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從博物館出來的時候，天開始下起了雨。雖然不是很大，但我和那小子都沒帶傘，一下子有點犯難。

“怎麼辦？是不是要在這裏躲雨？”

“天氣預報沒說今天會下雨啊。算了來我家吧？就在前面。”

這麼想着冒雨把那小子帶回家了。反正本來就打算帶他來，想着也花不了多少時間，等回家拿了傘後，還能再去其他地方吧。

一到我家後，那小子就哦哦地看着大門口。

“幹嘛那麼激動，只是很普通的人家吧？”

“是啦，但我家是公寓啊。我已經很久沒住過這種自己的住宅了。”

我家就是很普通的自建房，在當地也是最普通的那種建築。凡的家就在隔壁。格局和大小也幾乎都和我家差不多。隔壁沒有聲音，凡大概還沒有回來吧。

“進去吧，家裏沒人，隨便你是想參觀還是想玩都行。”

“那麼就先參觀……阿嚏。”

這時那小子打了一個噴嚏，似乎是剛剛淋了雨。

“要不要先去洗個澡？”

現在可是冬天了，淋雨會感冒的吧？不免擔心起來。雖然我也淋了雨，但只是頭髮有點溼。

“洗澡？可以嗎？”

“可以啊……”

有什麼不行？本來不覺得有什麼，突然被重新問了一遍後，又感到了猶豫。我絕對不是出於什麼下流的心思，纔想讓他去洗澡的。

現在家裏沒人，只有我和這小子兩人獨處。只是借用一下浴室的話，這也是很普通的事。偶爾凡家裏浴室壞了，也會來我家借用浴室。真的只是很普通的事。我和這小子如果只是普通的同學關係的話，或許我根本不會多想。但我們早就是越過一線的關係了，他也是我的第一個對象，難免讓人有些動搖。

“別廢話了，快去洗。”

“但寸，你也淋溼了啊，一起洗吧？”

我目瞪口呆地回看那小子的臉，

“好，好吧……”

我放開了他，不能再玩下去了，否則該感冒了。但該說的還是要說。

“好好想想吧，想想你和我之間的關係，我最近可是一直在想你的事，都已經想煩了。”

“看啊！我最近有個很喜歡的明星！經常能在電視上看見，就覺得好可愛！”

我完全沒考慮到那小子或許也會變得因此疏遠我，但那小子似乎有點嚇到，好像逃跑一樣離開了我的懷抱。

“寸，一起來洗？”

“切……”

我嘆了口氣直接蹲下，不禁撓了撓頭，下半身有點難受。感覺不該放跑他，突然有點後悔了。不過畢竟是在家裏，萬一做到一半誰突然回來了，我也很難辦，還是就此作罷了。

這小子到底懂不懂什麼叫男女之別，不，他就是男的。但再怎麼樣，都已經和我發生發生過身體關係了，怎麼還能像普通朋友一樣說要一起洗澡。就算是同性戀，多少也會有點不好意思的吧？還是說怎樣？現在是在誘惑我嗎？

他不斷擦着滴水的下巴，臉上是很着急的表情。他是害怕我感冒吧？雖然不知道他有沒有把我當戀人，但感覺一直被他關心着。

“啊我我我不是討厭和寸做那種事……但在家裏的話會被看到的吧？”

“我對你來說，到底算什麼？”

“啊？什麼時候的事？”

“那麼想看黃書啊？”

本來不管和我做什麼都不在意的，沒想到只是地點換成了我家就變得那麼害羞了。或許是因爲地點不是在學校裏，讓他意識到了我們在做的事是很特別的，產生了類似於偷着交往一般的感情。

那小子歪歪頭，我不爽地走近他，拉着他的手腕把他拉進懷裏，

胡思亂想的時候，我也打了一個噴嚏，然後在昏暗的自家門口吸了一下鼻子。

不想讓那小子感冒，反過來拉着他，把他帶到了浴室。一打開燈，就看見明晃晃的燈光下的換衣間。這裏放着洗衣機和衣物籃，另一邊則是洗漱臺和一面大鏡子。

“不是還說要帶我出去玩的嘛。”

身後那小子已經脫了上衣，穿着胸罩的上半身在燈光照射下，看起來特別誘人。

“……是啊，但一直在下雨嘛，我本來是打算之後去爬山的，但下雨天跑去爬山也很麻煩。”

