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並不是所有的人都擁有M好的過往

好睏

和曉煙熬夜聊天后的第二天，席捲我大腦的是無盡的睡意

從來沒有這麼晚睡過的我充分體會了什麼叫睡眠不足，同時也開始好奇那些每天只睡一個小時都能神采奕奕的傢伙，身體構造到底是什麼樣的

本來平日裏就有點聽不懂的數學，睡意的加持下，顯得更爲催眠……

「蘇傾城！一上我的課就睡覺是吧？給我站起來！」

關機的大腦被突如其來的吼聲強制開機，條件反射般的站了起來，看到數學老師怒氣衝衝的表情，我能做的只有尷尬的笑笑

我環顧四周，發現大家似乎都很有幹勁，應該是跟下下週的考試有關吧……當然，其中一個人除外

我看着同樣昏昏欲睡的曉煙，她昨晚應該睡的比我還晚吧，也難怪會在上課睡覺了

她那一頭黑色的短髮胡亂的貼在臉上，從遠處看跟恐怖電影裏面的貞子一樣

不過爲什麼她睡覺就沒有老師管啊！是因爲她成績好還是因爲平時存在感就低啊！

雖然我也想好好學習，可是睏意時不時來騷擾我，讓我根本無法集中精神聽課

就這樣半睡半聽的過了一節課，聽到下課鈴聲的我瞬間倒在桌子上，必須得用下課時間補個覺，不然下一節課又要睡着了……

「咚！」迷迷糊糊之中，我的背部突然受到重擊，疼疼疼！骨頭要被打斷了！誰幫我叫一下救護車啊！

強烈的痛感讓我睡意全無，整件事情的始作俑者在我旁邊笑嘻嘻的看着我，真是令人火大

「你還站在旁邊一臉賤兮兮的笑着，是生怕我幹不死你嗎」

「哎呀呀，小城城好凶哦~人家只是關心你而已啦，你怎麼能這麼說人家呢」

「你好好考慮一下，要不要正常說話」

「嚶嚶嚶，人家說話多正常啊」

犯賤模式下的小玉還是那麼的欠揍，當然，惡人自有惡人磨，對付這種人，我自然是有一套自己的對策的

「夏音！小玉昨晚在微信裏面跟我炫耀，說他又新加了一個妹妹」我用着不算大，但又正好能讓夏音聽見的聲音說着

「爲什麼你會引用這麼噁心的比喻啊！我們真的啥都沒有幹！只是在家看了場電影而已！」

「等等，你們兩個怎麼不繼續了？喂！你們在臉紅啥啊！」

當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都被自己冷漠的聲音給嚇了一跳，我不是很喜歡別人提起我的家庭，而我自己也在平時也有刻意不去提及家庭相關的內容

「喂喂喂！怎麼又開始了！但凡提到我們兩個你總會用這個來吐槽我們！實在不行就自己去找一個啊！」

呼，還好這個理由他們相信了，如果再追問下去，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不過工作日的時候應該沒法舉辦吧，我剛剛大致看了一下，這兩週不是我們有社團活動，就是阿城要去圖書室」

