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同病相憐的我們緊緊握住彼此的手
《誰說從妥協開始的戀愛一定沒結果》 · 年糕鴿子 · 1.2萬 字
眼皮好沉重……
我睡了多久了？
自從上次跟傾城……不，現在應該叫他蘇傾城了吧
自從上次跟蘇傾城分手後，我好像又一次回到了初中那種暗無天日的生活
又回到了那種每天都活在無盡的痛苦和絕望的生活
我究竟是怎麼熬過那段時間的呢，我已經記不清了
其實剛開始的時候還好，靠着一點點謊言隱瞞了父母的事情，讓我過上了跟普通人一樣的生活
交上了朋友，不會被欺凌，有困難的時候也有不少人幫助我，那可能是初中僅有的一點幸福時光吧
可是我發現，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那些謊言越變越大，我想要制止，但是我卻陰差陽錯的沉浸在謊言的快樂中
於是我選擇了放縱，現在看來，好像都是我咎由自取啊……
當我意識到不能再這麼繼續下去的時候，已經一發不可收拾了，我要去糾正誇大的內容，就意味着我要把自己說過的話全部推翻
可是那麼做就意味着，我承認之前所說的一切都是謊言，撒了這麼多謊卻被拆穿，我知道下場是什麼樣
所以我選擇視若無睹，繼續沉浸在快樂中
可是隻要是夢，總會有醒來的一天，只要是謊言，總會有被拆穿的一天
只是那一天來的太快了，而且代價太大了
當謊言被拆穿的時候，我每天都活在大家的惡意和欺凌之中
從前的朋友對我敬而遠之，也不會再有人找我說話，就算有，也是嘲諷，捉弄，傷害
而其他人雖然沒有跟着一起欺凌我，但是也無外乎都是冷眼旁觀
那是很痛苦的，比起肉體上的欺凌，精神上的欺壓更讓人難以接受
雖然被欺凌很痛苦，但是我依然用自己的方式去抵抗，我堅信我從來沒有被欺凌，只是他們嫉妒我而已
算了，怎麼樣都好吧，反正人生已經這麼糟糕了，也不介意再糟糕一點
本來還以爲這樣做我就可以逃過一劫，結果在遇到以前同學的瞬間，一切都好像土崩瓦解了
想到這裏，我的背後開始冒起了冷汗，手腳也止不住的顫抖
不出門以後的我整日無所事事，更加讓我感覺我是這個世界上可有可無的存在
算了，這輩子估計也只能這麼草草的過去吧，既然什麼都改變不了，與其做那些無用功，還不如祈禱下輩子投個好胎
還花了好長時間解決了不敢出門的問題
爲了逃離那個學校好好學習，爲了不被人傷害選擇沉默
即便是現在，他們也對我的所作所爲不予評價，只是在喫飯的時候叫我一聲，不過我也沒有胃口，索性就不出去了
我看了看自己的房間，書包裏的書散落在地
命運這東西，果然都是註定好的啊，無論再怎麼努力也沒用
不，要是高中不去學校學習的話，無論如何都學不好吧，更不用說從高中畢業考上大學什麼的，根本就是癡人說夢啊
結果我還是沒有被神明注視着啊……
我每天以淚洗面，每天思考自己的人生爲何這麼悲催，無論是家庭還是學校，明明我纔是受害者，可是我永遠得不到別人的憐憫
我沒有跟姥姥姥爺說學校的事情，這樣做沒有任何意義，無非就是徒增他們的煩惱
不過，這種自尊心並沒有持續多久，更高強度的欺凌和惡語讓我內心的防線被一點點摧毀
我才知道我內心中還存在着一絲驕傲，我不想讓他們知道我被欺凌的事情
話雖然這麼說，可是我始終沒有結束自己生命的勇氣，只能這麼苟延殘喘的活下去，最後惹的所有人厭惡
學校裏面那幫傢伙估計也希望我別去學校吧，我這麼做，只是讓他們得逞了而已
戀情也不順，門也不敢出，這種人生活着到底有什麼意義啊，還不如死了算了……
我不見任何人，也不出門，只要不接觸任何人，就不會被傷害
我開始恐懼去學校，開始恐懼陌生人，我把自己封閉在自己的房間
距離上次喫飯過了多久了？我記得早上好像也沒喫飯，是昨天晚上吧……
我看了看牀頭的時鐘，已經下午三點鐘了啊……偏偏是這種不早也不晚的時間
