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在沒有她的日子裏

窗外的雪花純潔而又冰冷，一片一片的消融在大地上

屋內的爐火熱烈而又溫暖，一簇一簇的散發着微弱的火光

面前的女生恬靜而又美麗，腿上放着的，是一本戀愛小說

將整個屋子淹沒的醇香，來源於少女手邊的那一杯咖啡

讓身體內的心臟感到無比溫馨的，是優美的環境，還是眼前心儀的女子

女生抬起頭來，面朝着我，露出了一個天使般的笑容

「你終於回來了，今晚的時間很充裕哦，來陪我一起看看書吧」

我點了點頭，移步朝女生走去，她的臉上依舊掛着那個祥和的笑容，讓人忍不住想要愛撫她

我伸出手，想要觸碰眼前的女生，想要向她表明自己的愛意

「咚咚咚」三聲渾厚的響聲在我耳邊響起

面前的景象如同破碎的玻璃一般，一點，一點的碎裂開，一片一片的散去

我胡亂的揮着手，想要阻止這一切的發生，可是消散依舊進行着，直到最後一片回憶消散，眼前只剩下了無盡的黑暗

周圍沒有風雪，沒有爐火，沒有醇厚的味道，更沒有心儀的女生，只是擁有一片死寂

「咚咚咚」又是三聲急促的敲擊聲，刺破了原本的黑暗，一縷陽光照進視野，疲憊和睏倦湧進大腦

我睡着了嗎？

我嘗試打開腫痛的眼睛，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教室，同學們詫異的眼神，還有班主任無奈的表情

「雖然不知道你怎麼了，但是上課睡覺本來就是不對的」看到我醒了，班主任也沒有過多爲難，只是嘆了一口氣，又繼續了自己的講課

果然是夢啊，得知真相的我正坐了起來，用手揉了揉紅腫的的眼睛，手上卻出現了兩抹晶瑩

什麼時候又流淚了，這幾天眼淚都好像有自己的意識一樣，止不住的往外流

在別人眼中，現在的我應該很奇怪吧，不過我不在乎，這幾天的異常讓我習慣了別人的目光

窗外的鳥兒嘰嘰喳喳的叫嚷着，陽光也顯得格外刺眼，時鐘「滴答滴答」的響着，這些我原本注意不到的東西，在這一瞬間被無限放大

跟以前相比，我根本就是毫無長進啊

「不，你還沒有感覺，就跟……那段時間一樣」

「因爲，我們是朋友啊」

剛剛建立起來的一點心理防線在夏音的不斷追問下滿滿破碎

明明是毫不相關的事情，繞了幾個彎卻還是想到了她

「問夠了吧？」

……

「抱歉，失態了，圖書館的工作馬上就要展開了，很抱歉今天就不跟你們一起喫飯了」

以前不會，現在……也許吧

……也許吧

「有過之而無不及吧」

只留下滿臉詫異的夏音留在原地

應該……只有妥協吧……

「啊，等會就舉報你們帶手機，等着請家長吧你」

「也許是因爲她太沉默了，咱們兩個每次都聊不了幾句吧，所以不太熟悉」

可是在別人眼中居然是加分項啊……

……

我想不到……老實說，沒有曉煙在的圖書館很無聊

因爲之前和學生會有一點「過節」，所以我一直對學生會抱有偏見

我不知道，也不清楚，腦子中只剩下無盡的迷茫和彷徨

寂寞嗎？

夏音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她應該知道，我確實是在隱瞞什麼東西吧，可是她並沒有追問下去的想法

她對外稱之爲在家養病，可是隻有我知道，事實並非如此，她初中也沒有去學校，想必就是和現在一樣的吧

夏音一臉理所當然

「不會啊，爲什麼你會感覺自己很糟糕啊？」

因爲我只是一個傷害了別人的混蛋而已啊！

我看向曉煙的位置……不，現在不應該這麼叫她了吧，畢竟她已經不是我的戀人了，可是我內心還是想叫這個曾經讓我無比害羞的名字

可是除了這些，我還能幹些什麼呢

就在我馬上就要和周公約會的時候，一個高昂的女聲傳來

爲什麼犯了錯誤的人還能夠逍遙自在，可是被傷害的人卻只能不斷的躲藏

所有的記憶好像被人用刀從中切開了一樣，我記得姐姐說過，這種情況是因爲太過於悲傷，大腦做出的自我保護的行爲

呵，幹嘛那麼擔心我啊，又幹嘛那麼照顧我啊，我沒有資格接受你們的好意，我只是一個十足的混蛋而已啊！

好吧，連我自己都不信，或許從她被傷害，而我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的時候，這種餘地就已經不復存在了

