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在決定和凡聯手後，我們就開始經常在一起討論，在學校裏的時候一個個都要圍着京，討論地點自然選在了放學後的我家了。

在我的房間裏，凡坐在地板上說道，

“現在要分開那兩人，如果沒有很好的藉口，或許很難。”

“啊？還沒開始做就說喪氣話，真不像你啊。”

我認識的凡深思熟慮，爲達目的會不擇手段，沒想到她居然那麼消極，這樣就沒有和她合作的意義了。

“我可是也做過了不少努力，你或許是不知道。我每天都會爲京準備好他需要的一切，雖然他每次都會向我道謝，但感覺就是很客套。在他受傷了後，我也想盡辦法蒐羅了一切能讓他快速痊癒的辦法，雖然上次醫生說他的傷勢已經在穩健恢復，但即使如此，京也沒有一絲一毫的動搖。我和你們也不在一個班級，很多時候也沒辦法第一時間趕到京的身邊。”

凡用冷靜的聲音唉聲嘆氣，聽着她爲其他男人忙進忙出也沒有任何感慨，對被甩掉的我來說，這就是凡自作自受罷了。

“你呢？你也霸佔了乂的身體吧？先不論乂是男是女好了，就算做到這個地步，都沒辦法讓她愛上你嗎？我是想着乂或許有一些隱情，但我本以爲她肯定馬上就會屈服於你的。”

凡撫摸着自己的麻花辮。我哈地一聲自嘲，

“不可能，那小子對我纔沒那個意思。”

“……這確實看得出來。我本來還以爲她一定過不久就會愛上你，畢竟你最近也變了不少，而且你們其實很像，說句不好聽的，就是趣味相投，就算只是看着也能知道你們關係很好。我想除了京之外，你是乂在學校裏關係最好的人了。”

我也知道我和那小子關係算好的了，但那又怎麼樣？到底比不上青梅竹馬的京重要。

凡要比我更具觀察力，而且俗話說，旁觀者清，就算不知道那小子的祕密，凡也掌握了不少現狀了。

“而且女生在上過牀之後，自然而然就會把自己的心也交出去。畢竟女生都有點保守，既然都和你上牀了，我不覺得乂會對你一點好感都沒有。最初或許只是有點好感，但慢慢的應該就會愛上你纔對。”

但遺憾的是，那小子又不是女人。女人的那套在他身上不通用。

“這還真是抱歉啊，我沒辦法攻陷他。”

我咋了咋舌。

“現在看來是呢，明明你們關係那麼好，看起來卻只像朋友，她對京也完全是一樣的態度。由此可見你要成爲她的特別還有一段很長的路要走呢。”

“別損我了，那麼接下來該怎麼辦啊？”

“是呢，雖然他們和我們的關係並不算差，但只有他們兩個在一起的時候，他們就會對我們看都不看，而且關係又那麼好。接下來除非讓京和我一起轉學，否則我根本找不到分開兩人的辦法。”

凡欲言又止地看着我，最終抱住我的頭，無奈地嘆了口氣。

“就放在這裏，我家裏要是有這種東西解釋不清楚。”

那小子對京來說很重要，所以京絕對會犧牲自己。

“但這樣下去是不行的。”

凡生悶氣地站起身，我示意地上的漫畫要她撿起來，

“喂，我可要給你扔出去了？”

不，我們也有知根知底的部分，至少知道彼此之間都陷入了情網。哪怕那個對象不是彼此，也有着一樣的苦澀。

“如果知道了那小子的祕密，你想要藉此威脅京嗎？”

“喂，帶走啊，幹嘛就這樣扔在地上。”

就在我和凡維持着有些奇怪的關係的同時，那小子也依然和京一起保持着普通青梅竹馬的關係，每次和他打電話或是視頻聊天的時候都會說到京的話題。他說得坦坦蕩蕩，我聽得卻沒那麼開心。

“……誰告訴你我有黃書了。”

“你大概是不能察覺的吧？但是我一直在旁邊看着京，所以我比你清楚，他已經漸漸淪陷了，比乂轉學過來的初期還要關心他。”

我還是第一次看見她墜入情網的樣子，和以前不一樣，總是讓我有新發現。

也沒想着真的要扔掉，只是凡鬧彆扭的樣子很新奇，所以不由得想要戲弄她。

“如果京會顧慮到乂的情況，一直不對她出手的話，那倒還好，就算得不到他的心，至少還能作爲女朋友和他在一起。但現在他的目光完全集中在乂身上，甚至迫不及待地想要和我拉開距離了。”

