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番外】兩個人的聖誕節【紗良視角】

媽媽是一個非常喜歡聖誕節的人。

每年的11月，各種店裏剛剛擺上聖誕節商品的時候，她就興高采烈地買一堆東西裝飾在家裏，還會烤史多倫蛋糕，準備禮物和賀卡——總之，十分認真地準備過聖誕節。到了當天，她就會做一些故鄉瑞典的傳統聖誕菜餚，擺滿整張桌子。

這期間她最精心準備的就是手工製作的待降節日曆盒。

從12月1日開始直到24日，每天我都要打開一個格子，拿出裏面的點心或者留言卡，有時還會發現零花錢。

每天只能開一個的焦躁感，還有打開時候的興奮感。這就是我的聖誕節。

全家人住在一起的時候，我總是認爲她沒必要那麼投入，可一旦分開住，就有些懷念了。

我向我的戀人——詩織同學講了這個故事，幾天後的星期六，她雙手抱着一個大紙袋來了我家。

「總之，我把能帶的都帶來了。」

說着，她從袋子裏取出來的是——據說一直深埋在她家壁櫥裏的小型桌上聖誕樹，還有房間用的裝飾。

據她所說，杉村家的孩子們還小的時候，也會在家中擺放聖誕裝飾。仔細一看，還有一些像是新買的小擺件，可能是爲了補充缺少的吧。

「我問過我媽，她答應我把這些帶出來了。如果紗良願意，我們要不要一起裝飾房間？」

「要！」

於是，我們翹掉了今天的學習，把房間裝飾得滿滿當當。

我們擺上聖誕樹、聖誕老人和小矮人的人偶，在大門口吊上花飾，還在牀頭櫃上擺放了天使的畫像和雪球，很有聖誕氣氛。

窗戶上貼了雪花貼紙，窗簾架上還有個胖胖的小聖誕老人做出努力往上爬的樣子。這個聖誕老人的短腿非常可愛，我很中意。

開始裝飾的兩個小時後，我的房間已經完全是聖誕節狀態了。

「好棒！很有聖誕節的感覺耶！」

「看起來不錯嘛。」

「嗯，多虧了詩織同學。謝謝！」

看着這突然間增加了紅色和綠色的房間，我忍不住笑嘻嘻的。

我父母也說過聖誕假期想回來這邊，很遺憾無法實現，他們又說讓我去那邊，我也拒絕了——因爲我想跟詩織同學在一起。

畢竟，這也是戀人該有的聖誕節，對吧？

說不定，她也在期待我的反應。詩織同學一副惡作劇成功的表情，問我「怎麼樣？」。

說完，我興奮不已地拉開第一格抽屜，裏面是摺疊好的賀卡和一塊棉花糖。

這種話，如果她若無其事輕飄飄說出來，就是個完美戀人的樣子，可是她現在滿臉通紅說出這話，又回到平時那害羞的可愛詩織同學了。

詩織同學有些得意地從紙袋底部拿出日曆盒，是那種帶了很多抽屜的小箱子樣式。她的樣子就像是給小孩子禮物時候的聖誕老人一樣，我腦海裏已經開始播放『戀人是聖誕老人』了。

我拉開畫着薑餅人的格子，這次裏面是巧克力棒曲奇和另一張卡片。

「謝謝，我很期待。啊，我可以打開2號的抽屜了嗎？」

卡片的內容是，12月24日在杉村家舉辦的聖誕派對邀請函。

「還不到說謝謝的時候喔。」

「詩織同學，請發表你的看法。」

「可以嗎？不會打擾你們一家團圓吧？」

「誒？」

雖說每年都會跟媽媽一起做這些，但是今年跟詩織同學一起，就顯得非常特別，我真是太單純了。

「這樣子嗎？」

平時也感受不到跟詩織同學有什麼年齡差距，可偶爾就覺得她有種確實年紀比我大的感覺。怎麼說呢，極其會照顧人的感受，還能完美抓住我的爽點，又不顯得太做作。

只是，有一點對不起了。聖誕前夜住在你家的時候我一定會憋到不行，所以我想的是喫完蛋糕以後，就喫掉你呢。

我的女友真是完美超人。

「可以喔，請。」

「是啊，裏面裝的東西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你不用在意，開心就好了，你開心我也高興。」

她希望我跟家人一起過一個熱鬧的聖誕節，同時又隱約表現出一點點獨佔欲，讓我的胸膛怦怦作響。

「給，日曆盒。沒有這個可不行吧？」

「還有，那個……我們將來也會成爲家人，就當作提前預演也好……」

我打開賀卡，讀了上面的內容之後，猛然轉頭看向身旁詩織同學。

卡片上的留言是『25日要不要兩個人一起過？』。

嗯，如果你不是臉紅得像熟透的番茄，應該就是你想象中的樣子吧。可是，看到這麼可愛的臉，我已經受不了了。

「沒事，不會打擾的。我媽還很高興，說讓你一定要來呢，看來飯菜的質量也會比往年高很多的！」

「那，你的回答是？」

「啊哈哈，你很誠實，值得表揚！」

話說回來，這個日曆盒，每個格子都寫着日期，還有聖誕節風格的插畫，可愛極了。詩織同學，你也爲我花太多錢了吧？除了盒子以外，把裏面的東西也考慮進去的話，金額應該是個不小的數目吧。

每年都是跟家人一起熱熱鬧鬧過聖誕節。其實我有一點寂寞的，她應該看出來了吧。

「嗯！那，我先開1號的咯。」

等聖誕節當天，我們就在這兩人一起裝飾好的房間裏，一起喫蛋糕吧。我來做飯也可以，但如果像平時一樣能兩個人一起做，那就更開心了。

雖然完美戀人模式的她也很帥氣，但我果然還是喜歡這樣的詩織同學。

「……謝謝，那我就盡情期待咯。」

「我家平時不怎麼過聖誕節，最多也就是準備些蛋糕，烤雞，再就是我媽做一些飯菜而已，如果紗良願意，我們一起過聖誕節吧？直接住下也可以。」

「誒誒!? 」

我直接把曲奇放到一邊，讀了卡片上的內容，又跟剛纔一樣猛然看向詩織同學。與剛纔不同的是，她之前那笑嘻嘻的表情不見了，現在是目光遊離、臉紅得像番茄的樣子。

「那，快打開看看吧？今天已經是12月2號了，可以開兩天的份喔。」

「嗯，真開心。謝謝你。」

我小心地說出自己的感想，結果她說着「什麼啊，這都是小事」笑了起來，彷彿我很好笑似的。

「除了OK怎麼可能有別的呢！」

詩織同學還是害羞的樣子，不肯跟我對視，我緊緊抱住了她，然後她又嘀嘀咕咕道「怎麼跟我想的不一樣……」，略顯不滿地也抱住了我。

「其實如果沒去查，我也不知道最近的百元一件鋪子和雜貨店裏都有這種又可愛又便宜的東西賣呢。」

（譯註：《戀人がサンタクロース》（戀人是聖誕老人），日本歌手鬆任谷由実的單曲，發行於1980年）

「……雖說作爲家人一起過聖誕節也很不錯，但我想過一個戀人該有的聖誕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