我們只是要去廁所而已。」
「爲什麼你要拜託她做那種事?」
沙月用可愛的聲音輕蔑地說道。她的右手拿着和前一天相同的燭臺,身上穿的還是和昨天一樣的狩衣風格服裝。
沙月紅菩臉,重新攤開左掌給戀子看。而正如沙月所說,那隻手很乾淨,別說是燒傷的痕跡,甚至沒有任何紅腫的跡象。
「不,你不必和她們爭……不過那兩人確實是很驚人啦。」
琴音微笑着這麼一問,沙月立刻紅着臉奔跑離去。
並肩走在昏暗的走廊上,夕也向戀子問道。
「啊,不,完全看不到……」
「我說啊,如果有人毫無理由地命令你在這條走廊來回奔跑,你會乖乖照做嗎?使喚式神也是需要花費勞力的耶。要我沒理由地熄火又點火,我纔不幹呢!」
「那麼情況如何?」
戀子像是被他打敗一般,嘆了一口氣。
「因爲昏暗才點火照明,爲什麼沒來由地非熄掉不可?」
「是、是啊,剛回來……然後有一件事喔……」
「我沒事。在外行人看來這只是普通的火吧?其實這是在此處飄蕩,一種類似精靈的東西。」
話纔剛出口,沙月立刻像是要抓住某個東西一般,左手在蠟燭火焰上一抓。她飄逸的雙馬尾也隨着那個動作而搖擺。
「土御門……同學。」
「咦?爲什麼?」
然後也逐漸看得出那位手持蠟燭之人的形貌。
「因爲我想如果是真的,她就會做給我看。」
「如果是真的?」
「……你否認得那麼幹脆我也會感到寂寞耶,至少也稍微慌張或害羞一下吧!」戀子不滿地說。
戀子怒上眉梢,故意往夕也的腳上一踩。
「有那樣的動作?爲什麼你會知道?」
「可是我只能拚了!因爲萬一我輸了,到時不止是我,也會傷害到我爸的名聲。」
那道光明顯與手電筒的光不同,只見它緩緩接近過來。
念出這句咒語後,沙月將左手的火焰用力一握——
「可以請你像先前那樣,把那根蠟燭的火熄掉嗎?」
「啊~好啦好啦,老樣子是吧?不過你回來的時候順便去一趟廁所不就好了嗎?」
「臣服於我吧。急急如律令!」
「啊,對不起。」
「喂、喂……」
然後她將左手伸至夕也與戀子面前攤開,火焰在她的手掌上晃動。
「……啥?」
「就、就是不敢去纔來拜託你啊。」
「少囉嗦!沒什麼!」
「……原來如此。」
話一說完,沙月冷淡地轉身背向夕也他們,快步往走廊裏側離去。
「對。啊,這次如何呢?有看見魔力的流動嗎?」
琴音嘴裏裝傻,臉上浮現詭異的笑容。
「你看到了是吧?而且是偷看?」
「誰知道呢。不過話說回來,那孩子的肚子總是在叫呢。」
而戀子也同時注意到了,她害怕地叫了一聲,趕緊抱住夕也的手臂。
「朝、朝、朝這裏過來了……!」
「太過分了啦,戀子……咦?那是……?」
就在這個時候,夕也若有所思地叫了沙月一聲。
「呃……啊哈哈,話說你這麼晚了在做什麼?」
「問我認爲如何……只能理解她是善於全力隱蔽魔力的人了。因爲不管怎麼說,我只能做好我該做的事情而已。」
火焰瞬間「啪」的一聲,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奇怪的地方?」
「這、這、這纔不是約、約會呢!」
「只要再讓式神點燃不就好了嗎?」
「呵呵呵,怕羞的孩子,這又沒什麼好害羞的說。」
「可是……她的陰陽道確實有些奇怪的地方。」
「嗯,這我也明白啦……不過我想你也需要稍微休息一下吧?櫻桃也覺得很寂寞呢。」
「對,啊……不過我們沒有惡意!我們還是很擔心你,而且說不定那也有可能是陷阱。」