喂！態度轉變的太快了啊！你剛剛那副桀驁不馴的樣子呢？這就捨棄了嗎？

對不起，曉煙，我收回前言，像小玉這種笨蛋根本記不住考試的時間，是我太高估他了

說實話我也不想鬧成這個樣子，可是每次提到他們的時候就總是忍不住……所以我要走的路還長得很啊

「可惡！」

「是嗎？原來阿城你也是那種會因爲玩遊戲而熬夜的人啊」

夏音饒有興致的看着我，將手指貼在朱脣上，不愧是全年級有名的陽角，隨便一個動作都充滿着青春活力

「誒？要考試了嗎？我怎麼不知道」

「住嘴，休想用你那污濁的語言來玷污我高潔的靈魂，只有單身才永遠是自己的，像你們這種笨蛋情侶是沒法體會單身的快樂的」

「那下週呢？」

「該不會是談戀愛了吧」

「啊，出去玩能要多少錢啊，難不成阿城你父母給你的零花錢很少嗎？」

「爲什麼你可以面不改色的給自己掛上那麼多設定！還有這麼多玩梗的內容你以爲我們聽不出來嗎」

纔怪啊！爲什麼要揪着這個問題不放啊

話題跳轉的略顯突兀啊……當然，我是不會把這句話說出來的，有人願意打破現在的尷尬場面自然是好的，我可不想因爲不識趣惹出麻煩來

「喂！你這傢伙！別亂……」

那就得想辦法解釋自己昨天晚上熬夜的原因，我想想以前看到的撒謊技巧……

「抱歉，無可奉告」

兩個人在我的注視下，臉慢慢的變得通紅，互相別過頭去，不願意看着對方，但我根據當時的情景猜測，二位估計是害羞了

所以在互相聊天的時候也不會特別注意自己的言行，有冒犯的地方稍微道個歉，這件事情就這麼過去了

「期中考試而已啦，考不好又沒什麼」

「嚇死我了，啊？啊，因爲小玉說你不太喜歡玩槍戰遊戲嘛，我們就沒有提醒你啦」

「瞧瞧，你女朋友對此可是一無所知，所以以後約會別老是選那些商場樓啊，公園啊，遊樂場什麼的，多帶她去銅鑼灣見見世面，實在不行在家裏約着看一場古惑仔的電影也行」

「誒，沒聽過誒？要不跟我們來玩這個？我跟小玉一直在玩的」

「好了閉嘴，看來二位已經跨越純潔的男女交往，摘下了那個高中生不應該摘下的禁果，就這點而言我註定和二位不是一路人，絕交吧混蛋！」

「好啊好啊，那就這麼決定了！」

緊接着，二位在我眼前展示了一場不亞於熱血漫畫般的打鬥（單方面）場面，也算是爲我枯燥的生活增添了不少樂趣

「私自帶手機，沒收了，等到期中考以後再來拿吧」

「聽說這次考試掛科的人都會被叫家長哦」

「也是啊……那這麼說倒也是合理」

嘛……就算我幹着和他們同樣的事情，但是也不影響我嘲諷他們

「不然你們想在只有兩個人的房子內，看另一種意義的電影，打另一種意義的架嗎」

「唉，真是不讓人省心的男朋友，這樣吧，我找個時間幫你補習怎麼樣」

嗯，去看電影啊……這個提議不錯啊，不知道曉煙喜不喜歡看電影，看來必要的時候可以通過套話瞭解這對笨蛋情侶的相處方式，也許能給我帶來些啓示

「抱歉啊……阿城，是我太冒犯了……」

「好了好了，不聊這個了，話說阿城你玩的是什麼遊戲啊」

「什麼嘛，開個玩笑，別激動，不過你倆什麼時候又揹着我偷偷找新遊戲了」

「呼呼呼，那是當然，現在別無他法了，你們只能以死謝罪了」

「哼，果然是笨蛋情侶，平時黏在一起還不夠，就連玩個遊戲也想搞二人世界，這種現充遲早要爆炸的」

「對啊！阿城你以前就算再困也不會在上課睡覺的，說，你到底幹什麼去了！」

算了，這個解釋我自己都不信

所以像這樣無話可談的情況屬實是少見

看起來，我好像成功把話題帶離走了啊……

我假意將手機收進袋子裏，嚇得兩人馬上就搶了過來

嘛……雖然我對一個人學習還是多人學習沒什麼意見，但是他們能夠熱情的邀請我，更重要的是還順便幫我把確定時間這種麻煩事解決了，就憑這這一點，我不去參加都有點對不起他們了

「不用，是音冒犯了，雖然平時感覺你好像有點排斥家庭的話題，但是沒想到你會這麼反感，我替音給你道歉了」

「你不用跟我講，也不用解釋，我不想聽你們那些齷齷齪齪的日常，也對此不感興趣」

難不成要我說因爲圖書管理員工作需要，我跟曉煙聊到兩點鐘……

「別再玩梗了喂！以爲我們聽不出來這個是小精靈的梗嗎！再說了，阿城你也要學吧」

「你這忘的也太徹底了吧……」

這其實就是我跟他們相處的方式，每次聊天很容易就演化成，我一個人創造無數帶有槽點的內容，引起另外兩個人不斷的吐槽

「對啊……」

「沒事」

我環顧四周，發現剛剛還趴在桌子上養精蓄銳的曉煙不知什麼時候起來了，用那雙佈滿血絲的大眼睛望着我

不過考試掛科要被叫家長這件事情確實難辦，雖然對我影響不大，但是老師有的是辦法對付我這種特殊學生……

「下週六我還要出去打球啊，肯定是沒時間的」

「等等，音，聽我說」

「喂！誰約會會去那種地方啊！而且跟女朋友在家裏面看古惑仔，確定不會看着看着就打起來嗎？」

我接過夏音的手機，上面赫然顯示的是一款槍戰類型的遊戲，但是我對這類遊戲不太感冒……

靠！這是有讀心術嗎？爲什麼在這種地方直覺這麼準啊！不行，得趕緊找個法子轉移話題，再這麼說下去肯定會暴露的

「哎呀阿城，別老是玩遊戲嘛，偶爾也跟我們出去玩玩，看看電影什麼的嘛」

「我確實聽不出來……」

「就是最近很火的那個開放世界的遊戲啊，裏面很多角色都很好看的！」

可能是睡眠時間太少了，導致我的大腦有一點遲鈍，看到被我嚇了一跳的夏音，我嘆了口氣

「你現在說這話的樣子，就像拿着筷子從廁所裏走出來，還硬要說自己啥也沒幹一樣不可信」

「誒……原來這件事情被發現的後果這麼大嗎……」

「沒有！我們什麼都沒有幹」

「你還不知道我們家嗎？這一週我們不是要出去嗎」

從各種角度來講，這樣的相處方式會比較輕鬆啦……

「抱歉，我有點激動了」

「喂！你睡覺這件事情我們想不發現都難吧？明明被老師點起來了喂，還有，就算上課睡覺這件事情說出去也不會影響你的高中生活吧！」

「睡覺的事情被發現了嗎？哼，爲了我的名譽和以後幸福美滿的高中生活，請二位馬上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吧！」

「不過阿城你今天到底怎麼回事，以前你就算再怎麼困也不會在上課睡覺哦」

能拖一點時間就拖一點時間吧，拜託了大腦！快點轉動起來吧！

「可是我就算不學也不會掛科哦，和你這種完全不學習的可不一樣哦」

嗯，下次不能讓她熬夜了，她平時放學好像就是直接回家的吧，本來就缺乏鍛鍊還熬夜身體肯定喫不消的……要不下次約會地點就選在體育館吧

沉默，首次降臨在我們三個人之間，作爲從初中就認識的夥伴，我感覺我們三個的關係已經到了無話不說的地步

更何況以後的花銷更多的要用來跟曉煙約會以及送禮物什麼的，要是還要增添一些娛樂花銷……

「那沒辦法了，既然你們寡鮮廉恥的邀請了，那我就義薄雲天的答應你們，爲了防止你們因爲不及格被請家長，爲了……」

「這周怎麼樣」

嘛，我倒是無所謂的，反正在我的計劃中這兩週的週末都是要學習，無非就是一個人還是一羣人學

「話說都快考試了，你們還有心思看電影？」

「請務必教我學習！」

「什麼嘛！說了那麼多，不就是自己找不到嗎？還說什麼單身快樂」

「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麼好解釋的，你這個負心漢！」

雖然說我覺得告訴他們也無妨，但是一個整天不問世事的傢伙突然間有了女朋友，就算對方同爲默默無聞的曉煙，換成是誰都會驚訝的吧……萬一控制不好音量讓別的人知道了，想想就感覺好麻煩啊

