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失樂（Lost）

39：59：12

時間到了下午六點，我們自然而然都到食堂裏集合了，電子顯示屏上顯示的剩餘時間也沒多少了。

肖像畫上顯示的是黑貓的畫像。

“嗨，我是一隻在這附近散步的野貓，時間已經過了六點，今天的拍賣會要開始了。事先聲明，你們可不要覺得沒新意，明天肯定也是我來主持的，喵。”

第四次拍賣會。

根據我筆記本上的記錄，各人所剩的資金情況如下：

五月雨結 2700萬

霧切響子 4900萬

美舟梅爾克 8900萬

新仙帝 9000萬

水無瀨有全 6800萬

夜鶴冴 9300萬

七村彗星 1億

如果單純是美舟和夜鶴兩個人之間的決戰，那麼贏的人會是夜鶴。

但是事情到了如今這一步，她們都不會是孤軍奮戰。

理所當然，我跟霧切會爲了幫助美舟而採取行動，我們倆的資金應該加在她的資金裏一起考慮。

與此同時，不知什麼時候新仙被拉到夜鶴那一邊去了。

看來新仙認爲夜鶴纔是兇手意圖殺害的目標。

“如果這一系列殺人案的動機都是復仇，那麼可以說接下來生命受到威脅的人最有可能就是她，至於目前身在此地的其他人，應該都沒有什麼理由會導致被殺。”

新仙用沉着的聲音說。

既然如此，不把全部資金投進去，用少數資金搏一搏，這樣如何呢。

水無瀨大聲叫她。

“呵呵……想知道嗎？有許多許多原因哦，這些都是不能講給小孩子聽的……”

是保證在今天取勝還是在明天取勝，必須要在這兩者中擇其一。一定要做出選擇的話，爲了避免七村支援資金，應該趁今天先行取勝比較好。

她的眼眸黑沉沉的，宛如深不見底的黑暗——

不知這是命運使然，還是沒有跳出夜鶴的手掌心呢……

夜鶴 1億8300萬

我提高聲音。

根據以上這些案例考慮，“由於資金額相同而導致兩次都無法取勝”，哪怕這種可能性存在百分之一，那麼就應該儘量避免在這次拍賣會上投入全額資金。

“你們不能接受跟夜鶴君一樣的條件吧？那就不用提了。我事先聲明，我對小孩子的美人計沒有興趣。”

5000萬的十倍就是……五億？

霧切默默點頭。

水無瀨和美舟點頭表示同意。

水無瀨飛起一腳踢開食堂大門進來了。

他這樣陸陸續續地講了一大通道理，感覺錯的好像成了我們這邊。

他的意志是不會動搖的。

如果我們把全部資金投了進去，在我們的金額跟夜鶴相同的情況下，雙方都會失去一切，不用說今天的“偵探權”了，在資金爲零的情況下，就連參加明天拍賣會的資格都沒有了，這是最糟糕的發展趨勢。

“難道說……是那回事嗎！”我逼近七村。“七村先生，你難道是中了她的美人計，所以把5000萬都送出去了！”

“看來光動嘴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呢。”

她肯定在打奪取“偵探權”然後殺害美舟的主意。

水無瀨小聲說。

“喂，這樣不要緊嗎？”水無瀨臉上冒出了汗珠，向我和霧切靠過來。“這次是不是該讓她一回？讓她把錢都用光，變成窮光蛋就行了，這樣一來我們明天就贏定了。”

一旦有人在隔間裏出價，那麼十分鐘之內必須有下一個人出價。要是十分鐘內隔間裏都沒有人，那麼拍賣會就會自動結束，顯示拍賣結果。

“我是在她的請求下有條件地借給她錢的，這個條件是十倍奉還。要是我們能夠平安無事地離開這裏，她就要還給我十倍的錢。”

他加入我們這邊了。

只要把他拉到我們這邊，那就能贏了。

“之前去世的丈夫給我留下了保險金和遺產，從這裏出去之後就可以把錢還給你。”

夜鶴突然宣佈。

“是不是我們讓一步比較好……”

然而夜鶴沒有停下腳步。

假如對方的“全部投入宣言”是虛張聲勢，實際上出價的金額比較少，在這種情況下——我們要是把全部資金投了進去，至少今天我們能夠取勝，但是明天的拍賣會就贏不了了。

“可以把水無瀨先生借給你一個晚上……”

“我信不過你們，”水無瀨指着新仙等人說。“就是因爲我沒有社會經驗才感覺得到有危險，你們這些傢伙不得了。我要把賭注下在這邊，因爲有人說過她會相信我啊。”

“等、等一下！還沒有得出結論啊！”

“我沒說假話，因爲我是同性戀啊。”

霧切很冷靜。

然而他立刻搖頭了。

“唔唔唔……”

“各位是不是也應該爲了保護夜鶴女士的生命安全而行動呢。如果我們所有人都爲了她齊心協力行動的話，那麼也就沒有必要再舉行拍賣會了。”

