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不是啊，我不是女人。”

“那這個是什麼？”

手中的觸感十分鮮明。雖然我是第一次摸，但毫無疑問這是女人的奶子。我再處男，也不至於連這點事都不懂。

“啊，這個是啊……”

轉校生好像也在想回答的樣子。

“呃是男人的胸部。”

“瞎說，男人怎麼可能那麼大。”

那真的不是一點半點的大，比男人大了不止一點半點。語無倫次的我向下看着白皙的肌膚和波濤洶湧的胸部，感覺真的和女人一模一樣。本來還只覺得對方是個矮子，瞬間印象就改變了，一陣誘惑襲來，不由得嚥了一下口水。

“呃雖然是很大，但這只是意外。”

“哈？用我能聽懂的話說明一下。”

“就是說，我的身體雖然看起來像女的，其實是男的啦。”

完全聽不懂。

“不信你摸一下下面啦，我有雞雞哦？雖然有點小。”

看了一眼轉校生穿着褲子的下面，最終下定決心摸了一把。確實能摸到明顯的凸起，不過有點小？

“真的有……”

“對吧！雖然我似乎也有子宮和卵巢，但這些就在裏面看不出來啦。”

“換言之……”

“呃就是因爲一些意外，我生來就是雙性人啦。叫什麼真兩性畸形來着？一般人大概聽不懂吧。不過我從小到大都是把自己當男人的。”

有胸卻是男人？但也確實有睾丸。

“就是這樣啦。因爲我是這樣的身體嘛，所以有點麻煩啊。基本上對外就說是男人，但和學校說明了情況後，學校也知道了，但還要提出證據，然後爲了心理治療。”

我努力站直身體，好像有些掩蓋害羞地說道，

他拿着一個托盤，上面放着倒有果汁的玻璃杯和一些薯片之類的零食。

“啊？當然知道啦。雖然他有叫我上裏面的單間，但現在這種事無所謂啦！”

京的家我去過，但事到如今把我請去家裏，肯定不一般。

我這才把手從他的胸部上拿開，連忙移開視線。但手上的觸感一直沒有消失，我用手在褲子上擦了擦，深深吐了一口氣。

這種事根本無關緊要！雖然是我問的，但雙性人的衝擊太大了，我腦子已經停擺了。

“那個啊，”

老師還沒回來，轉校生在穿衣服，衣服摩擦的聲音很煩人。本來是不在意的，一旦想到他或許是個女的……我想要轉移注意力，就只能繼續問問題了。

“啊知道啊？不過學校裏只有京知道吧？我在和京分開後，就沒有再公開過了，但以前不少人知道呢。”

這時上課鈴響了，我抬頭看了看天花板。打了鈴後，走廊上的人也全都回到了教室。

“寸，能談一下嗎？”

我現在已經不會在放學後還特地留在學校裏了，但因爲這次情況特殊，結果還是答應了。

不知道京爲什麼那麼肯定我不會亂說，不過現在就算我想說轉校生閒話，也不知道該找誰去說。

“欸六樓很遠欸，我都快憋不住了。”

“隨便坐，如果你餓了的話，我也可以做點喫的東西給你。”

“放學後能去我家嗎？”

廁所裏還有其他人，每個人都責怪我。

“啊你幹嘛那麼激動。找茬找到廁所裏來了嗎？這種時候就放過人家吧！”

“因爲你明明根本不是男人。”

“是啦，因爲我是特例嘛，學校也要收集資料之類的，阿嚏。”

“我來找你的事不是乂的主意，是我自己想來找你的。”

這還好說，眼前最大的一個問題就是廁所，以前明明不在乎的，但現在就不一樣了。被他撞見上廁所的話，我就忍不住起急了。

“我們的事和乂無關，但我並沒有和你爭執的打算。”

“京也知道你上男廁的事？”

京走向廚房的方向，我脫了鞋，走上了二樓京的房間。我來過幾次京的房間，走進房間後，發現京的房間還是和上次來時一樣，有牀和書櫃這些東西，另外還有一些網球相關的東西，雜物都放在該放的地方，和上次來時完全沒有變化，整理得很乾淨。

