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人是會變心的生物。

變心了也是沒辦法的，感情就是這麼回事。而且凡並沒有欺騙我，而是坦然地告訴我後，和我分手了。不管怨恨她還是責怪她，都只會顯得我小家子氣。

但在遇見京之前，我們也是有過很多相濡以沫的時光的，所以我不得不怨恨起京來。

在京來了之後，凡的心就很明顯地偏移了。大概，在遇見京的那一瞬間起，凡就對他一見鍾情了吧？然而我卻沒辦法祝他們幸福，只留下滿腔怨恨。

凡總是深思熟慮之後再下決定，所以就算對京一見鍾情了，還是花了一年多的時間，慢慢思考後才甩了我，這也證明無論如何都無法改變她的決定了。她從來都是一個說一不二的人。既然她說她從來沒有愛過我，那麼這就是實話吧？

“我們，好好地談一下。”

京有些遲疑地說道，似乎很尷尬，少見地一眼一眼地偷偷打量着我。

“……你走。”

但我已經沒辦法再忍受他打量的視線了。撇過頭，聲嘶力竭地說道。

“讓我們獨處。”

京雖然一臉糾葛，但還是乾脆地離去了。然後留下的凡對我說，

“寸吶，你很重要，”

她沒有一絲動搖，就好像在談論今天也會下雪一樣，慢悠悠地靠到了身後的桌子上，然後別過頭仰望起了窗外，

“是很重要的青梅竹馬，但不是愛人，我試過了，花了時間，花了心思，但結果無論如何都沒辦法愛上你。”

明明相處了十多年，事到如今卻說這種話嗎？青梅竹馬和愛人的區別在哪裏？對已經被甩的我來說，是難如登天的問題。我想不出答案，也不想理解凡。

或許我也沒有真正愛過凡吧，只是因爲她一直在身邊。但我又沒有喜歡過別人，所以無法從凡的身邊離開罷了。

但凡一直比我更成熟，所以她離開的時機也比我更早，只是這樣而已。

她找到了她的真愛，那就是京。

“少騙人了，”

我有些怨念地說道，感覺喘不過氣來，無論如何都不想承認從來沒有被愛過的事實。

嘴上這麼說着，其實我也是知道的，京和我一樣，是想要三個人在一起。我也早就知道了凡對京的感情，但我至今也一次都沒有排斥過京。哪怕再來一次，我大概還是會選擇一樣的選項。

“但不管怎麼說，變心的都是我。所以只要如實地這麼說就可以了。”

“在遇見了京後，我就確定了，你只是個青梅竹馬。”

一旦一方被甩，那麼被甩的一方就會十分丟臉。以後不僅在學校，連在家族裏都會抬不起頭來。

“昨天的事？”

本來還不打算說出來的，但既然事已至此，索性全都告訴你吧。

用有點輕的聲音說着。

已經無所謂了，我狠狠抓緊了凡的肩膀，感覺甚至都會留下抓痕。

“不是的……！”

“你的話，我不能否認。”

“我無論如何都想和你談一次。能見我一面嗎？”

“不可能的，”

“你身體沒事嗎？我帶了一點喫的東西來給你。”

“是啊，”

“不是這樣的，她是位很有魅力的女性。冷靜，聰慧，善解人意……我認爲她和你很相配，但我是不可能的。”

如果凡離開了，我就能安心嗎？不會反而揹負上被女友甩掉後，太小家子氣將其逼走的罵名嗎？

我是在期望什麼，或是期望誰能爲我的自私負責嗎？

“如果我說不聽我的話，就強暴你呢。”

“原來如此，果然這種心情是不一樣的呢。這個纔是我想要的。”

這麼說着的凡臉上卻是一臉幸福的表情。那是我從來沒有見過的，女人的表情。

“我希望你們能和好。”