美舟 2億3300萬

夜鶴突然又變出了一個沉甸甸的登山包。

“這個說法恕我無法苟同，爲什麼下一個目標會是美舟小姐？”新仙問。“美舟小姐是犯罪者嗎？不是吧。你看，她本人都搖頭了。如果偵探先生說過的‘黑之挑戰’是真的，那麼被害者只會限定在犯罪者之中，接下來成爲目標的就應該是夜鶴女士。保護犯罪者可能聽起來有點奇怪……不過過去的已經過去了，你們不是也應該來保護她嗎？”

“水無瀨先生！”

我們佔據了絕對優勢。

七村拋了個眼色向我們致意。

“怎麼可能連續贏兩次啊！只有放棄其中一次纔有可能贏！”

夜鶴 2億3300萬

我使出渾身解數試圖打動新仙，他看着我的眼神一瞬間冷靜得令人毛骨悚然。

“我會在下次拍賣會上將資金全部投進去。”

儘管我們這邊人數比較多，但沒有任何用處，關鍵在於有沒有錢。

我無言以對。

水無瀨說了些不該說的話，瞪了他一眼。

夜鶴點燃了導火索。

“不，開玩笑的啦，開玩笑。”

這種平衡狀態沒辦法打破。

夜鶴站起來，拖着登山包向出價隔間走去。

“我在這裏生活的這段時間裏，發現了一樣比錢更重要的東西……那就是性命。要是沒了性命，就算有錢也是無濟於事……這一天我終於領悟了這一點。”

我也啞口無言了。

“喂，我果然還是換到那邊去比較好……”

水無瀨一副無所適從的樣子，好像很累似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笨蛋，開什麼玩笑！”

這些我和霧切心裏都很清楚，但我們倆並沒有出手干涉。“黑之挑戰”的運行體系和拍賣會的規則將她保護得很好，幾乎可以說是無懈可擊，她的計劃甚至剝奪了我們的“偵探身份”，暫時將我們架空了。

夜鶴眼神冰冷地露出了笑容。

美舟開始退縮了。

我把目標鎖定在新仙身上。

“好像鬆了口氣，又好像有點失望……爲什麼會有這種感覺。”

“下來將遭到兇手襲擊的人是美舟小姐，我們應該一起保護她，新仙先生，你難道不明白嗎！”

“七村先生，你能不能把剩下的5000萬也借給我們？”

“你說什麼？喂，你怎麼想的？”

“不巧，他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她正是這次“黑之挑戰”的挑戰者。

現在沒有加入任何一方，尚未塵埃落定的就只有這一筆錢了。

“請、請等一下！這是怎麼回事？爲什麼七村先生你要幫夜鶴女士？”

已經有兩名男子死在她手上了。

“不，有辦法能夠贏。”

雖說他是個廢人，不過看起來似乎有點帥氣了。

我請求道。

然而——

“結姐姐大人，‘在兩次拍賣會當中取得一次勝利’，這種想法一開始就不對，我們必須要連續贏兩次纔行。只要我們失去一次‘偵探權’，美舟小姐就會在當天被殺，犯人肯定已經做好了準備。”

“但是這次情況不妙啊，”我小聲說。“雖然不知道她會不會真的把資金全部投進去，不過這種事已經不重要了。我們不要莽撞，還是穩紮穩打吧！”

“這是我的資金，”他誇張地張開雙臂說。“裏面裝着整整5000萬日元。”

我不由得問道，夜鶴轉向七村那邊。

“不好意思，這可不行啊。”

“你說過你能看到死亡！你看不到美舟小姐身上有死亡的影子嗎？怎麼樣？”

這樣一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資金恰好勢均力敵——

——然而霧切卻持不同意見。

要是我在第一次拍賣會上沒有浪費掉那500萬就好了……我現在才知道後悔。

“別誤會啊，少女偵探，我是絕不會中女人的美人計的。”

“我還以爲你在以前幾次拍賣會上已經看明白了……無論過程如何，把能拿出的資金全部拿出來的人才會獲勝，想坐山觀虎鬥是會失敗的。”

“你說得就好像我是個大惡人似的，呵呵呵。”

如果我們投入少數資金出價，在今天落敗的情況下，第二天則必定能夠取勝。比如說今天我方出價1000萬，對方出價1200萬，雖然我們今天落敗了，但資金總額卻比對方多出了200萬，明天只要把全部資金投進去，就一定可以取勝。不過前提是七村不會繼續支援資金。

說實在的，其實我心裏是覺得他這樣吝嗇的人不可能會輕而易舉拿出這麼一大筆錢……

“這、這是……？”

“喂，你上次說的事情算數吧？”

“你這傢伙給我聽好了，好好想想，”水無瀨說。“你要把錢全部投進去？要是我們也全部投進去那就都玩完了啊？資金也變成了零蛋，一點兒好處都沒有，這些你明不明白？你稍微讓一步吧，讓一步就好！”