在地上放下書包後，我站在房間裏。不一會京就打開門進來了。

京用冷靜的眼神看着我，

“我又不是來喫飯的，有話快說吧。”

轉校生看着別的方向喃喃自語，

本來還懷疑京是不是喜歡那小子，但在知道了轉校生的祕密後，就能知道京爲什麼那麼緊張轉校生的事了。

“沒錯，你已經知道乂的情況了吧？”

不知不覺間休息時間早就結束了，走廊上一個人都沒有。

這種毫無意義的事發生了好幾次後，我的找茬行徑又引發了周圍的反彈，是我太在意了。好吧承認了吧，根本沒法當局外人了。

“啊這裏不是男廁嗎？”

雙性人又不是女人，是男人，只是胸部比較大而已。相撲選手的胸部也很大啊，用不着那麼在意，半夜在牀上抱着頭，不斷給自己洗腦，不要在意了。他是京的青梅竹馬，和我一點關係都沒有。但爲什麼他要轉學來這裏。或許就是因爲各種各樣的情況，在以前的學校待不下去了吧？突然想到這個問題。他肯定是個麻煩人物。

他是男的誒，但在知道他有胸部後，視線就忍不住飄到那上面去了。明明他裹胸後，從外面什麼都看不出來。

不，凡也已經是過去式了。和京一起走在安靜的住宅區的時候想着，畢竟京現在有了更加想要保護的人了嘛。

這裏是三樓，六樓是挺遠的。

“我和京分開的時候啊，才小六。那時男女差距還不大。但明明我是把自己當男人的，漸漸的我就不再長高了，胸部也越變越大。雖然下面也有，但看起來就像女人一樣吧。果然這樣很奇怪吧？如果被別人知道了，一定會被當做怪物對待。所以我也沒辦法和別人深交呢。”

沒錯，自從轉校生來了後，京就一直圍着轉校生，放學後也天天跟着轉校生走了。而且轉校生也加入了網球隊，時間上也不會合不上。

雖然不是故意的，但我傷到他了。我發現了這件事。明明沒有這種打算。

醫務室裏沒有其他人，能看見桌面上放着很多檔案一樣的東西。檔案上寫着轉校生的名字。

之後我把轉校生拉出了廁所，一起跑到了沒人的走廊盡頭。在停下後，轉校生在我身旁，用小跳步原地打轉，

“哦？你爲了他，甚至不惜來找我這個鬧僵的舊友嗎？”

轉校生張了張嘴，露出了有些哀傷的表情。

“去六樓的廁所啦，那裏都是專用教室，平時沒什麼人！”

今天不會是爲了和我見面，讓凡一個人回去了吧？

本來還猶豫着能不能答應，京接着又說，

“你還真是過度保護啊，就連我都聽到你們的事了。他又不是小孩子，你是不是太緊張了一點。不過我現在也不是不知道理由了。”

“我真的憋不住了。”

轉校生對我雙手合十，拼命請求道，

廁所裏的其他人不會奇怪。但我卻覺得尷尬，連忙拉起褲子的拉鍊。

除了廁所外，轉校生因爲加入了網球隊，所以要換衣服才能參加活動，不知道他是怎麼解決這個問題的。他大大咧咧的，似乎不在乎被看。但他又想要保守自己的祕密，所以應該會想辦法換衣服吧。這時突然想到，京會那麼緊密地盯着他就是因爲他的身體吧？聽說就算是在網球隊裏，京也一直跟着他行動，現在一看簡直好像他的護衛。

“我想找個沒人的地方談話。”

這天京突然來找我了，我有點驚訝。自從上次來我家後，京就沒有再主動找過我了。

但真的能讓轉校生繼續去男廁嗎？知道了他的真身後，就感覺過不去心裏這道坎。我也知道是我太多事了，反正我現在都出來了，隨便他去不就得了。

“之後還要做心理輔導，然後問我想成爲男人還是女人，以後或許還要喫藥什麼的。算了，我們出去吧？”

