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排除者在世界中心呼唤爱
《日常生活中的异能战斗》 · 望公太 · 6890 字

和彩弓相谈时,翘掉了第三节课
「真的没关系吗?万一因为翘课被取消大学推荐的话……」
「只翘一次课是不可能被取消推荐的哟,安藤君你才是没关系吗?我听说你至今为止都没缺勤迟到过?」
「我也没想过得全勤奖什么的,就这样早退也没关系」
毕竟现在是紧急事态啊
我这么说后,彩弓重重地点了点头
地点是文艺部部室
虽然可能有人觉得翘课是家常便饭,但对于我和彩弓还是头回
「也许有些不谨慎,稍微心跳加速了呢,像这样翘课,我,我还是第一次」
「我也是上高中后第一次呢,中学的时候……嘛,还挺松懈的」
因为这些无足轻重的杂谈空气缓和了下来——彩弓默默地推向主题
「真是……难办了呢。不仅是工藤,鸠子,灯代,甚至小千冬也都变得奇怪了啊。我们身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气氛突然又沉重了
拖彩弓的福,我从「不是世界变奇怪而是我变奇怪了?」的疑惑中解脱了,但是问题还是没有解决
换句话说——我们连问题的关键点都没搞清楚
「变奇怪的共通点是——」
「异能吧」
嗯,我点点点头
「我们身边只有拥有异能的人角色异变了」
灯代的中二病化
把异常当做了日常
「你想多了……好像也不能这么说,考虑现在的状况,也有可能我和安藤两人都奇怪」
「居,居然会这样……!彩弓,你到底对自己的异能是怎么看的!? 」
「彩弓对眼镜的爱,不管怎么看都太奇怪了!」
「……彩弓认识到了异变,真是太好了。在见到彩弓前,我真的都怀疑自己昨天为止的记忆是不是都是一场梦」
「嗯,彩弓,从你刚才的反应来看……难,难道说,你在异能的生日那天真的什么都没做吗……?」
「觉醒异能差不多一年……嗯,应该没什么关系吧,也不是刚好一年搞周年纪念日什么的」
「生日派对?异能的?」
就好像看到外星生物一样
这怎么可能
「……那我反问你,安藤君你做了什么」
发生的事还太少,情报量实在不足,在没有把握状况的时候不管做什么推测都无法完全否定,不断假设只能变成臆测
就好像昨天也是像这样生活的
「……我心里传统的定义要崩坏了」
我和《黑焰》的,两人生日会
「做不到」
「……真是够了,够了,别说生日会了」
「如果掌握到什么要点就能比较容易考虑了,如果不能观测到事件全貌,就算像这样漫谈,什么答案都得不出来」
这个变化很易懂,仅仅只是把喜欢的东西变成了眼镜
而且——
总之——彩弓似乎变成了眼镜娘
「什么都没做」
嗯,不行啊
「假设那个人,有判定是否持有异能的办法,仅仅让文艺部加上工藤这些异能持有者产生变化,虽然不知道理由」
虽然是很微小的变化,但姑且还是变了
她有些自虐的嘀咕,然后用手扶了扶眼镜
工藤的恋爱脑化
要点吗
「与涌上来的对隐形眼镜的憎恶和恐惧正比例地,增加了对框架眼镜的爱」
「说起来彩弓,一周年纪念日的时候你做了什么吗?」
小千冬的高中生化
不知为什么彩弓一副筋疲力尽的样子
「啊——……这样啊」
假设加上假设,还各种「也许」,根本谈不上讨论
「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正当我要拿隐形眼睛的时候,突然很自然地拿起来框架眼镜,就好像每天都是戴这幅眼镜上学的一样。于是——就戴眼镜过来了……!」
「诶?没有,什么都没做」
她这么一说我一下子想起来了
将我们排除在外,世界如此运转着——
「安藤君,现在这种情况,请你认真讨论」
「是这样……安藤君?怎么了,这么慌张」
「啊——我知道了,我已经,知道了。今天肯定是彩弓的《始原》暴走了,因为你没给它办生日会,它在闹别扭」
「我知道了,嘛,也是呢,彩弓的《始原》不可能因为没办生日会就闹别扭。《始原》是我们的异能中气量最大的家伙啊」
「异能觉醒一周年……换句话说不就等于我们异能的生日吗!你居然说什么都没做!」
虽然之前认为这是仅限异能者的,但说不定在我不知道的范围内,有其他不持有异能的人也变化了。也许不仅限于这个高中,世界的另一边某个人的角色也变了