美舟 2億3300萬

“你在說謊，絕對是說謊！”

反過來說，如果我們今天取勝了，資金也會相應比對方少，明天就絕對贏不了了。

雙方都不敢輕舉妄動，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她終於走進了出價隔間。

七村聳了聳肩。

突然發表的出櫃宣言讓現場陷入了完全的靜默。

這個騙子！

結果各組資金的情況如下：

我們的特攻隊長水無瀨發難了。

霧切以嚴肅的眼光回應我們。

即使在這種令人絕望的情況下，她仍然沒有喪失勝利的信念。

到底要怎麼做？

數字是冷酷無情的，不管再怎麼計算，我們都毫無連續贏兩次的希望。

夜鶴結束了出價，從隔間裏出來了。

她的登山包……沒有變小？

看起來跟她進去的時候沒什麼兩樣。

果然只是虛張聲勢嗎。

還是說……她在出價之後，偷偷把什麼別的東西塞了進去？她到底塞進去什麼了？難道那個登山包纔是虛張聲勢？還是說她採取的是投入少數資金出價的策略？

啊，越想越搞不清楚對方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麼藥。

夜鶴嘴角邊露出一絲笑容。

儘管她扮演的是需要被保護的受害者，但實際上她纔是“黑之挑戰”的兇手。雖然不知道她過去發生過什麼事，但她現在已經沉淪在黑暗之中了，我們不能讓殺人者逍遙法外。

首先我們要在拍賣會上取勝。

霧切跟美舟咬起了耳朵。

“按照我告訴你的辦法出價。”

美舟儘管感到迷惑，但還是點頭了。

我幫着美舟一起搬裝着鉅款的登山包，要她一個人搬2億3300萬未免太重了。

“那就拜託你了。”

霧切把美舟送進了出價隔間。

她點點頭，關上了隔間的門。

“那是當然，”她挺起了單薄的胸膛說。“在昨天的拍賣會上我可以確信，要想讓她認罪，就必須按照她的規則將她打敗。身爲偵探的七村先生站在她那邊，這好像也增強了她的信心。”

她把眼鏡戴在自己臉上，開玩笑說：

“喂，南瓜頭，你能不能保證把所有人都救出來啊？”

對方至少能夠自由支配2億3300萬，我們則是零，這種壓倒性的差距是無法填補的。就算我們能把七村那剩下的5000萬借來，在資金上我們也贏不過對方。

十分鐘之後，宣告第四次拍賣會結束的鳴笛聲響起。

霧切仍然把腦袋擱在我膝上，睡眼惺忪地看着我說。

啊……她已經明白我們是她的敵人了，搞不好她心裏也很清楚我們已經看出她就是兇手了。

“但是有一個人能平安降到地面上就行了啊，那就可以從外面把酒店的入口打開，只要讓門開着，所有人就都能出去了！”

“這件事暫且不論……我們昨天把錢全都用光了啊，現在是身無分文。新仙先生又完全相信了夜鶴女士，他好像把錢全權交給她處理了……七村那個傢伙肯定也不會把錢借給我們。”

一開始認識她的時候，她總是將感情藏在冰冷的表情之後，但近來她會把感情直接表現出來了。感情不外露的原因似乎是由於她身爲偵探所接受的訓練使然。

等到早上七點，我和霧切兩個人在“303”號室洗了澡，爲最後一天做準備。

“真沒辦法呢，”新仙似乎把她的話當真了。“今天晚上就讓美舟小姐保護你吧。”

“現在遊戲早已開始，我想入口處的大門大概從外面也是打不開的，這樣才能防止無關的外人進來啊。”

我感覺膝蓋痠軟無力，一下子靠在了陽臺的欄杆上。

我沒能救你……

突然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碰我的臉，我醒了過來。

霧切忽然換上了嚴肅的表情說。

“我、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再難也得幹吧？嗚嗚嗚……”

說起來我的眼鏡……

“你明明那麼喜歡向我刨根問底，卻不怎麼講自己的事呢。”

“啊……”夜鶴慘白着一張臉抱住新仙。“我輸了……果然還是捨不得拿這麼一大筆錢打水漂……因爲那樣會讓我想死的啊……”

雖然看起來很冷靜，不過她有時候也挺容易生氣的……

“抱歉，我看不大清楚。”

就這樣，一夜過去，絕望的一天開始了/

雖然迴避了雙方投入同樣金額導致資金被全數沒收這種最糟糕的情況，但夜鶴最後出價是零日元。

不，應該是妹妹吧。

湊巧的是，今天恰好是一年的最後一天，除夕。也許這一天正適合給一切做個了結。

她在用指尖碰我的臉。

“現在我還是會時不時夢到妹妹，”我說起了以前從未對別人提起過的話題。“她總是在求救，但是我一次都沒能把她救出來。即使在夢中，我也仍然軟弱無力……這讓我覺得很不甘心……”