他或許還是會加入網球隊，但不一定會和已經退出網球隊的我變得親近吧？到了那時我肯定會排斥網球隊的事，或許還會看新加入的他不順眼，但估計不會去接近他。

我把凡壓在牀沿邊，忍不住大聲說，

“男人之間是怎麼做的，你不知道吧？要不要我告訴你？”

“你在做夢吧，哪有可能啊。”

“既然如此，只要勸說京不能讓乂的女生身份暴露，那麼京就絕對不會對她出手，只要能確定乂其實真的是女生，那麼就能利用這件事。因爲京比起自己，更重視乂啊。”

“你和男生做也需要保險套？”

如果他的身體真的是女人的身體，對我來說或許反而簡單了。我至少不會因爲喜歡他而變得懷疑自己的性向。

聽見凡用這種意有所指的語氣說話，就知道沒有好事。

“……想要學習一下男人之間的戀愛，畢竟對我來說是未知領域呢。”

“廢話，當然要了。”

“關於乂的祕密，還是不能告訴我嗎？”

“就是這樣啊。”

“沒想到你也會看這種漫畫。”

我猶豫了一下後馬上回答，

我在凡耳邊說道，差點被凡打了一巴掌，我抓住了凡的手，

凡向我抬起頭，用請求的目光看着我，她很少會有求於我，讓我有些不知所措。

“你就那麼想要爲他加油啊？”

現在我也想從京身邊奪走那小子，所以應該配合凡吧。

能讓京那麼心儀的對象，我也是第一次見到。他怎麼可能和凡一起離開？也不可能放手那小子。

“他難道真的是男生嗎？”

這就是凡說的真正的戀情嗎？但爲什麼會那麼痛苦！告訴我啊！

把我撇在一邊，說要給京加油，就感覺他很偏心。

但凡聽都不聽，打開了我的房門。

凡頭頭是道地說道，

“我覺得現在只有從這個問題入手了呢。京不是含糊不清的人，如果真的喜歡，他哪怕是要違反約定甩了我，也會遵循自己的本心吧。然而他卻一直隱藏着自己的感情，這一定是爲了乂。乂有讓他不能出手的理由。如果能知道那個理由，或許就能拆散他們了。”

凡垂下眼簾，失意地說着。放棄一切選擇了京，然而對方的意中人卻突然出現，不難想象她會有多失望。

和我在一起很開心，但和京在一起也很開心，哪怕我和他有身體關係，也沒辦法成爲特別。

“這怎麼可能呢，就算你成爲了同性戀，京也不可能成爲同性戀。”

凡肯定是想用保密這種話，來威脅京對她言聽計從。

她也愛而不得，想要京卻得不到。我們喜歡上的是一對青梅竹馬。明明這邊也是青梅竹馬，卻無法像對面那樣相親相愛。

本來京是打算轉學的，他覺得他奪走了凡，對不起我。所以本來已經做好準備了。

把那小子的祕密告訴凡，凡比我聰明，肯定能想出更好的利用方法。然後我只要讓凡去做髒事，就能心安理得地坐享其成了。

凡反將我一軍，得意洋洋地走了。

“這也是一個辦法，但可以的話，我還是不希望惹惱京，所以這隻能算是最終手段吧？”

我媽經常進來我房間打掃衛生。要是被我媽看見我房間裏有這種東西，她就算不會責罵我，也會嘲笑我的。相比之下，女生的凡有bl漫畫這種東西還比較好解釋吧？畢竟我聽說不少女生都會看。

“這是什麼？”

本來就不是普通的對象，想當然不會輕鬆了。爲什麼偏偏會喜歡上那麼奇怪的對象，煩惱了很多，我本來也認了，但現在又不上不下不能動彈，明明誤入歧途了，卻還是什麼都得不到。

“那小子沒有祕密。”

“我本來只是覺得他是個矮子，但注意到的時候已經圍着他團團轉了。好像着了魔一樣，但又覺得很可愛，太奇怪了吧！偏偏他還是京喜歡的人！”

我曾也做過一樣的事，利用那小子的事威脅京和凡交往，只是爲了報復凡，現在一想，我們這對青梅竹馬都一樣卑鄙。

“沒錯。”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京不對她出手的理由也能夠理解了，因爲乂把自己當男生，所以京不想破壞和乂之間的友誼，也不能暴露乂其實是女生吧？”

我不知道凡口中的病症是啥，但那小子的情況確實很接近。

“怎麼，事到如今你還會喫我的醋嗎？”