彩弓仿佛深受打击
虽然是禁忌之力,但还是狠狠庆祝了
「什,什么都没做?异能觉醒一周年的时候?」
「框架眼镜的爱……?」
小学生变成高中生,只能说是超常现象
「就觉得是异能」
彩弓无语问苍天,虽然没到眼珠弹来的程度,但也相当惊愕
顺带一提,本来想让店员用巧克力酱写庆祝词的,但是不管怎么拜托店员都是一副「哈?」的表情,只能自己买了材料,写下「
生日快乐,黑焰
」,假名注音部分虽然非常难写,但是试了5次终于成功了
彩弓长叹一口气狠狠吐槽了
谁都没有注意到世界的变化
我将想到的说出了口
「什么啊,只有我的变化你好像很失望的样子」
有相同认知的同伴,真是太好了
「虽然大家在不知不觉中变了,这点是个问题……但是,谁都没有注意到变化这点,也同样的——甚至是这之上的问题」
「要说其他的可能性……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其他异能者之类的」
「就好像是头一回戴隐形眼镜时「把异物放入眼睛好恐怖」的感觉,加强了十倍」
「这就是眼镜的爱吗!? 」
「会不会有某人对我们的高中施展了什么能力?」
果然这点是决定性,致命性的
「然后是彩弓的——眼镜娘化」
「难道是因为眼镜会起雾吗?很多人就算戴着眼镜也喜欢吃拉面的!」
彩弓不知为什么直截了当地说道
「厌,厌恶感和恐惧感?」
「现在在我心中,对隐形眼镜有超乎想象的厌恶感和恐惧感」
「《黑焰》一岁生日了,所以我想尽量办豪华些」
那天我从学校回来时买了蛋糕和小爆竹,还折了纸和吹气球装饰了房间,为我那禁忌之力——《黑焰》开了生日派对
「安藤君,至少……至少把我们都叫上更好吧?这样的话,也不至于房间里只有一个人……不,一个人加一个异能,开这种溢满悲壮感的生日会了……」
没错
我——几乎要晕过去了
「该说好懂还是不好懂呢……」
「……对安藤君来说,「黑焰」是你的恋人吗?」
鸠子的病娇化
「还有,不知道为什么开始讨厌拉面」
「……为什么我要听从没和女性交往过的安藤君的建议啊」
「诶?不要啦,你说什么啊?这是觉醒后的第一次生日会啊,当然是想两个人庆祝的吧?」
虽然把所有的超常现象原因都推给异能就和把所有糟糕事的原因都推给妖怪一样简单——但是却只能这么想
「我好好开了《黑焰》的生日派对哦」
这种无止境的议论没有意义
就像纸上谈兵一样
「某人?这个有些过于暧昧了……但也无法否定呢」
因为最喜欢他了啊
「如果这是某人的杰作,那么造成这种状况的目的是什么呢?也不是对我们进行攻击,仅仅只是恶作剧改变了我们的角色,他到底想干什么?」
「不,就算是自然而然……你察觉到后,还是可以把眼镜摘下换回隐形眼镜的吧?」
「把现在的现象决定为「角色改变」说不定还有些早了,可能现在还只是变化中,最终会发生别的什么现象」
彩弓说道
「要说早的话,光是判断仅限异能持有者发生变化也一样有些早,也许在我们不知道的范围内,有其他人产生了变化」
「令人震惊的是,感觉不戴眼镜的话眼珠子就会飞出来一样」
「我自己也对早上的变化抱有疑问,但是并没有想那么多——听了小千冬的变化后,感觉看样子不只是个人兴趣爱好的变化呢」
彩弓仿佛是被恐惧所囚禁一般困扰着,虽然看上去很认真,但是内容总感觉无法让人感同身受
对于我的猜想,彩弓无力地点点头
「就算想戴回平常的隐形眼镜,也会中途手抖放弃,再怎么努力,也会不断产生「万一摘隐形眼镜的时候划伤角膜怎么办」的念头,就好像是有强迫的观念一样在脑内盘旋……」
看着毫无波动的彩弓,我哑然了
「这个,明显的超常现象……果然,是异能造成的吗?」
「——然后,我们一起唱生日歌,一起玩,传达感谢之情,嘛和传统生日会一样」
并非世界而是我和彩弓两人变化的可能性也没有消失——就算如此,一个人和两个人还是差别很大的,因为不是孤身一人,安心了很多
「摘下眼镜后,周围不断响起「眼镜才是正体」的声音,实在忍不住」
彩弓平静地说道
「难道说,你感觉到《始原》在对你说不用举办吗?这怎么行,说这种话的心里肯定在期待惊喜啊,少女心就是这样的」
确实如此
「那——反过来考虑吧」
我像乔治•杰斯塔一样反向思考
「不想为什么大家都变化了——为什么我没有变化?不寻找变化原因,而是找没变化的原因,怎么样?」