「啊，我是蘇傾城，多多指教」

「雖然你有時候說話特別不留情面，還經常吐糟我們說的話，但是從另一種角度來講，這不是正好說明了你是那種有話直說的人嗎」

明明自己親手毀了別人的希望，現在居然還會害怕失去自己擁有的東西

嘁，學生會那幫人還放心不下我嗎？明明曉煙都一個星期沒來了，現在纔派人過來協助，絕對沒啥好事

不過看到我開了他們的玩笑，似乎也放下心了

那天晚上留下記憶的最後一幕，是她提出分手後的那一瞬間。再次之後，我是怎麼回答的，她是什麼狀態，我們又是怎麼回去的，我已經不記得了

看着那個空蕩蕩的座位，我的心也跟着空蕩蕩的

「不啊，我覺得阿城其實是個特別好的人，只要我們有困難，無論怎麼樣阿城都可以幫我們解決」

沒有人給我答案，我彷彿被丟進深淵的人，想要逃離，但無論做什麼都顯得那麼的無用

雖然我不是一個會經常道謝的人，但我覺得無論如何，我都欠他們一句謝謝

這些情景還歷歷在目，可卻是我再也無法觸碰到的神蹟

「誒，你怎麼可能不清楚啊，你們不是在一起工作的嗎」

「我什麼都做不好，還總是在有意無意間傷害別人」

「學長！不要睡了，起來幫忙！」

「那好吧，既然你不想說，那我們就不問了，要是實在堅持不住的話，可以來找我們哦」

他指了指在遠處，一臉擔心的小玉

但既然派人過來了，就說明今天的任務還是有點多的吧……算了，總比一個人幹活來的輕鬆

夏音依然還是那麼體貼，她儘自己的努力，讓我理解她的話語，而又不會傷害到我

「話說，白曉煙是不是好久都沒來了」

「喂！不帶這麼恩將仇報的啊！」

可是我明明不想忘掉，如果沒有忘掉的話，我還有挽回的餘地……

嘛，他們做了這麼多努力，就算再怎麼傷心，也要裝出一副高興的樣子嘛

我坐在圖書館，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該幹些什麼……平常，我都做些什麼呢

「其實不管怎麼說，傾城你都不是一個糟糕的人，在跟你相處的時候，總是會感到莫名的心安呢」

「好了好了，好不容易你有空，咱們好好聚一聚，晚上一起喫個飯吧」

「沒事啊，我們正好要在教室裏面學習，就順便等等你唄，下課了發消息給我們就行了」

「阿城……」夏音扭扭捏捏的來到我的身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我在內心中搖了搖頭，我並非那種沒有城府的人，而是覺得如果和朋友相處都要勾心鬥角，那這個人生未免也太失敗了

不過我個人認爲這點偏見無傷大雅，所以也就沒有去解決這些事情

難過嗎？

可是這種關心卻如同利刃一般劃過我的心臟

在內心寂寞和無聊的雙重欺壓下，我的精神突然變得十分迷離

真是奇怪啊，明明才相處了三個星期，爲什麼我會這麼迷戀她呢，明明……只是因爲妥協纔在一起的戀愛吧

「我……很糟嗎」

但是很可惜，夏音一直都是大大咧咧的性格

沒有什麼能做的事情，也沒有交談的對象，是一段毫無波瀾，虛無縹緲的時間

真是一個神奇的東西

找曉煙聊天，跟曉煙分享自己的故事，一邊吐槽她看的戀愛小說，一邊被她輕輕地捶打

因爲，是朋友，所以即便我犯了無法原諒的錯誤，也不會喪失現在美好的生活，我還能繼續呆在學校裏

「有這麼差嗎……」

我草草的收拾東西，然後迅速背上書包，離開了教室

我坐在熟悉的圖書館，可能是還沒放學的緣故，圖書館顯得格外的冷清

無論是對於現在的安慰，還是以前的陪伴

算了，要不……睡一會吧

嘴巴不由得吐出自己的困惑

雖然很抱歉，但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我突然驚醒，等到意識慢慢恢復以後，我纔看清，面前不知什麼時候站了一個女生

