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友誼賽開始了。場地選在了對方學校。一知道能去別人的學校比賽，那小子就興奮得像春遊前的小學生一樣，一路上都東張西望着，一不留神就會消失不見，必須拉着他的後脖頸才能讓他安分下來。

“寸，看啊，那裏有食堂啊！”

“你能不能安分點，我們是來比賽的，不是來喫東西的！”

拖着那小子走在隊伍裏，周圍的人都在邊走邊聊天。

這裏的格局和我們學校的差不多，有教學樓和體育館，另外還看到了寬敞的操場，足球場。在從被綠化帶包圍的小路走到深處的時候，馬上發現後面還有寬敞的運動場地。

等走到了網球場的時候，正式隊員一一進場，其他的隊員則留在場外。

“寸，加油哦，一定可以贏的！”

那小子向這邊比出大拇指，雖然很可愛，但還是一再叮囑道，

“你別亂跑知道嗎？就乖乖地站在這裏。不許到處亂晃。”

“啊？我又不是小學生了，爲什麼要那麼囉嗦啊。”

“你就和小學生差不多，給我點頭就是了。”

“好了啦好了啦。”

那小子敷衍了事地點點頭，拍了一下他的腦袋，準備進場的時候，京也走了過來。

“京，加油哦！一定可以贏的！”

那小子把對我說的話完全複述了一遍，他大概什麼都沒想吧。京點點頭說，

“今天雖然只是友誼賽，但畢竟是難得的機會，已經做好了全力以赴的準備。”

“哈哈，我會在這裏看着你們的。”

“不可以亂跑哦。”

京摸着那小子的頭，那小子又敷衍了事地回答，

“好了啦好了啦。”

“哼，”

因爲京喜歡的是那小子。

嘴上這麼說，我也沒打算讓那小子和別人搭檔。以前就算了，現在要是看見他隨隨便便被誰摸來摸去可受不了。而且他那麼親人，說不定馬上就會黏上新的搭檔，然後把我拋在腦後也說不定。

也不知道是不是和那小子形成了特殊關係的緣故，本來在面對京時會有的焦躁也緩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愧疚感，變得從另一種意義上無法直面京了。但京似乎還一無所知。現在也不知道以後該怎麼辦，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除了他之外，周圍還有很多隊員。知道那小子靠不住，京就向他身旁的人使眼色，馬上有人心領神會地翹起大拇指。

京轉身看向他，不由得露出了苦笑，朝他揮了揮手後就走上賽場。

我忍不住轉身就走了，京遲疑地從後面跟上來。

“怎麼感覺有點不上不下？”

我活了這輩子也沒想到，會在十六歲的時候和一個男人發展出身體關係……暫且不論其他，普通人或許會驚慌失措，但那小子的身體很特殊，所以我也不算是完全的同性戀。

我和京都嚇了一跳，把毛巾扔在肩頭的巴雙手抱胸，站在一邊冷漠地注視着我們，

京斬釘截鐵地回答，一邊拿起了一旁的礦泉水喝了一口。

“真的假的？”

“寸！幹得好！太棒啦！”

“到進場時間了，去列隊打招呼吧。”

兩人之後會在某個期限分手，不知道是今年還是明年，具體的我也沒問。

因爲臨近比賽了，所以最近每天都是很嚴苛的訓練，和那小子也沒有可以密會的時間。不過最近因爲京在忙着準備比賽，那小子就沒人管他了，偶爾還是會和我在一起，然後被我趁機帶去儲藏室。自那之後，就好像着魔了一樣，好幾次，好幾次……已經不知道又碰過他幾次。

暴露了，京沒有說下去，但我當然聽得懂。

“是啊，雖然我也有想過就這樣和乂組成搭檔，但結果還是得不到允許。而且如果知道我在遷就他，乂也不會高興的。”

今天我和巴作爲第二雙打出賽，而京是第二單打。彼此都很忙，就沒人能照看那小子了。

“你……”

對面的都是有些眼熟的人，畢竟作爲競爭對手，經常在比賽場上遇見過，但其中一個還是上次來找茬的人。

我詫異地抬起頭，看到了京平淡又堅定的眼神。

“但我不覺得凡會在三個月裏就放棄……如果能放棄，最初她或許根本不會向你告白了。”