「没变化的,原因吗」
「或者说,能认识到异变的原因。我和彩弓,为什么能察觉到世界的变化呢——」
谁都没有注意到的世界变化,不知为什么仅仅我和彩弓能认识到
「也就是说为什么我们没变化吗……这样一想又回到了刚才安藤君的假设了,不是世界变得奇怪而是我们变得奇怪,这种想法比较自然」
带着稍稍讽刺的笑容,彩弓继续说道
「安藤君你知道「五分钟前世界假说」吗」
「当然了,我最喜欢这种话题了」
「五分钟前世界假说」正如其名,是「说不定这个世界时从五分钟前开始的世界」的意思,也是思考实验的一种
虽然是很跳跃的想法——但却很难完全否定
用「不,我有五分钟以上的记忆」来否定是很简单,但如果说当事人过去的记忆都是伪造的话,无法反驳这点
如果所有人都认为「世界在五分钟前就存在」,所有人都是在五分钟前被创造出来的话——这个假说,人要完全否定是不可能的。比如说,就算真的有一人意识到世界是五分钟前刚被创造出来的,那个人不管再怎么大声呼喊「大家都错了」,恐怕世界上谁都会不以为然,反而对他说「你才错了」吧
「察觉到真相的人,反而被当做了异端呢」
然而——现在的我们正是如此
大多数人认为理所当然的世界——我们却在唱反调
「虽然这次不是创造而是改变,但实际也一样吧,注意到这个世界有问题的我们恐怕是少数派——也就是异端,异变者并不认为自己是异常」
「所谓异变,只有在察觉到时才能称呼为异变,如果谁都没有注意到的话,就称不上是异变了……总感觉,像在说「薛定谔的猫」呢」
我想这个已经有名到不用再说明了,之前我不知道多少次向青梅竹马提过这个思考实验——薛定谔的猫
这种根本不想听的暗示自慰的话也好,用热情的语气阐述处女学哲学的话题也好,我都没法吐槽
我努力忍住自己的动摇,一字一句地问道,对方歪了歪头
「正因为有我们这样的观测者,才能说世界发生了异变。反过来说,如果我们不注意到的话——那么谁都不会注意到,异变也就不是异变了,就算世界真是从五分钟前创造出来或改变的,谁都会认为世界没有改变」
嗯,大声吼出来吧
「…………」
「嗯?什么啊?这是什么笑话?我不是相模静梦还能是谁呢?」
「彩弓你,一直都认真听我说」
确实是很女性化的动作——不如说,就是女性
甚至有时候也会普通地对我的意见产生共鸣
本以为变化的只有异能者,看到这个后这个说法立刻就不成立了——不仅是如此,我心中某些东西已经彻底崩塌了
「…………」
「最近的工口游戏的体验版量挺多的呢——光是序章就能玩挺久,大多还能体验本篇女主角的工口场景,一个女主角选一个场景」
「…………」
这笑容总让人有些怀念,我不禁放松了下来
「那些哲学或思考实验之类有些深奥的话题,还有我自己的想法,你没有把我当笨蛋,认真听我说了」
这是非常粗糙的量子论思考方式
今天早上开始一个接一个,遇见了各种异常事态,冲击性的展开也多少有些习惯了——但是这个瞬间,能将我锻炼出来的耐性全部毁掉的冲击向我袭来
她目光向上看我的同时,往下拉了拉裙䙓
但是,我继续说道
「和彩弓聊天,超开心的」
我几乎要晕倒了
但是她,每次都会和我聊天
「开心吗?」
不会直接否定我,而是会听到最后,然后以自己的意见陈述。不仅会纠正我的错误认知,还会说些我有兴趣的话题
万万没想到会发生性转换的情况
总之我们决定先像平常一样过学校生活,努力收集情报
「以前也说过吧,关于「性善说」和「性恶说」,告诉姐姐后,她只回了一句「那又怎么样」」
仅仅一点——了不得的区别
「我?我刚来,只是普通睡过头迟到了。昨天喜欢的厂家发布了新作的体验版,但下载速度超慢,深夜才开始玩,结果中途睡着了。当时半裸,感觉差点感冒」
只要这一点错了就完全是别的角色了吧
箱中的猫,在箱子打开前,既不是生也不是死
「……但是,上课时在校内乱转,果然感觉很独特呢,紧张的同时也兴奋起来了」
「什,什么事都没有!」
「我也很开心」
神色,发色,表情,语气,性癖,兴趣爱好……不管怎么看都是我所知道的超级变态——相模静梦
「「五分钟前世界假说」和「薛定谔的猫」的组合,果然是很有趣的想法,确实如安藤所说……也有可能这个世界之前发生过多次异变,只是我们没能注意到而已」
楼梯口的附近,有声音传来
在彩弓面前,说这些假说或者想法已经不止一次两次了