就算是這樣，感覺也很尷尬，不想讓他看到我這邊。他上半身有奶子，下半身再像男人也……不如說反而更奇怪了。我十分混亂，感覺已經完全無法以以前的眼光去看待他了。

“但只有京不會嘲笑我，我也很喜歡和京在一起。當時我還比較像男人，也不會比京落後太多，那時候真開心啊。”

太糟糕了。我明明沒有半點那種興趣，衝擊不是一點半點的大。

轉校生甩開了我的手，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跑向廁所，感覺是可以破紀錄的速度。然後不一會兒後就從廁所裏出來了，感覺和我上小的差不多快。我不知爲何沒有撇下他回教室，而是遠遠地看着他甩着溼漉漉的手。但在看到他想要叫我後，又馬上掉頭就走。一邊往和教室相反的方向走，一邊思考着果然他是用小便斗的嗎？那他下半身果然還是有的吧？

到了京的家裏時，門口很暗，他的家人似乎都還沒有回來。

“我也知道我的身體很奇怪的事，但我想當個男人，好不容易現在周圍都把我當男的了。萬一暴露了的話，肯定會嚇大家一大跳，如果引發了騷動，說不定我又要轉學了。”

“你給我出來。”

因爲轉校生的特殊體質，京才特別放不下他吧。這麼一想好像有點釋懷了。原來京只是出於對青梅竹馬的照顧，才特別關心轉校生。如此一來，京最近的奇怪舉動也全都得到了解釋。畢竟轉校生不是完全的男人，讓他混在男子網球隊裏打球當然會擔心了。

別再和他扯上關係吧，這麼告誡自己。本來我就討厭他，感覺他來了後，我的位置完全被他取代了，也不是不想找他的茬。但沒想到他內情那麼複雜，現在想想還是敬而遠之的好。

“啊？”

在京把托盤放在書桌上後，我坐在椅子上，京坐在牀上，隔着很近的距離，各自思索着。

“進來吧寸，你可以先去我房間，我馬上拿飲料上去。”

明明沒有問他，轉校生卻絮絮叨叨地說起來，

“今天老師不在啊，平時這時候我都會讓老師檢查身體，確認我究竟是什麼情況，因爲我這種情況也分很多類型的啊。什麼兩側真兩性畸形啦，什麼單側真兩性畸形啦，我要在學校裏行動，沒有校醫的報告是不行的。”

“我正憋着呢，快放開我啦。”

“關於乂的事，你知道多少？”

我想了一下問道，

這時轉校生打了一個噴嚏，現在是冬天，就算是室內，赤身裸體還是會有些冷吧？

“爲什麼？”

“是想說那小子的事吧？”

我們一起走出醫務室，我關上門，這時前面的轉校生轉過頭來，

我難得走到這裏來，周圍有着超市和公園，似乎很適合居住。京踏着規律的步子，看着前面邊走邊說，

在放學後等京訓練結束，然後在京出現在教室裏後，再一起回去，很久沒有過這樣的情況了，忍不住有點感慨……沒有看見凡。聽說之前每天訓練結束，京都會送凡回去。傳聞說兩人你儂我儂，但我知道單純是因爲天晚了不放心凡一個人回家吧。但京和我們住的方向並不一樣，以前也總是半路就和我與凡分別了。

“你怎麼能……”

轉校生一邊穿胸罩一邊說，那個胸罩看起來就像背心一樣，和我認知的那種搭扣的不同，能完全把胸部包裹起來。而且好像是緊身的，一戴上後，他的整個胸部就變得不顯眼了。本來是那麼的波濤洶湧，現在被包裹住，變得不能搖晃了……結果我一直在用眼角的餘光偷看背後。我也沒辦法啊，實在太在意了，又往褲子上擦了擦手。

故作鎮定地回答，其實完全不鎮定。和京的關係暫且不論，轉校生給我的衝擊實在是太大了。這些天我一直在自亂陣腳，就算京不來找我，我其實也想找個人傾訴一下。

“京也知道你的情況？”