交換了兩句無傷大雅的對話後，比賽開始了。

在發現我們的視線後，那小子就咬着火腿腸，一邊拼命向我們揮手。只要他一開心，就會坦率地表露出來，身後就好像在拼命搖尾巴一樣，不難理解想給他餵食的人的心情。

“那小子……”

想了一下我找京談過的時間，如果算足三個月，那麼最晚明年三月兩人一定會分手。

京那麼深思熟慮，當然也能想到這點事了，他波瀾不驚地回答，

“你還真是過度保護啊。”

“加油啊！再贏一局就贏啦！”

“那麼怎麼辦？能把他交給別人嗎？”

京看着遠方的藍天白雲，

“比賽前收收心吧，別再想着看小孩了。”

因爲凡是女朋友，所以哪怕是僞裝的關係，京也很貼心地柔聲和她交談。

當然兩人也有不分手的可能，如果沒有分手，那麼就是凡贏了。

我也知道那小子招人愛的個性，不然我也不至於誤入歧途到這個地步。

“我覺得要完結一段感情的話，這是個不長不短正正好好的期限。”

“沒想到啊，居然是雙打。看你上次那麼得意，還以爲是單打呢？”

“三個月啊。”

“呵什麼話，我現在難道還要給你什麼好臉色嗎？”

等到了京上場的時候，他就更加大聲了，甚至還像猴子一樣攀在了鐵欄網上，

我對那小子做了什麼的事，絕不能讓京知道。但也不可能一直瞞下去。

投硬幣猜中了，所以先是這邊的發球局。我發球，直接使出全力，一球都沒讓對方接下，用四球就拿下了第一局。

凡意有所指地看着我笑，我笑回去，

雙打的那小子如果想要上比賽場，最起碼要有個能相互配合的固定搭檔纔行。實力啥的先不說，如果連搭檔都沒有，那麼根本就不可能成爲正式隊員。之前那小子雖然一直和京搭檔，但京必須作爲單打出賽，所以無論如何都是沒辦法配合那小子的。

京在隊裏是名副其實的第二把手，教練不可能同意他辭掉單打，去做雙打。

“……我們最初說好交往三個月。三個月後就分手。我們是這個月中開始交往的，所以大概就是到明年三月左右吧？”

從身後走下場的巴一頓諷刺，只有我一個尷尬地站在原地，最後還是沒揮手就走下場。

“我說過了，不可能的。”

我雖然討厭凡，但因爲之前被她發現了和那小子之間的關係，所以現在面對她時有種不可大意的感覺。如果現在發現了我和那小子的關係又進了一步的話，凡肯定會露出得意的表情。不能讓她稱心如意，但又沒法放手那小子。甚至不知道還是不是想要報復凡。如果我真的喜歡上了那小子，現場三人的關係好像就更加變幻莫測了。然而明明是自己的事，我卻搞不清楚是不是真的喜歡。究竟是被身體吸引了，還是愛上了他的純真？我又不是同性戀，但他也不算完全的男人，說到底還是那小子太奇怪了。

“你們一樣過度保護吧？不覺得你們的對話就像奶爸一樣嗎？”

總之搭檔這回事我也不是沒爲那小子考慮過，如果要和京競爭成爲那小子的搭檔，我就必須放棄正式隊員的資格不可，而且那樣一來巴肯定不會原諒我。和京相比，我必須失去的東西實在太多了。爲那小子豁出一切……感覺還沒有到那個地步。但看着那小子和京搭檔，也不是完全不在意。我想將那小子搶過來，哪怕沒有能力做他的搭檔。

對面並不弱，但打過幾次，大概知道水準。在比賽進行到第四局的時候，已經領先對方兩局了。贏了，早早有了這種切實的感覺。最後果不其然以六比三贏下了比賽。

京似乎比凡還要堅定。

在兩場雙打都贏了後，我們隊伍的勝利幾乎已經可以說是板上釘釘的事了。但畢竟是客場作戰，對方隊伍的加油聲依然很激烈。

比賽很順利，對方學校真的並不弱，也是能經常出席地區大賽的隊伍。但我們的學校更勝一籌，只是這樣而已。

京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低着的頭說。我想了一下，乾脆地告訴京，

這是我想要的結果，但現在內心卻有一絲苦澀……已經無法回頭。

“因爲喜歡他的人很多。”