“好看嗎？”

“你真的打算在拍賣會上跟她鬥？”

但我還是覺得，作爲一個偵探，會笑會煩惱的她更值得信任。

霧切的想法果然毫不拐彎抹角，就是投入全部資金。

但霧切迅速把它搶走了。

雖然美舟磨蹭了很久，但還是成功地把所有人從客房裏救了出來。

我戴上眼鏡，觀察她的表情。

不能原諒那個讓她遭遇這種事的兇手。

霧切坐在牀上，我給她編着辮子，不知不覺間好幾次差點迷迷糊糊地睡着了。這幾天一直處在極限狀態之下，我幾乎沒怎麼閤眼，在一片朦朧的意識之中，撫摸着她柔軟的頭髮，睡魔漸漸向我襲來……

美舟 梅爾克 23300萬

剩下的24小時已經所剩無幾了。

以億爲單位的錢財和偵探的名譽。

對不起。

這意味着我們完全被她的虛張聲勢騙得團團轉。我們兩次都要贏，但對方跟我們不同，她只要贏一次就夠了。保存力量，放棄今天的拍賣會，這大概就是她的選擇。

仔細一想，本該是偵探角色的七村第一天就趁人不注意偷走了證物，搞不好從那個時候開始，兇手和偵探暗地裏就成了共犯，並且他們對此都是心知肚明。

總而言之，這下我們的資金就全部花光了。

“從五層樓高的天台上靠一根牀單擰成的繩子爬下去恐怕相當困難吧。”

“結姐姐大人。”

我絕對——

霧切正一臉擔心地盯着我的臉看。

我凝視着微笑的霧切。

我猛然清醒過來的時候，發現眼前的霧切也跟我一樣迷迷糊糊的快睡着了。

這小小的腦袋裏面到底是什麼樣子的呢，真是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

“……算了！”

沉睡之中的她的頭髮蓋住了小巧可愛的耳朵，一直垂到脖子附近，她那純真無邪的睡臉彷彿讓我看到了希望。

我發覺自己正在夢中。

我拾起牀上的眼鏡。

“抱歉，我沒什麼的。”

要問原因的話，那是因爲明天我們所有人都會被關在房間裏，毫無防備。

很快霧切就向着我倒了過來，我讓她把小小的腦袋擱在我膝上，怕打擾到她睡覺，一動都不敢動。

我能不能保證自己是正確的呢。

話說回來，最近完全沒碰到過什麼像樣的偵探。偵探難道不應該站在正義這一邊的嗎？就連令人肅然起敬的雙零級偵探七村彗星，到頭來也只是個自甘墮落的俗人，他爲了金錢出賣了我們這些同伴。

本日拍賣結果

登山包幾乎空了。

“結姐姐大人，”霧切把臉湊近我。“那這次你就保護我吧。要是我出了什麼事……結姐姐大人你要來保護我，你一定做得到的。”

那個人是——我。

對於偵探來說，到底什麼纔是正確的呢。

夢裏面我在一個一片漆黑的地方走着，迷失了方向。我在尋找一個人。我到底在找誰呢。我焦急地在黑暗中奔跑起來。我要趕快把她救出來。她正在黑暗中哭泣。

“……我可以再睡一小會兒嗎？”

好像是在幫我擦眼淚。

然而他卻搶在所有人前面看穿了遊戲的本質，並且選擇了對自己有利的行動方式，這種速度果然令人驚歎。也許可以說，如果沒有他這樣的能力，那麼也就得不到這麼一大筆錢。

我們趕快衝向肖像畫。

我點頭之後，她露出了開心的微笑，再次陷入了沉睡之中。

當天晚上的房間分配跟昨天一樣，把偵探安排在最靠裏面的房間，其他人的順序則由石頭剪刀布決定。

結果是——

“說得也是……”

“那個女人……真做得出來！可惡！”

“可以啊。”

兇手計劃就這樣讓“黑之挑戰”以她的勝利而告終。扮演偵探角色的七村將在“黑之挑戰”中失敗，但是他可以帶着一大筆錢離開，落敗對於偵探來說沒有任何不利。非要說有什麼不利的話，大概也就是名譽受損了。

“乾脆趁現在從天台上逃出去吧，這個法子怎麼樣？”我提起自己一直暗中醞釀的主意。“就像你之前說過的那樣，把牀單擰成一條繩子，讓它垂到外面，然後沿着繩子落到地面上不就行了？喏，把牀單系在天台上那輛車上……”

“不說這個了，最後一場拍賣會的時間已經越來越近了。”

我們在明天拍賣會上取勝的辦法——根本就不存在。

至少對於七村來說，大概是錢比較重要吧。

夜鶴 冴 0萬

不能原諒。

她肯定有什麼打算的。

不管怎麼想，我們要想贏過夜鶴都是不可能的。

“你醒了？”