隨着京和凡的交往期限逐漸過去，感覺有什麼正在不斷累積。

“嗯……寸……”

我捏着他的乳頭，還低下頭，用牙齒咬住了他。

“會覺得舒服嗎？”

“啊？我是無所謂啦，寸如果討厭的話，就寸先洗啦，我不洗也行的！阿嚏！”

“這裏不行嗎？現在家裏可沒人哦？我絕對忍不住。”

拍了拍那小子的頭，他就露出好像做夢一般的表情。

“我喜歡的又不只有身體。”

“哦，那我就去洗了，我馬上就會洗好出來！寸你不要感冒了哦！我馬上就出來！”

“呃你是指我們上牀的事？但寸只是喜歡我的身體吧？我覺得這也沒什麼不好。”

用一塊大毛巾包裹住他，把他從頭到腳全都擦乾，然後又吻住了他。

“明明是你引誘我的。”

他撅着屁股，趴伏在地上，不斷看着我的牀底下，真讓人無語。

“萬一感冒了就糟了，馬上就要地區賽了啊，啊要不我來替你搓背吧？”

“這裏？很敏感？”

“不然被我知道了，馬上就會脫光你，你不想這樣吧，但我纔不管會被誰看見。”

“啊想看！想知道寸喜歡什麼類型的！”

“別看了，快脫了衣服去洗。”

我把毛巾扔給他，再從旁邊找出了我的T恤和套頭衫，褲子之類的，幫他準備好了乾淨的衣服後，就準備先離開浴室。

結果雨一直下個不停，兩個人就一直在家裏玩五子棋。把那小子抱在懷裏，他就好像倉鼠一樣在懷裏轉來轉去。時不時地還東張西望着，似乎對我房間的擺設很好奇。

“寸，黃書呢？有沒有黃書？”

他就好像偷情的男人一樣，用衣服擋着下半身，但他上半身完全被我看光了。波濤洶湧的胸部不斷晃動着。

“什麼……”

他洗了沒五分鐘就出來了，感覺只是衝了一下。我還沒出去，他就又跑出來了。手上拿着脫下來的衣服，頭上溼漉漉的，不斷滴下水。

“是啦，接下來你去洗吧！”

“我是說當心我上了你。”

“啊？？”

那小子轉眼間變得滿臉通紅，低着頭，支支吾吾地，但從耳朵到脖子整個都紅遍了，他也會不好意思。平時和我做的時候總是大大咧咧的，我還以爲他根本不在乎這種事。

“不用啦，我會自己擦啦！你不要感冒了，快點去洗吧。”

我在我自己家裏，被作爲客人的他拉進浴室，這幅奇怪的構圖讓我的腳步遲疑不決。

他一邊嚷嚷着一邊跑進了裏面的浴室，然後水聲嘩啦啦地響起了。

畢竟他是男的，感覺能讓他意識到這件事是不是和誰都能做的特別的事，就已經是一大進步了。

“啊？我就是想單純洗個澡！”

等一下，真的要進去一起洗嗎？認真的？這算鴛鴦浴？鼻血好像要流出來了，連忙用手擦了一下。

那小子歪歪頭，想了一下回答，

“要是一起洗了，我可不保證什麼都不會做哦？”

“不是啦，我說的這裏不是這個這裏啦……嗚嗚別舔……阿嚏！”

如果京真的喜歡這小子，我背叛了京的事實就坐實了。

那小子一興奮，就把洗澡的事忘在腦後了，不斷地來回轉頭看着無趣的換衣間。一個浴室都能讓他興奮成這樣，感覺他真的像小學生一樣。

一邊親吻着，一邊忍不住對他動手動腳。他的下半身也在滴水，一碰細長的那裏就抖個不停。

“這就洗好了？”

不由得嘆了一口氣。這小子除了胸和個別部位之外，真的就跟男人一樣。

他是把自己當男的，但他的胸可不能隨便給人看見。不趁現在好好教育一下他的話，或許他以後還是漫不經心的就給別人看見了。

“……沒，那你呢？喜歡什麼類型？平時也看黃書？”

說起來我們好像從來沒有好好地在牀上做過一次。現在難得有這個機會，就忍不住有點蠢蠢欲動了。

“不好，要感冒啦！快去洗澡啦。”

“呃在在這裏？”