但馬上響起了京的聲音，想睡也沒法睡了，只能又睜開眼睛，腦子裏一片混沌。

凡卻笑了，

我沒有回答，京似乎也很不自在，馬上又撇開頭，眨了好幾下眼睛，

過了日上三竿的時候，母親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我躲在被子，一點起來的意思都沒有。一整天渾渾噩噩的，什麼都沒有喫。母親抱怨着，但今天一天就放過我吧。反正只要不啃聲，過不了多久就會回去的吧。我又閉上眼睛。

我上前抓住了凡的手腕，把她壓在了教室的牆上，桌椅被推開了，發出了刺耳的聲音，凡應該也感到了疼痛吧？這是我第一次這麼粗暴地對待她。

“看看你這張蠢臉，還不快點收拾一下。”

留下一頓教訓後，母親離開了，留下我和京兩個人獨處。

“但我不是想要拆散你們，只是你們對我都很重要。”

“但是沒有後悔。”

“無所謂了。”

雖然不希望凡被搶走，但看到凡被如此看低，更加讓我不爽。

“是因爲我才放棄的嗎？”

向我遞來的東西也沒有接過，凡只能把東西放在了地板上。地板上有書包，衣服，還有喝空了的飲料瓶，到處都亂糟糟的。

“你認真的？你能去哪裏？做到這個地步，也要和我分手嗎？”

凡笑了，感覺好像在嘲笑我一樣。我感到一肚子火和委屈，卻又無法對凡撒氣。從以前開始，我就一次都沒有贏過凡。不論說什麼，我都是說不贏她的。

“……不要可憐我了。”

“你真的不打網球了嗎？”

門把輕而易舉地被母親扭開，我的力道雖然大，但在權威的方面是不能和母親比的。一被命令馬上就只有鬆開的份了。

“誒呀這孩子真是的，是在鬧什麼彆扭呢，我來吧，沒什麼大不了的。”

“是指凡對你告白了的事？”

京是特別的，不論學習還是網球都贏過我，甚至連凡都被搶走了。而且他一點搶的意思都沒有，這比什麼都要讓我覺得悲慘，我連敵人都算不上嗎……

“都是因爲你纔會變成這樣的……”

“爲什麼說得那麼絕，你對凡的心意真的一點都不覺得高興嗎？凡也挺漂亮的吧？雖然有點樸素，但她打扮一下就會大變樣了，而且我本來還以爲你們很像……”

哪怕一點點也好，我只是想要讓她後悔罷了。所以我說出了根本沒想過的話，

“啊是嗎？這樣啊？”

“昨天本來說好要一起去網球隊，結果也沒能去……”

“說是我出軌或是花心了都可以哦，畢竟是事實啊，是我對不起你。雖然我是打算和你分手了之後，再把我的心情告訴京的，但剛纔一時沒忍住……這種衝動是忍不住的呢。”

這時凡抬頭看向了我，

凡看向了我，斬釘截鐵地說道，

然而現在這個結果卻又讓我感到極度的空虛。

凡的感情就像炸彈一樣，只會把我們之間的關係毀壞得片甲不留。但現在看京那麼排斥她，又有一種別樣的詭異。

京用又愧疚又沉重的語氣說道，我還是第一次被他用那麼不自然的態度對待。縱然京早就知道我對他有自卑，也不曾那麼明顯地表示出歉意來過。

坐吧……之類的話也說不出口，彼此都尷尬地避開視線。京手裏拿着塑料袋，裏面似乎裝着一些藥品和食物。

“沒錯，”

但凡不爲所動，用一如既往的目光看着我，我反而難以忍受了起來。

“別說得那麼模棱兩可，你直說吧，你是來嘲笑我的吧？”

“我還是第一次看見你這麼生氣呢。也不是說完全沒有後悔，但你果然不是我想要的那個人啊。”

這麼說着，凡的臉上卻帶着一如既往淡淡的微笑。

事到如今被說很相配，也只覺得諷刺。明明京和凡才更相配吧。和我不同，兩人都很成熟。雖然事已至此，但我也是能理解凡爲什麼會喜歡上京的。不如說我早就覺得兩人有戲。不知爲何，我居然爲凡說起好話來了，

