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線 夢露

這是一個純白的世界，不參雜任何一絲雜色，白的是那麼的不真實，一點殷紅滴落，瞬間在慘白中消散

這是一個無聲的世界，沒有任何一絲雜音，安靜的是那麼的詭異，即便是想要說些什麼，最後也只留下一片寂靜

這是一個無感的世界，腳步落在了地面上，卻什麼也感覺不到，彷彿置身於虛空一般令人絕望

這是哪？

我不知道

我抬起頭，前面彷彿有一扇門，那是一扇純白的門，就突兀的出現在這個未知的世界，我看不見它，只是感覺有個門在這裏，而除了門以外，這裏空無一物

我要打開它嗎？

我該怎麼做呢？相信自己的直覺打開門還是繼續呆在這個無形無聲無感的世界，然後等待轉變的出現

這個問題並沒有困擾我太久，因爲有一股神奇的力量吸引着我，吸引着我去打開它

我上前走了一步，伸出了手

“咔”

雖然依舊沒有觸覺，但是聽覺彷彿已經恢復了，或者說，是這個無聲的世界正在支離破碎

很快，原本純白的世界變的霧濛濛的，彷彿身處於大霧之中，周圍的能見度急劇下降，只有那扇門，依舊散發着耀眼光芒

我上前一步，穿過迷香，離開大霧，眼前的世界與之前單調的世界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是無比熟悉的場景，金屬刀具和案板撞擊的聲音，夾雜着有些吵鬧的油煙機和鍋碗瓢盆碰撞的聲音從廚房裏傳來

客廳裏那臺老舊的唱片機——那是城撿來的，說是能增添一點生活的情趣——舒緩着放着不知名的鋼琴曲，電視機裏面播放着最近的新聞

雅典與煙火氣息的碰撞，夕陽昏黃的餘暉照射進這個空間，溫馨的令人難以置信

我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迷茫的看着周圍，那熟悉的場景，那溫暖的場景

這是我的家？

我始終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在原地愣了好幾秒鐘，直到一個聲音把我喚起

對面是一臺巨大的液晶電視，剛剛購入的時候，城還笑着說他們不會怎麼看電視的，可是結婚之後，在白色沙發上依偎着彼此，一起看電視就成了我們的日常

恰巧他的工作告一段落，他捲起衣袖輕輕擦去了額頭的汗珠

因爲時間不早，所以城再一次回到了廚房之中忙碌了起來，我坐在沙發上，環顧着四周

還有盆栽，就算那並不是什麼名貴的品種，可也爲我們日復一日的生活增添了幾分悠然的自得

我沒有回覆他，或者說我不知道該怎麼回覆他，只能通過細微的動作，試圖把自己的情緒傳遞出去

“煙？你回來了？抱歉現在有點忙，沒有辦法歡迎你”

強烈的情緒瞬間佔據了我的內心，我伸出手環住城的腰，緊緊的擁抱着他，一刻也不願意鬆開

城放棄了去做飯的想法，只是坐在了我的身邊，輕輕的用手撫摸着我的頭，那股溫暖，久違的溫暖再一次將我包裹住

“餓了嗎？菜已經做好了，能幫忙端出去嗎？”

“今天超市促銷，我買了好多菜，全都是你愛喫的”

坐在滿桌的飯菜之前，我的食慾被勾了起來，真奇怪，原本還不餓的

“可是飯還沒做好啊……算了，你高興就好”

“好香”

“城？”

我微微點頭，正當我打算享用面前的美食的時候，有隱隱約約的轟鳴聲從窗外傳來，像來自很遠的地方，又變的很近

“外面地震了嗎？不會出什麼事情吧”

我並沒有等待對方的回覆，馬上就把自己的頭埋進了他的胸懷之中，那雖然看起來瘦弱，卻無比結實的胸懷之中

我抬起頭，廚房裏面的城穿着那件粉紅色的碎花圍裙，手臂和額頭上面沾滿了汗滴，儘管手上的活一直沒有停過，但是他依舊忙裏偷閒一般的回頭看了我一眼，依舊是那熟悉的，溫情脈脈的表情

我推開廚房的玻璃門，城依舊在爲了今天的晚飯忙的不可開交，雖然我想過去幫忙，可是卻被他笑着拒絕了

“……”