門禁時間臨近，我們各自進了房間。

還是說她只是害羞呢。

過了很長時間，美舟終於出來了。

“真想把七村那個傢伙狠狠揍一頓。”

雖說美舟獲得了“偵探權”，但還是不能掉以輕心，犯人說不定會一時起意除掉礙事的人。

到底哪一樣比較重要呢。

水無瀨咬牙切齒地瞪着夜鶴。

霧切好像有點鬧彆扭了，她皺起眉頭來。

夜鶴這樣說着，衝我們這邊咧嘴一笑。

夜間時段像往常那樣來臨了。

我握緊拳頭說。我還從來沒打過人，不過在他身上破戒好像也不壞。啊，又想了想，還是不要吧。

她看起來好像有點模糊。

霧切取下眼鏡，一把塞給我。

但是這種行爲不可能是正確的。

不過我們心裏清楚，兇手沒必要特意挑在這個晚上動手。

我坐起身，取下眼鏡放在牀上擦眼淚。

“是啊……只能這樣了……”

“結姐姐大人，你哭了。”

讓所有人沿着繩子下去還是不大現實，當然我也沒有這種經驗。

“我說，霧切妹妹，你有沒有什麼打敗夜鶴女士的計劃？”

“有啊，不過既然要一決勝負，那麼也有可能會失敗。”

“咦！難道不是一定能贏的嗎？”

“這個世界上會發生什麼事誰都說不準呢。不過我唯一可以說的是，我已經盡了自己的最大努力。”

霧切說道，她似乎有幾分樂在其中。

看到她這樣的神情，我心裏放下了一塊大石頭，但與此同時，我又隱約覺得將來有一天會再也看不到這樣的神情，有些不安起來。

就這樣，決定命運的拍賣會開始了。

15：55：44

除了我和霧切之外，其他人都已經在食堂裏了。

夜鶴身穿喪服，抱臂而立，簡直像個女王。以她爲中心，新仙和七村侍立在兩旁，結果他們變成侍奉女王的衛兵了嗎。

美舟和水無瀨離他們比較遠，兩個人蜷縮在角落裏，一看就是一副輸家的樣子。

“喂，你們來得這麼晚啊，”水無瀨站起來迎接我和霧切。“那傢伙已經出完價了啊，她一到六點就進了隔間。”

“真、真的嗎？”

“嗯，你看看她那副陶醉的表情啊，她肯定覺得自己贏定了。”

夜鶴腳邊上放着三個鼓鼓的登山包，看起來金額似乎沒怎麼減少。反正她也沒有競爭對手，所以沒有必要拿出比較多的資金出價吧。

“順帶一提，今天的肖像畫果然是黑貓。”

“這種事不重要吧！”美舟心急火燎地說。“已經過了五分鐘了呀。”

“有沒有其他人進過隔間？”

霧切問。

說不定這其中有一個跟指紋認證相結合的系統。只不過，我很懷疑夜鶴一個人究竟能不能保證全部監視到，實際上也有可能根本就不存在這麼一個監視裝置。

霧切抱着胳膊望着遠處，似乎並不在意她的眼光。

身無分文的她走進隔間不知道有什麼用呢。

“我想死……啊，現在我強烈地想要割腕……誰給我把刀吧……嗚嗚！”

“霧、霧切妹妹……該怎麼辦？”

今晚會是個沒有偵探的晚上。

“你昨天那麼亂來，把全部資金都投進去，就是爲了讓對方大意？”

“你不能死，夜鶴女士！”我對她說。“雖然你做過的事情不能原諒……但正因爲如此，你纔要活着贖罪。”

而看到她這樣哭泣，我們這纔想起她也只不過是個柔弱的女性。

“一看結果……就算我不說你也明白了吧？”

“你馬上就知道了。”

15：52：30

“居然被小孩子用些陳腔濫調來教訓……好想死……”

“唔、嗯，就是這樣吧……不過這又怎麼樣呢？”

“霧切妹妹……怎麼一回事？你從哪裏弄到這100萬的？”

“你、你也是那個時候……但是你是怎麼拿到這錢的？那個時候還沒有死者……”

夜鶴難道能夠監視所有客房的情況？

夜鶴仍然保持着女王一般的表情，凝視着出價隔間。她依然對自己的勝利深信不疑，因爲她壓根兒沒有任何理由懷疑。

現在霧切取代了夜鶴的位置，這位小小的女王統治了全場。

這個判斷真是殘酷。

“沒錯，她無法拍下‘偵探權’，因爲她不能拍。所以在這最後一次拍賣會上，她所出的價毫無疑問是零。她打算讓最後一次拍賣會流拍。”

“今天晚上大家都不會遵守門禁，我打算讓所有人都集中在我這個偵探的房間裏，當然包括美舟小姐在內，因爲只要我一個人遵守門禁就可以了。”

“爲、爲什麼！”

“你、你進去幹什麼了？”