這時京微微低下頭，無奈地嘆了口氣，

學校裏除了我外，就只有京知道轉校生的事。廁所問題難道京沒幫他解決嗎？還是說覺得無所謂？

“我的事，能不能請你幫我保密？求求你了！”

但我們是一個班的，無論如何都會看見他在眼前轉。偶爾他還會看着我，露出想搭話的表情，但我根本不可能和他說話，馬上就從座位上站起離開了。

“所以纔來醫務室嗎？”

這天我就這樣背對着轉校生逃走了，然後再也沒有去和他說過話。知道的當天晚上在手機上搜索了一下雙性人的信息，看了很多專有名詞只覺得頭昏腦漲。結果還是那對奶子出現在夢裏。我還是第一次看見同齡人的奶子，無論如何都很在意，結果這天晚上想着那對奶子夢遺了。

“在重逢後，我其實還有點怕的，怕他把我當怪物對待，但他一直很擔心我啊。”

“是啊。”

我又不懂雙性人的苦惱，全當耳邊風了。轉校生又穿上了上衣和外套，

仔細想一想，他這種不知該說是男是女的傢伙，應該會引發很多問題吧？都不知道該去哪邊的廁所了。也難怪他不想被人知道了。但這麼一來，至今他都是欺騙着周圍的人行動的？我以前好像也被他看到過下半身，他如果其實是女的，這不就是大問題了嗎！

“這不是欺詐嗎？”

“我知道學校裏防不勝防，總有一天要暴露的。”

“你這麼進來了！”

說起來，京雖然一直盯着轉校生，但也不可能陪着來廁所。不如說正因爲知道情況，所以因爲尷尬不能來。

本來只覺得他是個小矮子，這下完全不知道該和他保持什麼距離了。

他好像也有雞雞，但那對奶子一直在腦中晃悠，就算想把他當男的也沒辦法。我經驗少，只有過凡一個女朋友，所以現在完全失去了冷靜。

明明被我撞破這種事，轉校生卻一點都不尷尬，麻利地穿好衣服。尷尬的只有我一個。

冷靜下來一想，轉校生這種情況，學校肯定不知道該把他當男的還是女的對待，所以才讓他來醫務室檢查身體吧？還有什麼心理治療，但轉校生看起來不像心理不健康的樣子。

“你不用送轉校生回去嗎？聽說最近你一直在圍着他轉吧？”

“知道的是你，我還能安心一點。畢竟你肯定不會亂說的，不過你肯定也很混亂吧？我是真的有話想和你說，你就和我一起來吧。”

“乂的家不在這個方向，今天就讓他自己回去了。”

我不小心想起了那對白皙的奶子，好像要遮掩狼狽一樣大聲回應，

“我怎麼知道，就是知道他是雙性人唄？”

這還是我第一次說出雙性人這個詞語，感覺很奇怪。

“乂和我說他不小心被你發現了身體的事，本來如果不是我問起他，他還不會告訴我吧。他習慣有事自己扛，所以不太會向我訴苦。”

京用平緩的聲音低語。

京早就知道轉校生的情況了，還一直在替他隱瞞，會來找我當然是爲了這個了。既然現在這件事被我知道了，我等於捏住了京的把柄。京是想要我不要聲張吧。但我聽不聽就是另一回事了。

“沒錯，我是看到了他的身體，還嚇了一跳呢。”

突然感到口渴，我拿起桌子上的果汁喝了起來，然後又說，

“他跟女人沒什麼區別嘛。”

“乂不是女性。”

京搖搖頭說，

“他很特殊，雖然是天生的，但就算有女性的器官，乂也是自小就把自己當男的。我和他從幼兒園就一直在一起，對他的情況也算比較清楚的。以前還沒有發育的時候，乂也更接近於男人。雖然當時他的身體裏就有兩性特徵，但乍一看是看不出來的。”