如果我能大度一點，容許兩人在一起，那麼我們的關係或許還能恢復吧？但我卻無論如何都做不到，明明不論凡還是京，都對我很重要。

“寸，你醒着嗎？有人從學校裏來看你了。”

事到如今還說什麼網球，簡直是笑話。

早上，能從窗外聽見凡去上學的聲音。住得太近的話，什麼事都能聽到。凡沒有請假，被周圍的鄰居大嬸圍着，閒話家常，雖然鑽在了被窩裏，但還是聽見了。那些閒言碎語不斷地從耳邊流過，凡裝作不在意，避重就輕地回答。

您可真夠體貼的，但就是這份體貼，把凡奪走了吧，被這樣體貼只會顯得我更加悲慘罷了。

我和凡是戀人的事，滿城皆知。不光是學校，鄰里，家人，甚至是彼此的親戚，全都知道。不談交不交往，我們也已經是在一起十多年的關係了，算上父母那輩，兩家的交情不是三言兩語可以說清的。

凡摸着自己的胸口喃喃自語。

門並沒有上鎖，一被扭動把柄就能打開，但究竟是不是想和京見面……不，完全不想。雖然京沒有接受，但凡選中了京，京這個勝利者是來嘲笑我的嗎？

京又低下頭輕聲說道，

“這件事暫且不論，我今天來是爲了昨天的事。”

我們彼此都把對方視作重要的人。哪怕破壞了我們關係的凡，也只是順應本心，不是真的想破壞我們的關係。

“我也知道……”

“我又比不過你，打了又怎麼樣呢？”

光着腳跑下牀，死死地把住門把，是察覺到我的動靜吧，京在門外敲着門，一邊喊道，

但這時京卻用凝重的目光看向我說道。沒穿襪子的腳感到了冰冷，寒氣漸漸凍住了下半身，在逐漸往上爬。

我和京一樣，在察覺到凡對京的感情的時候，也希望凡能剋制住她自己。

我第一次知道凡是這麼不擇手段的女人。居然想要利用被我傷害的事，在京面前裝可憐。是嗎？在遇到真正想要的人之後，她就會露出這種表情嗎？

“你什麼意思，凡配不上你嗎？”

京斬釘截鐵地說道。但我的怒火卻不能消失。

京的話從頭到尾都很理性，可見他真的對凡沒有任何一絲戀愛上的感情。

我拋下凡，好像敗家犬一樣從教室裏逃走了。京就在教室外的不遠處，大概沒有聽見我和凡的對話，但我還是沒有停下腳步，完全無視他背對着他跑開了。

“對不起。”

“如果你願意的話，要不要之後再找個時間……”

“如果說這是你要求的補償的話，那就這樣吧，以後我們就兩清了。不過今後在我追求京的時候，也請不要來妨礙我哦。既然你都做到這個地步了，那我以後也可以不用再顧忌你了呢。如果帶着對你的歉意的話，也沒辦法好好接近京呢，京也不會接受的。反之，或許還會可憐我，或是對我感到有責任呢。”

“其實你只是變心了吧，是因爲京嗎？”

“那你來幹什麼，你明明早就知道凡對你的心意了吧？然而你卻什麼都不說，一直和我們一起行動，這不就是在勾引凡嗎？！要是早知道的話，就識趣點，早點離開啊？！”

“我就直說了吧，我確實察覺到了凡對我的感情，但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和她發展。我本來以爲只要我不動搖，凡對我的感情就會漸漸消失的。而且她很聰明，或許能控制住對我的感情，把希望賭在凡能自控上，是很過分的事，確實是我不對……”

京吸了一口氣，看着我回答，

我哼笑了一下，

“寸吶，雖然事到如今，你已經不會再聽我的話了吧？但你一生氣就看不清周圍，這個壞習慣還是改改的好。”

“寸，你在裏面嗎？”