就算分手了，無非也只是回到以前的生活，我們本來就是因爲有利害關係纔在一起的嘛

我嘗試用一種平淡的語氣回覆

怎麼可能不太清楚，但是我真的不想提起這個話題，我也希望夏音能從我的含糊其辭中察覺到什麼

因爲，曉煙沒有朋友，所以她不僅無法被原諒，而且還要被過往的事情所困擾，被我傷害

「我知道」

「不會吧，你們就在那種環境下呆了這麼久，難道一點都不熟嗎」

「可是今天我還有圖書館的工作啊」

是這樣嗎……我只不過是不想讓身邊的人再受傷而已

哈哈哈，搞什麼嘛，不就是一個因爲妥協而在一起的女朋友嗎？本來就沒有什麼好自責的啊

我還是沒能忍住自己的脾氣，我又一次對着關心我的人發了脾氣

「我們都很擔心你的，你太會逞強了」

可是我沒有說出口，我依然害怕回到從前的時光，我做不到將他們推開

「怎麼了」

「爲什麼對我這麼好啊……」

真的能回到以前的生活嗎……

但是這一次不一樣，傷害她的人不是別人，而是身爲她對象的我，一切都是因爲我，這一切都是我導致的

「學長好，我是林婉婷，是學生會那邊派過來幫忙的，請多多指教啊」

「你最近的狀態很差」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明的話，爲什麼我還沒有被制裁

「是這樣嗎……謝謝」

「也許只是沒睡好吧」

「是吧……我不太清楚」

今天，她的位置還是空無一人，好像自從第一次約會過後，她好像就再也沒有來過學校了

我知道這是在逃避這件事情，可是我該怎麼做，我又能怎麼做……

「因爲今天新書進貨，所以說學生會派我來協助蘇學長哦，結果一進來就看到學長在睡覺……」

「請問，需要整理的新書放在哪裏」

實在太過於聒噪了，我不得已只能打斷她的話語，而她也嘟着嘴脣表示着自己的不滿

「學長真是冷漠，喏，書籍在那裏，那我就先去前臺了，學長也要努力加油哦」

說完，剛剛不高興的神情瞬間風消雲散，嘻嘻哈哈的跑到前臺去換班了

我無奈的搖了搖頭，不禁開始懷疑學生會是不是故意派這種人過來的

當然，這點想法我是得不到證實的，不過對於我來講，有點事情幹總歸是好的

如果再讓我這麼無聊下去，說不定我又會開始東想瞎想……

我努力將腦中的想法甩了出去，然後開始了整理書籍的工作

本以爲只是一段枯燥而無聊的工作，但是原本負責前臺的……是姓林吧……最近不太記得住東西

原本負責前臺的林學妹時不時就跑過來跟我聊聊天，跟整日沉默寡言的曉煙完全是兩種性格啊

如果放在以前的話，我應該更喜歡學妹這種性格，雖然說有點聒噪，但是相處起來還算是輕鬆，也不會說一句話就被嗆一句

可是現在……算了，像這種毫無意義的事情幹嘛

天色漸晚，圖書室裏麪人煙滿滿的稀少了起來，直到最後一個人離開圖書館，坐在前臺的學妹伸了個懶腰

「真的好累啊，這種工作果然不適合我啊」

「話說，學妹原本不是圖書管理員嗎」

「不是哦，我只是過來幫助孤孤單單，奇奇怪怪的學長的哦」

要是闡述事情的話，那些帶有攻擊性且沒有必要的形容詞就沒必要帶上了吧

不過學妹一直笑吟吟的看着我，估計是沒有攻擊我的想法

「也是，畢竟在全員大會的時候從來沒有看見過你」

【方便打個電話嗎】

就算沒有跟曉煙的約定，就光憑着我傷害了她的這一點來講，我也沒有資格說我跟她是戀人關係吧

「是嗎，身爲學校底層人物的我實在理解不了你們這些多姿多彩的生活」

無論這種話是否有玩笑成分，可是我已經有一種被冒犯的感覺

呼，真的好累啊

是小玉嗎？今天的態度似乎嚇到他們了，所以今天他們應該也不會過問我的事情

……

現在還早吧？以前的我根本不可能這麼早睡與，可是最近……真的好累

這一週裏，我曾無數次在聊天框內輸入消息，卻又在罪惡的心理下一次又一次刪掉自己打出來的消息

「無可奉告」

「是啊，確實是有點心事」

「嘖，囉嗦」

我不知道，也沒有任何人給我答案

不過我也不太想跟學妹解釋特別多，反正今天過後，咱們也不可能會有聯繫了

呵，真狼狽啊，就算是無意識的行爲，也會第一時間想到她啊

拾起一塊炸雞放進嘴裏，炸物特有的味道刺激着我的味蕾，可是……也沒有那麼好喫……

……

我儘可能用冷漠的態度來打消這個學妹的熱情，可是這傢伙看不懂氣氛的能力同樣是毀滅級的