“既然現在知道京不會對那小子出手，那麼就這樣靜觀其變不好嗎？”

千鈞一髮之際我把書擋掉了，書啪地掉在地上，翻開了都是十八禁內容的一頁。

是啊，如果凡知道乂其實是雙性人，然後散佈出去的話，或許那小子又要轉學了。

“我知道乂不能暴露身份，但她到底爲什麼要以男生的身份上學？是因爲家庭因素？還是心理原因？我也查詢過相關病症，聽說有一種叫性別認同障礙的疾病，患者會因爲各種原因，把自己認定成異性，乂也是這種情況嗎？”

我也把頭塞在她的胸懷裏，一邊感受着她的心跳和體溫，一邊吸了吸鼻子，遲遲無法抬起頭來。

凡也爲了達不到的戀情焦急，在進行一些無謂的努力。

但拿着書包的凡頭也不回地走向房門，

雙性人可比什麼性別認同障礙嚴重多了，一旦暴露出去，學校裏絕對會炸，所以京也特別慎重，絕對不想讓那小子的事暴露吧。

凡好像真的很擔心地說道，

“你把我房間當倉庫啊，我也解釋不清楚好吧？”

“啊啊？你少找我茬。”

放學後沒有回去自己的家，而是窩在我房間的凡正拿着一本書看着。

“他們分離了四年，，本來已經生疏了吧，就在快要忘記的時候重逢了，漸漸把以前的點點滴滴都回憶起來了，現在就是這種不斷升溫的情況，我覺得再繼續觀望下去絕對沒有好事。”

“不許扔。就這樣放着，反正你放黃書的地方也有很多不是嗎？多幾本書有什麼關係？”

“不會吧？你覺得京會向那小子告白？”

“沒想到你真的會和男人上牀呢，就真的那麼喜歡嗎？”

“我也沒辦法啊！我又不想的！”

沒錯，只有凡是最懂我的。從古至今一直都沒有變過。

爲什麼會喜歡上那小子，我纔想問呢！明明根本沒有那個意思。

“喜歡啊！”

本來我或許會高興的，但現在我們姑且算是共同戰線，所以不由得問道，

我不像凡那麼細心，沒有察覺到這種細節。

“那麼京是因爲乂真的是男生，所以纔不能對她出手？”

但凡卻露出了氣急敗壞的表情，

凡真的把那小子當男人，犯下了不得了的誤會，看她那麼犯傻的樣子，我不由得哈哈大笑，結果凡把書扔我臉上。

“……漫畫。”

“京的手臂快好了啊，雖然這次地區賽他不能出場，但下一次的比賽他一定能出場啊，到時我一定要給他加油。”

如果不是那小子來了的話，京已經走了吧，或許凡也已經跟着走了。然後那小子就會和京陰差陽錯，來到這個學校，如果那樣的話，遇到的我們又會變成什麼樣呢？

但我不想變得和凡一樣卑鄙，這也代表我沒有凡那麼有覺悟吧。

“我回去了。”

但那不是普通漫畫，是十八禁漫畫，也就是俗稱的bl漫畫。

“你幹嘛！”

就算已經和凡聯手了，也不想示弱。不應該在凡面前這麼暴露真心的，但控制不住。

本來還想殺殺她的銳氣，結果還是被喫的死死的，氣死了，但還是把地上的書撿了起來。

之後我和凡每天都會計劃，討論，說實話在她面前無法控制情緒很羞恥，但反正都事到如今了，而且丟臉的也不光是我一個。

沒有京在，我和那小子的關係就不成立。但也正因爲有京在，我們也無法成爲戀人。雖然那小子的身體也是一個問題，就算成爲了戀人也無法公開關係，但相比之下，京和那小子的關係更像一座大山一樣橫在我們之間。

她大概是現在最能理解我的人了，明明現在我們已經水火不容，卻又出奇的相似。

我是知道那兩人關係很好，也爲無法介入他們而感到焦躁，但我完全沒覺得京會向那小子告白。感覺京會一直在旁邊默默守護他，自己騙自己只是監護人。

現在京已經不會再有轉學的想法了吧？只要有那小子在這裏，他就絕對不可能離開。他的態度明顯到網球隊的任何一人都看得出來。

“你不告訴我，我也知道。”

不僅如此，乂不是心理上的問題，甚至是個雙性人。

但那小子不是把自己當成男的，而是本來就是男的。

我站起身，靠近了坐在地上的凡。

凡突然問道，用認真的眼神看着我。

“所以寸，我需要你的幫助。告訴我乂的祕密吧。這也是爲了你自己不是嗎？”