而且也不知道多久沒洗澡了，身上的味道應該很大吧
估計我就會帶着這種厄運，一直上大學，工作，直到最後死亡吧
姥姥姥爺並沒有強迫我離開，或許在他們眼中，我的所作所爲怪異到讓他們不知所措吧
可是我內心早就沒有了不甘心的感覺，我選擇了讓他們高興的做法，我承認了自己的軟弱
搞什麼啊，到頭來做了這麼多還是白費了啊
更何況我的自尊心不允許我承認被欺凌這件事情
更何況我還親手將他們的女兒送進了監獄，如果沒有法院的強制力，他們可能早就遺棄我了
反正我也不是他們的孩子，怎麼樣都好吧，上不上學什麼的，對他們來講也只是我的事情吧
本來老老實實上學就好了啊，非要去追求什麼戀愛小說裏面的愛情，結果還不是自己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他們終究是母親的父母，而不是我的父母
明明連活下去的想法都沒有了，可是居然還會感覺到飢餓啊……
我不想安於現狀，曾無數次想要出門，可是踏出門後無盡的噁心和痛苦讓我放棄了這個想法
一個工作日還成天呆在家裏面的初中生，無論怎麼想都會跟被欺凌掛鉤吧
不，可能正是因爲我被神明注視着，所以纔會一次又一次的被欺凌，一次又一次的陷入無盡的絕望
雖然我應該感謝他們的體貼，可是我知道他們不管我的真正原因
——他們只是被迫收留我的
到頭來，我還是一個人，我所做的努力，那些用謊言騙來的關心我的人……終究是假的
即便過了這麼久，我依然沒有忘掉過去帶給我的傷害
不過也不能怪他，本就是建立在利益關係之上的愛情，根本談不上什麼牢固，利益受到損害直接逃跑也是沒有問題的
我本來以爲他會是我的救贖，結果還是一樣的嘛
算了，反正整個房間也只有自己聞得到，怎麼樣都好
話說剛剛迷迷糊糊的時候是不是有人來敲過門啊？應該是叫我喫飯吧
明明剛剛他們叫我的時候我不去喫飯，現在飯菜都冷了吧，如果讓他們幫忙熱飯總感覺會很麻煩他們
算了，實在不行就自己熱吧，以前看過他們做飯，所以應該沒有問題
應該吧……
不管了，反正都已經這麼糟糕了，大不了就是被他們親自說討厭嘛
想到這，我站了起來，鏡子中的我蓬頭垢面，看起來就沒有什麼精神
我晃了晃腦袋，轉身走出了自己的房間
客廳好像沒有看到他們的人呢，是出去了嗎？
也好，這樣也不用浪費他們的時間，像我這樣的人，浪費屬於自己的時間就足夠了，再去浪費別人的時間就顯得不那麼妥當了
更何況要我跟他們講“幫我熱熱飯”，總感覺會非常尷尬啊，可是如果自己弄的話，搞不好可能會被罵呢
這麼一想他們出去還真是幫了大忙啊
我走到水壺旁邊，直接拿起水壺就往自己嘴裏灌水
清涼的的水分進入我的喉嚨，我才感覺到自己的嗓子早已乾涸難忍
我打開廚房的冰箱，誒？怎麼全都是生菜，無論我怎麼尋找都找不到午餐的存在
終於嗎……終於覺得我是個累贅，所以拋棄我了嗎
雖然這是必然的結果，可是真正到來的時候還是感覺到好難過啊
真的變成孤身一人了啊
明明這是我所期望的，可是爲什麼真正到來的時候會這麼難過呢？
如果這個時候可以嚎啕大哭該多好啊，可是我餓的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癱軟的坐在地上
“抱歉哈，這點是我疏忽了，要不我現在幫你去買點？”
我不理解他的想法，但是我不想見他，明明我剛剛纔建立的想法，如果他出現的話總感覺會前功盡棄
不過他似乎並不在乎，只是聳了聳肩，晃了晃手上的塑料袋
“哇哇，曉煙今天格外興奮呢，剛剛不是還餓的走不動路嗎？不喫一點嗎”
“無聊肯定是真的啊”
“也不是特別輕鬆啦，只不過運用了一些和班主任的關係，而且順帶說了是圖書管理員有要事交代，雖然這個藉口他明顯不相信，但結果是好的呢，真幸運”
“那當然是因爲我問了班主任啊”
