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我想守護你

「說那個啊，我都習慣了。」

在喧鬧的咖啡廳一角，我問紗良是不是對學校裏的狀況感到難辦，然後紗良毫不猶豫地這樣回答我。

習慣了是什麼啊？我正因爲這意料之外的話而疑惑時，紗良笑着說道「謝謝你爲我擔心。」

「從小學高年級時候開始呢，就有過這種事。初中時候也發生過類似的，所以升上高中應該也會……只是比我預料中來得早了一點呢」

「……初中時候的，解決了嗎？」

「一點也沒。」

既然發生過好幾次這樣的事情了，那或許她知道解決的辦法吧，我產生了這樣的希望，但也只持續了短暫幾秒而已。很遺憾，答案相當無情。

而且，紗良本人帶着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來回答，更讓我耿耿於懷。對於這噩夢一般的學生生活，卻說「習慣了」，本身就讓我很生氣。求你了，別習慣那種的啊。

「所以，我以前開始就不太喜歡學校，不過現在每天都很開心。」

「怎麼可能……」

「全都是，因爲詩織同學。」

紗良有些不好意思地露出了笑容。

爲什麼這裏會出現我的名字？我露出了驚訝的表情，而紗良又說道「也許你不明白吧」笑了起來，真是奇怪。

「每天早晨，我都是因爲想見詩織同學才搭電車的。星期天教我學習、還有一起做飯的時候，我非常開心。……雖然在學校裏說實話很難受，但上學路上的時間讓我很期待，所以我才努力去上學。」

「――！」‍‍‍‍‌‌‍‌‌‌‌‍‍‌‍

我從沒想過她會說這些話，現在我腦海裏各種思緒亂作一團。

這不能說是上學很開心、我不是值得你那麼有好感的人、期待早晨上學時間的不如說是我纔對……等等各種想法。

這些全都混在了一起，就算我想傳遞什麼給她，也沒法好好說出口，結果什麼都說不出來，反而是大滴的淚珠不停滾落。

真是的，我哭了怎麼行。明明我年齡更大。而且在努力的是紗良纔對。

她形容到這種地步，好像我成爲了她的精神支柱似的——哪怕只有一點點像她說的那樣，都沒有比這更讓我開心的事了。雖然很開心，但紗良似乎已經放棄瞭解決學校裏問題的態度，果然還是讓我悲傷不已。

「畢竟，高中開學才一個月呢！就這樣給今後三年的高中生活定調，太早了！」

我最喜歡的是Happy End。我一定，一定，要讓你笑到最後！

還有，周圍的視線讓人刺痛。我知道咖啡廳裏的其他客人似乎很在意發生了什麼事，不停偷瞧着這邊，感覺有一點羞恥。

「不過是起跑稍微失敗了一下而已，幹嘛這麼早放棄？高中三年可是十分珍貴的！雖然只有短短三年的時光，但高中的回憶會伴隨你一生。就算成爲大人，也會多次談到「高中時代是什麼樣子？」的話題，到時候你想說自己一直孤零零的嗎？你不願意那樣吧！給我掙扎掙扎吧！」

紗良有些困擾地笑着，說道「到時候就拜託你當手帕了」，我對着她使勁點了好幾次頭。

那一天，記憶回來了的夜晚。我下定決心要守護作爲我推的紗良。那時候，我想的還只是要把小春的襲擊防患於未然，但現在已經不只是那樣了。

‍‍‍‍‌‌‍‌‌‌‌‍‍‌‍

看起來辦不到了呢，這樣嘀咕着的她更讓我心痛。

我看着目瞪口呆的紗良，像是機關槍一樣說個不停。

不管是手帕還是面巾紙，就盡情隨你使喚吧。

「如果說你不是在學校這種封閉場所，而是要在更廣闊的的世界裏尋找自己的容身之處，或者說你有其他想做的事情，或者說你不想跟他們搞好關係等等，如果這些是紗良你自己的希望，我也無所謂。畢竟那是你自己選擇的路。但如果不是，你就不要這麼輕易放棄喔！我會跟你一起想辦法！還能聽你抱怨，如果你要借我肩膀或胸膛來發泄我也隨時歡迎！」

「……纔沒流鼻涕。」

「――既然詩織同學說到這個份上，我就再稍微努力一下吧。」

「……果然，我覺得現在放棄還太早了。」

跟她是我推或者是副女主，這些都沒關係。就算沒有這些理由，我也只是想守護眼前這個珍愛的女孩子。無論身心，守護她的一切。

「像這樣，有一個人能夠爲我擔心、甚至哭到鼻涕橫流的程度，僅僅是這樣我就很幸福了。」

「紗良你太佛繫了啊。」

拼命組織語言的我，一定看起來很滑稽吧。而且她在初中及以前也拼命反抗過，依然做不到，這時候還要怎麼努力啊？或許她也會這樣想，感到無語。也許她會覺得我很煩人。而且說到解決辦法，我現在也依然想不到。

不過，現在鼻子也癢癢得似乎馬上就要流出鼻涕來就是了。

「誒，誒〜……」

「誒？」

我粗暴地揉搓着眼睛。用意志止住眼淚，抬起頭來，看到紗良像是有些不知所措般微笑着。

「畢竟，一直這麼辛苦過來的呢。唉，還盼着至少在高中能和平度過呢。」

雖然說是放棄了，果然她內心裏還是想過上普通的高中生活吧。跟朋友們歡笑，跟誰墜入愛河，社活和學習也都加油努力。明明她只是期望着隨處可見的普通女孩子具有的普通日常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