“啊那還喜歡什麼？”

哪裏好了，只要舒服誰都可以嗎？或許就算京對他說想要，他大概也不會拒絕。一這麼想就覺得很苦澀。

“都說要一起洗澡了，還不是那個意思嗎？”

“過來，我幫你擦。”

“呃因爲寸好像很喜歡我的身體，但我也不是女人，所以想知道寸平時喜歡什麼樣的女生？”

“但我現在比起洗澡，更想做愛。”

“等等寸……這裏有點……嗯……”

“算了，去洗澡吧。”

“啊？做什麼？”

“不要摸我那裏啦，我會忍不住。”

我拍了拍他的頭，而他有點匆忙地拉住胸罩的肩帶，不讓胸罩滑下去。

我忍不住抱怨道，那小子一臉無辜，

就算被京搶走了凡，我也沒想過要搶走京的重要之人。但現在就是我把他搶走了，瞞着京和他發展出了身體關係。已經無法回頭了，然而就算這邊這麼頭大了，這小子卻還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這樣很不公平，想要讓他來決定。

“真想直接把你帶上牀。”

雖然這麼詢問這小子，但其實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把這小子當做戀人。因爲不敢承認這份複雜的感情，所以至今才一直都沒有深入談過這件事。

“是很舒服啦，但你要去洗澡了。”

“現在又沒人。”

摟着他的後腰，在他耳邊低語。感覺被他退縮的樣子吊起了胃口，變得有點想做了。

我有點煩躁地看着他說，

那小子脫了鞋，連忙拉着我的衣服，想把我帶去浴室。

那小子在昏暗的走廊上走着，時不時地東張西望，好像誤入了仙境一般用好奇的目光看着周圍。

京不會愛上凡的事實，不僅是讓凡，現在也讓我感到十分有危機感。

“爲什麼？”

但或許已經到時間了，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如果不是想引誘男人，就別隨隨便便把胸露出來知道嗎？”

“……呃……”

“這裏是廚房，浴室還在前面。不過你真的要一起洗？”

“哇好大哦！我家浴室很小欸！都沒有那麼大的脫衣間。”

“你啊，不覺得和我的關係很奇怪嗎？如果喜歡女人的話，爲什麼要讓我碰你？”

意識到之後，他以後也會再小心一點了吧？但他上廁所還是上男廁，這個問題也無法解決，不由得有些煩惱。

“寸，我洗好了！”

我打了一下他的屁股，他就抬起頭來。

“寸，浴室是在這裏？”

這時他才恍然大悟，嘴巴張成o型。

那小子尷尬地移開視線。

解開了他的胸罩，一邊揉着他的酥胸，一邊故意調戲他，他就在我懷裏掙扎起來。

我想也是……對他來說，和我一起洗澡就像是和同學一起出遊，一起玩一樣。他很喜歡集體活動，只是想和同學之間加深交流，完全沒想到那邊，也根本沒有其他的意思吧。

是選擇京，還是我？

他大概根本想不到我會要他做這種選擇吧，說出來也沒用，想想還是忍住了。現在至少能讓他意識到我們的關係很特殊就足夠了。意識到我是特別的後，他就不會再和別人太過接近，慢慢的或許還會變得喜歡上我。

而我呢？這樣就滿足了嗎？搶走他，和京決裂。感覺很苦澀。但如果這小子選擇了我，我大概會毫不手軟地把他從京身邊搶走。

看着陷入宕機狀態的這小子，感覺有點想敲他的頭，讓他重新啓動，好好思考我的事。

那小子沒過多久就回去了，送到離他家最近的路口的時候，就一個人折返了。那小子的家離得不近不遠，走過去要四十分鐘。

“寸，今天好開心啊！明天學校再見！”

他好像搖尾巴的狗一樣一直揮着手，半天都不往前走。我只有先轉身原路返回，不然他會一直揮手到明天。天已經開始黑了，雨還在下着，似乎不會馬上停的樣子。噗嗤噗嗤地踩着水塘回家，等回到了家的時候，路燈已經全都亮了起來。這時若無其事地轉頭望了一眼旁邊，只看見隔壁悄無聲息，恐怕凡和京的約會還沒結束吧。

