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5號 白曉煙
《誰說從妥協開始的戀愛一定沒結果》 · 年糕鴿子 · 5058 字
距離下課還有五分鐘，可是我卻已經把書包收拾好了
畢竟勤學儉工並不是什麼值得炫耀的事情，而且在這個年齡段就勤工儉學的人絕對算得上是異類
我自然是不想讓太多的人知道這件事情，就想着下課之後不在教室過多停留，直接去打工的書店
本來今天是夏音帶着我去熟悉工作環境，順便確定一些工作的內容和需求
但是中午喫午飯的時候很多人過來找她
聊了一會之後她纔想起，似乎是在一個月前就已經答應了別人要去聚會
雖然她好像依然堅持要跟我一起去，不過也還是被我拒絕了
要打工的人是我，她能好心幫我找到工作我就已經很感謝她了，沒有理由讓她放棄自己的朋友陪着我去商量無聊的事情
而且那些人提前一個月就跟夏音約好了，論時間也比我早的多
於情於理，夏音都更應該去陪他們
不過按照夏音的性格，只要我同意的話，她也會毫不猶豫的丟掉那邊的事情過來陪我的吧？
不過我並不想因爲這些沒必要的小事去得罪別人，所以事情就演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出了校門，我從書包裏面拿出了自己的手機，打開了導航，把夏音發給我的地址粘貼了上去
順着導航給出的方向走去，又兜兜轉轉了好幾個彎，走到某條商業街後，我一家一家的仔細對比着門口的門牌號
越走我就越覺得不太對勁，可是又說不上來到底是哪裏不對勁
在數到第十三家店鋪後，我總算是看見了那家書店
也在這個時候，我總算明白之前的異樣感究竟從何而來
“居然真的是這家啊，雖然之前就有所懷疑，但一聽到‘複合型書店’就想當然的把這裏給忽視了”
雖然是在抱怨，但我很慶幸是在這裏工作，如果犯了錯，至少還有一個熟悉的人能幫我指出來，也不會受到太重的懲罰
相應的，就是我得承受這家店店長那如火一般熱情的擁抱，也算是有得有失吧
“這種百利而無一害的工作內容只會讓我聞到陰謀的味道”
“嗚嗚嗚……居然用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說教，好凶……”
這傢伙怎麼變得跟夏音一樣了？明明都已經當老闆了還不知道穩重一點
“嗚嗚嗚，曉煙你覺得跟我討論小說是一件沒有意義的事情”
安娜在看到我的一瞬間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不過她很快就轉化成了盈盈的笑意，踮起腳，用手摸了摸我的頭
安娜還是跟以往一樣用着熱情的話語歡迎每一個來看書的人
過了這麼久還是這麼熱情……一邊這麼想着，我一邊推開了那隻在我頭上停留的手
“我是來打工的，如果你想給我安排一個能看書的工作，我覺得我也不是不能接受這個要求”
“無論在什麼地方都存在這樣的人呢”
“所以說我真的好想你，快點來跟我一起看小說”
我瞥了一眼身後，有不少人坐在椅子上面看書，也有一部分人在玩着手機
真的好不爽啊
“……我從剛剛就說了吧？我是過來打工的，又不是過來看小說的”
“就算不用面試，工作內容和工資總得討論一下吧？”
“誒？要不你就來書店陪我看書吧？這就是你的工作內容”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快步走到了前臺，摘下了自己的口罩，開了一個蘇式玩笑
“誒誒誒？”
“好久不見哦，曉煙，這段時間你沒來你知道我有多寂寞嗎？”
我們這個時候缺人，我總不能把一個品質沒啥缺點還有工作經驗的人趕走吧？更何況我們這又不是什麼大公司，自然也就沒有這些架子啦”
不過想到前一天晚上還害怕面試過不了，特意去網上搜了好久的應對方法，結果突然告訴我不用面試
“歡迎光臨，是來看書的嗎？”
安娜故意做出了抹眼淚的姿勢，配合上她那嬌小的身體，讓我莫名其妙的萌生了一點罪惡感
“……作爲老闆，你不應該先面試一下，確認我是否可以勝任這份工作嗎？”
“如果只是過來看小說的話，那我過來的意義在哪啊”
“都說了不是陰謀啦！陰謀論也不是在這裏用的吧？”
“不可以用老闆的職權去做一些任性的事情”
“可是那些基本都是過來拍照的，就算有討論小說內容的，也都是一些喜歡把自己想法強加在別人身上的傢伙，我不認同他們，他們就說我完全不懂小說，跟他們在一起討論小說真的超～級無聊”
幾乎是在打開門的一瞬間，悠悠的風鈴聲伴隨着前臺清脆的聲音響了起來
“你這傢伙……算了，我錯了好不好，別裝了”
我苦笑着搖了搖頭，然後放低了身姿，讓安娜不用再踮起腳尖