他溫暖的大手放在了我的額前，那熟悉的感覺讓我明白，這一切並不是夢

熟悉的木質櫃子擺在大門口，上面擺滿了我和城收集的小物件，一些還存在的，丟棄了的，全部安安穩穩的擺在上面

……

似乎是聽到了我的呼喚，城遲疑了幾秒，放下了手中的工作，從冰箱裏面拿出了一瓶冰鎮的可樂，清脆的開罐聲後，那瓶可樂被遞到了我的面前

不過他似乎被我突如其來的舉動弄的有些不知所措，站在原地有些苦惱的說着

“你以前可不會這麼撒嬌的，你終於能夠多依靠我一點了？”

“城，謝謝你”

“……好”

雖然我感覺他是害怕我過去幫倒忙……雖然我廚藝確實不好就對了

“果然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城端着最後一盤菜從廚房裏面走了出來，笑着坐到了我的對面

我盡情的在他的身上撒着嬌，久久不願離去

“嗯”

這是我們的家，我們曾擁有，但現在又出現了的家

“你看上去臉色不是特別好，是不是工作太累了？需要去休息一下嗎？”

這不知名的異變讓我有些擔憂，手中的筷子也放了下來

“讓我抱一會，好嗎？”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落日的餘暉也在時間的推演下慢慢散去，房間由昏黃染成了鮮紅，若隱若現的黑霧在四周瀰漫

真實，卻又不那麼真實

“有什麼謝不謝的，都老夫老妻了，快點喫飯吧”

“我在呢，你怎麼一臉難以置信的樣子？連我都認不出來了？”

“不會的，應該是小玉他們還在裝修吧？他們好像已經搬到隔壁了”

我愣了幾秒，遲疑的喊了這麼一句

“他們也來了嗎？”

“對啊，你上次不是說處理鄰里關係很麻煩嗎？正好又趕上他們搬家，我跟他們提了一嘴，他們也就搬過來了”

是這樣嗎？

真好啊，一切都是那麼的美好

我們住在屬於自己的家中，享受着忙碌生活之後的閒暇時刻，一生最好的摯友也就住在旁邊

真是太好了……

“你終於笑了，從一回來開始你就是愁眉苦臉的，我還以爲你遇到什麼不好的事情了呢”

聽完城的話，我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臉，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了一副笑容

好久沒有發自內心的笑過了

真舒心啊，溫馨的日子

“可能有點累了，剛剛休息了一會，現在好多了”

“是嗎？雖然說你的新作大火了，但還是要多多注意身體啊，累了的話就適當的給自己放個假吧”

“知道了知道了，你怎麼還這麼囉嗦啊，快點喫飯吧，都這麼晚了”

“你覺得我們這麼晚還沒有喫飯的原因是什麼？還不是某個黏人的小貓一直要抱抱的？”

“怎麼？你有意見嗎？”

我斜着眼望着他，好似威脅一般的說了這麼一句

而城立馬就賤兮兮的舉起了雙手，做出了一個投降的姿勢

“沒有沒有，嘿嘿嘿，白女俠的要求我怎麼敢拒絕呢，實際上我也並沒有拒絕不是嗎？”

“哼，算你識相，快喫飯吧”

“好~”

以前我也想過要學一道拿手菜做給他喫的，但最終還是因爲沒有天賦就放棄了

“真的太好了，至少在這裏，是最好的”

生日？

這麼想着，我感覺到呼吸也變得沉重了起來，胸中彷彿壓着一塊什麼東西，房間中的黑霧也越來越多

簡單的打了個招呼之後，我們便開始了用餐

“城……”

四月二十七？

“對了，說起來今天是你的生日呢，生日快樂

“誒？你連自己生日是什麼時候都忘了嗎？四月二十七啊，怎麼了？你今天跟別人有約嗎？”

我指了指那個禮物

就當我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我突然被城抱在了懷中，他看上去非常焦急，額頭上的汗珠甚至比在悶熱的廚房裏面做飯的時候還要多

聽到這個日期，我的心不由得顫了一下，隨後身體開始忍不住的發抖

他從身後緊緊的抱着我，身上獨特的香氣更是幫我穩住了心神

我笑的打開了那個盒子，裏面裝着一個一個銀質的戒指，我抬頭望去，才發現他的手上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多了一個戒指，看上去應該跟盒子裏面的是一對

好，真的很好，好的讓我難以相信

“今天是多少號來着？”