算了，瞎猜沒有意義，我解鎖手機，打開了微信

「話是那麼說，但是你每次接電話的時候都在忙別的事情啊，都沒有陪人家好好說話」

我緊緊的咬緊牙齒，這是我用一週的悲傷和眼淚總結出來的道理

「我能問問是什麼事情嗎？」

學妹將手指放在自己的嘴脣上，略帶調侃的說了一句

「啊，原來是這麼無聊的原因嗎？真無趣啊」

更何況我還沒有完全放下那個名叫白曉煙的女生，怎麼能輕易接受這種帶着玩笑成分的表白

沉默降臨在我們之間，整個房間只剩下鐘錶轉動的滴答聲

「喂喂喂，學長反應不用那麼激烈吧，這又不是什麼大事情，難道……」

「誒？原來學長是會記住與工作相關的事情的那種人嗎？」

難道是曉煙？隨後我馬上否定了這個想法，連學校都不想來的她，又怎麼可能主動聯繫我呢

說不定跟姐姐好好聊聊，就能讓我不這麼苦惱呢

「……」

我看了看時間，已經快八點了，這個點菜市場已經關門了，看來今天又只能在外面湊合喫了

一瞬間，心臟似乎漏了半拍，巨大的衝擊讓我一口氣沒喘勻，咳了好半天才緩過來

「學長這麼冷淡，爲什麼會來當圖書管理員呢」

「小城城！你終於願意接我電話了」

我是一個很怕冷的人，所以冬天對我來講並不是那麼美好

我的心一陣絞痛，親口否定自己擁有過的戀情原來是這種感覺嗎

「我又不是沒接你電話」

無奈之下，我只好按照原來的習慣點了餐

「啊，差不多吧」

我本來想反駁，可是我的行爲似乎已經暴露我的想法了，看着面前滿臉得意洋洋的學妹

不過既然如此，我也有理由擺脫她了吧？反正時間也不早了，就藉此機會離開吧

我打開手機，輕車熟路的找到了和曉煙的聊天框，裏面還是顯示着一週前的消息

權衡之下，我決定還是先去喫飯

我不知道現在這個點能有誰聯繫我

熱騰騰的炸雞被端了上來，香氣依舊是那麼的誘人，可是我卻萌生不出半點食慾

看來我還是不會社交啊，也難怪初中會被欺負成這樣

［正好我沒什麼事，你就打過來吧］

「我也不是不可以和學長交往哦」

什麼？

「哇！纔不要呢，那些男人看我的眼神就跟變態一樣，我纔不想談呢」

「學長別說這麼無趣的話嘛，難道學長沒談過戀愛嗎」

她現在過得好嗎？有好好喫飯嗎？

不過來都來了，這個時候要是刻意離開的話，反而顯得很可疑吧

就當我準備離開的時候，面前的學妹似乎並沒有要走的打算，而是用一隻手拖着腮幫子，笑嘻嘻的看着我

我是不是在這裏餵了她呢？呵呵，那時候我真大膽啊，雖然只是無意識的呢

……

今天還是一如既往的疲憊，雖然我很想直接回家休息，可是這樣就意味着我今晚得餓肚子

不過要喫些什麼？我心裏沒有底，如果是和曉煙一起喫飯的話，我還會在食物這方面多多考慮，可是現在我對美味的食物沒有興趣，能填飽肚子就行了

當我回過神來的時候，我已經坐在了一家炸雞店裏面——和曉煙第一次喫飯的地方

「啊啊，學長一點都不可愛，太冷淡是找不到對象的哦」

寒冷的冬天可以鑽進溫暖被窩，這可能是冬天給我唯一的恩賜了

「既然這樣的話，那你去找個對象好好陪你聊聊天怎麼樣」

我嘆了一口氣，選項只剩下承認了吧，反正也不用說原因，所以怎麼樣都好吧

「很抱歉，我不知道你是出於什麼心態說出這句話的，但是這種玩笑請不要隨便開」

如果是平時我肯定會讓她閃一邊玩去，可是今天我打算好好回應她

我可不是那麼閒的人，只不過對於跟我可能會有交集的人，我還是最低限度的記住了對方的個人信息

「不是互相喜歡的戀愛，是不可能有結果的」

也許吧……

【小城城！有沒有想我啊】

天空中飄雜着細雪，凜冽的寒風鑽進我的衣服中，當我不得不對凍僵的手掌哈着熱氣的時候，我才反應過來，冬天已經來了

「叮咚」手機裏突然傳來了收到訊息的通知，擊破了我的倦意

「誒？可是我沒有開玩笑……」

「是啊，畢竟學長看起來就不會是談過戀愛的那種人呢」

我應該聯繫她嗎？我有資格聯繫她嗎？

算了，睡吧，睡着了就不用再考慮這些事情了

我順着擁擠的人羣，穿梭在城市中的燈紅酒綠，一切都顯得那麼熱鬧而又美好

能這麼叫我的只有姐姐了，雖然我跟她說了很多遍不要用這種小朋友一樣的名稱來稱呼我，可是她老是用「可是在我眼裏，小城城永遠是小朋友」的理由來解釋，知道商討失敗的我只能接受這個奇怪的名號