“那小子如果沒有個正式搭檔的話，是沒辦法的吧？”

巴哼了一聲，無視凡轉身就走。

凡先離開了，我問留下來的京，

“京，加油啊，希望你能奪得勝利。不過也不要太勉強了，只是場友誼賽，千萬不要受傷。”

但現在我已經沒有那種心情了，轉而變得慢慢能體諒凡的心情。因爲遇到了那小子，所以對於凡口中的真正的戀情有了一些模糊的概念。我好像找到了某些奇怪的東西。

然後那小子的加油聲也很大，從外面傳進來，就連在休息區都能聽得到。

“說得真有經驗。”

這時拿着計分板的凡走過來說。凡作爲網球隊的志願者，也跟着一起進入了場內。但她和我的關係險惡自不必說，就連巴都不待見她。

然後真正的比賽開始了，我和巴作爲第二雙打最先上場。

這時巴諷刺的聲音插了進來。馬上就要比賽了，他是來叫我們的吧？

什麼真正的愛人，不過只是虛無縹緲的東西。我不管凡是用什麼理由甩了我，我都不會認同，因爲氣不過，我只是想要凡後悔，但在遇到了那小子後，我不由得迷茫了。如果不是真的，我怎麼可能會喜歡上雙性人呢？

“那小子還是有點實力的嘛，但就是力氣太小了。要找到一個能彌補他缺點的肯和他搭檔的人也不是件容易事吧？”

京的實力無需多言，贏得根本毫無懸念，這下就算不比最後一場比賽，也已經勝券在握了。

現在那小子的搭檔還是京，而我就好像是個見不得人的地下情人。

現在我和那小子之間雖然有身體關係，但不是戀人，所以不知道什麼該管什麼不該管，而且我們的關係當然是對周圍隱瞞的，所以也不能讓周圍察覺出異常，只能像以前那樣行動。

“怎麼了寸，一臉好像藏起了零食的表情，發生了什麼事嗎？”

那個小孩正在鐵欄網的外面眼巴巴地看着我們，不知不覺間他手上已經多了很多零食。到底是哪裏來的……纔剛這麼想，就發現有其他隊員在給他餵食。

我變了，變得沒有那麼希望京和凡分手了。現在與其給凡好看，我更關心其他事了。比如如果京和凡最終分手了，京和那小子會變成什麼關係呢。到時我又會和那小子變成什麼關係呢？

本來就是我要求的，而且我也期待能看見凡被京甩掉後會露出絕望的表情。我想讓她知道，爲了追求她口中莫名其妙的真愛甩了我，是件不值得的事。

“知道了，不用擔心，我會盡力而爲。”

“不行。”

不，凡不會說的。她現在還在等。就算要說，也要等到能確定我和那小子的關係後纔會說。

京在進行熱身的時候說，我一邊在他旁邊壓腿，一邊回答，

之後是一號雙打的比賽。我坐在休息區，看着場上如火中天的比賽。京和凡一起坐在不遠處，不斷地根據賽況分析對方學校的情報。

但如果要和別人搭檔，那小子的身體是一大問題。雙打搭檔的話，幾乎每天都有身體接觸，在隊裏可以說是無時無刻不在一起了。那小子的身體那麼麻煩，一定一下子就會暴露了，到時難以想象會發展成什麼情況。而且就算從私心的角度來說，也不想看見那小子和別人組成搭檔的樣子。

在這一段時間裏，我和那小子從陌生到熟悉再到複雜，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相比之下，京和凡之間好像一直都像溫吞水一般沒什麼波瀾。

“你纔是，怎麼又回來打雙打了？還以爲你不幹了呢。”

“乂也很想上場吧，他最喜歡比賽了。”