不得不說城的手藝還是很好的，無論是地上跑的，水裏遊的還是天上飛的，到他的手裏就會變成一道不可多得的美食

“說什麼傻話呢？今天是你的生日，天塌下來都跟我沒有關係，我就在家裏面陪你，哪也不去”

即使只是像這樣普普通通的喫飯聊天，也有屬於它的美好

聽到這句話我鬆了一口氣，臉上也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聽到這句話後，我的情緒才稍微緩和了一點，身體也不在發抖了，視線中的黑霧也慢慢的褪去

“呵，我能打開看看嗎？”

我夾起一塊魚肉送進嘴裏，濃郁的醬香味在口中迸發，除了美味以外，最大的感覺就是幸福

爲了給你買這個禮物，我可是跑了很多地方呢”

如果換成是以前，聽到城說出這種欠揍的話語，我肯定是要狠狠的教訓他的，但不過今天……

“呵呵，你盡會講一些肉麻的話”

“還不是某個人露出了那種可憐巴巴的表情，要是再不說一些什麼的話，某人可要哭了哦”

城摸了摸我的頭，好似安慰一般的笑了笑

“我也不知道你想要什麼，但是又不太想送那種太便宜的，就挑了這個禮物，怎麼樣？”

“當然可以，本來就是送給你的，想什麼時候看都可以”

沒錯的，四月二十七號，我的生日，沒錯的，我不會記錯的，絕對是這一天……

我的頭如同撕裂一般疼痛，我扶着側過去的頭

“雖然不知道你看到了什麼，但是先冷靜一下，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

城渾笑的打了個哈哈，隨後他便從角落裏面拿出了一個精美的小盒子，盒子的包裝十分的精美，看上去它的主人十分的用心

我緊緊的抓住了城的手，彷彿他下一秒就會消失不見一樣，就連呼吸也變得十分的沉重

一瞬間，很多強烈的回憶在我的腦海之中不斷的閃過，巨大的信息讓我的腦子變得有些昏沉

“煙！冷靜一點！”

“你應該不會再出去了吧？”

“好……真的很好……”

或許美好的生活並不需要太多特殊的事情，哪怕只是疏鬆平常的美好也值得我們留念

太順利了，一切都太順利了

畢竟什麼都不用做就能喫上現成的飯菜，誰又願意天天去廚房裏面沾上一身油煙氣呢？

正是因爲如此，才顯得十分可疑

我明白了，或者說，我從剛進來的時候就明白了

可是我依然選擇麻痹自己，沉浸享受於這泡夢之中

這是我想要的，但不是我擁有的現實

可現實那麼殘酷，夢境，又有什麼不好的呢？

回到現實？還是繼續享受着虛假的美好？我該怎麼做呢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這是我想要的，我不能失去……可是，這些……

我承受不起……真的承受不起……我不能失去你，可是，可是……”

“你發現了，對嘛？”

城的笑容還是那麼的明媚，那麼的溫柔，那不參雜任何雜質的笑容

不過一瞬之間，周圍的環境瞬間破裂城碎片，恢復正常時，天氣再一次變得昏黃，那個在我心中佔據絕大部分位置的少年就站在這夢幻的景象中，美好的虛假着

“我不知道……”

“沒事的，你一直是這樣的，即便再怎麼喜歡着小說，你始終保持着相當的理智

就算夢境再怎麼美好，你始終不會沉溺在裏面，即便現實再怎麼痛苦，你也默默的沉受着一切痛苦，也正是這樣的你，纔會讓我如此着迷啊”

“城……”

“你很苦惱吧？明明一切都是假的，卻是如此的真實”

“該離開了吧？放心，我一直都在，我也會一直愛你”

這句話如同一聲驚雷一般震動着我的全部身心，夢境也好，現實也罷，痛苦也好，美好也罷，我從來不缺面對他們的勇氣

只是強烈的失去感將我的神經全部麻痹，我不敢去面對這個現實

因爲我的心裏只在乎他的一句“我一直在”

關上門，門後的世界如同泡影一般消散，一切不過是須臾一夢

這裏是一家酒館，裝飾頗爲獵奇的一個酒館

真是個美夢啊，也得益於這個美夢，我總算可以把好久沒說過的話再說一遍了

……

我知道不可能，所以將手裏拿着的可樂一飲而盡，轉身將城抱在懷中，用盡了力氣

可是……沒有人會一直在

我微微點了點頭，只聽見咔的一聲

要走了啊

我環顧四周，周圍一個人都沒有，只有一個穿着酒保服的調酒師正面無表情的擦拭着手中的玻璃杯

“白小姐醒的比我想象中還要早一點，意志力相當的強大呢”