我放黃書的地方經常會換，有時候連我媽都找不到，但凡總是能若無其事地看出我藏在哪裏，她可能真的知道我所有的藏匿地點，讓我有點害怕。

“因爲我已經很久沒有看過京正式上場的樣子啦！雖然聽到大家都在稱讚京，所以知道他一定很努力了，但畢竟那麼久沒見了，也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事吧，所以這次想要好好誇獎他啊？”

手機對面傳來那小子的聲音。他和京分離了那麼久，說實話早就已經疏遠了吧？但也沒有可以讓我趁虛而入的機會，兩人馬上就變得比以前還要相親相愛了。

但就算再怎麼相親相愛，他們也沒有上牀，所以我和只是青梅竹馬的京應該是不一樣的吧？

“那麼我呢？”

“啊？”

那小子發出呆愣的聲音。

“不會爲我加油嗎？”

“啊……怎麼會啦……我當然也會爲你加油啦！我們不是搭檔嘛！”

“哦你還記得啊，我還以爲你又忘記了。”

“沒忘啦沒忘啦，”

雖然這小子嘴上這麼說着，但實際上他總是在訓練的時候跑去照顧京，一轉眼就不見了。

我們作爲雙打組合，實力卻遲遲不見長進。所以最近我已經快要放棄成爲正式隊員的想法了。

“那如果我和京只有一個能成爲正式隊員，你希望那是誰？”

那小子沉默了，其實這種假設根本沒有可能性。只要等京傷好了，他肯定馬上就能回到正式隊員的行列中來吧，而我萬年不變都是個候補隊員。現在巴不在，我就更加夠不到正式隊員的地位了。

但無關這種現實，我想要知道我排在他心目中第幾位，從凡到正式隊員的地位，我一直都在和京競爭。但現在這些都無關緊要了，我只是想要利用這些事來測試他的反應。

“寸，你想要成爲正式隊員嗎？”

“這不是當然的嘛，你難道不想嗎？”

這小子一直是候補隊員，雖然他現在暫時和我組成了雙打，但上場的可能性比我還要低，他以前也基本沒有打過正式比賽吧？

“但我和寸如果要上場，我肯定會拖寸後腿的。”

對面的聲音有點遲疑，

只要能和他成爲搭檔，我就算成不了正式隊員也認了。但因爲被一再冷落，所以忍不住問出壞心眼的問題。

“是啊，我只是在喫醋而已啦，因爲你好像更重視京。”

“哪裏不一樣？”

我想要成爲的不是搭檔關係，但聽這小子說比起京，他會選擇我的時候，還是覺得很高興。

京一直想做這小子的搭檔，隊裏都知道。之前我也問過他這個問題，這小子說不想拖累京。

在向凡吐露過心聲後，我也決定不隱瞞對這小子的感情了，所以現在我比以前更坦誠，但感覺只有自己一頭熱。

但這小子是聽不懂的，或許也證明他對我的感情根本沒有變化吧。

“不會啦，因爲京根本不需要我啦。”

“話說之前我們好像已經聊過這個話題了吧？”

“當然要拒絕啦，京那麼強，和我搭檔就太浪費啦！”

“但現在和那時候不一樣吧。”

雖然覺得很無語，但又好像釋懷了，果然還是很傻吧？

京本來就是他搭檔，我纔是後來的，如果京回來了，或許他也不會再把我當搭檔了吧。

他輕而易舉地說着，好像完全沒察覺到自己對京有多重要。

那時候我可還沒和這小子睡，只是把他當小孩照顧。

雖然現在也是看小孩，但他的分量日益加重。

“不啊，我現在也在拖寸後腿啊，如果是巴的話，是可以讓寸成爲正式隊員的，抱歉，寸，是我實力不夠……”

“我不是那個意思啦！只是如果一直和京搭檔的話，我就會變得越來越依賴他。但寸你不一樣啊，我們一樣很傻啊，所以可以一起進步嘛！”

“啊？沒在生氣嗎？”

“不啊，我又不是在責怪你！”

“你別管，然後呢？如果京再提出了要做你搭檔，你還是要拒絕京？”

“那麼我就行嗎？”

雖然和巴搭檔是更好，但我也從來沒有嫌棄過這小子。我知道他也有他的優勢。我成不了正式隊員完全是因爲我不行罷了。

“其實京之前也確實這麼說過……”

對着手機大叫了，再這樣下去，這小子說不定會越來越疏遠我。

“那如果京說想要當你的搭檔呢？”

“誰和你一樣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