感覺京的語氣有些刻意，好像有意無意地在表示自己有多瞭解轉校生似得。我早知道兩人以前是青梅竹馬了，不知道爲什麼他現在要給我下馬威，還是說是我想多了呢。

“但在年紀增長後，他的身體也呈現出了女性化的一面。現在似乎已經有了如女性一般的胸部。我不知道你看到的具體是什麼樣子，因爲我沒有看過他現在的樣子……”

不小心又想起來了，說實話到現在還是忘不掉那對奶子，但更對京青澀的樣子感到好奇。

據我所知，京應該沒有過女朋友，但他那麼受歡迎，不會從來沒有過和女人的經驗吧？

京說過他有喜歡的人了，如果那真的是轉校生的話，那現在等於是我把他的意中人看光了。

“難道說你在喫我的醋嗎？因爲我看光他了？”

京沒有回答，避開了我的視線，一會兒後纔回答，

“你也不是故意看到的，我也不是想責備你。而且你是因爲擔心他纔去找他的吧？你以爲他是因爲和你打比賽受傷了才跑醫務室的對嗎？”

“你有什麼要求可以儘管提，我什麼都答應你。”

但我能知道京來找我的時候，其實也很緊張。轉校生不知道京來找過我的事，而且也不知道我們之間的糾葛吧。但我和京早就鬧掰了，他們的祕密，偏偏被我知道了。

“你傻啊！”

京皺了皺眉，

我掩飾害羞地說道。說實話要不是轉校生當初那麼可疑，我也不會被捲進這種麻煩事。

“但那小子不是挺開朗的嘛，不是還在打網球嘛？話說他能參加網球比賽？他那個身體……”

“我覺得你不會說出去，”

“但就算通過了學校方面，也還有很多困難。因爲在學校裏暴露，然後待不下去了搬家轉學，這種事一直週而復始地發生着。”

我奇怪地問道，

“你知不知道隊裏有多少人期待你，你就這麼拋棄他們了嗎？原來網球對你來說就那麼廉價嗎？！”

他想要的或許只有那個矮子。

這天暫時說好後，我就獨自從京家裏離開了。走在路上的時候，一邊呼着白霧，一邊腳步也越變越快，最終跑了起來。有種興奮感，談不上覆仇的快感，但打小我就沒有贏過凡一次，現在難得有種佔她上風的感覺。

如果被心愛的京接受後又甩掉，凡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呢？難以想象。但就算達不成目的，現在也有一種亢奮感。

京也站了起來，我們面對面站着，

我是覺得轉校生奇怪，也感到了恐慌，甚至之前還利用這件事，向京提出了自私的要求，但沒想過要讓轉校生在學校裏待不下去，或是逼走他。

“什麼……”

京用認真的眼神看着我，

“但比起說是喜歡，更像是一種義務感，我一直把他當很重要的青梅竹馬看待。”

一看到京拼命的樣子就火大，那麼重視那個轉校生啊。

完全被京看穿了。我本來確實是覺得轉校生或許是因爲我受傷了，才特別在意他的。

“啊抱歉。”

本來我還懷疑京真的是同性戀嗎？以我對京的瞭解，覺得京不太可能是同性戀，但現在我完全懂了。京肯定是把他當女人對待的吧。

“我很噁心吧？抱歉抱歉，我不是想讓你不舒服，以後我會注意不靠近你了。”

京二話不說地答應了，我卻氣死了，

就像現在這樣，一旦不小心發生接觸，我就一驚一乍的，完全展現了好像處男一樣的反應。搞得彼此都很尷尬……但我絕對不是討厭他。

“你沒有把我的事說出去，我就是想和你道個謝。我在知道你沒說出去的時候，鬆了一口氣，京也說了如果是你的話不會亂說的，總覺得他很信任你啊，所以我也安心了點。”