凡的眼睛只閉了一瞬，馬上又睜開了，

凡彷彿在想象一般，用右手捧着自己的臉頰。臉上是一如既往的微笑，但又帶着幾分邪惡。雙眼迷離，雙頰飄着紅暈。

“即使如此，你也很重要……我們還是不要再見面了吧？如果你要我離開這裏，我也會走的。”

凡和我分手的事鬧得滿城風雨，我早就料到了，還是覺得尷尬。躲在家裏沒去上學了。但就算是在家裏，也能聽見隔着牆壁外的家人和鄰里間的閒話，因爲我裝病請假，騷動反而更大了。

既然那麼見外，那是不是代表京根本沒把我們放在眼裏呢。或許對他來說，不論我還是凡都稱不上是朋友。

我明明知道這件事既不是京的錯，也不是凡的錯，但感覺自己像個小丑一樣，又無聊又可憐。

“這給你。”

京無地自容地低下頭。說實話，京應該也很無辜吧。我也知道他不是會橫刀奪愛的性格，凡的心意對他來說反而是重擔。明明這件事並不是京不好，但諷刺他卻讓我特別有快感。

一氣之下，我跨着大步接近凡，

一邊爲凡的改變心驚，一邊又覺得她如此可憎。結果我什麼都沒辦法對凡做，不能讓她稱心如意。

京的視線找到了角落裏的網球拍，似乎想找點什麼話題似得，說起了網球隊的事。

“我其實有喜歡的人了。所以沒辦法接受凡的感情，這是最重要的一點。”

既然從來沒有愛上過我，又談何變心呢？說變心了，也只是作爲青梅竹馬最後的情分吧？其實根本沒把我放在眼裏。

很重要……沒錯，京很重要。我也是知道的。

已經沒辦法和好了。

這麼大的騷動之後，彼此之間已經無法恢復到曾經的樣子了。哪怕曾經我們的關係再好，但也正因此，被破壞的關係已經無法恢復如初。

而且我已經不再喜歡凡了，但又不想在京面前承認。

我對凡的感情只有這種程度嗎？因爲凡變心了，我就會失去對她的感情嗎？但凡從來沒有喜歡過我，其實我也是知道的……但不想被京知道，不想再被輕視和凡之間的感情了。

我和凡之間，雖然被京插足了，但也有着京無法插足的部分，哪怕那只是虛無縹緲的感情。

“你們分手的事，現在還沒有多少人知道吧？昨天因爲已經放學了，大家也都離開了，其實知道的人並不多。”

我也知道昨天的事沒被多少人看到，但我今天卻請假了。因爲昨天在看到手機上的消息後，我知道傳言已經流傳開了。

“少騙人了，昨天已經被看到了吧？！”

昨天我們三個人的紛爭，被回來班級拿東西的同學看到，還被傳到了學校的平臺上。因爲京是個有名人，所以消息馬上就在他的粉絲羣裏傳播開來，連帶着三個人站在教室裏的視頻，現在不知道多少人知道了我的慘狀。

京似乎也知道了這件事，馬上回答道，

“視頻已經刪除了，今天我去找了發佈者，要求他刪除視頻。然後還要求他做出了說明，視頻是他偷拍的，而且聽不到對話，發佈的內容不一定就是真相。擅自發布別人的隱私視頻是違法的，雖然至今我一直對類似的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這次還事關到你們兩個，所以……”

“夠了……！”

我對那些事根本沒興趣，就算再怎麼解釋，也有很多人想看我笑話吧？

“不要再可憐我……”

我重複了一遍昨天對凡說的話。

雖然昨天的視頻裏聽不見具體的對話，但我們三個人的關係被各種揣測，本來京就比我出色多了，凡會移情別戀根本被當做理所當然的事。

我被印上敗家犬的烙印，在各個地方被各種嘲笑。如果只是單純的失戀，我還能一笑而過。但戀人愛上了我的好朋友，還被視作理所當然，被凡背叛的憤怒，被京搶走凡的自卑感實在是太強烈了。