不對啊！這個時候不是考慮這件事情的時候吧？我該怎麼解釋？昨天才商量過，暫時不要將我們的關係告訴他們

「也沒幹啥啦……就是想起來玩的遊戲活動快要結束了，結果我還沒打完，有點着急就熬夜了」

他們說到出去的時候，還刻意壓低了聲音，應該是想隱瞞些什麼吧……沒關係，剛剛的一瞬間我失聰了，所以什麼都沒聽見二位放心

「喂！阿城你別再嚇音了！音你也是，別這麼輕易就被他倒進溝裏啊！」

「用補習的的藉口幹約會的事情，還一臉輕鬆自在的就把我排除在外，真是笨蛋情侶」

「我本來也不是什麼品學兼優的好學生吧……」

「開玩笑，我堂堂銅鑼灣扛把子，人送代號太子，追我的女生從這裏排到法國，我只要揮揮手，我的粉絲後援團就能一人一口唾沫把你們淹死」

「這不是還沒決定好時間嗎？安啦，肯定不會把你排除在外的」

「哦？」本來在和朋友聊天的夏音突然散發着濃郁的殺氣朝我們走來，看來有人要遭殃了

「恕我拒絕，我不像二位是富二代，我在家裏面的花銷是有限度的，要是超過這個限度的話，我就得出去勤學儉工了」

如果說第二天就食言的話，感覺會很對不起曉煙，而且還顯得我昨天說的那些話像嘲諷她一樣……雖然她一直在嘲諷我啦

萬一被撤銷圖書管理員的身份的話，以後和曉煙相處的時間會更少吧……所以還是得好好學習啊

「啊嘞，那就只能選在週末了嗎」

「那……那個……」

「那就只有下週日了」

「好像也只能這樣了」

誒？我剛剛是不是聽見了一個很熟悉的時間？他們說的是下週日……

那不是我和曉煙約好的一起學習的時間嗎！這麼巧嗎？

雖然說可以跟朋友一起學習是很不錯，但是我決定還是要把女朋友放在第一位，畢竟剛談幾天就隨便放別人鴿子，總感覺好感度會直線下降

雖然這件事情跟曉煙商量一下就可以解決，反正她也不是特別想學習嘛，但重點不是這個！如果在戀人和朋友之間選擇了朋友，最壞的情況可能會成爲分手的理由啊！

雖然說我們只是互相妥協的戀愛關係，但好歹也算得上是我的初戀吧，要是初戀就這麼輕易結束了，那也太悲慘了吧

更何況這還是在互相妥協的前提開啓的戀愛……如果連這都處理不好，真正談起來就更難處理了

「那我就不去了」

「誒？爲什麼，阿城你那天有事嗎」

「啊，說起來確實是有事啊，不然也不會拒絕了吧」

「我還以爲你是那種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少爺，沒想到你居然也有忙的時候」

「殺了你哦」

「對不起！」

話說我剛剛威脅小玉的方式好像曉煙啊，這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嗎

「無妨，我原諒你的無知，畢竟我銅鑼灣太子的名號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知道的」

「這個梗沒完了是吧！」

「那個……既然阿城有事，那確實沒法強求呢，要不我們再挑一個時間？」

有時候夏音的體貼讓人感到十分溫暖啊，但按照他們的說法，估計是別的時間都有事情吧

專門爲了我調整時間也不是什麼好事，搞不好會讓他們的安排變得很麻煩，還是算了吧

話說跟男朋友出來玩不應該買幾套比較好的衣服嗎？就算不用刻意去買新的，也應該穿一些比較新的來吧……

光是這麼聽起來可能還好，可是要是細細描述的話……

「是啊，如果被他們發現我明明拒絕了他們，卻突然和你一起學習什麼的，感覺會被追問很久啊」

「那麼要去哪呢？好像班上很多人都喜歡去咖啡廳這種地方學習呢」

真是一個很怪的對象啊，是不是常規的交往方式不適合她啊……下次要不嘗試換一下？

「嘛，不過到底要去哪裏啊，這麼說的話附近都有可能遇到同學啊，原來剛開始的時候就決定錯地方了嗎」

其實她內心也是很高興的吧……不過也對，曉煙對誰都是一副冷冷的模樣，可能只是單純的不善表達吧

「其實你主要還是怕遇到謝同學和夏同學吧」

還會問爲什麼啊……看起來是對自己的穿着完全沒有認知啊，可是如果第一次約會就去當面批評女朋友的衣品……

不過我好像也沒見過穿着便服的曉煙吧，真是期待呢……男生期待自己女朋友穿便服是很正常的心理嘛，這可不是什麼變態哦

「什麼啊，話也不說清楚，你是謎語人嗎？再者說了，我覺得現在這個溫度剛剛好，再多一件衣服會很熱，所以我拒絕」

對不起，總感覺這麼說會非常失禮——對於小學生來講

「不，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咱們先討論去哪裏學習吧」

「確實是睡着了，只是在迷迷糊糊中聽到了你拒絕他們的邀請」

“就……就算是這麼說，可是去你家還是太早了吧，完全不符合戀愛小說裏面的順序啊”

然而兩個人並沒有搭理我，而是繼續談論着那條不可能出現的時間線上面發生的事情

“可是誰第一次約會就把女孩子帶到家中啊！再者說了，就算要去你家也提前跟我說一聲啊，我好買點禮物，這樣登門拜訪才禮貌吧”

我越發感覺我帶着外套過來是一件正確的事情，雖然我也不是什麼時尚潮人，但是至少比她身上這件好吧……

「嘛……既然阿城都這麼說了，那就算了吧」

“你這話很失禮誒，我都說了我只是不喜歡交朋友，不是交不到”

「沒事，如果你意識不到就算了，你要不穿件外套？」

我強行壓制住內心的悲傷，我明明是在爲了曉煙考慮，爲什麼我從她的語氣中聽出了自作多情的感覺

似乎是意識到我的視線，她歪着頭，眼神中充滿了不解

「你們兩……」

不過我們是沒有這種顧慮啦，因爲我早就想好了去哪裏學習了

白色運動鞋上面是一條黑色的闊腿褲，上半身，黑色的外套裏面套着一件白色的帶着蕾絲花邊的襯衫……

「不會啊，我就是知道要去哪纔會邀請你過來的啊」

「哈哈……其實我也不是特別想跟他們一起去啦，更何況把女朋友丟在一邊去陪朋友，怎麼樣看都不是一個好男人該做的事情吧」

“想不到曉煙你居然還懂得這些人情世故，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抱着期待的心理，突然有人拍了拍我的後背，我轉過身子。嘛，什麼時候來的，我怎麼都……

