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纱良视角⑯

暑假以来，我一直特别在意诗织同学的嘴唇。

如此娇艳欲滴，让我一直想触摸它。上次偷偷戳到的时候，触感比我想象中更加舒服。如果真的亲上去，会是什么感觉呢？诗织同学又会是什么表情呢？回过神来，才发现我一直想着这些有的没的。

而现在，我们真的亲上了，虽然只是个意外。

好厉害啊，尽管只有一瞬间，却感觉到了弹性。什么像布丁一样、像棉花糖一样之类的比喻，根本无法准确形容。用手指轻戳和嘴唇触碰，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如果做得到，我想现在就再亲一次，好好品味一下那种感觉。

很遗憾，不行。

诗织同学在我怀里目瞪口呆，她用颤抖的手想把我推开，同时晃晃悠悠地后退，倚在门上，整个脸色发青。

大概她一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在内心整理状况吧。她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只手捂住嘴角，一动也不动。

「呃……诗织同学？」

你这反应让我很受伤啊。

听到我的呼唤，诗织同学肩膀颤抖了一下，然后她缓缓抬起头来。她好不容易肯跟我对视，让我松了一口气，但下一秒她的表情就变了，大滴的泪珠从她的眼睛中滚落下来。

「诶、你怎么了！？」

竟然都哭了，就那么讨厌吗！？

我内心一半歉意、一半伤心，不知道如何是好，这时诗织同学哭着在我面前蹲了下来。

她双手捂住嘴，呜咽声从缝隙中传出来，这时我才知道自己做了无可挽回的事。

「诗织同学……」

我也蹲下去，想要道歉，结果诗织同学泪汪汪地看着我。

「……对不起，纱良。」

伴随着道歉的话语，泪水又落下来。

「对不起……你的初……吻、对不……」

即便已经说完了，我的心脏还是跳得特别快，感觉随时都会爆炸，我注意到握住她的那只手已经满是汗水，但已经顾不得这些小事了。我向她告白了！

该怎么才能让她不哭呢？我昨天读过的少女漫画中，有女孩子嚎啕大哭的时候、男生亲吻她让她停止哭泣的场面，但现在可不能模仿那个。我能做的，只有帮她拂去泪水而已。‍‍‍‍‌‌‍‌‌‌‌‍‍‌‍