“這個不用吧？你之前不是在學校的圖書館當圖書管理員嗎？那不就相當於有工作經驗嗎？
……明明知道她是裝的，可是我還是會感到罪惡……長的嬌小可愛的人真可怕
“誒嘿～”
在門口稍稍駐步，做好心裏建設之後，走進了這家書店
……對我來說這應該是一件好事吧？
我環顧四周，這地方跟以前沒什麼區別，只是在前臺的旁邊多了幾個做飲品的設備，讓前臺顯得有些擁擠
“不至於，每天來看書的人除了我以外不是還有很多人嗎？”
“安啦安啦，我知道你是來工作的，可是工作內容也是由我安排吧？”
“不過你應該可以直接來工作吧？”
“而且因爲有關係就給我安排一些特別輕鬆的活動，可能會引起其他員工的不滿，所以請不要這麼做”
“好～吧”
安娜嘻嘻笑了兩聲
“其實也沒有什麼特殊的，就是收拾收拾書，在前臺招待一下客人，每天清點一下書籍，就跟你在學校圖書館做的事情差不多……對了，你應該還不會做飯吧？”
“……對”
什麼叫“應該還不會？”這應該算得上是挑釁了吧？
“啊，那飲品之類的製作還是交給小五來吧”
“小五是誰？”
安娜用手指了指身後那個在做奶茶的男人——那是一個高挑的男生，從他的樣貌和手上熟練的動作可以得出兩個結論
一，他應該也是勤學檢工的
二，他應該工作了有一段時間了
“就是他，前一段時間也有些忙，就招了一個男大學生來幫忙，後來覺得他工作能力還挺不錯，就留下來了”
安娜偷偷看了一眼那個叫小五的男人，然後踮起腳，試圖幹些什麼
我嘆了一口氣，然後微微低下了自己的身子，讓她的嘴和我的耳朵保持在同一水平線上
“而且你不覺得工作的時候有個帥氣的男大在旁邊，會更有動力嗎？”
“不覺得”
“唔……我忘了你有對象來着，對其他男生應該不感興趣吧？
怎麼樣怎麼樣？你跟之前那個男生在一起了嗎？”
“爲什麼我一定要跟他在一起啊……”
“還狡辯，你看他的眼神跟看我完全不一樣，那如狼似虎的眼神，我真想不到他以後會被你折騰的多慘呢”
她神祕兮兮的笑着，壓低了聲音說道
安娜大大咧咧的拍了拍我的背，疼得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可是懊悔已經來不及了，因爲安娜馬上就繞到了我的身後，然後伸出手揉着我的胸部
“我給你三千一個月，順帶送你週日一天休息，怎麼樣？”
過了一會，似乎安娜也知道在公共場合做這些事情不太好，於是她戀戀不捨得放開了我
還是在一旁的安娜察覺到了事情的不對勁，拍了拍小五的肩膀，用安慰般的口吻說道
“那麼工作時間和薪資呢？”
小五把剛做好的奶茶給一個顧客送了過去，然後拿起放在桌子旁邊的毛巾擦乾了自己的手，快步走到了我們旁邊
“不管怎麼說，能在一個屋檐下工作都是緣分，以後在工作上面有什麼需要都可以來找我”
眼見掙脫不開，我無奈的嘆了一口氣，任由她繼續亂來
“好大方……”
“小五，你忙完了沒有？稍微過來一下唄”
“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白曉煙，從今天起她也在這裏打工，你們就是同事了”
“工作時間的話，小音之前應該跟你講過了吧，就按照那個時間來就行”
我想掙脫她的束縛，可她卻抱得很緊
“謝謝”
說罷，周圍的空氣瞬間就安靜了下來，顯得有些尷尬
她似乎沒察覺到我的異樣，只是再拍完以後，叫住了背後的小五
“你得慶幸你是個女的，但凡你是個男性，現在你就得躺在地上等着警察把你抓走了”
“不不不，我要是個男的肯定早就把你拿下了，然後天天躲在小黑屋裏面行魚水之歡”
不過代價就是在鬆開後還拍了一下我的屁股
不過我並不喜歡跟陌生人有肢體上的接觸，哪怕只是這種出於禮貌的動作
反正他哈哈笑着放下了手
安娜露出了一個壞笑，這個時候我才發現我好像已經暴露了
等到安娜說完，我並沒有做什麼補充，只是輕輕的點了點頭
小五的手懸在了空中，顯得有些尷尬，好在這個時候安娜連忙出來打了圓場
“那當然，都說了跟着我怎麼可能讓你餓死呢？”
“好了好了，小五你繼續去忙吧，我帶着曉煙再去熟悉一下工作環境”
“店長，你找我？”
我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後繼續了剛剛的話題
“明明我都沒說是哪方面的折騰呢”
“你好，我叫吳冉，跟店長一樣叫我小五就行”
“薪資這些你就放心吧，跟着姐們混，還能讓你餓死了不成？”
“哦哦哦，曉煙比較怕生，可不是在針對你哦”
不知道是跟安娜客氣還是真的如此，不過小五似乎不打算計較這件這件事
說罷，小五向我伸出了手，應該是想跟我握手
“公共場合不要說一些奇怪的話”
“沒關係，我妹妹也是比較怕生，所以能理解這種心理”
“也是呢，這麼好的身材，無論是哪個男人都忍受不了的吧？好軟哦～”