“那你就當我是過來慰問病人的吧，畢竟你不早點好，我一個人在圖書館也很無聊的啊”
纔不是能開玩笑啊，真的是因爲太喫驚了，你們想想，當你在家裏因爲沒飯喫十分沮喪的時候，你前男友在你家突然問你要不要喫點心
“看到你還能開玩笑，我也放心了呢”
察覺到問題的我迅速跑出廚房，來到了客廳之中
我努力在腦海中回憶這個聲音的主人……不對，怎麼可能？！
“沒有飯喫該怎麼辦啊，真的好餓……”
“你憨嗎？飯都沒有的喫怎麼可能有心情喫點心”
“這不是興不興奮的問題，是我真的很喫驚啊！我都快被嚇出心臟病了！而且我沒有跟你說過我家在哪裏吧？爲什麼你會知道啊！”
“那還用說？當然是你姥姥姥爺放我進來的啊”
“她就這麼告訴你了？”
“當然不行！明明都已經分手了，還來幹嘛啊！”
等等？我剛剛在和誰講話？難道我已經餓出幻覺了嗎？還是說體力將近枯竭，已經見到什麼不該看到的髒東西了嗎
我關上了冰箱門，不滿的嘟囔着……
“你你你！你怎麼會在這裏”
“哎呀呀，別這麼說嘛，我只不過稍加運用了自己擅長的本領呢”
“不是，你傻嗎？無論怎麼想我說自己生病都是假的啊”
“你擅長偷窺嗎！這種事情怎麼好意思說出來啊！”
這真的是幻覺嗎？真的是幻覺的話，他的臭屁程度也太厲害了吧？連幻覺都是他臭屁的臉
不過那個聲音並沒有察覺到我的疑惑，而是繼續說道
我看着被推到我面前的點心，內心不斷的咆哮
“雖然不知道這麼說合不合適，可是不介意的話，我帶了點心過來哦”
“開玩笑的啦，我只說了我是你前男友，他們非常高興啊，還特意給我們創造了一個獨處的環境呢”
“不對！這纔不是什麼值得高興的事情啊！前男友突然出現在自己家裏面怎麼想怎麼可怕啊！更何況爲什麼要創造獨處的環境啊！”
“爲什麼……因爲我莫名其妙就被我可愛的女朋友甩了，傷心欲絕的我決定掙扎一下，不行嗎”
“不對！纔不是什麼‘就這件事’，而且我什麼時候騙你錢騙你感情了？而且就這麼把別人前男友放進來真的好嗎？！不對不對不對！你把我們交往的事情說出去了？”
“你認真的嗎？”
“喲，白大小姐終於願意出來見我了啊”
看到蘇傾城一臉臭屁的坐在沙發上，一隻手裏握着手機，另一隻手提着一大袋東西，我的大腦一瞬間沒有過來
“這不是幸運的問題吧！我的個人信息就這麼被暴露出來了？還有沒有個人隱私啊！”
“我沒問你爲什麼會進來的啊！不對，這也是問題，他們爲什麼會放你進來啊！”
“啊，就這件事啊？我說我是你們外孫女的前男友，被她騙財騙錢騙色，我來找她清風流債，然後就很意外順利的被放進來了哦”
這似乎就能理解爲什麼剛纔我的房間有敲門聲，原來是因爲他來了嗎
剛剛還空無一人的客廳，突然多出了一個本來不可能存在在這裏的人，果然是餓出幻覺了嗎？
“問題還沒有結束呢，你到底爲什麼來我家啊”
無論怎麼想都很恐怖吧
我無奈的撫了撫額，他居然把這個藉口當真了，我是該說他傻還是說他天真啊
“原來是假的啊，哎呀呀，真可惜呢，原本還說如果你真的生病了，我就不打擾病人了，但現在看起來我似乎可以多留一會呢”
……我的問題，傻的人是我纔對，承認了自己裝病的事實
如果不承認的話，剛剛還可以用我生病了不宜招待把他趕出去
不過就算不用我趕，得知我身體不舒服的傾城也不會勉強留在這裏吧
現在看起來他已經把我後路都封死了啊
“既然沒有生病，那就喫點東西吧，餓壞了可就真的要去醫院了”
傾城大約是知道現在談話已經變成了他的節奏，所以不慌不忙的朝我揮動着塑料袋，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爲什麼又是這個笑容……
“不要！”
我迅速拉開了我們之間的距離
“爲什麼？”
“我說不要就是不要！”
“可是我找了好久才找到你的家哦”
“這是你自己活該吧”
“這麼說的話我會很傷心的哦”
“這是你咎由自取！”
傾城突然拉近我們的距離，把我逼到牆角，堵住了我所有的退路