因爲實在可愛到有點耀眼了，不由得也想向他揮手。但纔剛剛抬起手臂，一陣冷風從身後吹過。

那小子的聲音從外場傳進來，我不由得抬頭張望。結果看到那小子扒着鐵欄網不斷朝我揮手。

“京，一定可以贏的！加油啊！”

“你不也差不多麼？”

我坐在休息區的椅子上看着兩人，感到一陣醋意。在我贏了比賽的時候，那小子也很激動，但是我小心眼嗎？不想看到他爲京那麼激動的樣子，感覺他更注重京一點一樣。

也不能讓他不要喫別人給的東西，畢竟給他餵食好像已經是隊裏傳統了。經常能看見他身邊有人在喫東西，然後一邊在給他餵食。然後他就哐哐地喫。然而明明喫了那麼多，個子和體重似乎都不怎麼長，反而是胸部變得更大了。再長下去就藏不起來了，所以也很煩惱。

“是啊，”

“愣着幹嘛！快下場！”

現在今年已經快要過完了，還有兩個半月左右吧？京和凡交往的時間，也就是我和那小子開始交集的時間。

“或許是吧，但我們已經說好了。這三個月的時間就是用來了結的時間。在這三個月裏，我們會像戀人一樣相處，凡的要求我也會盡量回應。但如果在這三個月裏，還是無論做什麼都沒用的話，凡說她真的就會放棄了。”

“其實有幾個人想要試着和他搭檔，但暫時被我拒絕了。”

“乂太容易疏忽大意了，如果和別人組成搭檔，一定馬上就會……”

“……不是，是在哪本書上看到的。”

凡花了一年多的時間，默默思考對京的感情，最終決定甩了我向他告白。如果真的三個月就能放棄，她也不至於會甩了我吧？如果她對京的感情真的那麼輕，不就代表我更是無足輕重嗎？

我也走好了，但又擔心凡會不會偷偷把我和那小子的關係告訴京。

局勢已經改變了，如果用比賽來形容的話，現在已經是想要和對場換搭檔的離譜情況了。

“你們準備什麼時候分手？”

京沒有接受凡的打算，他只是基於我的要求，然後也是想要讓凡認清現實才答應交往的吧？然後他覺得有三個月就能讓凡整理好心情了，從冬天到春天，三個月對青梅竹馬的我和凡來說雖是短暫得宛如瞬息的時光，但對於試着初次交往的普通男女來說確實是足以大致認識到人品的時間了，很有一板一眼的他的風格。

“京！幹得好！這下穩贏啦啦啦！”

那小子仍然好像猴子一樣攀爬在鐵欄網上，但這時又不小心往後翻倒了。

“啊……”

在他發出遲鈍的聲音的時候，他已經快要掉落在地面上了。

“喂！”

我連忙從椅子上站起來，看着他掉落的方向，但想也知道是來不及的。

還好最後只是掉在了下面的人的身上。原本站在他身邊的隊友本想接住他的，結果被他壓在背上。他嗚嗚嗚地從對方身上爬起來，然後被對方一邊拎着耳朵一邊教訓，說實話我也很想教訓他，不由得擦了一下虛驚一場的冷汗。

“那小子……說了多少次了……！”

“喂，坐下，你站着太礙事了。”

被巴提醒了才知道我太大驚小怪了。沒有其他人在意場外的事，比賽也在繼續進行。

但緊張的不只是我，一旁賽場上的京也擺着一副虛驚一場的表情，一邊拉着衣領擦着被場外的他嚇出來的冷汗，一邊慢慢走下賽場。

“你們果然就是奶爸吧？”

完全無法反駁巴的話了。

在比完賽後，和對面學校打過招呼就準備回去了。

那小子圍着京不斷笑着說着話，知道他們關係好，但在旁邊看着就有點不爽了。硬插進去好像也有點孩子氣，就一個人扭頭往校門的方向走去，然後看到凡拿着計分板在等着。

一點都沒有放慢腳步，準備穿過她的時候，就聽到她用耳語般的聲音說道，

“你昨晚出門了吧？明明今天就是友誼賽了，昨天大半夜還偷偷摸摸跑去那麼遠的地方，是想去買什麼嗎？”