真是一個女流氓……
“好，這就來”
所以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表示禮貌
互相道過別之後，安娜就帶着我來到了員工的休息室
她嘆了一口氣，用一種頗爲無奈的口吻說道
“曉煙啊曉煙，跟別人講話的時候可不能用這種態度啊？不然可是很容易得罪人的”
安娜從抽屜裏面拿出了一包茶葉，撕開包裝之後放入了茶壺裏面
“我也不覺得我的態度跟惡劣能沾上邊，最多不過是聽上去有些冷漠而已”
“話是這麼說，但對一個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同事，就算再怎麼討厭也不會在剛見面的時候就這麼冷漠吧？”
“反正我的性格就是這樣的，爲了跟別人打好關係故意賠笑什麼的，也不是我這種人的風格”
安娜不可否置的聳了聳肩，隨後把剛剛燒好的熱水倒進了茶壺中，一瞬間茶香四溢，將所有的疲憊一掃而空
“不打緊，小五不是那種小心眼的人，如果工作上有什麼不懂的問他就好了”
我接過安娜遞過來的茶杯，吹涼之後放在嘴邊抿了一口，濃郁的麥香在口中迸發，絲絲清甜與舌頭纏綿
一杯下肚，竟然還有些意猶未盡
“就算再怎麼樣，我也不會再工作這件事情上掉鏈子的……這杯麥茶不錯，再給我來一杯”
“嘿嘿，我就知道你會喜歡”
又是一杯下肚，讓我原本繃着的神經完全放鬆下來了
“果然茶纔是世界上最好的飲品啊”
“年紀輕輕就有這麼老成的愛好，你這是打算提前步入養老生活了啊？”
“可是麥茶真的很好喝啊？不喜歡喝的人有難了，麥門”
“那兩個詞一般是麥當勞信徒傳教時候才用的吧？”
“這種事情怎麼樣都好”
“你啊你……”
好像是很小很小的時候
這個時候的書店已經沒有什麼客人了，爲數不多留下來的幾個年輕人也是人手一臺電腦
毛衣包裹着身體，暖洋洋的
因爲時間的原因，我並沒有在店裏面過多的停留，道完別後就離開了書店
那個時候的街道和現在一樣熱鬧，那個時候的天空和現在一樣黑
過度擔心的樣子就跟老頭老太太一樣
我從未想過我能在這座城市裏面有一個家
雖然我真的很不擅長做菜，但也不至於連這些基本的廚具都不會使用吧？
我停下了腳步，慢慢眺望着這座城市
在回家的路上，習習晚風拂過身軀，帶來了春日裏殘留的一縷寒意
真是……難以置信
在下一個時間節點到來之前，你永遠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也不知道會遇到什麼人
我用手指輕輕觸碰炸雞
剛剛出門，安娜就被小五拉過去抱怨，說什麼“我忙的不可開交，店長你怎麼就帶着新人去摸魚”
我揉了揉眼睛，抬頭看向那宛如被掉落的墨滴侵染的天空
但不同的是，我已經不再需要着急忙慌的趕回家了
也難怪安娜對於來書店的客人不怎麼滿意
他的預測每次都很準，給我準備的東西總能用得上
繁華，熱鬧
不過相比於喧鬧的白天，晚上確實多了幾分意境在裏面
雖然有些對不起他，但畢竟是安娜慫恿我摸魚的，所以我自然而然就把問題全部推到了她的身上
不過他還知道給我準備喫的，也算是有點良心，今天就不懲罰他了吧
“我回來了”
對了，空氣炸鍋的使用方法是……”
等到我跟安娜從員工休息室走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的十點了
嗯，還是溫的
他的鞋子還在門口，可是屋子裏面卻沒有開燈，應該是回房間休息了吧？
……家嗎？
可是這纔不到一週，我就有了一個屬於自己的家
這種事情對於一個前半生都在被神明拋棄的人來說，是想都不敢想的神蹟吧？
這種被人惦記的感覺真不錯呢
人在娛樂的時候是很難察覺到時間的流逝的
或許這就是命運吧
上次獨自走夜路是什麼時候呢……
我輕輕的打開客廳的燈，卻看到了餐桌上面的炸雞和旁邊的字條
“煙，不知道你有沒有喫完飯，就去外面買了點炸雞給你，你回來的時候放進空氣炸鍋裏面熱一下就能喫了
我輕笑一聲，盡力將臉上的笑意壓制下去，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我和安娜相視一笑，然後聊起了別的事情
我打開了那張字條
很顯然，他們不是過來看書的，只是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而已
我穿上了書包裏面的毛衣——這是城在上學前就放在我書包裏的，說是可能要降溫
卻帶着令人難以接近的冷漠
我打開門的時候，房間裏面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