我的声音沙哑。

「嗯。只要纱良愿意，就当作初吻是和我吧。」

「在吗～？」

「没事的。没事没事，别哭了，诗织同学。」

不行了，这人。完全没明白！什么叫当朋友啊！？哪有人会把初吻献给朋友啊！？

「那，我该回去了。」

于是我使劲咽了口唾沫，重新开始说。

「改天见，纱良。」

诶，等等，跟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终于说出来了。喜欢你这句话，好好说出来了。

「我喜欢诗织同学，所以……初吻是跟诗织同学，我很开心！」

如果可能，希望你给我个期望中的回答。比如实际上我也喜欢你之类。两情相悦的情景，我已经模拟过了，好了，尽管来吧！

她脸颊泛红，一副忸怩的样子，于是期待和喜悦在我胸中扩散开来。

「我……」

门「砰」的一声关上之后，我还紧紧盯着门，呆呆地站在原地。然后诗织同学带着急促的呼吸打开门出现在我眼前——然而并没有发生，门口一片死寂。

怎样！我带着夹杂了成就感的情绪，猛地抬起头，想看看诗织同学是什么表情，她跟傻了似的呆若木鸡。

「没事没事！」

「所以……你不用在意，忘掉吧。」

是啊，肯定会吓一跳呢。

她说很开心呢！这就算告白成功了吧！？我们两情相悦对吧！？

「啊，嗯。」

泪珠，滴落到地板上。

「对不……我……不该我哭的，很怪吧。」

「我不要！」

她自己应该也是初吻吧，却觉得对不起我，还担心我受打击，她现在是这种心情呢。嗯，这样子的啊。

「……嗯？」

堤防一旦崩溃，就再也堵不住了。我看着泪水编织的丝线打湿地板，喉咙里自然而然地发出了呜咽声。

「啊，对不起。刚才死机了。」

必须再跟她说一遍。作为朋友我当然很喜欢你，但我是在恋爱层面上喜欢你！我想跟你成为恋人！

「呜……为什么？我、都说、喜欢了……都、表白了！！」

不，这也很重要，但不是主要的啊？……嗯？

──说出来了！！

「真说出来，还特别不好意思呢。不过，你那么喜欢我，我当你朋友也值了呢。」

「纱良，刚才是个意外。只是碰到了而已，不作数的，好吧？」

「为什么啊……？」

那之后的几分钟里，我帮她擦眼泪、抚摸她的头安慰着她，然后诗织同学终于冷静下来了。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没事了」。

我不受控制地大喊起来，这时诗织同学肩膀又颤了一下。当然我自己也吓了一跳，但这是我真正的想法，没有半点虚假。

刚才亲到的那一下，我不可能忘记，也不想让诗织同学忘记。绝对不想。

傻孩子。别说受伤了，我根本就很开心的说。

「啊……」

「不，先乱来的是我才对。」

这段时间里，尽管比刚才好了一些，诗织同学的眼角依然在流着泪，沾湿了她的脸庞。我试着用拇指肚帮她拂去的时候，她像刚出生的小狗狗一样发出了「呜……」这样柔弱的喊声，降水量又增加了。啊啊啊，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的！

诗织同学摇着头说都是她的错，我该怎样才能让她明白呢？

她说着，面带笑容挥了挥手，从门口出去了。而我无法对她说任何话，只能挥手目送她离开。

「那个……谢谢。感觉不好意思呢，不过你喜欢我，我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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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根本没有懂？还是装傻躲开了？

「吓了我一跳呢……」

「没，没什么奇怪的。不过，你没必要哭的。」

不可以，不要回去。因为，还没……

哦，这样啊。诗织同学就是这种人来着。

「……啊」

诗织同学站起来，我也跟着站起来。

「啊？朋！？」

我已经告白了，所以你能不能回答我些什么呢？我这样想着呼唤她，诗织同学才像是刚刚回过神来，回答到「啊、在。」

我保持蹲在门口的姿势，紧握着拳头，静静等待她的回答，然后诗织同学说着「那个，」开口了。

这时候不应该像平时一样满脸通红狼狈不堪，或者一副开心的样子，或者很讨厌，总之表现出些什么来才对吗？你这样子，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耶！

「诗织同学，那么……」

诗织同学抽泣着，又向我道歉。

诗织同学好像有些轻飘飘的，总之这反应不算坏。至少，她没有厌恶我的感觉。

「可是，都怪我胡闹……」

虽然我一直在犹豫，但如今只能做好心理准备了。我下定决心，抓起诗织同学的手，用力握住。

我都把话说那么明白了，她不可能不懂。她只是，不想给我个明确的答案。刚才也是，她出门的时候，就像是逃跑一样。

也就是说，我全身心的感情，她没有接受。我都那样鼓起勇气，明明白白告诉她了，她却不正面回答，把它当作友情。

「呜……呜、哇啊啊啊……！」

不该做什么告白的。

这种半调子的状况，还不如像岛本同学那样干净利落被甩掉呢，那样至少还有工夫整理情绪。连个痛快的都不肯给我，太过分了。

可是，就算变成这样，我还是无法舍弃「万一呢」这样的希望。

或许会给她添麻烦，或许放弃了更轻松。即便如此——

「我还是、喜欢你……」

小小的告白，这次没有任何人听见。

诗织同学说被人死缠烂打很吓人，但我的感情绝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放弃的。她温柔的笑容，平静的语调，流下的泪水，这些全部全部，都是我喜欢的。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就忘记。

所以，就让我继续喜欢着你吧。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不会让你感到困扰的。

下定决心之后，感觉舒服了一些，但胸口仍然隐隐作痛。

之后，我又哭了一小会儿。

（原作者的话）漫长的纱良视角，先告一段落了。下一话会回到诗织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