“原……原來，傾城同學你這麼大膽嗎”

「怎麼了？」

雖然我早就知道她跟時尚這兩個字完全不沾邊，所以也沒指望她能穿出多麼驚豔的衣服，可是這種堪比小學生的衣品是怎麼回事啊

「行吧」

不過話說回來，撒謊什麼的真的好累啊，可是爲了戀愛什麼的，也是有必要的犧牲呢

提前等在公交站的我將手放進口袋中，手裏拿着多餘的一件外套，等待着電車的到來

難道……

唔！話說到這個份上，就算我再怎麼遲鈍也應該反應過來她到底在說些啥了？這麼說起來好像我也沒有表達清楚，被誤會也是正常的

“不對不對不對，這纔不是“就是這樣”啊，這麼說家裏面就我們兩個人？不行！還太早了，雖然我是出於妥協纔跟你在一起的，但不代表我就是個隨便的人！傾城大變態！”

「算了吧，這個地方離學校太近了，說不定會碰到同學什麼的，到時候要解釋起來會很麻煩的」

難道我剛剛那麼努力原來只是感動了自己嗎……

好似怕我聽見她的道謝一樣，她馬上快速的說出這麼一番話來掩飾自己的害羞

人潮從小小的電車裏湧了出來，就算特意避開工作日和早高峯，還是有這麼多人嗎？她不會被坐過站或者被人羣擠散了吧

「謝謝……」曉煙的聲音極爲小聲，彷彿再低幾分就會被風吹散

“誤會！曉煙你冷靜！我沒有那個想法！我只是覺得既然在哪裏都有可能遇到同學，不如選一個肯定遇不到的地方”

“雖然我不知道爲什麼一個人住就能跟小說男主角扯到一起，但就是這樣，所以可以放心大膽的來我家”

“抱歉抱歉，不過你不用買禮物，反正就我一個人住”

「好吧，邊走邊說吧」

對於這套服裝最好的總結就是——土，我並不是一個特別在乎服飾的人，但是曉煙的穿着讓我都感覺到好土

算了，就全權當那兩個人在討論別人吧……

“原來你也是那種離開父母獨自生活的輕小說男主嗎”

「我家啊」

而且闊腿褲上面爲什麼有那麼多英文啊！還有一部分英文已經被擦掉了，估計是穿了太久的緣故吧

公路上傳來輪子摩擦地面的聲音，看來是有電車來了，希望這輛電車上面能載着我女朋友吧，不然我真的會被凍死在這裏的

「哈哈」我嘗試往手上哈出一點熱氣，意圖讓凍僵的手有所緩解

「也是啊，女主人的要求不能不完成呢」

比較我們挑在學校附近見面，而上我們那所學校的學生大部分都住在附近，所以無論去那個地方感覺都會被發現

現在是十一月二十號的上午十點整，手機上面設定的鬧鐘提醒我到了約定的時間……沒錯，今天是和曉煙約好一起學習的日子

我邁開步子，朝着車站的某一側走去，曉煙緊緊的跟在我的身邊

這麼懷疑不是沒有理由的，曉煙本來就是瘦瘦弱弱的，看起來就是一副缺乏鍛鍊的模樣，不過雖然瘦弱，但是臉色還是很好的，不然我真的會懷疑她是不是在家被虐待了……

「？爲什麼我會被當成奶狗啊，硬要說的話我只佔了一個狗字吧……」

「話說阿城的女朋友會是什麼樣的啊？完全沒有頭緒啊」

「是啊，能讓阿城忙碌的，估計只有女朋友了吧」

「應該是比較陰沉的那種吧，霸道高冷女和陽光小奶狗？」

「對吧對吧，想想就感覺很刺激」

爲什麼那件外套上面會有所羅門王的法陣啊！而且下面那段意義不明的奇怪東西是咒語嗎！

有那麼一瞬間，我的心臟彷彿停止了跳動，眼前的少女確實是曉煙，可是她身上的衣物……

本來想去她家接她的提議被瞬間否決掉，一來是我不知道她家的地點，二來如果擅自跑到女生家裏，會給別人帶來困擾的吧

不知道曉煙看到我這麼努力的模樣，會是什麼感受呢

「不用了，反正你們要空出時間來也很麻煩吧，正好就給你們兩個狗糧製造機一點獨處的空間吧」

「你們真會瞎猜……」

「嘛……其實你不用管我的，反正我每天都很閒，也不是特別想參加什麼學習會」

想到這裏我剛剛失落的心情又變的明朗起來

……居然拒絕了……好吧，只要不注意她的穿着就行了……吧

「實話實說而已啦，好了，兩位也不用爲了我的事情苦惱了，我會在空閒的時候抽時間出來學習的，所以務必請二位不要在意我，否則我會很苦惱的」

「嘖嘖嘖，不得了不得了，阿城也長大了啊，到了想找女朋友的年紀了，不想說也沒事的，我們會在背地裏支持你的」

噗！爲什麼突然會扯到女朋友那裏去啊！而且猜的好準啊！這就是女人的第六感嗎！

我轉頭看向曉煙，結果……她怎麼又睡着了！剛剛不還在那裏盯着我看嗎！原來只是看我被打的樣子嗎！

一股熱氣衝向大腦，雖然我看不到自己的臉，但是想必已經紅的不成樣子了吧

「適可而止啊喂！我的未來到底被你們兩個人模糊成什麼樣子了啊！」

“啊，你家……誒？誒？！”原本距離我一步之遙的曉煙迅速跑到離我一米開外的地方

……

趕緊轉移話題吧，總感覺繼續圍着這個問題討論下去我會脫口而出啊

“就來我家學習，有什麼大不大膽的”

「喂！怎麼奇怪的綽號又增加了啊！」

我站在約定的公交站，感受深秋的寒風，雖說天上的陽光明媚，但是感覺感覺不帶一絲熱量，話說明明一週前還只需要穿短袖，一下子就這麼冷了啊……

「難道不是嗎，我印象中那個阿城，因爲害怕麻煩，週末無論有什麼事都會推脫掉的，現在突然跟我們講週末有事」

「誒，已經決定好了嗎？那麼我身爲學習會的參與者，是不是有資格知道我們的目的地呢」

誒？爲什麼突然我會被罵變態……

「原來你那個時候醒着啊，我還以爲你已經睡着了」

“順序？”