我被迫直視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和以往一樣清澈，不過現在，還多了幾分的堅定
“曉煙，我們好好聊一聊吧”
“我說，該回學校了吧”
我趕忙從袋子裏拿出一瓶飲料，畢竟我是突然拜訪曉煙他們家，如果空手而來會顯得不太禮貌，就順便去商場買了一些見面禮
“你能來真是太好了，曉煙這孩子已經在家裏呆了好久了，不喫飯也不出門，我們都不知道怎麼辦了”
她姥姥姥爺這麼囑咐我，還特意給我們的留了獨處的時間
“我費老大勁找到你家，還怕你餓了給你買喫的買喝的，還在客廳等着你洗完澡，你居然還吐槽我的品味”
“沒有沒有，啊，你要喝飲料嗎”
“你笑什麼？”
不是很能理解，寧可把客人一個人丟在客廳也要洗澡嗎……雖然是我不請自來有問題啦
其實完全沒有必要換一件衣服的吧……
“我要喝，拿過來”
“好難喝啊，你到底有沒有品味這種東西啊”
“嘖，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貼心了，屬實讓人不爽”
我來到她家以後，她的姥姥姥爺也表現的喜極而泣
“……至少，讓我洗個澡吧……”
……
居然還說自己沒有人關心，其實還是有夠好笑的
雖然很想維持着一種較爲和平的氛圍，但要是這樣的話，那我來的意義不就沒了嗎
明明我在高中以後的信條是拒絕一切麻煩事情，結果因爲白曉煙這個女孩的出現，我的信條被完全打亂了啊
不過看到曉煙還是那麼毒舌，我也稍微放了點心
從班主任那裏要到地址不算什麼難度，只不過以後可能沒法當個隱形人了
在等待曉煙洗澡的同時，我突然想到自己來這裏的事情
“我不知道你爲什麼非要我回到學校去，可是我已經沒有這個打算了，如果你來只是爲了說這個，那我只能請你離開了”
“你費盡心思討好我，來到我家，就爲了跟我說這個？”
“爲什麼不想來？你認爲我會因此嘲笑你？還是將你的過去大肆宣傳？”
曉煙從我手中搶過飲料
我走到曉煙的房間門口，輕輕地扣了扣門，可是裏面沒有傳來回應
不過我並沒有不爽的情感，可能連曉煙都不知道，她其實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麼不堪
我看着對面有些拘束的曉煙，有點忍俊不禁
這次的談話以我的妥協而畫上了句號
三個小時後曉煙才從房間走出來，不過似乎沒有注意到我
不過也沒有等多久，曉煙就從浴室裏面走了出來，而且還換上了那套米色的風衣，是那套我們約會時候她穿的衣服
……這到底是餓了多久啊
於是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玩起了手機，不過我也沒想到一玩就是三個小時
曉煙瞪着我，神情中充斥着不滿
什麼嘛，明明有這麼多關心她的人，可是她一直將自己封閉起來，拒絕了別人的好意
不過能這麼輕鬆的跟曉煙的監護人說上話，也是讓我鬆了一口氣啊
“那你的意思就是不喝咯”
按照曉煙姥姥他們的說法，她應該不可能出去，應該還在休息吧
我並不是很着急，反正已經等了這麼久，也不差這一時半會了
好不容易跟他講上話了，結果她又跑去洗澡了
“是啊，曉煙能有你這麼關心她的男朋友可真是太幸運了，她一直很抗拒我們的接近了，如果你能幫助她打開心扉就真是幫大忙了”
曉煙拿起一盒巧克力蛋糕，一瞬間喫的乾乾淨淨
“又不是我讓你過來的，你自作主張跑到我家來，我還可以告你私闖民宅呢”
我將雙手放在後腦勺，一副輕鬆的模樣
“且不說我有沒有這個想法，就算有，我也不是什麼學校裏的中心人物，平白無故的說出這種事情，大家無論如何也不會信的吧”
“我倒是沒想過你會把這件事情說出去，既然我能跟你成爲戀人，就說明我對你的人品還是認可的，可我只是單純的累了而已”
“累了？”