我有點心虛，不小心停下腳步。

“你是在監視我嗎？”

“怎麼會？”

我連忙張開雙臂去接他。他就落入了我的懷中。

哪怕是在被拋棄之後憎恨她，也沒想到她會那麼無情，想要把我利用到體無完膚的地步。

“……聽你瞎扯。你的話一個標點符號都不會信。”

凡微微挑了挑眉，然後乾脆地說，

凡露出輕笑，

那小子露出聽到了外星語的表情，但他的身體不僅有陰道，還有子宮和卵巢，所以如果不做好防護的話，說不定就真的會讓他懷孕了。

“寸？不去嗎？”

在他耳邊問道，他就愣了一下。

“你還是多關心關心自己吧，京那邊可完全沒有把你當回事，而且我也有你的把柄，你不想被京知道差點和我上牀了的事吧？”

凡沉默不語，她不回話就是最好的證明。我也不想暴露自己的動搖，於是背過身，像個孩子一樣地跑開了。

“你終於也明白了呢。我感到很高興哦。”

一邊用激將法刺激我，凡一邊用手指指着我，

因爲我沒有歧視他，所以他也對我敞開心扉，很像直白的他會有的想法。

但纔剛走到下一層樓梯拐角，那小子就從上一層樓梯叫住我，同時飛了下來。

“欸今天好不容易贏了比賽，就不要說教啦！”

而且我也不是完全落於下風。

但不論在何時她都是最瞭解我的人，所以她能第一個發現我的改變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甚至比起我自己，她的觀察才更正確。

聽見凡意有所指的話，就知道她是在醞釀時機。

“從窗口就能看到哦？不過你的顧慮也是正常的，如果乂其實是個女生的話……”

這時我發現了樓梯上方凡的視線。

那小子一臉懵懂，

凡看了看我們，什麼都沒說，一笑後就轉身而去。

“啊？不會啊，很舒服啊。我不討厭啊。”

“我不知道寸爲什麼想要和我上牀，但只有寸沒有覺得我噁心，我很高興啊。寸想要的話，我可以給寸啊。”

“寸！”

回到學校後，沒多久就各自解散了。今天是週末，也不需要上課，大家都各自拿着包，零零散散地離開了活動教室。

被誇得心花怒放了，嘴上還是要裝一裝。

但現在就算他什麼都不懂，我也想要和他在一起……假借着泄慾的名義，因爲他不懂，所以我也不用解釋什麼，只要在一起就足夠了。

這讓我很不甘心，對她來說，就算我們之間再熟悉，我終究也只是個能利用的道具。

偷偷地拉着那小子給他看，那小子露出不明所以的表情。

“因爲這個就是愛。能破壞一切，背離一切，毫無道理可言，也沒有辦法違抗。”

見他沒有回答，就壞心眼地繼續問了。結果他拉着我的衣袖不斷搖晃，

我不能再沉迷下去了，那小子是京喜歡的人，我對他出手的話，只會正中凡的下懷。

“啊你個頭，別總是冒冒失失的，萬一在被碰到的時候被發現了，或是被懷疑了怎麼辦！我都和你說過那麼多次，要注意和別人保持距離……”

“那麼，今天你打算怎麼祝賀我？”

她笑了一下說，

“要去那裏嗎？因爲寸最近都沒叫我去，所以還以爲寸已經膩了。”

“啊？別人纔不會對我感興趣啊。就算知道我的身體，也只會覺得噁心吧？上面也有，下面也有欸。以前在知道了後，大家都把我當怪物對待啦。原本明明和大家的關係都很好的，我就覺得很奇怪啊，我明明沒有變，爲什麼大家的態度不一樣了，我到底算什麼呢？或許真的只是個怪物吧？”

“啊？想喫什麼！今天我請！”

“當然有啦，還沒有好好祝賀寸獲勝嘛！”

“避孕套。”

他和凡不同，明明不是女人，但卻會答應我的要求。

我原來是特別的嗎？之前也聽他說過類似的話，在我幫他保守祕密，在我沒有避開他和他組成搭檔的時候，他還特意來謝謝我了。

“幹嘛啊？你有事找我啊？”