聽到了一個從來沒有聽過的新名詞呢，不過按照曉煙的說法，她對於交往的深度應該是按照那個順序來定的吧

不知道是寒風還是思考的作用，我的大腦迅速冷靜了下來。嗯，這個時候果然還是應該問清楚的吧，不然以後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可能會讓她感到反感啊

“對啊，凡事都得講個順序吧，如果完完全全憑着性子亂來的話，那就什麼都做不好了”

“說的有道理，所以曉煙你認爲的順序是什麼樣的呢”

“誒？你要知道嗎？”

“是啊，畢竟我沒有戀愛的經驗，對於什麼時候該做什麼事情不是很瞭解啊，我想聽聽你的看法”

“也不是不能說，首先就是牽手”

“哦，牽手啊”

也是，牽手這種事情在戀愛中應該很常見吧，每一個女生應該都會期待這種事吧

還是說她的意思是讓我牽住她的手呢？不過這裏好歹也算是學校附近，在這一塊牽手會被人看到的吧

雖然我和曉煙都不是什麼金字塔頂端的人物，可是當衆放閃和高中生戀愛這兩個要素，就足夠引人注目了吧

不過如果是女朋友的要求，還是要儘量滿足的吧

曉煙的手小小的，皮膚白皙，我不禁嚥了口口水，這好像是我第一次認真看着她的某個部位吧

聽說女孩子的手都是軟軟的誒，我也想牽牽看，要不順水推舟呢

“我覺得估計要一個月才能到這個階段”

我靠，我連忙收回伸出的手，好險！差一點就真的被當成變態了！

要是這個時候牽手，估計會被嫌棄的吧

而且那種嫌棄程度可不是“誒？”“你在幹嘛啊？突然牽手什麼的”

而是“你在幹嘛，好惡心啊，你是變態吧，能不能去死啊”說不定直接被報警抓起來都有可能

“接下來不就是那個嗎……”

“不不不，我還沒準備好，換洗的衣服也沒有準備好啊”

但是作爲初戀，如果她真的想要的話我也不是不能接受啦

“不是！我什麼都沒有想！畢竟是第一次約會你就讓我去你家，還自顧自的跟我說只有我們兩個人！按照戀愛小說的尿性，接下來就是發生一些很不好的事情，就想着可能傾城也想着這些東西，就給自己打個預防針，纔不是因爲我天天想着這些事情！”

不過她好小一隻，如果太用力抱的話會被折斷啊，看來以後得輕一點抱啊……

看到她轉身要走，我連忙攔住她的去路，我可是放棄了跟小玉他們一起學習的機會才邀請到她的，要是就這樣讓她走了，我會很難辦的

“就是……接吻嘛”

“不就是……情侶經常做的事情嗎”

啊，糟糕，忘了曉煙還在旁邊，居然在別人面前做出這種怪異的行爲……

是啊，相互擁抱也是情侶經常做的事情吧，都說抱抱能夠讓雙方安心，雖然我是沒體會過這種感覺啦

是啊，不過接吻這種一看就有情侶範的事情，對於我們來講難度還太大了點吧，而且我們只是妥協情侶哦？真的要做到那一步嗎

我刻意將話說一半，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眼神看着她，畢竟曉煙平時很少會露出這種慌張的表情，藉此機會好好捉弄她一下

“哪個？”

“到底是啥啊”

“話是這麼說啦……”

“你果然在想奇怪的事情”

我站起身來，一隻手叉腰，另一隻手放在身前，比出了一個“v”的形狀

“是嗎”曉煙一副將信將疑的模樣，但好像還是認可了我的說法

“對不起，您大人有大量，原諒我的冒犯吧，沒有白同學幫我補習，我一定會被老師罵慘的”

我停下腳步，面前是一棟居民樓，雖然不是什麼特別高級的小區，但是沒有門禁卡還是進不去的

“不可以，因爲已經到了”

“是~嗎？可是你的語速好快啊，你害羞了？”

幸好我及時反應過來，有一種撿回一條命的感覺

“再就是去你家的事情，再怎麼說也要到一年後吧，而且一想到還要見到令堂，感覺壓力更大了啊”

“其實說到底我還是不理解你爲什麼那麼在意去別人家裏面，莫非……”

曉煙一臉嬌羞的說出了一個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詞

“我講真的，你真的很煩，我有點討厭你了，我要回去了”

“說到底這件事情本來就是你的事情啊，爲什麼我會放棄美好的週末來陪你學習什麼的……好了，起來吧，你這一副拜神的樣子我真的消受不起”

“確實……”

“怎麼了？”

哎呀呀，好像捉弄過頭了，不過她平時那麼欺負我，適當的報復也是沒有問題的吧

不對不對，我爲什麼現在就在想這些東西啊，我拍了拍自己的臉，意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我掏出門禁卡，將大門打開後側過身子

“啊 沒事，感覺有點冷，拍一下暖暖臉”

“不用有什麼壓力的……更何況我一個人住，你怎麼樣都見不到我的父母吧”

“誒？！”

到時候我就只能在監獄中度過下半生，然後只能看到滿身橫肉的大漢，這輩子和戀愛無緣，只能一個人孤獨終老

“那接下來呢”

“再接下來就是擁抱，到這個階段要三個月”

“幹嘛那麼喫驚啊，聊了這麼久，怎麼說都該走到了吧”

我雙手合十，在她面前彎下腰

“唔，你好煩，從各種角度來講都是個壞心眼，我可以回去嗎”

曉煙無奈的搖着頭，似乎對我的做法感到很幼稚，但我本人不在乎這件事情

“好了好了，趕緊進去吧，再晚一點就要喫午飯了”

“我……我知道了”曉煙好似下定什麼決心一般，大步流星的邁進樓裏

……爲什麼一副上戰場赴死的感覺，我家也沒有什麼奇怪的東西吧

“誒，出乎意料的乾淨啊”

“在你眼裏我家難道是狗窩嗎？這種程度不是很正常嗎”