「嗯,确实没办法。说到底,光是认真听我那半吊子知识的话,他们就觉得很傻吧」
毕竟连续两节课都翘掉感觉不太好,而且,就现在的情报量来说长时间商谈也没什么意义吧
多加注意周围,看看有没有和平常不太一样的人,同时密切观察工藤等人的情况
不管是名字还是内容,都让我的心雀跃不已
得不到同感的情况,常有
「…………」
只有打开箱子确认的瞬间——才第一次知道它死没死
「…………」
轻薄的笑
「不,没问题啊,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没关系,而且——还挺开心的」
「抱歉,因为我的错,话题转向奇怪的方向了,这和现状没什么关系」
额,是眼镜出现了什么异常吗
之后也进行了很久了对话,结果,没能想出打开局面的办法,在第三节课结束前,我们离开了文艺部
我一边嘀咕着这些一边走向自己的班级,途中
「更进一步说的话,能普通听我说完再回「那又怎么样」的人已经很少了。有的人会普通地无视,有的人会强行转换话题。最近基本上只要我刚说出「薛定谔的猫」,就回应「又来了(笑)」」
我说道
「刚才我也说过了,我最喜欢这种话题了」
「相,相模……吗?是相模,静梦,吗?」
这个思考实验的重点,不是箱中的猫到底死了没有——而是森罗万象只有观测过后才能确认事实这一点
相模——女体化
「这次的体验版正是这样……只不过,有些遗憾,攻略的女主角有一个是非处……虽然知道是体验版,本来如果知道某个女主是非处的话,光是再看见这个女主就会觉得不快尽量回避,但是这次其他女主角实在是太符合我口味啦!啊啊,真是的……我到底该怎么办啊。果然处女游戏和非处女游戏应该完全分开啊,嗯,虽然世上确实有人不擅长面对处女角色,但就算想同时吸收那种人和我这种处女厨两边的玩家,也应该准备处女女主角和非处女女主角两种游戏吧……真有些狡猾呢。这种想两手一起抓的结果往往是两边都抓不到。只能感觉到厂商的水平低下,这种情况应该好好分开才行吧」
这实在是太超乎想象了
「呼呼,是这样啊,捉弄安藤还挺有趣的」
彩弓两手覆盖住脸,狼狈地回答
「……我记得,一直在把你当笨蛋吧」
嘛,我所知道内容的程度只浮现于表面,只看了冰山一角就呼喊「厉害」骚动——尽管如此,喜欢就是喜欢,开心就是开心
但是——有一点
虽然不知道这么做能有多少意义,但是现阶段我们能做的,只有这种程度了
啊啊,说起来,之前彩弓暑假来我家时,好像说过这样的话
虽然彩弓仿佛很有兴趣一样点点头,但又立刻低头抱歉了
「啊哈哈,安藤,今天怎么了?一直盯着我的脸和身体看,我好歹也是女的,你用这么热切的眼神看我会害羞的」
眼前的相模,不管怎么看都是女子高中生
难道说你能透视裙子看到我的内裤吗?她如此说道
对于我来说乐在其中的哲学话题,但对其他人来说只要一句「那又怎么样」便终结了,这种事常有
「安藤君你想说的我明白了……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吧,人也是有合得合不来这种区别的」
像这种哲学和有趣的故事,思考实验,我最喜欢了
他,啊不,是她。一瞬间觉得她还挺可爱的——真想杀了这么想的自己
「薛定谔的猫」「亨普尔的碎片」「恶魔的证明」「特赛乌斯之船」「泽农的反论」「拉普拉斯的恶魔」「性善说」「性恶说」「诺亚方舟」「达摩克里斯之剑」……等等等等
「…………」
彩弓浮现了嗜虐的笑容,如此说道
「现在是上课时间吧?你在这干什么啊?迟到?翘课?不管哪种都很稀奇呢,虽然中学的时候经常和你一起翘课,但安藤你进入高中后意外地认真呢」
「你谁啊!」
「……但是,意外地没什么机会和人说这些话题,与其说没这机会,不如说没有对象。就算我说了,也能感受到对方的冷淡」
「而且总能学到很多有意思的东西,今后也——诶,彩弓?你怎么了?怎么突然捂住脸?」
这种下流话,对于这家伙来说称得上是家常便饭——明明是已经习惯了的,但是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整个人都僵住了
「啊哈哈,这个嘛……虽然有时候好像是这么回事,但是……总感觉不一样,该说你不是否定我,而是捉弄我吗」