這句話是她告訴我的，是她用自己悲慘的過去和未來的美好，教會我的，最重要的事情

想着想着，我的意識開始模糊起來

消息發出後不出十秒，對面很快就打來了電話

我的身體猛的一顫，這是有讀心術嗎？雖然我確實有點消沉，可是第一次見面就能猜到的這麼準

「什麼嘛，爲什麼學長說的話這麼老套啊，根本就不一個學生該說的話」

反正，只要我不做過多的干涉，每個人都能過着更好的生活

「意思就是你覺得對一個第一次見面的人說出這句話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嗎？」

「學生可不只有學習那麼枯燥的事情而已啊，像什麼朋友啊，喫喫喝喝啊，還有……戀愛之類的事情啊」

點都點了，不能浪費啊。抱着這種心理，我將盤裏的炸雞一個一個的送進嘴裏，動作卻如同機械一般

……怎麼又扯到她了……

我站起身來，說了一聲「再見」後，便留下仍在原地愣神的學妹，轉身離開了圖書室

「不過，學長應該是有心事吧」

不知道什麼時候，每天徹夜長談已經變成了我們的日常

聽到這番話，我的第一反應並不是喜悅，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的震驚

「你想多了，我還沒有談過戀愛」

「對象什麼的，也不是必需品吧，學生時代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好好學習嗎」

雖然我知道，在這個社會上並不是每一對戀人都是因爲喜歡纔在一起，可是我卻無法理解，爲什麼有人第一次見面就能說的出這種話

莫非這是那些陽角們天生自帶的異能嗎？

嘛，我來當管理員的原因無趣可真是抱歉呢，真是個沒禮貌的學妹

太心急了吧 我無奈的聳了聳肩，接聽了電話

原來好好學習不是一個學生應該說的話嗎？不是特別理解啊

「你是個女孩子，還是請你保持一點應有的矜持，況且……」

如果半夜被餓醒來的話，就意味着我還得離開被窩去做食物

「學長，別這麼冷淡嘛，如果實在不行……」

明明已經分手了，這東西也不該歸我管的吧

「因爲只需要坐在這裏，相比於其他職位，這個算是比較輕鬆得了」

洗完澡後，我又一次迷茫的躺在牀上

姐姐完美的繼承了父母的容貌，那副堪稱明星般的容貌也讓她無論走到哪裏都是萬衆奪目的存在

而且姐姐一直有很好的控制健康的飲食，所以才能一直保持健康而又纖細的身材

雖然身爲弟弟的我說這種話不是特別好，但是姐姐擁有着與身材完全不符合胸圍，這應該是所有男人夢寐以求的東西吧

當然，上帝賦予她姣好容貌的同時，也給予了她不少危險，不過姐姐一直很潔身自好，也讓我放了不少心

「順便說一下，我也是個男的哦」

「誒？難道我可愛的弟弟也用那種色色的眼神看着我嗎？居然想來一場禁忌的姐弟戀嗎」