看到正在對我房子衛生“找茬”的女朋友，我不禁搖了搖頭

難道我在同學那邊的印象也是這麼差嗎？我只是怕麻煩，但是像家裏面衛生搞不好的話，自己住的也難受吧

雖然房子很大，但是實際上用到的地方不算特別多，所以日常的清掃任務也比較輕鬆，每個月只有那麼一天需要全部打掃一遍

“話說回來你房子真的好大啊”

“嘛……以前是和父母一起住的，所以買的房子就比較大”

“原來是買的嗎……讓自己兒子一個人住這麼大的房子嗎？這就是萬惡的資本主義啊”

“我不理解爲什麼你突然會把我跟資本主義扯到一塊去，但我們家庭也只能勉強算小康。對了，你要在客廳學習還是去我房間”

“那還是去傾城你的房間吧，客廳太過空曠感覺怪怪的，你平時一個人住沒有這種感覺嗎”

“還好吧，畢竟一個人住了三年了，剛開始住的時候可能會有點寂寞吧”

“誒？我還以爲你只是高中才一個人住的，那這麼說，你從初中開始就一個人住了？”

“嘛，就是這樣”

我打開了自己的房間，因爲早就做好了打掃什麼的，所以房間內還算整齊有序，至少用來招待客人也不會顯得失禮

房間比較狹小，所以沒有堆放太多東西，能坐的地方除了牀就只剩下一張椅子了，因爲考慮到平時沒有人會來我家，所以安置太多椅子也沒用，所以這件事一直耽擱住了

不過坐墊還是有的，雖然說買來的本意就不是用來坐的……但是關鍵時刻拿來湊合湊合也是可以的吧

不過以後可能會經常麻煩她，所以也不算浪費吧。對了！既然這樣的話是不是還要在家裏面備一點零嘴呢？

說完，曉煙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徑直走向我的衣櫃……？你說到不拘束你第一個想到的是翻我的櫃子嗎！爲什麼會有這種想法？

不過我記得上次採購的時候，買了一些飲品以備不時之需，不知道有沒有橙汁

“那就麻煩你稍微等一下吧”

“謝謝你這麼抬舉我……”

她將手中的相冊放在空處，拍乾淨了灰，然後放在牀上，嘩啦啦的翻閱了起來，太久沒看的我也不自覺的湊了過來

曉煙應了一聲，順勢坐在了我的牀上，我也轉身離開，到廚房去準備飲品

“需要我去走廊等你嗎”

“好，我知道了，如果沒有橙汁換別的也行嗎”

她在衣櫃裏面搗鼓了半天，從中拿出了一個相冊，那好像是我以前的相冊……

爲什麼我會被這個穿着老土的傢伙說老成啊，怎麼這麼違和呢

“主要是你的房間太整潔了，以至於我都不知道該坐哪裏”

“畢竟你是房間的主人，而且男生房間裏總會有一些不能讓別人看到的東西吧……唔，你喝的是茶？好老成”

“行，我不挑”

思索的過程中，不知不覺就備好了飲品和零嘴，我端着盤子走進房間

“我的家務能力你不是在客廳就看到了嗎”

“放心，我中二病沒有那麼嚴重，就算有，我也絕對不會把那種照片放進相冊裏”

“一個人住這麼大的房子難道不算是富家公子嗎”

“……房間太整潔還真是抱歉啊，隨便找地方坐就好了，反正我是不在乎的”

“那就橙汁吧”

“對了，你要喝些什麼嗎”

“是你說的，讓我把這裏當成自己家一樣，我照做了又說我隨便，真是麻煩的男人”

不過我還是將飲料盤子放在桌子上，站在她的身邊

“我可以看看嗎”

“那個是我以前的照片，不過這一本好像是我初中的相冊”

“其實你沒必要這麼正經的”

“沒必要吧？直接在房間裏面等不就好了”

“嘛，你都拿出來才問我可以看嗎……算了，看吧”

“初中的你給人的感覺更加陽光呢，感覺像是那種天天帶着眼罩喊着邪王真眼的人呢”

“但我還是感到很震驚，畢竟聽說無論外面再怎麼幹淨，只要進到男孩子的房間裏，就會變得非常亂啊”

“可以嗎？會不會太麻煩了”

“這樣啊……”

看來她對我的偏見相當嚴重啊，得趕緊換個話題了，要是繼續順着這個話題說下去，我想今天的學習會就會變成批鬥大會了

“你這也太隨便了吧！”

“不會，等會我們要學很久吧，而且你可能要一直給我講解題目，如果因爲沒有備好充足的水而打算做題思路的話，那樣才麻煩吧”

話說我上一次採購了這麼多飲料嗎……我記得我好像不怎麼喝飲料啊……啊想起來了，好像是上次飲料打特價，我就買了好多回來……

“沒有吧，感覺長的都一樣啊”

“你的房間也意外的乾淨呢”

橙汁啊……這東西雖然很常見，但是我不記得家裏面還有沒有啊……其實說到底我本來也不是一個喜歡喝飲料的人啊

“那種是生活隨意的富家公子吧，不過很可惜的是我不太喜歡骯髒的地方，所以有很好的保證衛生呢”

嘖，原本只是打算讓她不要那麼拘束，現在看起來好像是自己搬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初中的傾城和現在完全不一樣呢？”

“放心吧，我房間裏面並沒有那種見不得人的東西，就算有不適合女性看的物品，也全部藏好了，所以你大可把這裏當成自己家一樣，別太拘束了”

“這是家長會嗎？哇，那是你媽嗎？看起來好年輕啊”

“不，那是我姐”

好像還是被他發現了啊……原本還想着這麼神經大條的她應該不會發現的，所以就沒有阻止她，現在看起來是失策了啊

“姐姐？以前怎麼沒有聽你提起過啊”

“因爲我不太想在外人面前提起我的家人”

“這樣啊”

曉煙眨巴眨巴眼睛，然後繼續翻看手中的相冊，還時不時的吐槽動作和神情

“誒，爲什麼相冊的後半段都只有你一個人啊，偶爾還有……這是夏同學和謝同學嗎”

“啊……是……”