只是咽不下這口氣，因爲她，我直至今天都被衆人鄙視嘲笑。如果她可以不顧我追求真愛，那麼我也要肆意妄爲。

讓他露出這種受傷的表情，非我所願。

對京來說，難得和對方重逢了，或許感到懷念，已經不想和對方分開了。

京抿了抿嘴，沒有再說下去。

真是孩子氣啊……腦海裏的凡搖搖頭，或許聽了這種計劃，她也只會發笑，然後把此視作一個機會吧？但我絕不會讓她稱心如意。而且對京來說這同樣也是懲罰。京不愛凡，而且他喜歡那小子，要他違心地去追求凡，肯定會讓他痛苦。他是個正人君子，正因爲如此纔會痛苦。而我就是卑鄙小人了，不在乎傷害所有人，哪怕沒有人欠過我什麼。

“那麼，你就是怕我說出去引起騷動，纔來找我？”

一邊口是心非，一邊又忍不住在褲子上擦手。

卡塔一聲，京放下手中的玻璃杯，

京確實一次都沒有接受過凡，他也說過他有喜歡的人了。

“如果是女子網球的話，照理說是不行的，但他參加的是男子網球，所以能得到承認。”

雖然覺得轉校生很奇怪，但我其實也不討厭他，原本也沒想過要利用他。

“請你替乂保守祕密吧，我什麼都願意做。”

“在乂轉來後，我就特意去了一次他的家裏打探情況。他父母認識我，所以把情況都告訴了我。從上中學到現在，乂似乎轉學了三次，這次是第四次了。小學的時候還算好的，那時候男女差別還不會太大，男女之間也沒有太大的不同。但乂會在小學畢業時轉學，其實也和他的身體有關。因爲那時在當地很多人都知道他的事，所以他父母纔想趁他升初中的這個機會，離開當地給他一個新環境吧？但沒想到還是瞞不過去，變得經常轉學。”

轉校生站在教室門口，指着地上告訴我，我剛要彎腰拾起，他也上前幫我。頭頂差點撞到我的鼻子。

我站起身，俯視京說，

“這也是沒辦法的，如果不通過很多手續，乂就沒辦法正常上學。”

京和凡很像，轉校生的情況又那麼特殊，當然會擔心個不停了。

轉校生一時啞口無言，但明明是我不好，反倒是他馬上道歉了，低着頭，好像很不自在地說道，

明明知道我最近對他態度很差，很怨恨他，還特意來向我低頭。但我現在完全沒有過癮的感覺，反而對京的低三下四很不爽。

騙人的……一樣是青梅竹馬，怎麼差距那麼大。京肯定是喜歡那小子吧，但不想被我抓住把柄才故意說謊。

轉校生並不知道我們的內情吧，感覺京也不會刻意告訴他。他並沒有錯，就被我利用了。明明京是喜歡他的，如果真的按我說的去追求凡。轉校生知道了或許會生氣吧？就算他把自己當男人不喜歡京，也是把京當朋友的。

“那麼你接受凡吧？”

我們同時拿到校徽，手指碰到了，我猛的揮開了轉校生的手，直起身體。啪的一聲在走廊上很響地響起。

這種話我根本沒資格說，先拋棄的明明是我。

自己的膽小被指出來，臉上火辣辣的。我纔不是在害怕轉校生咧。京好心地替我解釋，

我也有凡這個青梅竹馬，所以不是不能理解京的話。雖然現在我們已經分道揚鑣了，但之前我也很重視凡。不論發生什麼事，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凡。

“我知道。”

“你就那麼恨凡嗎？”

但就算我退出了網球隊，我還是不希望京放棄網球。

“那麼退出網球隊呢？”

第一次聽說，有點意外。

“那麼喜歡他啊！他是男的誒！雖然有奶子，但是他又不是女人！”

就算是我也能想象得出來。不管轉校生是男是女，只要他有着那樣的身體，他肯定會被歧視的。京會那麼緊張也是必然的了。

“我說過很多次了，我不會接受凡……”

但還是忍不住，就爲了那個矮子，什麼都可以拋棄的京的身影是我所不熟悉的，我不想看到他爲了那小子那麼拼命的樣子。

我最近奇怪地排斥轉校生的事，早就被周圍傳開了，轉校生肯定也發覺了。但他沒有責備我，好像看開了的樣子。以前他也說過有人把他當怪物，他大概以爲我也是一種人吧。

“你突然知道這件事，會有點慌張也是正常的。只要好好說明，我想你應該也是能夠理解的。”