酒館……我想起來了，我好像確實進了一個酒館來着，居然喝醉了嗎……

在兩界的交匯處，城停留在了門的那一端，笑着注視着我

“混沌酒館”

那也是我的家，無論是傢俱擺放，還是家裏面的東西，全都和現在所看見的無異

不過副作用還是有一點的，嘿嘿嘿”

“是，也不是”

“走吧，去追求你的生活吧，我會一直在這裏等你的”

眼前一陣模糊，另一段場景浮現在了我的眼前

頭好痛，就和剛剛一樣

或者說，我根本沒機會這麼做

“怎麼哭了，好了好了，我一直都在，從來都沒有離開過你哦”

“城，我愛你”

我扶着自己的額頭坐了起來，向店裏唯一一個活人問道

一切順利的美好只存在於故事和夢境之中，現實沒有那麼多美好，美好的未來需要兩人共同維護

那扇大門再一次被打開了

如果留在這裏，會不會更好呢？

“剛剛那個……是什麼”

“我在哪？”

我強行撐起了疲憊的眼皮，周圍模糊的環境漸漸的變得清晰可見

那扇門通往無盡的黑暗，通往我不願面對的現實，同時也通往了，沒有他的世界

那個人看見我醒來之後，也是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走到了吧檯的前面

往後的生活，又會變得灰暗無光吧？帶着無盡的懷念繼續自己的生活

“夢露，如果要比喻的話，這玩意在宇宙中的地位就跟你們這的毒品差不多吧，不過酒館裏的夢露有我特殊的加工，基本無害就對了

（if的故事到這裏就該結束了，爲了防止有人看不懂發生了什麼，特意補充一段）

我該去面對的，我已經下定了決心，可即便如此，眼淚還是止不住的往下流

“剛剛的那個，是夢嗎？”

很痛苦，但我答應過他的，要好好的生活下去

他的身體是如此的溫暖，是如此清香，是如此的寬大，但，卻不真實

眼前的慢慢出現了新的色彩

雖然說疼痛有所緩解，但我依然得強撐着額頭，才能讓自己坐起來

不過我已經很久沒有表達過自己的愛意了

調酒師又遞給了我一杯醒酒湯，我道了一聲謝謝之後他才繼續說道

唯一不同的是，每每回到那個房子中，也看不到那等待的光亮，體驗不到那煙火氣息，有的只是冷清與孤寂

“夢露的本質是找出你潛意識中最希望經歷的事情，並且加以具象化

不過具象化的事情其實也並不是真實存在的，所以說是夢也對吧”

“是這樣嗎……”

喝完醒酒湯後，我想起了之前發生的事情，是我闖進了這個酒吧，也是我自顧自的要一醉方休，還給別人添了這麼多麻煩

“抱歉，鬼先生，給你添了這麼多麻煩，還有，謝謝你的夢露”

“麻煩說不上，畢竟你來帶到了我的酒館，也付了錢，你就是酒館的客人

不過白小姐確實需要注意一點，一個女孩子在外面喝的伶仃大醉實在是太危險了，想必你的先生也不願意看到這樣的場景吧”

我剛想問問爲什麼他會知道這件事情

不過他之前所說的事情如果是真的話，那能知道這些到也不奇怪了

“好的，我會的，天色不早了，我先走了”

“稍等，你的東西”

鬼先生說完之後，就從櫃檯裏面拿出了一對……戒指？

“這是……”

“蘇先生給你的禮物”

我接過那一對戒指，夢中的場景再一次浮現出來

他是爲了去買這個才……

真是個笨蛋，我什麼都不要，只要他好好的就夠了

不過即便是如此簡單的需求，也不會再有回應了

好痛苦……

無論是幻想還是現實，終究都是要醒來的啊……

他默默的拿起報紙，將其掛在了牆上，隨後轉身回到了房間中

他拿起來看完之後，只是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混沌酒館再一次迴歸了寧靜，收拾吧檯的阿鬼看到了白曉煙留下來的一張報紙

“此情可待成追憶啊……”

《一司機酒後駕車造成交通事故》

《受害者蘇某城已死亡，肇事司機現已被抓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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