“對，每天爲了已經過去的事情煩惱，因爲害怕過去的事情重演，我斷絕了自己交朋友的想法，在別人眼中扮演着不屬於我的角色，過着這種毫無意義的生活，說真的，與其那樣活着，倒不如一直呆在家裏面不出來來的高興”
曉煙癱軟在沙發上，有氣無力得繼續說
“從出生我就不順利，我只不過是他們之間的意外產物，他們本來就不需要我，更不用說愛我什麼的，而朋友多半也是因爲我的謊言纔跟我在一起的
我的人生本來一開始就比人生落上一大截，我想要努力去追趕這落下的部分，可是到最後才發現根本無濟於事”
曉煙將手舉到眼前，窗外的陽光透過指縫，照映在她淡然的臉上
“人生這種東西就跟長跑一樣，你沒有起到一個好頭，你剩下的路程只會越跑越累，跟別人的差距越來越大，這是毋庸置疑的，我的人生也註定了無法跟普通人一樣生活”
“說的對啊，想不到你看的還挺透徹的”
我不想否認他人對人生的看法，因爲我自己對人生也是一知半解
“不否定可真是意外啊……不過你就是那樣的人，所以別管我了，讓我一個人待著也沒事，反正已經過了這麼多年了，不差這一會了”
“我算是知道你爲什麼這麼多年以來還是一個人了，活該啊”
“你說什麼？！”
聽到這句話的曉煙瞬間從沙發上坐了起來，瞪着我的眼神中充滿了敵意
嗯嗯，這樣就好了，至少可以讓她把注意力都放在我身上
“說什麼沒人關心你，說什麼沒人喜歡你，實際上都是你自己選擇視而不見罷了”
曉煙似乎想辯解什麼，可我沒有給她機會
“你自己一遍又一遍的將關心你的人推開，享受着他們對你的好，然後反過來說沒有人關心你，沒人在乎你，真是有夠可笑的”
不過曉煙似乎也沒有想好答案，說了一個字後又再次陷入了沉默
我見識過她爲了保護自己而表現出的冷漠，也見過她因爲害羞而臉紅的狀態，還見過她的無助和迷茫
但無論是哪一種曉煙，都是我所喜歡的
人是向善之物，所有的人都渴望着自己擁有美好的人生，可是常常事與願違，所以我們都慢慢的走向了不幸
可能這就是在青春中，名爲戀愛的列車吧
即便最後以失敗告終，即便最後遍體鱗傷粉身碎骨乃至灰飛煙滅，那都是值得的
那這樣的人生，又有什麼樣的意義呢？
即便她有時候很無理取鬧，即便她有時候不給我面子，非常毒舌，即便她口是心非的要將我推開
我雙手合十放在胸前，低下了自己的頭
“不過話雖然這麼說，可是那天沒能好好站出來替你發聲的我確實有不對的地方，你對我抱有怨恨也是正常的，但無論你怎麼恨我，也請不要放棄對美好的追求”
“你也不知道爲什麼吧？你並不會思考這些問題，因爲你的自我保護機制自動幫你做出了決定 做出這些看似是保護的事情”
很好，既然話語權還掌握在手上，那我就一定要讓面前這個女生回心轉意
“你懂什麼！你們這幫人只會用着高高在上的語氣說着理所應當的話，將別人的感受和過往通通無視掉，最後反過來說受害者有罪，你才……”
我突然發出的聲音把曉煙嚇了一跳，她沒有繼續說話，而是一臉怨恨的瞪着我
幸運的人會永遠幸運下去，而不幸的人只能活在世界的角落，迷迷糊糊過完虛無的一生
可我來了，也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所以必須懷着必勝的心理，去對抗那未知的命運
能逐漸面對自己的內心後，我也慢慢的能夠確認，我是真實喜歡着這個名爲白曉煙的女孩
這也是一直困擾我的一個點，也是我對這份感情念念不忘的一個重要的原因
“我不明白的一點，爲什麼你一直把我排除在外，要說過往的經歷，我跟你不相上下，要說家裏的情況，我甚至比你還要糟糕，可爲什麼從開始，你就一直把我排除在外面”
這樣做真的好嗎？如果光從會不會被傷害的角度來講，那結果必然是好的
“什麼狗屁過往，如果過於在乎這種東西而躑躅不前，那這種東西不要也罷，就算我們沒法和普通人一樣生活，就算我們的前途是無盡的不幸，那也給我打起十二分精神去對抗他啊喂！”