“放心吧，我不會把你們的事說出去的。沒錯，現在的話，就連對京也不會說。”

“不是不會說，而是在偷着樂吧？你以爲到了以後，就可以開開心心地告訴京了？你要告訴他什麼？”

“哼，這有什麼，不過是小意思。”

一這麼答應了，那小子就好像贏了比賽一樣，高舉雙臂做出了勝利的姿勢。真可愛，越來越沒辦法放手了。

這是嘲笑，讓我內心警鈴大作，但同時也讓我氣憤不已。

“你別動不動就亂來，受傷了怎麼辦！”

“不想暴露的話，你應該也懂的吧？”

“但你很不想被知道吧？”

就算是雙性人，也有人權的吧。這明明是很普通的事，對他來說卻是沒辦法的事，或許已經成爲了心理創傷。

一切都是爲了自己的目的，我對她來說，從頭到尾都只是個可以利用的工具嗎？真的是連一點青梅竹馬的情分都沒有了。

“對了，你知道這個是什麼嗎？”

走在半路上的時候，我從褲子口袋裏掏出一樣東西。

“你呢？膩了？”

那小子沒有察覺到任何陰謀詭計，也不知道我的心情，只是單純地想要泄慾吧，但他也是爲了我才這麼說的。

“就算心裏明白，你也放棄不了吧。”

但比起在反駁，更像是在不好意思一樣。凡的笑意也更深了。正中她下懷讓我覺得可恥。

懷裏那小子的體溫很高，就好像接到了一顆太陽一樣。我被燙得頭腦發熱，只能裝作生氣地說，

那小子馬上好像點亮了的燈一般，一臉興奮地說道，

“剛剛在搞什麼？”

嘆了口氣，決定到此爲止，不然或許會被這小子討厭吧……害怕這種可能性。

“這是什麼？”

想去，但又很猶豫。所以之前稍微克制住了。但如果今天去了，感覺就不是摸幾下就能收住的了。

“傻瓜！”

突然心血來潮地一問，或許之前就想要問了，又覺得不安，不敢隨便問出口。

不想被京知道，但更不想被迫知曉京知道後也是一副不在乎的樣子，這肯定會深深刺激到凡的自尊心吧。所以不讓京知道，當做不知道自己原來這麼悲慘。

相對的意有所指地拉着他的手說，

凡毫無猶豫地說道，

說實話，早就應該清醒過來的。他不僅是京重要的人，身體還那麼特殊。不應該再和他發生關係了。但沒法停止。一邊知道這是誤入歧途，一邊卻還是重蹈覆轍。

“……京不會在意的……”

竭盡所能地虛張聲勢。落於下風的話，只會被凡喫準。

“啊？但不趕緊的話，寸就要走掉了誒！”

但即使心裏知道，也不是想拉就能拉開距離的。畢竟我們在一個學校，又在一個網球隊，幾乎可以說整天黏在一起了。

“話說，今天我贏了呢？”

那小子聽着我的話，一臉痛苦地別開臉。我以前被凡說教的時候，或許也是一樣的表情吧？在遇到他之前，我也沒想過有一天自己居然也會對人說教。

“啊？”

凡撫摸着自己的麻花辮，

但就算他再可愛，還是不能掉以輕心，他剛纔飛撲下來的動作太輕率了，換做接他的是別人的話就糟糕了，這小子總是那麼疏忽大意。

“纔不是爲了那個。”

說實話未來完全沒想過，但眼下的問題還是要顧的。

“這個就要由你來決定了。”

“去老地方嗎？”

那小子一臉平靜地說着，好像完全沒有哀傷和氣憤，

不能再讓凡打探出什麼了，我兇巴巴地反駁，

但就算是玩玩，除了我之外，他也不會那麼幹脆地答應別人上牀的要求吧。至少現在光是這樣或許就已經足夠了。

他說不知道我爲什麼和他上牀，因爲我太懦弱了，從來沒有把實話告訴過他，所以這也是沒辦法的。

“啊？”