我哼了一聲，那鑰匙打開門走進家裏，雨依然在淅淅瀝瀝地下着……今天我家母親要到晚飯後纔回來，我就打開冰箱先準備喫飯了。

等喫完飯後，雨也一直沒有停。不知道那小子在幹什麼，結果發信息給他卻沒有收到回覆。他一般馬上就會回覆，如果沒有馬上回復，一般不是沒注意到，就是不小心睡着了。他很容易就會睡着，一點都不奇怪。

等母親回來後，我回去了二樓自己的房間，週末就這麼過去了，感覺有點意猶未盡。想一想以前我也經常和凡一起出去，但和凡在一起的時候，或許從來不是作爲戀人，只是作爲姐弟在行動吧。

但今天不一樣，那小子雖然不算是完全的女人，但脾氣和我很合，不是在配合我，而是能感覺到他真心覺得開心，而且有時還會覺得他有些誘惑，這個大概就是類似於交往的感覺吧，第一次意識到這種事，有點不好意思。

到了晚上，結果果然發來消息道歉說剛纔睡着了。

“因爲玩得很開心嘛，我已經很久沒有和同齡人一起出去玩啦，也很久沒有去過別人家裏了，讓我想起了以前的事，總覺得很懷念啊，下次再一起玩吧。”

被他捧得心情大好，馬上就原諒他了。

最後互道晚安後準備關燈睡覺了，這時透過窗戶看到下面有個人影蹲在隔壁。

是誰？凡嗎？我皺眉凝視，看見了那身早上纔看見的衣裝，這才確認真的是凡，但她沒有撐傘，而且狀態很不普通。外面還在下雨，她一個人不進去屋裏，蹲在門口做什麼？

是發生什麼事了嗎？但馬上回過神。關我屁事，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也沒什麼情誼了，就當沒看見，我拉上了窗簾。

睡到了牀上，馬上就要十點了，明天還要上學。明明不在乎，心裏還是在自動思索着，凡是發生了什麼意外嗎？不會是被京甩了吧？我不由得從牀上彈起，京說過有三個月的期限，我不覺得他會毀約，但除此之外又想不到能讓凡那麼失魂落魄的理由。

連忙下了牀，跑下了樓梯，“大半夜的別那麼吵”從父母房間的方向傳來母親的大罵，但沒有理會，一股腦跑出了家門。

凡依然還蹲在那裏，抱着膝蓋，我還是第一次看見她露出這麼毫不防備的樣子。就算我們是那麼久的青梅竹馬了，以前也只有我總是出糗，而她就一直在我旁邊提點我，好像從來不會犯錯一樣。

我重新打量起了凡，她好像不僅僅是失落，而是彷彿根本沒有注意我。

“到底怎麼了，有事你就說啊！要是很麻煩的話，我也不是不能聽聽。”

提高音量又叫了一聲，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爲什麼要慌亂。就算她出事了也和我無關不是嗎？但我也不是眼睜睜看着她去死也能無動於衷的人。萬一她已經暈過去了，這樣一想就待不住了，連忙蹲下來，想要搖晃她的肩膀。

因爲搞錯的自己太丟臉了，有點氣急敗壞，我恨不得時間倒回去，故意用粗魯的語氣數落着。

就算我叫她，凡也沒有動，好像睡着了一樣。

但轉念一想，凡怎麼可能因爲這點小事就失魂落魄，肯定是今天在和京的約會中發生了什麼纔對吧，不然就算她真的掉了鑰匙，多半也會以此爲藉口，要求京讓她借住。

但她現在卻好像犯了錯的孩童一般，抱緊自己的身體坐在地上，把臉埋進了膝蓋。看不見她的表情，但頭髮和身上都早已溼透了。

“喂，真的沒有發生什麼嗎？”

我鬆了一口連自己都覺得懊惱的氣，丟臉地抱住頭。還以爲怎麼了，急急忙忙地跑下來，不能否認是想看凡出糗，但也不能否認有那麼一點點擔心她的心情。

“寸，京出意外了，剛剛進了醫院……這都是因爲我……”

結果從凡的口中傳出了幽靈般的聲音，讓我也嚇了一跳。

“搞什麼啊，就爲了這種事，大晚上就坐在外面，你腦抽了嗎？”

“喂……你怎麼了？”

“喂！”

“什麼？就這？？”

“鑰匙……找不到了……”

但就在我的手快要觸及凡的肩膀時，凡突然抬起頭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