到了還剩15：50的時候，拍賣會就結束了。

“這種做法是行不通的！”夜鶴情緒激動。“只有用捆紮帶捆好的一百張萬元紙幣，機器纔會有反應！”

我們坐立不安地等待着那個時刻的到來。霧切似乎並不打算繼續拖時間，她把身體靠在出價隔間的門上站着不動。

有一個人在我們眼前死了。

然而與此同時，這也成了我們的希望，魚住所留下來的錢救了我們。

“夜鶴女士，你如果想的是要搶在我前面先到美舟小姐的房間去殺她，我事先告訴你，這是不可能的。”

還是說這條規則只不過是口頭上的一個設定？

本日拍賣結果

剩下的時間越來越少了。

夜鶴仍然癱倒在地上，唯有一雙眼睛灼灼閃光，仰望着霧切。對於那些不知道夜鶴是兇手的人來說，這一幕大概相當不可思議吧。

“你難道是想拖時間？”夜鶴露出從容的笑容說。“你打算反覆進出隔間，把拍賣會一直拖到夜間時段開始對不對？就算你這麼做結果也不會改變的。”

霧切賣給水無瀨的“鑽規則空子存活下來的辦法”指的就是這個。實際上，也可以靠這個辦法在拍賣會中保住性命。

“解釋規則的時候。”

最後一場拍賣會結束的時間越來越近。

“嗯，所以我們纔會拼命想拍到‘偵探權’……”

夜鶴 冴 0萬

霧切靜靜地搖頭。

目睹她氣急敗壞的模樣，霧切的眼神像往常那樣冰冷。

15：53：15

“就是這樣。”

霧切堪堪在出價的時限就要到來的時候獨自一人走向隔間。

“我想死……我想死……”

夜鶴在手握足足2億資金的情況下，讓拍賣會流拍了。對於身爲兇手的她來說，“偵探權”只會礙事，她不可能自己去得到‘偵探權’。

“一、一開始……？什麼時候的事？”

不。

夜鶴好像全身沒了力氣，一下子跪倒在地。

夜鶴跟她的兩名衛兵已經等不及了，他們都上了陽臺，水無瀨他們也跟了上去。我和霧切是最後上去的，不知不覺間，所有人都已經集中在漆黑的肖像畫跟前了。

宣告結束的鳴笛聲響起。

“從規則上來說，我們必須遵守晚上十點的門禁時間。若違反了這條規則，作爲懲罰，之後的拍賣會我們就不能參加了，是這樣沒錯吧？不過把這條規則反過來說，如果沒有參加拍賣會的意願，就算不遵守門禁那也沒什麼問題，難道不是嗎。”

這場在諾曼茲酒店舉行的奇妙的偵探拍賣會就此落幕。

夜鶴陷入了貨真價實的忘我狀態，脫口說出了只有兇手才知道的事情。

“還沒有結束！”

“當時我們聽到兩聲槍響之後，魚住小姐中槍了對吧。就算從陽臺下面也可以看到，她受了致命傷，於是我從她緊挨在旁邊的揹包裏拿出了100萬。緊接着，她的身體落下，在餐桌上燒了起來，錢都被燒成了灰燼，除了我藏在制服口袋裏的這100萬以外。”

我奔向霧切。

然後——

“那是誰？從哪裏來的？到底是什麼錢？不可能會有這多餘的100萬的！從外面帶進來的錢機器是不會有反應的，這裏提供的紙鈔捆紮帶上面有芯片……”

霧切 響子 100萬

“‘不能在擁有偵探權的人面前實施殺人行爲’，這條規則是最重要的。”

這樣下去再過五分鐘，拍賣會就要結束了。到時就是夜鶴一個人的勝利，“偵探權”會被她奪走，我們將失去所有保護目標人物美舟的手段，只能被囚禁在房間裏，眼睜睜目睹最後一次殺人案發生……

“怎麼……怎麼可能……”

新仙突然想到了什麼，這樣說道。

“別說蠢話，我什麼都沒做，而且我對初中女生沒有興趣。”

“她是不是在上次拍賣會上只把錢投了進去，把捆紮帶留下了呢？”

儘管我是這樣想的——

魚住絕姬。

夜鶴 冴 0萬

“冷靜一點，姐姐大人，再查看一下規則吧。”

“什麼！”夜鶴死盯着結果看，眼睛都快瞪出來了。“爲什麼？怎麼回事？”

她打開隔間的門進去了。

“規則？事、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好看的……”

看來不管說什麼都只能起到反效果了。

“如果她打算在即將到來的最後一個晚上殺人的話——”

霧切 響子 100萬

“但是不管對方有沒有大意，事情不還是一樣的嗎，我們又沒有取勝的辦法！”

她剛纔那副女強人的架勢已經無影無蹤了。

“我有點懷疑門禁規則本身的判定到底有多嚴密呢，”霧切說。“到底是怎麼監視的……看來我還是不要深究的好吧？”