凡要比我成熟，所以比起我擔心她，她擔心我的情況更多，她以前也時常會對我說教。

我很怨恨京，有我想要的一切，卻又那麼輕易地放手了。不論網球還是凡，對他來說都不值得一提。

“因爲你喜歡那小子嗎？”

我攔住了轉校生，轉校生轉過頭來。

“那麼我走了，謝了，以後我不會再和你說話了。”

畢竟是雙性人，簡直好像熊貓一樣稀奇，我的態度會變得奇怪也是難免的吧？但比起說把他當怪物，還不如說感覺他不像同性，這種感覺真奇怪。我過度意識到了他女性的部分，就是說無論如何都沒辦法把他當男的了，以前排斥他的人之中肯定也有和我一樣情況的。之前說京肯定把他當女人，結果我也差不多。

“是啊，我也這麼勸說過他，但他不聽我的，他從小就一直在打網球了，我還是因爲他纔開始打的呢。”

“但他又矮，力氣又小，和男人比還是差一截吧？”

但凡輕而易舉地就拋棄了我，因爲她遇到了真愛。比起我，她更重視自己。但京卻說爲了轉校生，什麼都願意做。

“等等。”

比起說恨她，不如說拿自己這股無處發泄又陰暗潮溼的感情束手無策。

“誰叫他天天跑醫務室！”

“接受凡，讓她誤以爲得到了你，然後再狠狠地甩掉她……我想看到她被拋棄的樣子。現在這樣也只是一直拉扯下去吧？你也差不多煩了吧？不如做個了斷吧。”

我已經沒有再愛了，或許最初就不怎麼愛，也沒想過要奪回她。

京微微低頭說，

“啊，你東西掉了。”

但一想到轉校生，又覺得有些內疚，不由得放慢了腳步。喘息了一下，看了看周圍。

“我確實對乂抱有着特殊感情。”

“你知道得真清楚，你們不是早就分開了嗎？”

不論是對京還是對凡，我都抱有着一股怨念。我無力討回什麼，但這時就有這麼個好機會降臨在我面前了。

轉校生這種情況，頻繁轉學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吧，他之前也說過什麼又要轉學了。

京垂下眼簾，輕聲說道。我感到了一股陰暗的得意。

“可以。”

“但畢竟這件事很特殊。所以我想還是好好和你說明一下比較好。乂說他可以自己來說明，但最近你似乎一見到他就跑的樣子。”

不管他是不是雙性人，他對京來說很重要這點是不會有錯的。

“切。”

“如果我說要你和凡分手呢？”

我在椅子上翹起腿，環視了一下京的房間，

說實話，我本來就沒有說出去的打算，突然知道這種事，腦子都當機了。但既然難得有這種機會，不利用多可惜，我最近積了一肚子氣，也是時候峯迴路轉了。

我對轉校生的事沒興趣……這麼說就是假話了。本來只是對身爲京青梅竹馬的他很在意，但現在已經對他本身有了興趣。那對白色的奶子還留在腦海，我甩甩頭想要忘記。

京的話語裏沒有諷刺，只是實事求是地說着。

“所以呢？以爲這樣就能打發我了？我又沒有義務幫你們保守祕密。”

“讓我考慮一下。”

既然既是男人又是女人的話，那麼想把他當成女人也完全沒問題，畢竟他的胸發育得那麼大，摸起來又那麼軟。雖然不知道下面究竟是怎麼樣的，但似乎也可以插的樣子。叫什麼真兩性畸形來着？這些天我也斷斷續續地查了不少，知道那小子同時擁有男女兩種特徵。

我踏了一下地板，把盤子裏打開的薯片扔在京頭上，

京微笑着，用回憶往事的溫馨表情說着。不想聽到京和那小子的過去，我轉過頭。

但我因爲感覺低人一等，不想接受他的好心。

“小時候我們一直在一起，上學，玩遊戲，打網球，他從以前開始就是那樣，一點都沒有變過。”