她的心靈是如此的美麗，只是因爲過往被刷上了一層厚厚的灰
這其中包含着我的私心，我不僅想要幫助面前的少女對對抗她的不幸，但是我更想和眼前的少女一起對抗我們的不幸
也許真如她所說，她的結局終究只是一個人
“我……”
可是幸運和不幸，真的是由命運所決定嗎？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們爲什麼還要做出努力和改變，一切順其自然不就好了
“閉嘴！”
而因爲太過在意過去，反而做了很多錯誤的事情
我們雖然是“惡”，可是也沒有完全被世界遺棄
“爲什麼嗎？很明顯啊，在你沒來學校的這段時間裏，我慢慢的意識到，自己是多麼在乎你，哪怕聊不上天，只是在遠處默默的注視，也能感到無比的心安和快樂，我比想象中更加享受和你在一起的時間，無論是在圖書室工作還是出去約會，幹什麼都好 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就算你推開我，我也會跟狗皮膏藥一樣粘着你的”
以前的我，也跟現在的曉煙一樣，害怕過去，不敢正視過去
但是我依舊對這個女生討厭不起來
“不是，當然不是，與其說你是在保護自己，不如說你是在逃避過往的經歷罷了，你害怕再次受傷，可你沒有改變過去的能力，更不想讓以後變得和以前一樣，所以你在內心加上了一把厚重的鎖，你將所有的人拒之門外，無論好壞”
可是真正從大局的角度來講呢？她的所作所爲不會讓自己的心理和未來發生任何改變
是姐姐讓我明白了這件事情，既然姐姐拯救了我，我自然也想去拯救曉煙
“我從來沒有討厭過你，也不會反感你的任何事情，我們都是苦命的人，都是被‘惡’所眷顧的人，我們生下來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主角，正是因爲這樣，我才更不能讓你一個人繼續這麼墮落下去
我想讓你跟着我，去正視自己的過往”
如果沒有姐姐的話，我可能會這麼一直消沉下去，直到生命的盡頭
“難道不是嗎？”
“我不恨你，正是因爲不恨你，所以我纔想問你，爲什麼要爲了我做到這種地步”
時間一點點流逝，沉默讓氣氛變得十分壓抑，連呼吸的空氣都變成沉重起來，不過幸運的是，寂靜並沒有持續多久
她初中同學自顧自的說了一大堆，認爲自己是多麼瞭解眼前這個女生
可是在我眼中，她纔是那個什麼都不懂的傢伙
明明沒有深入瞭解眼前的這個女孩，居然還能說出這麼理所應當的話，真是豈有此理
“什麼嘛？你是賴皮糖嗎還一直粘着我，哪有人這麼形容自己的啊”
曉煙控制不住自己的笑容，一邊用手捶打沙發，一邊狂笑
這說明我的努力沒有白費對吧
“這可不好說，也有可能我比賴皮糖還要粘人啊”
“噗，明明表白的時候都沒有說出這種話，現在居然變得這麼能說會道，肯定跟不少女生聊天了吧”
呃……雖然說沒做什麼虧心事，但是學妹的事情還是不要告訴她了吧，好不容易哄好了，要是因爲失言而前功盡棄，我估計真的會死在這裏
“怎麼可能，這些話我只對曉煙說過”
“好惡心”
不過重點不是這個，我深吸了一口氣，將自己內心的話說了出來
“曉煙，你還想跟我繼續交往嗎？”
“什麼樣的交往呢？”
“當然是一般意義上不正常的情侶交往啊”
“你小說看多了是吧”
“配合一下啦”
曉煙癡癡的看了我幾秒，臉上露出了罕見的，極爲溫柔的笑容
“你的意思是，我跟你一樣不正常咯”
“當然”
“是嗎？你等我一下嗷”
“哇偶，既然這樣的話，要不乾脆不去了吧”
就算是互相妥協的戀愛，就算我們戀愛的起點並不是特別好，可是我有信心讓一切迴歸正軌
“就那麼想跟我交往嗎？這麼想跟我在一起嗎？”
我可不願意老是做被動的一方，偶爾主動出擊也是很重要的
“你不來也沒事，我以後天天來你家找你”
啊啊啊啊，早知道不來找她了，這副得意洋洋的嘴臉真是欠打啊