「請你停止你腦子裏那種不可能存在的假設」

「嘛，你這麼說顯得姐姐我好沒有魅力的樣子啊」

如果拋開姐姐的身份，她確實是個極具魅力的女性，當然，我並不會告訴她，否則她一定會藉此調侃我

「弟弟，你怎麼了嗎？你的聲音從開始就好消極啊」

果然是姐姐啊，一下子就發現了我的異常

「沒有啊」

「是不是跟女朋友吵架了」

「我說了沒有」

不好，好像語氣太重了一點，姐姐不會生氣了吧

不過好在只是沉默了一會，姐姐馬上就用歡快的語氣繼續說道

「好嘛好嘛，不想說就不說咯，凶死啦」

「這明明是姐姐的問題吧」

「切，這肯定不是我的問題，就算是我也不承認」

我似乎明白爲什麼不要跟女生講道理了

那我這些年到底產生了什麼樣的誤會啊？我又抱着這種誤會活了多久啊

不過就這結果來講，一切好像都是值得的

「嘖，掛電話了」

「因爲我本來就沒打算上完大學」

我的聲音從開始的嗚咽，變成了嘶吼，我知道不應該對着姐姐發脾氣，這不是姐姐的錯，可是……

姐姐越說越激動，似乎是對我的那番話表示不滿

可是……可是爲什麼？！爲什呢我無論怎麼做，最後都會變得一團糟啊！我明明有改變啊！」

「我爲什麼要恨你啊，我的傻弟弟。是，如果沒有你的干涉的話，我也許真的會過着那種令人羨慕的生活

「沒有錯？怎麼可能沒有錯，如果不是我，如果沒有我……」

「順帶一提，男生被說可愛是不會感到高興的哦」

「話說，姐姐突然這麼熱情邀請我去你那，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嗎」

「是啊是啊，過段時間還要去參加巡演，誒，弟弟要不要帶着女……額，朋友來看看」

姐姐的話如同春風，拂過我受傷的心靈

這個話題的跨度是不是太大了啊……

「是我毀了你的人生啊，那天晚上是我獨自衝到父母那裏，憑藉自己的一腔熱血改變了你的人生啊

「我懺悔，我懊惱，我改變了自己的處事方式，我現在尊重他們每個人的意願，無論是好的，還是壞的

不是這種爲了學分苦惱，最後只能被迫退學的人

「其實你內心是很高興的吧，就是死傲嬌」

從來……沒有感覺到不幸？

真是可笑啊

「……我尊重你的選擇」

「怎麼會呢，只是太久沒有見到我可愛的弟弟了嘛」

「哪裏有這麼嚴重！我只不過是學分的狀況不太理想而已」

果然，就算是男孩子在外面也要保護好自己呢

「爲什麼」

「是嗎……」

「如果問的是生活嘛……那肯定很好啊，我們的樂隊蒸蒸日上啊」

「好好好，我錯了」

「你說你毀了我的人生，可是我從來沒有這種感覺，我現在非常的幸福，我不用做那些我不喜歡的東西，我可以離開那些讓我痛苦的地方，我擁有了屬於自己的人生，可以一個人無憂無慮，自由自在的生活，我從來沒有感覺到不幸」