說到底我爲什麼要把她帶回家呢……如果害怕事情暴露的話，帶着她遠離自己的家應該會更好吧……

可能我的內心也期待着一次傾訴，畢竟以前的事情總不可能找姐姐吧，所以我纔想着把曉煙帶回來

……她剛剛那個樣子，明顯是發現了什麼吧？看到我一副不情願說的樣子就沒問了啊……

真是個善良的少女啊，不過我已經決定和過去的事情做個了斷了，這種善良，就允許我拒絕掉吧

“你不好奇，我們家裏的情況嗎”

“說不好奇肯定是假的，但是剛剛傾城那副表情，很明顯就是不想說的樣子，我也不喜歡強迫別人說自己不喜歡的事情”

果然是這樣

“沒事的，只不過故事可能會有點無聊，你不要介意就好”

“我並不覺得我是那種，別人在說對自己重要的事情的時候，在旁邊不停嘲諷的人”

“抱歉抱歉，既然這樣的話……”

我轉過身子，在衣櫃的最裏面翻找了一會，拿出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箱子

“難道說……”曉煙也從震驚中緩了過來，顫顫巍巍的接道，但是她沒有說下去，可能也是在考慮我的心情吧

“但當時姐姐覺得沒什麼，她還是認爲只要等，等到那個年紀，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那段時間我的性格變得很怪異，看起來可能是長期被壓迫所產生的逆反心理吧

“抱歉，可能嚇到你吧”

“我父母年輕時是一個專業領域的領頭人物，他們不僅相貌堂堂，而且在各個方面都可以說是天賦異稟

“太過分了吧……”

十歲的時候，姐姐就已經變成‘別人家的孩子’了，不過那時的我纔剛剛滿六歲，被送入補習班的我感到非常不滿，但是他們是父母，我選擇無條件的相信他們

“對，也不對。準確來說，姐姐不是污點，我們還是按照時間線慢慢說吧

像這種完美的人，基本都有一個通病，他們會要求別人做的跟他們一樣完美，也就是所謂的完美主義

我將這些代表悲傷的回憶一件一件的取了出來，擺在地上，然後展開了我的敘述……一個我以爲我會隱藏一輩子的過去

可是事實證明，他們做的一切都是徒勞，除了讓我更早的認識到他們極端的性格以外，什麼也沒收穫到”

我的語氣似乎越來越激動，想不到這些陳年往事還能讓我如此生氣，看起來當時對我的影響還是特別大的

真的是，在某些地方這麼溫柔的話，我可能會陷進去哦

此後不久，姐姐就出生了，他繼承了父母優良的基因，六歲的她就被送到各種補習班，學習各種技能

我知道，他們需要的不是一個兒子，而是一個能展現他們完美人生的傀儡，一旦我做不到這一點，那也只有被丟棄的份

可是我隱隱察覺到了，如果繼續這麼妥協下去的話，姐姐怕是等不到那一天了。更何況，以父母在社會上的影響力，我們永遠也不可能脫離他們的掌控

那天晚上的場景還歷歷在目，那是我這輩子都無法忘記的，如同噩夢般纏繞着我的事情

似乎是對我冷漠的語氣感到震驚，曉煙一言不發，死死的盯住我，確實，連我都感覺，我冷淡的感覺像是在談論兩個陌生人一樣

“讓我不得不面對現實的是我初二的時候，作爲高三生的姐姐學業壓力一下子就起來了，儘管被稱爲才女，可是她還是需要大把的時間去學習

但我們還是太天真的，無上限的要求和貪婪的心理，是不會有被餵飽的那一天

但是在他們眼中，做不到就是沒有努力，那麼就採用更爲極端的做法。

“沒有……繼續吧，我在聽”

我將箱子放在地上，長吁了一口氣，雖然已經下定決心要去面對他們了，可是真正實施起來的話還是有一定的心理壓力啊

“他們也似乎發現，我不過是一個朽木，所以他們再一次將精力放在了姐姐身上，甚至比以前更加嚴格

我不恨姐姐，姐姐也不恨我，因爲我們都心知肚明，一切的一切，都是那兩個剛愎自用的傢伙造成的”

可是我並沒有繼承到他們那種完美的才能，儘管補習了三年，可是依然平平無奇，他們認爲是我不夠努力，所以更加嚴格的監督我

但是當時的我太膽小了，所以我選擇了逃避，選擇了視而不見，跟着姐姐走着那條沒有出口的道路”

所以放鬆了對其他技能的鍛鍊，可是父母不在乎，他們知道的只有，做不好，就要捱打”

不過我不打算再拖下去了，，我一鼓作氣，將那個塵封多年的盒子打開來

在無數的誇獎和讚美之下，他們愈發感覺自己和那些普通的‘庸人’有異，他們是完美的，是無缺的，是永遠受萬人敬仰的

“好，但當時的我們沒有反抗的能力，我們選擇容忍，我們天真的認爲，只要過了十八歲，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到時候我們就可以離開他們，過上屬於自己的美好生活

他們從上學開始，一切都好像被人提前安排好了一樣，一帆風順，幾乎是沒有遇到什麼阻礙，用個不恰當的比喻，他們就好像是小說裏面的主角一樣

他們對姐姐的要求愈加過分，甚至有些事情要求姐姐超過他們，可當時姐姐才十五歲啊，怎麼可能超過那兩個公認的天才

出於同類人的惺惺相惜，他們兩個人結婚了”

從那時候起，父母對我的態度變得十分冷淡，每次有什麼好喫的肯定沒有我的份，出去玩我也只有守家的可能性，就連面對外人，我也只不過是‘親戚家的孩子’

辱罵，禁足，不給充足的食物，犧牲睡眠，甚至最後拳打腳踢。暴力是一種很神奇的東西，一旦用了以後就再也停不下來”

箱子的款式有些年份了，但因爲一直放在衣櫃中，沒怎麼使用過，所以看起來還像是新的一樣

“他們的事業並沒有因爲婚姻而步入墳墓，反而蒸蒸日上，他們的人生沒有污點，至少在當時是這樣的”