京是體味不到這種心情的吧，因爲他一直是佔據優勢的那一方。就連那些體貼的話語，聽起來都像炫耀一樣。哪怕是我的自卑心作祟，現在我也不由得懷疑京是不是故意在炫耀自己多有人緣，多受人喜愛。

“我沒那個意思，我只是想告訴你，這件事我一定會解決。”

京越是正人君子，越是顯得我可憐。但他卻是無法理解的，我甚至不由得憎惡起他的純真來。

第二天我被母親趕出了家門，只能去上學。但就算去了學校，我也沒有容身之地了。

“來了個轉校生。”

“寸！”

京露出皸裂的表情咬住牙，凡則面無表情地看着我，昏暗的教室裏，似乎有風吹過，在我們之間形成斷崖絕壁，然後凡閉上眼搖搖頭，

但被選上的京也很糾葛，因爲這一切非他所願。但他越想要修正我們的關係，越顯得我可憐。連京的好意都不能接受的我是如此小氣。

她完全沒有客氣，那已經可說是瞎子都看得出來的明顯程度了，看來她已經下定決心了。

凡很明顯地追求起了京。

既然找到了京這個真愛，她就不可能喫回頭草了。哪怕京不會接受她，她也會竭盡所能地追求京吧，昨天她澄澈的眼神，給了我一種這樣的感覺。

“別打了！”

在兩個人的世界裏，只有我是局外人。

“絕不會讓你們稱心如意地溜走啊。”

“奪走只是你一廂情願的說法，我說過了，我沒辦法把寸當愛人，你只是因爲罪惡感纔不接受而已。而且對寸來說，我們一起消失也比較好吧。”

京根本沒有搶走凡的打算，只要能讓凡回心轉意，或許還能以玩笑收場，我還不會那麼悽慘。

“絕不可能讓你們逃走啊。”

我到底爲什麼要拒絕兩人離開，除了那已經破碎得看不出本來面目的虛榮心外，只剩下對曾經三人間時光的那唯一一點執着了吧？

“喂，你們在幹什麼！”

我已經被對京的自卑感擊垮了。

“你要離開嗎？”

凡也在教室裏，天色已晚，教室裏卻沒開燈，只有他們兩個人。

“寸……”

事到如今，不管是和凡重修舊好，還是就此分手，三個人的日子都已經不復存在了吧？

“寸，雖然我沒資格說，但你也改變了很多呢。”

“誰啊？”

就這樣，我喫了停學三天的處分。然而就算在復學後，我也沒有停手，想打就打。京偶爾會用悲哀的眼神看着我。

“那又怎麼樣？”

如果兩人一起消失了，我多少就能釋懷一點了吧？只要看不見他們，周圍的騷動也能平息下來了。

就算動手，也只有空虛而已。但無法收手，然後有一次還被京看見了。

明明是京搶走了我的女友，輿論卻是一面倒。我也知道京要比我受歡迎，以前也總是處於人羣的中心，很多人都眼紅我作爲京好友的位置，現在正好得到個機會，就開始乘機貶低我了，但被這麼小看還是沒想到。因爲不爽，我開始和周圍大打出手。

因爲京是網球隊的隊員，她就開始去網球隊當志願者。比以前更早起，一大早就出現在網球隊裏，放學後也一直留到訓練結束後才走。

轉學……確實這場騷動不做個了結已經不行了。但如果京轉學了，網球隊準備怎麼辦，下一次大賽就快到了，本來京已經可以說是內定選手了，這一走不就全泡湯了嗎？

而且似乎還和京是相識的樣子。

然而京卻不能接受她，因爲剛纔京說他也有喜歡的人。但哪怕最後只會迎來盛大的失戀，凡也是不會後悔和我分手的事的吧。她不是那麼軟弱的人。

“凡！”

“你以爲我們恢復如初了，你的罪惡感就能減輕了？”