我是凡的青梅竹馬，哪怕沒有贏過她一次，也是最瞭解她的人。我知道她最怕這件事被京發現了，雖然我們又沒有做到最後，但我也看光摸遍她了。

最初的一次沒有做好防護措施，在結束時他流血了後，我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然後自那以後就沒有再插進去過。

我沒等那小子，一個人走向了樓梯。

“幹嘛，不想去？”

“那麼去啊，走了。”

說着就要把我拉出去喫飯，但比起喫飯，我有更加想要的東西。

承認對他的感情，就代表必須跨越雙性人的壁障，放棄對凡的復仇，對京發起挑戰……明明不久前才被凡甩了，心情還沒法轉換得那麼快。

“不能否認，我希望你能和乂在一起，而這樣我或許就能得到京了。如果你就此罷手的話，那麼我的計劃就不能成功了吧？寸吶，怎麼樣，能放棄嗎？搶走京的重要之人真的好嗎？而且不是很恨我嗎？搶走了乂，京或許就會愛上我哦？”

不想懂，明明只要這麼說一句就好了。我纔不想被凡理解到這個程度。

我到底想要從乂身上得到什麼呢？是肉體上的刺激？還是捉摸不定的心靈？

對乂來說，和我的這種行爲單純只是發泄而已吧？雖然他把自己當男人看待，但也不討厭被觸摸作爲女性的器官。在性別這個問題之前，他恐怕連什麼是普通的戀情都搞不懂……他喜歡的應該是女人吧。

明明之前還圍着京團團轉，看得人真鬱悶。但換這邊被一臉高興地祝賀，心情馬上就變好了。

“除了我之外，你還會答應別人這樣的要求嗎？”

“是啊！好厲害！最後的那個扣殺球還能接下來！我看着的時候都覺得渾身一震了！”

“誰說我膩了。”

不想拉開距離，爲此我昨天特意去了離家三站遠的地方買了避孕套後，又偷偷摸摸回家。沒想到偏偏被凡給看見了。凡早就懷疑我和這小子的關係了，還誤會他是個女的。雖然她猜錯了，但雖不中亦不遠，現在避孕套又成了一個最佳證據。萬一她想興風作浪，把我們的事抖出去，肯定會變得很麻煩。就算實際上他不是女的，也可能會暴露雙性人的身份。

不，以現在的情況來看，凡以後肯定還會興風作浪。

那小子完全不知道水面下的暗潮洶湧，甚至連自己身體的情況都懵懵懂懂。

“爲什麼要用避孕套？我又不是女的？”

“就算是男人之間，該用也要用。”

“是這樣嗎？”

那小子的眼睛變成了豆豆眼，其實更重要的是女人會懷孕的問題。

如果他懷孕了，而且還是我的孩子的話，到時我只能想象出一副翻天覆地的景象，說實話也沒有做好覺悟迎接。

“而且你也不是完全沒有懷孕的可能吧？”

“但我的子宮似乎發育得太小了，不知道能不能懷孕欸？”

他的身體太特殊了，經常讓我一驚一乍。瞬間無力地垂下肩膀，把我昨天的努力還給我。

我把避孕套塞回褲子口袋問，

“真的不會懷孕嗎？”

“這我也不知道啊。”

一問三不知。

“但最初還流血了呢。”

“是處女膜？”

“不然呢？”

那小子露出哦～的表情，

“雖然我知道自己有子宮，但在被寸進入之前，我完全意識不到那個的存在啊，平時也摸不到看不到嘛～所以現在才反應過來，原來我真的也有女人的基因呢～”

“哦哦。”

“別那麼漫不經心的，要好好藏起來，絕對不能被別人發現了，知道嗎？”

把他從京身邊搶過來，到底有多大的意義。雖然不知道，但這大概就是執念了吧？

又是漫不經心的回應，對他來說，女人的器官也只是存在而已，根本不在乎吧。果然他還是像個男人一樣。

那小子就算完全被我佔有，也沒有任何改變。雖然做的途中會很爽，但似乎也沒多想的樣子。就算被我壓倒那麼多次，他或許還是把自己當男人吧。不，肯定是把自己當成男人的。不然的話他怎麼會還混在男子網球隊裏打網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