戀子抓住沙月的左手,仔細地端詳了一番。
「哦,三更半夜偷偷出來約會,你很悠哉嘛。」
「咦……喂、你真的沒有燒傷吧!?」
「你還真乾脆呢。」
「是啊。」
「還有什麼,當然是爲決戰做準備啊。半夜是許多東西熱絡地四處活動的時間,正好適合捕捉。你們看,這裏也有!」
「說得很對。」
夕也從睡夢中被戀子搖醒。
「是、是啊。」
然後夕也與戀子小心翼翼地不吵醒其他人,走出了社團教室。
沙月面向戀子的害羞神情突然一轉,以一副目中無人的表情面向夕也。
「你猜呢?大概是和阿夕想着同樣的事吧。」
被她握住手,沙月難爲情般地羞紅了臉。
夕也發現前方漆黑的走廊上,似乎有光影晃動。
隨着那道光靠近,終於能看出原來那是蠟燭的火光。
戀子冷眼瞪着夕也。
「完全不行。唉……簡直讓我懷疑這間學校真的曾經是古戰場嗎?」
「是啊,她是有那樣的動作。」
「呃、那個、都這個時間了卻還是空腹,她是沒喫晚餐嗎……?」
深夜。
果然沒錯——夕也的表情就像是在這麼說,然後困擾地聳了聳肩。
「算了,那也沒什麼關係。」
「抱歉。那麼那個動作有什麼奇怪嗎?」
「啊,是啊,那叫作道滿。有另一種修驗道系咒術的九字——就是漫畫裏常出現的『臨兵鬥者皆陳列在前』,而她所念的就是那種九字的陰陽道版。名稱聽說是源自於那位有名的陰陽師蘆屋道滿。」
「啊啊,九字我好像也有聽過呢。就是念的時候,還一邊用手結印的那個吧?」
「對,就是那個。但是那個是驅魔或降服惡靈時的手法。雖然我也只跟父親學了初步中的初步,詳細情形我也不清楚,不過我想召喚式神時一般應該不會用到纔是。」
「喔喔,使用方法不同。」
「對,可是流派不同,做法也就相異,所以我也不敢肯定那絕對有問題。」
「嗯~不過的確是很可疑。」
「你從剛纔都是那樣的反應,結果你到底想說什麼?」
「講白了就是我懷疑土御門同學的陰陽道並不是真的。雖然這只是我的感覺,但是她讓我們目睹燭臺和蠟燭的手法,總覺得近似變魔術的手法。」
「變魔術……」
聽到夕也這麼說,戀子思考了數秒鐘。
然後她抬起頭來——
「可是我還是覺得她的術法是真的。因爲最初物理教室的那個式神,並不是造假就能辦到的吧?」
「說得也是呢。那麼大陣仗的效果,靠魔術手法真的辦得到嗎……」
「再說我不懂靠魔術手法挑戰我有什麼意義。」
「嗯,的確如此,會是我想錯了嗎……」
夕也傷腦筋地搔了搔頭。
「算了啦,不懂的事想破頭也沒用,早點去廁所比較要緊,去廁所啦!」
戀子面帶羞怯,有些猶豫地抓住夕也的手臂。
「別無視我!不,應該說別來礙事啦!」
然而就在那個瞬間——
然後兩人羞怯的視線糾纏在一起。
彷佛時間停止的兩人世界。
「……夕,我也要上廁所。」
「啊嗚——————————!」
「哇啊!」
臉頰發熱。
櫻桃一邊遠吠,一邊急奔過來,然後好像衝撞一般朝夕也撲了過去。
戀子有些害羞地抬頭凝視夕也,看到她那樣的表情,夕也怦然心動,一時說不出話來。
「喂,櫻桃學姊!爲什麼你會突然跑出來呀!」
「咦?啊……」
只聽到戀子的怒吼,響徹昏暗走廊的每一個角落。
手臂上的感覺,和櫻桃或耶宵那樣積極的接觸明顯不同,那是一種既文靜,又像是摸索一般的溫柔觸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