京也拿起了手邊的玻璃杯，但沒有喝，而是透過窗戶看着窗外，

偶爾也覺得對不起轉校生，但一看到他就會想起上次醫務室的事，還是很慌的。

傷害他們，也是傷害我自己，但我還是無法控制自己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做，耍帥地目送兩人雙宿雙飛。

這天在走廊上遇見後，被從身後叫住了。低頭一看，我的校徽掉在了地上。

“我們談一談吧？”

“啊？”

“總之你給我過來。”

我找了一個沒人的空教室，小心地鎖上門，和轉校生一起蹲在地上。

“我最近也查了一下，你這個好像是那啥吧……真……呃……”

“啊？真兩性畸形？”

“對對，說實話我以前沒遇到過你這種人，所以一時慌了。但該怎麼說呢，我絕對不是怕你。”

“真的？”

“真的啦，我怎麼可能怕你這個小個子。”

我拍了一下轉校生的頭，感覺就像在和普通男生打鬧。之前因爲奶子的影響，沒辦法正視他，但只要他穿好衣服，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男生一樣。這傢伙其實就是個普通人不是嗎？

“你下面……是女人的樣子嗎？”

“啊？是和普通男人有點不一樣啦，但基本上是看不出來的。我上廁所的時候也沒被發現問題過。”

說起來這小子也是上男廁的，雖然小，但姑且還是有的，所以也沒人發現他的異樣。

他是男的，是男的，不斷給自己洗腦，漸漸的就能以平常心看待轉校生了。

除了奶子之外，就和普通男人差不多。不要意識到他的胸就可以了。

“京是不是幫我找過你了？”

轉校生突然問道。不想被知道利用了他的事，有點心虛地避開視線，

“……是啊。”

但轉校生在意的卻是其他方面。

“這樣啊，我又給京添麻煩了。”

嘴上說着自己奇怪，臉上卻一點都看不出自卑來，只是大大咧咧地聳聳肩。

“因爲京很關心你啊，雖然京本來就很關心別人，但感覺他特別關心你啊。”

“說了本來和你是好朋友的，但最近關係不太好。我聽別人說了啊，原來凡是你的女朋友嗎？我知道的時候嚇了一跳，那個，抱歉了，最初的時候把她當做京的女朋友。”

“啊這個啊……我也不是不能理解這種心情，因爲京很出色嘛，所以會嫉妒他也很正常啊。我以前啊也總是想着要是我長得和京一樣該多好啊。”

“哼，無所謂，你說的也不錯，我已經被甩了，因爲京更好。不止你這麼說，大家都這麼說。”

但我沒辦法讓自己的心情以一句鬧彆扭做結。

我收回了拍着轉校生頭的手，不高興地說，

“京說了我什麼嗎？”

但現在越是被他體諒，反而讓我越來越無法忍受了。

“不過你啊，果然和京是朋友吧？”

轉校生露出一臉犯難的表情，

我也想過要是能成爲京的話該多好，但轉校生應該還有其他意思。

“啊……這個啊……”

以前我也是很得意的，就算暗自覺得自卑，我也很喜歡和京在一起。

改變的不是京，是我。是我太沒有度量了，但我卻沒辦法看開，一直扭捏着。京沒有錯，我卻沒辦法原諒他。簡直好像鬧彆扭的小孩子一樣。凡說我幼稚，說得真是一點都沒錯。

我看向轉校生問。轉校生乾脆地回答，

我知道京是個很會爲別人着想的人，而且我還被他特別對待。在以前京就一直很包容我，在凡單方面和我分手後，明明不是京的錯，他還是覺得虧欠我，處處退讓體諒我。

“誰和那種傢伙是朋友。”

然後他又突然看着我問道，

就算是雙性人，也大大方方的，我居然還比不上一個雙性人坦然嗎？

“你想變成男人？”

“我本來就是男人嘛，但這種不男不女的樣子……很奇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