裏面滿滿的都是證書和獎盃，還有不少照片夾雜在其中

自那天以後，姐姐身上每天都有傷口，甚至有時候舊傷還沒好，新傷就填了上去

她的聲音很細微，可能不是說給我聽的，只是內心產生想法的時候不小心說出來了，所以我無視了她這句話，繼續道

她微微顫抖的身軀是她說謊的證明，明明這麼害怕……或者說是生氣？但還是要繼續聽下去，真是溫柔的傢伙啊

“姐姐奄奄一息的跑到我的房間，那雙被鮮血染紅的手一遍又一遍的撫摸着我的臉，然後她……哭了”

在我印象中姐姐是無比堅強的人，再苦再累也沒有流過一滴淚，我以爲她習慣了這種生活，實際上她把所有的苦痛隱藏在了心裏

在一次又一次的沖刷中慢慢浮現出來

“再怎麼懦弱，我也應該知道，眼前的情況已經無法再逃避了

我第一次站在他們面前，當面指責他們的行爲，怒罵和痛斥着他們扭曲的心理，將她們不切實際的夢想，一點一點揉碎給他們看”

也許他們早就明白了，可是他們不願意相信，更沒有想過有一天會被別人指責

他們是天之驕子，是萬中無一的天才，他們的話在外人眼中就是真理，從沒有人反駁過他們

而如今，自己的所作所爲卻被一個小了自己二十歲的小孩子指出來，他們自然是無法接受

“然後我不顧失魂落魄的他們，獨自將姐姐送進了醫院，他們隱藏了十多年的真相也浮出水面了

對於科研人員來講，他們已經無法放平心態工作，對於公衆人物來講，他們註定要承受巨大的輿論壓力”

身爲嬌子的他們，怎麼可能忍受得了那種聲音

我停頓了幾秒，才繼續說道

“他們選擇了結束生命”

我將這幾個字，慢慢的吐出來，聲音冷淡的彷彿在討論某隻動物的死

面前的少女緊緊的咬住嘴脣，看不出內心的想法

“得知他們死了的那一刻，我們內心最大的想法居然是‘解脫了’，多麼諷刺啊，至親之人死亡後，我們能冒出來的想法只有這一個

在此之後姐姐搬離了這個傷心的地方，而我一個人留了下來

當我把這件事情當成閒事與別人談論的時候，標新立異的那幫人認爲我是個冷血的人，是害死父母的兇手，是罪不可赦的混蛋

他們慫恿所有人遠離我，孤立我，欺凌我，甚至有那麼一瞬間，連我都懷疑是不是我做錯了”

“不！你沒有做錯”曉煙突然用極高的聲音否定了我的想法，隨後她似乎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小聲說了句“抱歉”

“嗯，因爲不是什麼值得炫耀的事情，也害怕別人到處亂傳，這樣會很麻煩的”

“可是你……”

“明明你自己也聽的很認真，爲什麼能一臉無所謂的把事情全部推給我啊”

“不……纔不是什麼無聊的事情，我很高興，能知道你過去的事情，也替你難過，但是更多的是憤怒”

“你在嘲笑我？”

“一般般吧……好了！不討論這些了，該學習了”

厲害……嗎？我並不這麼覺得，如果我很厲害的話，我就不會逃避了，我就可以更早的推翻這種事情了，我就不會受到這麼多欺凌了

“他們只知道我因爲家庭的原因被校園暴力了，至於具體的事情，我想他們應該不知道”

“自信點，去掉難道”

我不是他們，也沒有他們那種被神明眷顧的運氣和能力，我只是一個普通人，只能在衆多選項中挑到幾個中庸的做法，然後選擇一個最好的加以實施罷了

“這些事情你從來沒跟別人說過嗎”

“謝同學和夏同學呢”

“不會吧？難道你忘了我們的最終目的了嗎？”

我不理解！完全不理解！不過剛剛那個陰鬱的氣氛也輕鬆被打破了啊

曉煙瞪着個死魚眼盯着我看，我不自覺的摸了摸嘴角，好像確實露出了笑容啊

“從各種角度來講，傾城是一個很厲害的人呢”

“沒什麼，快點複習！不然沒時間了！”

“你的父母，以及那些同學，憑什麼讓你承受這麼多”

可惡！這麼不可愛不講理的傢伙，到底爲什麼會有對象啊！

“這是什麼值得驕傲的事情嗎！”

原本以爲會一個人孤獨度過初中生活的我遇到了小玉和夏音，所以還不算特別差咯”

聽完這些事情的她沒有突然轉變對我的態度，也算是幫了我大忙了

“誒？！”

“原來我是第一個知道的啊……”她似乎看起來很高興，雖然我並不能理解爲什麼會高興，從而露出了疑惑的表情。而她很快就意識到在我討論傷心事的時候高興很不禮貌，所以馬上又嚴肅了起來

呵，可能就是因爲她的這種性格，相處起來纔會讓我感到無比的輕鬆吧

一直沒有把這件事情說出來也是因爲我不想看到別人充滿憐憫的眼神，我並不覺得我值得憐憫

我聳了聳肩，結束了自己的敘述，原以爲我會更加難過，可是實際上說出來以後，卻並沒有什麼感覺了

真是意外啊，明明有時候連別人名字都記不住，現在居然在爲了我的事情生氣

“幹嘛那麼大聲……唉，知道了知道了……”

“哦？”

“總之就是你的問題”

“沒必要這麼生氣哦”

我雖然是個普通人，但是也有想要守護的東西，身上能被稱爲厲害的地方，也就只有這一點了吧

等等，我就是她對象啊……爲什麼！我到底爲什麼要答應跟她交往啊！

而我只是用笑容來回應她的道歉“不過事已至此，無論我採用什麼樣的方法，在他們眼中我的形象已經無法改變了吧

“這些事情對於我來講已經過去了，雖然今天以前我還不敢面對他，但是現在我發現我已經完全放下了”

“抱歉，很無聊吧，明明是第一次約會，卻讓你聽這麼無聊的事情”

不過這就是曉煙吧，性格孤僻，不擅長言語，有時候甚至有點蠻不講理，可是她卻出乎意料的溫柔呢

……以後要多多注意管理一下表情了，也難怪小玉那傢伙天天說我特別好懂……

“說到底還不是傾城要講那些陳年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