她到底有什麼打算呢。

15：51：18

“假如說——夜鶴女士是兇手，你考慮一下這種情況（雖然實際上她就是兇手）。就假設這次拍賣會上夜鶴女士獲得了‘偵探權’好了，這個時候她既是偵探，也是兇手——事情就會變成這樣。然而在擁有‘偵探權’的人面前理應是不能實施殺人行爲的，沒錯吧？要想嚴格遵守這條規則，那麼既是偵探也是兇手的她，就不能殺人。”

“這次拍賣會的本質……就是拿走死者的資金。我從一開始就覺得會有這種可能。”

“辛苦了，各位，”夜鶴張開雙臂轉了個圈。“拿人生當賭注的遊戲總算結束了，這樣一來，我終於可以擺脫這個充滿束縛的世界了！”

夜鶴用虛弱的聲音傾訴。

已經沒有辦法可以保護美舟了。

霧切終於從隔間裏出來了。

“其實昨天我跟眼鏡妹就在南瓜頭偵探的房間裏，”水無瀨插進來說。“我們都已經放棄了參加拍賣會的權利。話說回來，我們本來都沒錢了，有沒有參加拍賣會的權利也無所謂了。”

美舟和水無瀨同時搖頭。

“嗚嗚……嗚……”

當然，她兩手空空，沒有拿登山包。

“不，有辦法可以取勝。”

“啊，原來如此……要是拍下了‘偵探權’，她就不能殺人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在那個時刻，霧切就已經捨棄了魚住。

“那樣是行不通的。正因爲我們的資金用盡，她才能放心地讓今天的拍賣會流拍。哪怕我們手上還剩一點資金，她也會將資金交給新仙先生，保證讓我們得不到‘偵探權’。爲了不讓這種事發生，昨天投入全部資金出價是很有必要的。”

大概只花了兩三分鐘吧。

夜鶴終於吞聲飲泣起來。

“夜鶴女士，離夜間時段還有一段時間，今晚你打算怎麼辦？就這樣結束嗎？”

更何況現在最後一場拍賣會也已經結束了，那就越發沒有遵守門禁的理由了。

“這、這不可能！她身上不可能有錢！不存在多餘的錢！”夜鶴突然回過神來，狠狠瞪着七村。“是你吧！你不但是個同性戀，而且還是個蘿莉控！你拿100萬找初中生買春對吧！”

她說的沒錯……

那個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陽臺上的魚住身上，霧切就是趁這個時候從魚住的登山包裏抽出了100萬。

“這我倒是明白……但明白也沒用啊，就是知道了最後一個晚上沒有偵探，又不能怎樣。話說，你要是早知道對方打算讓拍賣會流拍的話，昨天就不要把資金花光，至少留一點今天用不是更好，那樣的話我們今天也能贏了！”

她在解釋規則的過程中飲彈而亡。儘管她不是兇手的目標，卻慘遭殺害。

“夜鶴女士，請你承認自己就是兇手吧。”

我試圖說服她認罪。

既然七村沒用了，那就只能讓兇手認罪，以此來結束“黑之挑戰”。

然而——

“不要。”

夜鶴若無其事地停止了哭泣說。

真是頑固。

“喂、喂，兇手就是這個女人？”

水無瀨神情狼狽。

“咦？不是啊，你在說什麼呢。”

夜鶴拍打着膝蓋上的灰塵站了起來，撩起她的長髮不動聲色地說。

“爲、爲爲、爲什麼要殺我啊！”

美舟躲在我後面問。

夜鶴露出了冰冷的笑容。

“曾經是超能力少女的小姑娘……我的家庭就是因爲你纔會毀掉的。”

“咦？咦？我根本就不認識你啊！”

“我的父親在電視臺製作部工作。那個時候，你的父母把你這個超能力少女帶來了。你在電視鏡頭前表演把勺子弄彎，很快就走紅了。在那之後，你的父母就經常上各種電視節目，被雜誌採訪，甚至還有人邀請他們去演講。”

“我又沒有錯！”

“是啊，如果你的那什麼超能力是真的話……那的確如此。但是一切都是假的，你的父母利用你騙了所有人。”

原來是這樣……

“開什麼玩笑，在你跑路之前我們肯定要報警啊。”

空氣一瞬間凍結了。

“不管我承不承認自己輸了，只要沒到時間，這棟建築物的大門就不會打開。當然，我是不會認輸的，所以我會跟你們一起等到明天早上。”

至少我沒有拯救她的力量。

就這樣，拼上偵探尊嚴的拍賣會結束了。

“她會遵守規則的，所以我們就不用去管她了。”

“自從你的騙局曝光之後，誹謗中傷的矛頭就指向了我的父親，甚至還有人說他也參與了詐騙，父親被迫辭職，結果他因此自殺了。那是我十二歲時候的事情。”

“之後你打算怎麼辦？”