就好像我告訴你，我大學不打算上完這麼大的事情，你也絕不會勸我一句，我知道弟弟並沒有變，可是……你這樣真的好冷漠，冷漠的我都不認識你了」

我只想過自己的生活啊……確實，這是姐姐自己選擇的人生，她應該有把握在這條道路上走的更好吧

「這個時候你應該說不習慣，這樣我就可以名正言順的把你接過來一起住了」

真的是，長這麼大了也沒個正經，整天不找對象還就知道調戲自己弟弟，怎麼想怎麼不靠譜

「別這麼說嘛，這樣子我會很受傷的啊……太受傷的話我會哭的哦——誒，可以像以前一樣睡一張牀上啊」

實際上在別人眼中，我原來一直是一種漠不關心的冷漠態度嗎？

呵，是我啊，因爲我自私的判斷，讓姐姐過上了這種偏離正常的生活

雖然說的很輕鬆，可是樂隊剛剛組建的時候遇到了很多麻煩，姐姐每天都忙的不可開交

原來，從來都沒有人因爲我的話而受傷，只是我的自我臆斷，曲解了別人的想法，並做出妥協一樣的事情，還自詡爲不想和父母犯一樣的錯誤

「這不是你的……」

「嘛，一個人住了這麼久了，再怎麼樣都習慣了吧」

我果然不擅長對付姐姐這類女生啊

我不知道，姐姐原本的生活應該是怎麼樣的呢

「你，從一開始都沒有錯」

「對不起啊，姐姐」

永遠只能跟動物園裏的動物一樣，按照規矩做着讓大家都高興的事情，這樣的人生到底有什麼意義啊」

儘管情緒到了失控的邊緣，但是我依然沒有在姐姐面前直呼父母，我害怕我無意的言論會再次傷害到她

真的……無所謂嗎？

「姐姐……」

「這個只不過很耐人尋味，冒昧問一下，不太理想是有多不理想」

「哎呀，也不過就是確定了大學一定畢不了業的程度嘛」

過了這麼久，也該把自己從父母的陰影中釋放出來了吧，我的傻弟弟」

「誒？別別別，我錯了」

我無情的打斷了姐姐的話，電話那頭傳來了久久的沉默

你的人生本來不該是這樣的啊，你應該擁有更高的學歷，無憂無慮的工作，萬衆睹目的地位，至少……不至於畢不了業」

「果然是有所預謀啊，這時候應該說我機敏過人嗎？而且姐姐你租的是單人間吧？這麼狹窄的地方住不習慣的，而且沒有多餘的房間，難道要我過去以後睡廁所嗎？」

「不，這就是我的問題」

姐姐……不想要那種生活？這一句話如同錘子一般砸在我的心上

我痛恨他們，可是卻活成了他們的樣子，我覺得我應該跟姐姐好好道歉

她的聲音中充滿了困惑，好像完全無法理解我爲什麼要道歉

「爲什麼會這麼說」

說不清，這種人真的會聽人講話嗎？於是我換了個話題，問起了姐姐的近況

到頭來，一切都是我的問題，我跟父母一樣，都是用自己的主觀臆斷，葬送了別人的人生

「有時候你可以稍微自私一點的，多爲了自己，而不是事事都爲了別人考慮，這樣做會很累的

我打開電話的免提，將手機放在一旁

「上大學很無聊的，而且還很花費時間啊，把這些時間留給樂隊，我們一定會走向更好的」

「弟弟，你知道嗎？並不是所有的自作主張都是讓人憎恨的，我很感謝你，你能夠在我困擾的時候自作主張，可是我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你變得過於畏手畏腳，也不會再阻止別人

「這還差不多，話說弟弟，現在一個人住的還習慣嗎」

「誒？」

都是我的問題啊，我一直反感着他們那種『把自己的意願強加在別人身上』的想法，可是到最後我卻跟他們做了一樣的事情」

原來姐姐從來沒有因爲我的行爲感到不幸嗎？我的做法從來沒錯嗎？

導致這一變化的人是誰呢？

「真正的人生，最重要的是符合自己的意願啊，像這種被別人操控的人生，根本不是我想要的啊

「我並不覺得是花費時間，有個大學畢業的文憑以後生活也會更加輕鬆，就算以後走不了樂隊這條出路，你還可以去找別的工作」

「樂隊很順利我是要恭喜你們啊，畢竟這也是你們努力的結果啊」

「如果沒有你的話，我可能還會過着暗無天日的生活」

可是，那不是我想要的人生啊」

「誒？」

我說不出來，一股難言的情感從心頭湧出來，我只能靜靜的，默默的聽着姐姐的話

「無論是樂隊，還是大學的事情，姐姐都有自己的打算吧，如果姐姐能更快樂，我覺得就無所謂」

「你……不恨我嗎？」

一股熱流劃過臉頰，我……又哭了嗎？

「嘿嘿嘿 我知道我很美，不用說出來的啦」

「什麼過的怎樣」

「都是我的問題，如果我能多聽聽你的想法，多爲了你的未來考慮，一切就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啊啊啊，我不聽，弟弟真是的，怎麼變得這麼嘮叨了！我只想過自己的生活啊」