“別調侃我了，還有就是，你記得明天去學校啊”
“嘖，我以前怎麼沒有發現你這麼煩啊？”
不過曉煙似乎只是享受着調戲我的感覺
“你要真想在家裏見面，那你可以搬來我家，正好一個人住好無聊”
“來學校啊喂！”
所以我花費了很多心思，做了很多事情，讓那個害怕麻煩的蘇傾城，暫時失蹤了
“啊，反正祕密都被你知道完了，我也只能同意跟你交往咯，不然你把祕密抖出去我可難辦了呢”
“真是過分呢，明明知道我這種人不可能獲得幸福，居然還執意要把我帶離痛苦呢”
“你……你突然說些什麼啊……”
“話說，就算不來學校，好歹也回個信息吧，我真的很擔心你誒”
“是啊，我本來就是個殘忍的人啊”
我也覺得心裏癢癢的，如果在不換個話題氣氛可能就變得很奇怪了
至少在這一刻，我感覺我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曉煙臉上的笑容是那麼的燦爛，不禁讓人想要將這一刻永遠保留
曉煙充上電後將手機開機，一瞬間消息如同潮水一樣出現在屏幕上
曉煙迅速跑到房間，半分鐘後，帶着充電器和手機一起出來了
“哇，你幹嘛發這麼多條消息啊”
“開玩笑的啦”
看樣子我是害羞了啊
我抱有私心，我是真的很想和眼前的女孩永遠在一起
“好冷漠啊，可是這不妨礙你愛慕着我呢，果然，男人的嘴巴一個比一個硬”
“那我就把你這句話簡化成我答應你了”
嘖，只是將自己內心的想法說出來，結果事情變成這樣了啊，被擺了一道呢
“啊，想在學校裏面見我啊？既然這樣直接說就好了嘛，果然還是戀愛小白呢，憧憬着在學校裏的幽會”
曉煙將頭藏在手臂裏，以此來掩飾自己內心的害羞
“難道不是嗎？你不想和我在一起，爲什麼要做這麼多事情呢”
嘛，我就知道
雖然是問句，但是曉煙的表情沒有任何疑惑，反而是一臉的戲謔
我偏過頭去，內心想法的暴露讓我臉一陣發熱
怎麼會變成這樣！明明我是想讓她來學校的，現在怎麼搞的好像要天天去她家幽會一樣，這真的是高中生應該有的日常嗎
“難道不是嗎？這麼猛烈的示愛呢，是想永遠把我留在身邊嗎”
“得寸進尺啊喂”
不過她說的沒錯，我就是爲了和曉煙在一起，才做了這麼多事情，所以現在的不爽完全是因爲內心的想法被看穿了
總有一天我們也會跟普通情侶一樣，做着普通情侶的事情，心意相通，直到永遠
“你，你……你就是個變態”
雖然說出這番話讓我很害羞，可是造成的殺傷力是毋庸置疑的
“你說我不打招呼就來到你家，你自己看看吧”
我略顯無奈的搖了搖頭，如果真的是一聲招呼都不打就來到前女友的家，估計會被當成變態抓走的吧
曉煙打開手機，不自覺的將手機裏面的信息唸了出來
“‘曉煙同學，你還活着嗎’‘我等會要去你家哦，不回話我就當你答應了’‘s市向……’喂！別隨便把我的家庭住址寫出來啊”
“哇偶！我感覺適當的驚喜可以促進情侶之間的感情呢，這麼想想是不是特別棒啊”
“與其說是驚喜，倒不如說是驚嚇吧！這種類似恐怖片的片段怎麼回事啊！”
曉煙看着我發來的圖片，是從我家慢慢走到她家過程中的風景圖，有一些我覺得拍的不錯呢
“反正我率先提醒你啦，沒看到就是你的事情了”
“拋開事實不談，我確實是被你嚇到了，所以我要懲罰你”
“爲什麼要拋開啊……等等，你要幹什麼，不出賣色相啊！”
“閉嘴，我不會要你幹這種事情，再說了，你是我男朋友，就算要你出賣色相也是正常的吧”
“真是強勢的傢伙呢”
“知道我這麼強勢還非要讓我做女朋友的傾城纔有問題吧？身爲男朋友，就把嘴巴閉上好好聽女朋友的請求啊！”
曉煙別過頭去，臉色微微泛紅，將手伸到我面前
我盯着那個粉嫩的小手，不禁感慨，這傢伙在家果然沒有好好喫飯啊，瘦成這樣了
雖然只是一個簡單的動作，可是曉煙想表達出來的情感已經非常明顯了，但是介於她說了那麼多過分的話，我決定也要好好欺負她
“幹嘛”
“就是那個啊，吶”