夜鶴終於怒吼起來。

總而言之，今天晚上，我們只能在霧切身邊度過。既然犯人會遵守規則直到最後，那麼我們也就遵守吧。

“父親死後，母親將希望寄託在宗教上，在這個過程中，她遇到了一個人，那就是茶下。這之後就是經常會有的那種故事了，每天她都爲了得到救贖而揮霍金錢，很快家裏的所有東西都被拿去賣掉了，這時她遇上了鳥屋尾，又被他騙了。詐騙的被害者就這樣被連續地、徹底地逼上了絕路，母親最後從公寓樓頂跳了下來，這次她是真的得到救贖了。”

然而她有能力償還。

“我事先告訴你們，對我來說復仇只是順便的。“黑之挑戰’是個收集生命碎片的遊戲，只要贏了這場遊戲，就能集齊讓整個人生重新來過的生命。這不是很讓人興奮嗎？”

“哎呀，那可不行哦。”

“當然是遠走高飛了。”

“是啊，只要時間一到，我就肯定會輸。但是這沒什麼問題，我手上的錢和出價機器裏面的錢，加起來有八億多現金，只要把機器弄壞就有辦法了。再加上之前死掉的丈夫留下的遺產和保險金，完全可以湊夠錢還給那什麼委員會。”

“就算是這樣……難道你就真的走投無路到要參加這麼不合常理的‘黑之挑戰’？你應該也可以選擇好好地活下去啊。”

我點頭之後，霧切露出了滿意的表情，甩着她的三股辮一個人先走了。

“該、該怎麼辦，那個女人……”

在遊戲中用掉的錢，在兇手失敗的情況下，必須要返還給犯罪受害者救濟委員會。假如無法如數償還，那就必須賠上性命。

對於她的這番話，我啞口無言。

——真頑固。

“但……但是，夜鶴女士你自己不是騙婚……”

水無瀨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美舟並不知道自己參與了詐騙。想必她只是按照父母所說，不斷把勺子弄彎，雖然很難說這究竟是不是真正的超能力。她的父母用“超能力少女”這塊牌子愚弄了各路媒體。

“啊，但是我可不是兇手。”

“吵死了！你這臭南瓜頭！你以爲自己幾歲了啊，還像小鬼一樣說話！”

在回房間的路上，霧切突然把我叫住了。

她從裏面拿出了一把左輪手槍。

“那你的意思是叫我繼續忍耐？”夜鶴有些情緒化了，她說。“你知不知道我忍耐了多久？我也想得到救贖啊！”

雖然她在遊戲中是失敗了，但她還沒有走到盡頭。

“拜託了，別讓我在最後違反規則。”

我問道。

“才、纔不是什麼騙局！人家本來就能把勺子弄彎啊！但是……慢慢的就不行了！爸爸媽媽告訴我說沒關係的！”

“你打算一直拖到時間結束？不管怎麼說，你已經輸定了。”

她似乎也是個對金錢懷有奇異信仰的人。這次的“黑之挑戰”，正是一個體現了她心中黑暗的遊戲。

“結姐姐大人……我事先告訴你，我當偵探……並不是出於想要幫助別人這種理由。”

“所以你覺得殺人也沒什麼？”我不由得脫口而出。“別人把不幸強加給你，而這次你就把不幸強加給別人，難道不是這樣嗎！”

失去了父母，失去了財產，想必她的生活一定墮入了最低谷。

的確，只要這個空間受到規則的約束，那麼肯定就是安全的。只不過，這樣下去，恐怕會被她給溜掉。我還想問她關於犯罪受害者救濟委員會的情況。

美舟的父母可能是一對騙子。

美舟一屁股坐在地上哭了起來。

夜鶴微微一笑。

夜鶴報以迷人的笑容，手叉着腰。

“嗚哇——！”

水無瀨說。

“我知道。”

“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我一直活得好好的啊。就算授課參觀的時候父母不來，就算被同學欺負，我還是每天都去上學，就算母親死後交不起大學的學費，我也是每天打工到深夜，不去參加社團活動，也不跟朋友玩，把錢付清順利畢業了。你難道以爲我因爲遭遇不幸就變成了性格扭曲的犯罪者？很遺憾，我不是這種人。”

霧切說。

夜鶴把手伸進自己胸口。

她這樣說道，把槍口對着我們，離開了食堂。

原來如此……所以她纔會如此從容。

“那不過是爲了獲取財富的遊戲啊，”夜鶴聳了聳肩，伸開一條手臂。“人生讓我瞭解到了這個世界的祕密，那就是……錢不是用紙製造的，而是用人命製造的。我說，你聽說過這樣一個遊戲沒有，只要集齊四個心之碎片，就能夠變成一顆大的愛心，自己的生命值就會隨之增加一格。錢也是一樣的啊，我的父母就是因爲失去了太多生命的碎片纔會死的。”

“我要用繩子把你綁一晚上，免得你跑了！”

“茶下先生和鳥屋尾先生又是怎麼牽扯進來的？”

“隨你的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