「哦，這就開始窺探女孩子的生活隱私了呢？真是心急啊」

因爲我知道，無論是什麼言論，都不是我應該去改變的，他們應該過着自己的人生

「我毀了你的人生吧」

她本來應該是萬衆矚目的明星，是天之驕子，她的未來本來應該是一片光明的

「隱藏在美少女皮囊下的猥瑣大叔嗎」

誒？姐姐的聲音彷彿遠處的空靈一般，遙遠而熟悉

「那還……嗯？」

對了，上了大學的姐姐突然說要追求什麼自己的理想，然後找了幾個人一起組了個樂隊

「你呢，最近過得怎樣」

我聽到了什麼？那個當了十幾年學霸的姐姐跟我講她會畢不了業？還說也不過？

「你只聽對你有益的話嗎」

「爲什麼把我說的像什麼怪蜀黍一樣啊」

我沒有做錯嗎？我以爲我的所作所爲傷害了別人，於是不斷的妥協別人，我以爲我在保護他們

「就是你最近在幹嘛什麼的啊」

身爲她唯一的家人，我現在能做的只有支持她的選擇吧

雖然道歉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可是我有必要做這件事情

「向朋友介紹自己一天到晚不務正業的姐姐嗎？總感覺會帶壞祖國的花朵啊」

我舔了舔因爲乾燥而龜裂的嘴脣，嚥了一口口水，潤了潤乾燥的嗓子，繼續說

「介於你剛剛的奇怪發言，爲了保證我的童子之身，所以我拒絕」

「可是爲什麼還是什麼都沒法改變啊！我到底該怎麼做，我到底該怎麼做啊？」

看樣子，姐姐也放下過去的心結了啊

我居然還天真的以爲他們都還被過去所束縛，我還用着自認爲良好的方式保護着他們

原來是我，是我太害怕傷害到他們，所以不敢面對他們，才連這麼簡單的事情都沒意識到

無論如何，夢該醒了啊

不過，我還是想確定一件事情

「姐姐，雖然你可能回答了我很多遍了，可是我還是想正式問一下——你恨我嗎」

「我不恨你，因爲……你是我的英雄啊」

「砰」玻璃破碎的聲音傳入我的耳朵，但是我知道，這是我內心囚牢被打破的聲音

終於……我終於明白了啊

五年了，我終於可以揭開皮膚上的紗布，親自去查看紗布下那早已癒合的傷口了

我本來就沒做錯什麼啊，不過我的懦弱，我的膽小，我害怕和他們成爲一樣的人，所以我一直在和他們的行爲背道而馳

但事實證明我的想法是錯的

我終於明白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呼」

我破涕爲笑，要是被人看到這幅模樣，估計會被笑掉大牙的吧

不過，真的好輕鬆啊

「看來，你似乎明白了啊」

「是啊，我明白了，我終於明白了，我本來就沒做錯什麼啊」

「哎呀呀，看來我的努力沒有白費啊，我好像也成爲你的救贖了啊」

「沒辦法，我可不像姐姐一樣是個天才，不過這麼簡單的事情過了這麼久才明白也真是有夠遲鈍的啊」

呼，我已經做好了面對白曉煙這位少女的準備

快一週了，我也該面對因爲我而受傷的她了

「行吧，帶自己女朋友看看自己的不良姐姐，似乎還挺有趣」

「雖然被你說是天才很不爽，但還是恭喜你了」

「啊啊，我要是不說自己退學了，怎麼引得你認識到這件事情呢」

但不過，不會退學總歸是好的啊

「嗚哇！好過分，明明我才幫了你這麼多」

「誒？」

我震驚了？沒有？那剛剛……

真的很過分！我明明這麼擔心的說！

「謝謝你」

但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再逃避了

真的是，天才都這麼喜歡玩弄人的感情嗎？不對，她一直都是這種性格，真是不惹人喜愛，到底誰會喜歡這種人啊

對啊，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既然決定要變回原來的模樣，那肯定要從這件事開始

「彆着急，我還有事情要辦」

姐姐似乎也明白了什麼，輕笑了兩聲

她現在估計一個人孤獨的在家裏吧，想必我也得快點見到她

「謝謝啦」

可是對他人的傷害是不會憑空消失的

「啊，好吧~加油哦」

「姐姐，有件事我想跟你說」

我要糾正自己的錯誤，讓錯誤的問題迴歸正道

我剛想否定，可是想到曉煙的笑臉，我不禁也笑了起來

「嗯？怎麼了」

「啊啊，如果真的感到謝謝的話，那就帶着你女朋友來看我的表演吧」

我不知道我們的結局會是什麼樣的

「那沒辦法，要怪就怪姐姐讓我明白這件事情了唄」

「誰是不良啊」

「真是壞心眼啊，不過可惜，我根本就沒有退學的打算」

意思就是……我被耍了

「就是說啊……你要是敢因爲樂隊的事情退學，我一定會把你的樂隊給拆了」

「那你什麼時候有空，這週六好嗎？我去收拾屋子」

謝謝……從各方面的謝謝

就算我原本沒錯，就算我認識到了自己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