“那個？那個是啥？就算你吶一聲我也聽不懂啊，你要幹哈啊？不知道啊，不理解不明白啊”
“喂！你肯定知道的對吧！你就是故意在欺負我！”
不過，牽手啊……
曉煙笑了笑，繼續說道
“我一直認爲，我是被‘罪’眷顧的人，一生只配活在別人的嘲笑之中，我不敢奢求太多
“你臉紅了吧”
“是啊，我稀奇古怪的地方多了去了”
“嗯？”
想必我的臉上也是一樣的表情吧
看到世界上的人們都能很幸運的活着，我覺得很迷茫，曾經我一度認爲是不是我上輩子犯了什麼錯誤，這輩子上天才讓我過的這麼差”
我伸出那隻沒有被她牽着的手，慢慢的放在她的頭上，輕輕的撫摸
我不能理解她的想法，但我可以在她難過的時候陪伴着她
我的心臟嘭嘭直跳，可是依然嘴硬着回覆
畢竟我是第一次談戀愛，對於牽手這件事情感到害羞也是正常的吧
曉煙氣憤的跺了跺腳，但還是沒有收起伸出來的手
“好過分！傾城居然是這麼壞心眼的傢伙”
曉煙的臉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身邊的女生似乎也是一樣的想法，略帶羞澀的說
“我以前從來不敢想”
“如果你喜歡的話，那就再好不過了”
“就…就是，牽手嘛……”
曉煙的臉已經從微微泛紅變的滿臉通紅，聲音中也略帶顫抖
手心的溫度開始蔓延，隨着雙手的覆蓋面積越來越大，心臟傳來的響聲也越來越劇烈
像現在這樣被人堅定的選擇着，讓我有些不太習慣呢”
“怎麼會有女生說自己稀奇古怪呢？”
是這樣嗎？原來我做了這麼偉大的事情嗎？我不知道，我只是追尋自己的心意而已
十指相扣，只存在於戀人之間的行爲，意識到這件事情的我臉變得更燙了
陰謀得逞的我露出了壞笑
“閉嘴，明明你也臉紅了，還好意思笑我”
“隨便你怎麼說，我就是不知道，就是不理解”
“感覺好像還不錯”
這個時候，我才真真實實的感受到戀人的感覺
“我沒有難過哦，只是很感慨，原來我也有這麼一天啊，被人珍視，這種感覺意外的不錯呢”
“原來牽手是這種感覺嗎”
“曉煙似乎很相信神魔之類的呢”
我顫顫巍巍的握住曉煙雪白的小手
但曉煙似乎並不滿足於握手，於是將手轉了個方向，將自己的的手指插進了我的指縫間
“我有一天也能被別人珍惜，自我記事開始，我似乎一直都在被人拋棄，被家人拋棄，被同學拋棄，被朋友拋棄，過了這麼久，我都對這種事情放棄希望了
“牽手了呢”
“是啊”
我感受着手心的溫度，用緊緊的回握來回應曉煙的這份感情
“沒辦法啊，既然是女朋友的要求，那我只能答應了嘛”
她被我突然的襲擊嚇了一跳，不過很快就反應了過來，一臉享受的模樣
剛剛洗完澡的緣故吧，她的頭髮非常的柔順，手感也特別好，像是在撫摸一隻貓一樣
“因爲這就是事實啊”
曉煙看着我們緊握着的手，問道
“不過像這樣的時間，和傾城做這樣的事情，讓我萌生了那種曾經不敢奢求的未來
傾城呢？是否有這樣的感覺呢”
我沒有回覆，我覺得這麼鄭重的問題不適合用言語回答，我緊緊的握住曉煙的手，以此來代替我的回答
我們都是被罪所眷顧的人，我們都不曾擁有美好的過往，我們也想像普通人一樣生活，可是生活卻一次又一次的打擊着我們
我最低落的時候也曾問過自己，我們存在的意義到底在哪裏？只是爲了供他人娛樂嗎？
不過現在，我似乎已經找到了這個問題的答案
沒有人會永遠孤獨下去，就像世界沒有永恆的黑夜一樣，再漫長的黑夜，也會有迎來曙光的一刻
再悲慘的人生，也會有迎來救贖的時刻
只有忍受過世間帶給我們的苦難，纔會更加珍惜得到得幸運
像我們這麼笨拙的人，是沒辦法靠着自己的力量獲取幸福的
可是像這樣，像我們這樣緊緊的握住彼此的手，哪怕再艱難不會放開
如果這樣的話，我們就一定可以抵達那名爲幸福的彼岸
獲取那個我們不曾奢求過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