我看着站在對面的兩人說，

教室裏吵吵鬧鬧的，不一會兒後，講臺上站着一個有些矮的男生。

京是在爲我和凡着想吧？他知道我和凡如果分手，肯定會造成很大的影響。京甚至比我們自己還要珍惜我們之間的關係。明明我和凡都準備捨棄了。他不是爲自己考慮，只是在爲我們惋惜罷了。

京幫我解圍，我卻覺得更加自卑，甚至對京也動手了。京很詫異，但一次都沒有還手過，因爲很多人都看見了，結果我的風評更差了。

京和凡都沒有露出更大的表情。沒有害怕，沒有怨恨，就算我想要報復他們，他們也一次都不曾害怕過，好像他們並不是加害者似得。沒錯，他們只是爲情所困，何況京根本沒有接受凡的感情。

已經放學了，一直在圖書館翹課的我回來了教室，在教室門外聽見他的話，我不由得停下腳步。

“這樣也好吧，我也一起離開，找個地方，我們重新開始怎麼樣？”

除此之外，因爲和京的班級不同，每次下課她都會來這邊找人。以前她也偶爾會來找我，但現在我不得不懷疑，她以前其實也是想來找京的，只不過那時她還有我這個男友，不能做得那麼明顯，所以在拿我這個男友當幌子，藉機接近京。

就算喜歡京，也不用在班級裏給我難堪吧？我很火大，想要對凡抱怨幾句，但在視線交匯之時，又意識到不管說什麼都是沒用的，凡根本沒有在意我。對她來說，京纔是最重要的。於是只能無力地走出教室。

京忍無可忍地大叫道，

“寸，抱歉。”

我們三人之間就好像電影一樣，讓周圍的人都津津樂道地看好戲。

“京！”

最終京說道，

現在她連看都不看我，直接就會去京的座位，而京卻顧忌到我，總是會馬上就離開座位，而我坐在座位上，裝作毫不在意地看着窗外。

“我們已經不可能再恢復原狀了。”

但看似體貼的話語，實則只是想要和京私奔才說的，現在我已經知道凡是個如此自私的女人。

我踢了一腳門邊的椅子，倒下的椅子發出哐嘡巨響。

然而就在這時，又出現了新的風暴。

“我不是想從寸身邊奪走你。”

京已經打算從我和凡面前消失了吧？他用如雪般沉寂的語氣說着。

於是我被各種嬉笑嘲弄，不管是不是我班級的，甚至連以前網球隊的隊友也會在看見我時嘲笑“你女友在訓練的時候一直在對京噓寒問暖呢？男友的你作何感想？啊不好意思，說起來你已經被甩了呢”諸如此類的話簡直好像故意惹我似得被大聲說出來。

京直到走出我房間的最後一刻，都在向我道歉。但我卻一句都沒有回應他。

不管凡來班級的事，還是去網球隊幫忙的事，以前偶爾也有過。乍一看我們之間和以前的行動模式並沒多大區別，但我從來不知道她是個那麼熱情的人。

但最重要的是凡是不可能接受的吧？她雖然看起來隨和，但說一不二，是很固執的性格。

“在哪裏？”

事到如今，我們的關係已經變得和以前完全不同，而且正在逐漸變得越發波瀾壯闊了起來。

看着從教室外出現的我，京露出驚訝的表情。

“我……想要轉學。”

“我不同意。”

“或許不行了吧，即使如此，我也希望你們能和好，和我不一樣，你們已經是那麼久的交情了。我不希望你們因爲我，變得形同陌路。”

在我知道的時候，她已經切換了心情，好像理所當然一般站在京的身邊，用彷彿注視戀人的眼神，抬頭仰望着京。

明明可以說是我逼走京的，但突然聽到這種消息，惻隱之心動了，不免又爲他擔心起來了。

“乂……”

既然現在發生了這種事，就算我和凡重修舊好了，也不可能再三個人一起行動了……而且我不覺得凡會選擇我。

“是你們欠我的吧？想要讓我一個人留下來當笑柄，別做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